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谣-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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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发现了。”
电扇!这是现代社会才有的东西。现在的回忆,就是花戎真实的经历。
满江红好一阵狂喜。
……
“行江湖,如走钢丝。我希望有一天,能够回到乡下耕田。”
“老家在哪里?”满江红追问道。
这一回,花戎却没有立刻回答,面孔扭曲,呼吸粗重。
满江红感觉不对头,马上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帮对方恢复记忆,可不是要套取他心中机密。这个机密可能相当重要,如果强行要花戎出来的话,就会打破了他曾经强加给自己的暗示,恐怕会坏事情。
他连忙跳过刚才的话题,继续用缓慢低沉的语调,一件件引导花戎回忆后来的岁月。
……
“郭春海不是个玩意,暗中捉走了我好多兄弟,上面却只知道协商维稳……”
……
渐渐地,回忆逼近了中秋夜之战。
……
“……后来,南海派还是追上了,我闻到一股香气,天旋地转……”
……
花戎垂着头,再没有声音。
这里就是梦幻和现实,虚假与真实的分界。只要闯过这道关,他基本上就能复原。
满江红控制好情绪,平静地问道:“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花戎的身子开始晃动,双手在身前推拒,像是在和一个无形的巨人搏斗。
“……后来,我听到无数人在耳边窃窃私语,有一个人要挤进脑子……头痛得厉害,有万千只马蜂在里面嗡嗡乱飞,有万千把钢针在里面搅动……”
……
大哥,你千万要挺住,驱赶心魔呀!
回忆到了最重要关键的时候,满江红使不上劲,只好心中不停地祈祷,阿弥陀佛!
就在这紧要关头,寂静中传来一声巨响,如同石破天惊,薄薄的木板房门被一脚踹开。
原来,如歌的身子刚刚好了一些,今天就非要去为满江红采浆果,林四娘同如画怎么也拦不住。
有了上一回被蛇咬的教训,她和如画特意等天亮了一再走,没敢进万蛇谷。附近的果子虽然稀少,也聊胜于无,多转几圈就是了。
等她们赶到山寨,却望见满江红居住的院子与往日不同,被孟广带着几个人堵住门,连半边院墙也团团围住。而匪徒们也神情古怪,并不像往日那般去捕鱼砍树编绳索,而是三三两两成群,抱着膀子冷眼相觑,窃窃私语。
两姐妹迟迟疑疑上前,众匪齐刷刷地看着,没有人阻拦。但是走到了院子大门前,却被孟广死活挡下了。
如画年纪,性子急,藏不住事情。昨晚两姐妹睡觉时叽叽喳喳咬耳朵,对凭空杀出的狐狸精柳菲絮那是充满警惕。现在见到这样一副诡异情形,如歌心中一痛,如画立刻怀疑满江红房里藏有女人,十有八…九可能是大胸妹。这姐妹俩交换了眼色,疑心生暗鬼,越想越是那么一回事。
如画本是龙族苦心培养的高手,少女宗师。虽然丹田被废,真气不能凝结,上回被满江红拽着像风一般飞跑,活络了血脉,武功约有恢复。而孟广与满江红一战之后,一条手臂彻底残废。他们此消彼长,在争吵推搡中,如画一把拽倒孟广,强行闯了进去。其他几个匪徒倒是摆出拦路的架势,可谁敢碰如歌的身子?
好象六月飞霜,晴空霹雳。
关键时刻遭此巨变,满江红猝不及防,面如死灰。
花戎被一惊弹起,穿透了低矮的屋,站立在茅草中怒吼道:“我是谁……”
如歌本来要拦住妹妹的,却慢了一步。等到她进入,只见屋破了一个大洞,茅草纷纷落下。满江红盘膝坐在床上,满头草屑,一脸绝望的表情,喃喃念道,完了,完了……
如画一见这样情形,吐了吐舌头。虽然她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顿时像木头一般立在门外挍手指,连大气都不敢出。
如歌的心里也慌乱得很,勉强一笑,走上前想为满江红拂去头上的草叶。
“你们走吧!”
