大时代1900-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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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车上有三千,冲马文轩几人的样子,他们搜刮的东西也少不了,给出去立马打着滚赚回来。”
“可你不能老是这样,咱们的东西再多,也不如难民多!”
“遇上了就帮一把,遇不上没办法,先这么着吧!”
李大憨说的是实话,这也是实情,这里只是沧州府的腹地,真正到了沧州府,从山东来的难民,只怕会成千上万,一人三块龙洋、二十斤粮食,打死他李大成也拿不出来的,这事儿只能掂量着做。
“成!俺们俩一道过去吧!”
收编真字门,还是需要大成哥打头阵的,维护李大成在队伍中的威信,就是李大憨的任务。
“咱俩都不去,让这几个受伤的去,以后总不能老依靠大小李庄的兄弟,刚刚这场面太凶险,太容易死人了!
扶起几个能当事儿的,对咱们没坏处,也能让这几个伤的归心,平常你多笼络笼络他们,有好吃好用的尽着他们先来,其他弟子靠后。”
刀口上走一回,当时就害怕,现在是后怕,想想一身汗呐!冷兵器肉搏,不仅凶险而且残忍,李大成总不能一直打头阵的,几个靠实的手下很重要。
“还是哥明白,俺也明白了。”
说完,李大憨起身招呼着那几个受伤的一路说说笑笑的就去搞收编了,看着说说笑笑的几人,李大成看到的不是坚毅而是麻木,他们不仅漠视别人的命对自己的命也不怎么在乎的,李大憨是其中的代表。
“快穿上衣裳,天冷!”
李大成身边没了人,孙家丫头就靠了过来,刚刚的凶险她没有看到,但地上摆着的十几条无头尸,还是让她有些害怕,老爷子陪着郎中走了,她现在唯一能靠着的就是大成哥了。
“妈呀!这是什么?”
刚拿起李大成的衣裳准备给他披上,结果衣服一抖,就掉出两个血糊糊的玩意儿,这可把孙家丫头吓坏了,受了惊的孙家丫头‘哧溜’一下就缩到了李大成的身边。
“草!钱老八,你弄的玩意儿,你给收拾了!”
李大成低头一看,是两个乒乓球大小血糊糊的玩意儿,回想了一下之后,他也是一阵阵的犯恶心,这他妈是钱老八踹出来的眼珠子,马文轩的!
看着捡起眼球就走的钱老八,李大成又想起了他那一脚,真正的戳脚啊!一脚就足以震碎大脑,使颅压大到可以挤飞双眼,这得多大的爆发力啊!
可惜的是,钱老八的本事一般人学不了,这钱老八已经可以算是非人类了,以他的食量和骨架,充盈起来,绝对是个一米八五以上的壮汉,可他每顿吃的不少依旧是一副痨病鬼的样子,这是练得还是有隐疾?等到了沧州府,该给他找个郎中看一下的,这么一个好手折在病痛上,实在可惜。
“丫头,没事了!”
“大成哥,以后你能不能安分些?这里太吓人了!”
再抬头时,孙家丫头眼里已经孕满了泪水,看看大成哥身上包的白布,湿乎乎的全是血的衣裳,太让人揪心了。
“尽量吧!
丫头,你去给俺再找身衣裳,记着,跟着黄河拳的弟子,你认得他们吧?”
“嗯!”
孙家丫头走了,李大成转头扫了漕帮那里一眼,这些人的出现是个变数,不管是直隶的漕帮,还是山东的漕帮,貌似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漕帮是个半官方的组织,合法的半黑半白组织,惹不起啊!
“大师兄,发财了!真字门在高寨有座院子,是他们买下的,里面有十多箱金银首饰。”
“瞎咋呼什么?让弟兄们看住,你去找找高寨管事的,俺有事儿问他。”
见李诚有兴高采烈的样儿,李大成训斥了一句,就这城府,还差得远呢!
“哎!”
很快,李诚有就找来了高寨的几个大户、乡绅,与刘老庄的二刘一周一样,这几位也是只知道落井下石的货,张嘴就数落真字门不仁不义的地方。
从他们的诉苦声中,李大成知道了真字门在高寨盘踞的时间大概有四个多月了,这些人只为发财而来,从十几个发展到几十个,走走散散再到几百个,马文轩等人可没将他们十几人之外的那些难民当做自己人,他们住在高寨,难民在外扎营,马文轩等人死的不冤呐!但凡他们会些笼络人心的手段,今天这事儿就得倒个个。
至于那些个漕帮的汉子来的时间也不算长,十几天而已,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应该是混饭的,听到了这个信息,李大成的心里又多了几份思量。
第二十四章 木龙断 天下乱(上)()
向几个乡绅问高寨的具体情况,问了也是白问,打发走了高寨的那几个乡绅富户,李大成感觉也好多了,他的伤最重的一处,就是马文轩在他胸口上划的那一下,若不是当时想到了孙老头子传授的刀诀,这一刀的威力就要再大几倍,横亘胸口的巨大刀口,能不能止住血还是两说呢!