满江红却根本理也不理,随手一拨她的手臂,有气无力地道。
他忘了今非昔比,举手投足之间都蕴含着非同可的劲力。这虽然是无心的一拨,如歌却像一只陀螺般旋转了起来,踉踉跄跄眼看要摔倒。如画连忙跨进门扶住姐姐,瞪了满江红一眼,搀扶着她怏怏朝外走。
“大哥,大哥,你怎么呀?”
院子外面吵吵嚷嚷,却是二当家肖平带领一群人,正要强行冲破孟广手下的封锁。
花戎一个筋斗从屋翻下,孟广离得近,赶快迎上前去正要话,却看见对方双目赤红,面孔狰狞,吓得“咯噔噔”连退了好几步。
花戎只觉得四周都是憧憧鬼影,见到孟广连连后退,当即一扑而上,一招五雷手中最著威力的“五丁开山”拍了过去。
听到声音喧哗,满江红就起身下了床,眼看孟广要命丧花戎掌下,当即身形一展,快速绝伦地插上,右手挡在胸前,生生接下。
“啪”,一声清脆大响,满江红身子晃了一晃后,重新立稳。
花戎退了两步,好像一头疯牛般冲上,力贯双臂,双掌连续拍出,竟然使上了十成力道。满江红双手封在胸前,被击打得身子向后平移数步,撞上了石墙。
花戎的真气泄露,天生神力却没有消失,经过半个多月的将养之后恢复了多半。以满江红的体魄,根本不惧这样的攻击。但是他知道大哥已经疯狂,生怕反震之力伤了他,只好心翼翼地含劲回缩,应付得颇为狼狈。
“快还手呀,你这样会被他打死的!”
如歌见此情形,吓得面孔煞白,急得直跳脚,叫了起来。
是我害了大哥,我不还手!
满江红沉默无语,迅速吐出了一口血沫。
可是,像这样连续快速如同被打铁一般,还要心地含住对方劲力回吐己身,就连身体内防御的清流也开始紊乱了,内脏被震荡得偏离位置。
“他现在发疯了,你如果被打死,他就再难醒来!”
如歌顾不了危险,一边尖叫,一边要冲上去,却被妹妹死死拉住。如画的眼光当然比她高明多了,知道任何人在此时插进去,都是找死。
花戎喘着粗气,口中“呵呵”有声,再次扑上。
常言,疯人力大,刚才数掌逼出了花戎潜能,这一出手已经是十二分的力道,地上落叶随着他迅猛一扑,如柳絮棉花一般翻飞。
双方动作快得惊人,众人见到花戎双掌结结实实拍在满江红胸口,不由得同声惊叫。却又听到“轰隆”巨响,石墙倒塌出现了一个大缺口,仿佛那双掌只是印在了影子之上。
满江红在刻不容缓之间闪开,突然出现在花戎身后,拦腰抱住。
花戎怒吼连声,却怎么也挣不脱满江红铁箍一样的双臂。他人疯了,武功却未失,应变极快。眼见肘击、背…飞、狮子甩头都不奏效,当即脚下一勾,两个人吧唧摔倒在地。
这两个人抱成团打滚,好像沉重的轱辘碾过,地面上的碎石全被压进土里。如歌和如画想上前拉开,还没接近就透不过气来,如同两片树叶被惊涛骇浪拍回岸上。山寨众人呼啦啦围拢,进了门的,从缺口处跳进围墙的,均惊骇莫名。眼见这厮打的双方一个是精神领袖,一个是实权老大,不知道该去帮谁才好。
肖平面色铁青,匆匆跨进门槛,手提钢刀喝令手下围成一个大圈,将如歌、如画、孟广等人都统统隔离在外面。孟广的势力本来就不如他,一阵推推搡搡后也只好听之任之。倒是赵六几个远远地站在院子外,沉默地望着,若有所思。
感觉到花戎精疲力竭不再动弹,满江红松开手,他却一个乌龙绞柱又立了起来。摇摇晃晃,晃晃悠悠,终于“扑通”一声,四仰八叉地倒下。
满江红连喘几口粗气,从地上爬起。他虽然制服了花戎一浪又一浪的激烈反抗,但始终只捱打不进攻,体力也消耗了不少。
“将大哥扶进我的屋子,修好围墙和屋。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任何人不能进这个院子。”
他瞧了瞧围成一圈的匪徒,命令道。
然而,这一回却没有人行动。孟广倒是跃跃欲试,上前了几步后,却被肖平的手下牢牢隔在圈外,只好悻悻退下。
“大当家的素无狂疾,今日突患惊厥,应该另择地方静养!”