即便是靠了一下,自己还是受伤不轻,十几公分的伤口,若是处理不当足以致命了,看来还得跟王亭祥学些救急的药方,条件如此只能这么着了。
“大师兄,弟子们已经整合好了,遣走了七十多个,剩下的都是山东人。”
“没有直隶的?”
李大憨的话,让李大成皱起了眉头,这么看的话直隶的人马都奔天津卫去了,山东的人马被袁鬼子逼着来添缺呐!
“也有几个,俺问了一下,高寨这边没教堂、铁路,所以直隶这边的义和拳,一般都聚在沧州府左近,那边有铁路、有教堂,闹的很凶,听说几个二毛子的庄子,人都被杀光了!”
听完了这些,李大成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所谓的二毛子就是教民,屠村这事儿,过了!
因为信仰、生活习惯的不同,外国传教士在这里传教阻力很大,为了拓展他们的事业,许多传教士将目光放在了一些游手好闲的泼皮无赖身上,有了这些泼皮无赖做榜样,传教士稍稍用些手段,就能蛊惑很多百姓入教。
信仰不同、习惯不同、朝廷软弱、百姓麻木,再加上这些个地痞无赖,虽说不是闹义和团的根本原因,但也是很重要的一个推力,教民欺负百姓,百姓仇杀教民,教民复而报复百姓,传教士依靠身后的国家压迫朝廷,朝廷无奈只能在法律上偏袒教民,有些百姓本是合法的诉求,却因为朝廷的偏袒而变得非法,百姓继而报复杀人,这样一个死循环,谁对谁错说不清,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会引发人命案子。
若说错,只能将错处归于国家、归于朝廷,国家太弱、朝廷太软,才是这一切的根源,冤冤相报无穷尽,屠杀教民这事儿,不仅他李大成,恐怕许多义和团的人也明知是错,但大势之下不得不为,你不杀你就不是义和团,杀了你就是义和团,这么走下去,遭殃的还是自家人呐!里外都是肉,打哪哪也疼,要改?无门无路啊!
“再找人探探消息,俺去会会漕帮的人!”
听了李大憨的消息,沧州府,去不去成了两说之事,在直隶与直隶当地的义和团冲突颇为不智,先探探漕帮的底儿吧!
“大师兄……”
“无妨,他们要是对头,没咱们的现在,你忙你的。”
赶走了李大憨,李大成慢悠悠的走到漕帮人马的面前,只是抱了个拳也不开口。
“大师兄,俺们是武定府人氏,来此地只是为了求一口吃食!”
一个年长些的漕帮老汉一开口,李大成就乐了,这事儿闹的,自家人不认自家人啊!
“好说!俺也是武定府人氏,诸位是山东的漕帮人马吧?”
“呵……漕帮?有门路的是漕帮,没门路的只是船工,俺们就是船工!”
对面那老汉苦笑了一下,漕运都断了,还提什么漕帮?若是他们父辈那一代,甭管走到哪,没人敢惹他们这些蓝巾汉,现在呢?逃荒的而已!
“你们这样的多吗?”
“多吗?几万是有的!以后会更多,去年山东全省大旱田地焦枯,卖尽了家产也只能靠到年后,山东巡抚袁世凯清剿伪团,咱们这些逃荒的,都被当做了伪团,再不走,老家山东就没有活路了。”
“嗨!俺们那里发了大水,啥也没了,俺们两边倒一倒好了!”
武定府的地界太大,有水的地方涝、没水的地方旱,去年山东大旱难民的数量很多,每当出了这样的灾荒,朝廷是要赈灾的,但赈灾也只是做个样子而已,一锅清粥一碗米就发几天,当个屁事儿!
袁鬼子倒是精明,他成了山东的当家人,将难民赶到直隶京津一带,端的是连消带打一石二鸟的好计策啊!可这样做,不是逼着难民闹义和团吗?
“都是天涯沦落人,不知大师兄能不能赏口饭吃!”
带头的漕帮老船工,肚子里多少有些东西,刚刚就是他带头按下的漕帮船工,不然真干了起来,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饭倒是有,不过往后得真的玩命,不值!俺给你们这些人几块龙洋一点儿粮食,回转山东吧!”
看对面是个明白人,李大成也开出了条件,收漕帮的人他有这个想法,这些人比种地的难民强一些,而且他很需要这样的船工,但这群船工是个整体,收下容易出事儿,遣走,自己少些麻烦,他们也能多条活路。
“大师兄,你是不知道如今的粮价,别说高粱米了,俺们那里豆饼二十五个大子儿一斤,六张豆饼一两多银子,合龙洋差不多两块,这粮价还会更高,哪个吃得起,莫说几块龙洋了,十几二十块给了,没地也撑不了多久,光指着买粮吃,活不了!”
老船工这话说的是实情,灾荒之年,粮价有多离谱?反正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现在三块龙洋能买一石粗粮,第二天或许就只能买几十斤了,再过几天十几斤,越是缺粮的地方粮价越贵,再加上有些无良商家趁乱赚钱,有钱也不一定有活路啊!没土地做靠山,老百姓吃不起也活不起。
“各位兄弟,在山东怕是还有家口吧?”
“唉……哪个没有呢!人太多,聚在一起一起死,只能分开了。”
“俺要去的是天津卫,要跟洋鬼子干一场,不一定能活着回来的!”
“大师兄,如今有口吃的就成,死不死活不活的无所谓了!”
“你们想跟着俺也成,但有一条,拼命在前!俺保你们温饱!
你们之中,超过四十岁的出来吧!”
李大成这话一说,许多人的脸色就变了,四五十岁的里面有十几个,出来就是意味着不要喽!这边不要,上哪去混饭?这十几天在高寨,他们也吃的不多,走出去三两天没吃的就是死路一条。
“大师兄,赏条活路吧!”
打头的老船工,也是四十岁往上的年纪了,人家不要就是没活路了,这位腿一弯就跪在了地上,有他带头,四五十个人一遭跪在了地上。
“活路不是没有,你说俺能信得着你吗?”
“信得着!这么着吧!俺剁一只手成不?剩下这只手,一样能为大师兄卖命!”
“行!就冲你这只手,俺信了你,给你一千龙洋带着这些老的回去安家,照顾他们这些人的家口,剩下的把命卖给俺咋样?”
一千龙洋,不是个小数,李大成许了出来,众船工一下就愣住了,本想着混口饭吃,没想到混到了一千龙洋,这价钱买命是足够了。
“大师兄,你看这样成不?俺们这些人里,有十多个是顶着家里门户的,让他们回去,俺们这些人留下卖命怎么样?
摇橹、杀人,俺们样样能干!”
看着面前这些人,李大成心里的一些东西被触到了,剁手取信这可不是什么稀奇事儿,逃荒路上,有些时候为了让一些大户、富户给些粮食,吃瓷片、石头、脑袋上拍青砖,这些事儿大小李庄的人都干过,为的就是博人一笑换些粮食饱腹。
这老船工与庄子里的叔伯大爷何其相象?听到这老船工的话,李大成心里也有了计较,他们这些大小李庄来的,也该送些人回去了。
他、李大憨、李大河、李大福、李大狗留下就好,他们虽说是家中独子,但家里人少,大人背的东西就多,背的东西多就跑不快,跑不快就被洪水卷了去,虽说他们五人心里还想着家人没死,但现实残酷,想着没死是不成的,那么大的洪水,身上那么多的东西,被卷走了生机渺茫啊!
剩下那些,除了李诚有家里没人了,其余都有爷娘老子兄弟姊妹的,现在这时机正好,马文轩还留下了一批财宝,让大小李庄的那些兄弟带着回去寻亲,也正好了了自己的牵挂。
“大师兄,您瞧好吧!”
“用不着!把人选出来!你叫啥名?”
“曹宝初!”
“好!以后这些兄弟,就听你曹宝初的了,俺信得着你,你别让俺的好心喂了狗!”
“大师兄放心,大师兄叫往东有一个往西的,俺饶不了他!大师兄叫撵狗俺们绝不抓鸡,杀人的差事儿俺们也干,大师兄让杀谁,没二话!”
“最好是这样!
老二,多杀些猪羊,这边的漕帮兄弟管够造!”
“得嘞!大师兄有话,漕帮兄弟归附黄河拳,酒肉管够!”
也不知李大憨哪学的油腔滑调,笑骂了一句,李大成的心情很好,山东运河船工的出现,让他坚定了去沧州府的信心,这机会好啊!
收拾驴骡猪羊、蒸上杂粮干饭,几十口大锅炊烟一起,整个高寨都热闹了好多,因为昨天、今天赶路的缘故,十几头瘦些的驴骡都累出毛病了,黄河拳又没有兽医,李大成看了一下索性大手一挥,这些驴骡就被下了锅,肉多人少,李大成又卖了个好,招呼高寨的乡民一块出来吃肉喝汤。
死了十几个人、义和团火并一场,本该一片萧条的高寨,却被李大成弄成了篝火晚会的场地,高寨存的老酒、土酒也被李大成差人尽数买来,只有热闹才能驱散惨淡,人多了消息也就多了,喝些老酒嘴上就没了把门的。
黄河拳的弟子和高寨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