肖平的手按住了刀柄。
“你是什么意思?担心我软禁大哥吗?”
满江红的心情简直糟透了。
“呵呵,的哪里敢有什么意思。不过灯影斧声、烛影摇红的事情,还见得少吗?”
肖平梗着脖子,毫不退缩。
灯影斧声、烛影摇红,的是宋太祖赵匡胤临终之前夜里大雪,其弟弟赵光义留宿宫中。宫中的人只见灯影,只闻斧声。第二天太祖驾崩,赵光义匆匆即位,是为宋太宗。这也是历史上有名的“太宗杀兄”疑案。
满江红百口难辩,心里又是悲凉又是愤怒。
可是,花戎进屋前还是好端端的一个人,一出来后就发狂,不是他弄的手脚还能有谁?
孟广见满江红的脸色越来越阴沉,黑得如同锅底一般,连忙在圈子外跳起脚,指着肖平的鼻子骂道:“肖老二,你想要造反呀!”
“哼哼,造反又如何?不造反的话,大伙又怎么会来到这个岛上!”
肖平的脸色阴鸷凶狠,几步就跨到花戎身前,拔刀向天,喝道:“天王老子我也不认!谁想动大当家,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随即,几个据是原天狮寨人的匪徒也站上前,沉默地拔出了腰刀。
“铮铮”之声不绝于耳,气氛越来越紧张。院子里的人都没有多余话语,院子外的人也越聚越多。一直跟随满江红的匪兵甲乙两边瞅瞅,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赵六几个则抽出棍棒靠近院门,却不晓得是要帮哪一边。
如歌一只手牢牢抓住妹妹,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身子颤抖不已。
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满江红叹了一口气,终于开口。
“算了,你们带走戎哥吧……最好是绑上他,否则发起狂来谁都挡不住……先让我想一想办法,看怎么治疗……”
肖平听了这些话,冷笑连连,指挥手下抬走了花戎。
满江红心灰意冷,也不同众人打招呼,径直回屋,哐当摔上了门。
如歌还想跟上前去的,却吃了一个闭门羹,眼圈顿时红了。
闯祸精如画瞅了瞅姐姐的脸色,低下头怯怯地用脚尖画着圈儿,不敢开口。
第一百零五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一百零六章 你是谁()
满江红从朱富贵那里学会了不少江湖奇巧淫技,如吹破玻璃杯、腹语、唇语等等。接触到花戎这样的武道巅峰后眼界大开,晓得像传音入密之类的小窍门其实操作难度极大,需要以强大的实力打底子,压缩音波凝练成束,手段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层楼。
那传音入密听起来神奇,看起来玄妙,依然没有脱离“保安基本靠狗,通讯基本靠吼”的自然阶段。而仙人从峰顶传音直抵脑海,用道家的话说是以精神之力影响神识,用科学的话说是用意念把信息直接发送到思维,不需要以音波作媒介,倒有一点类似电磁波发射了。
但这些依然没有脱离满江红的理解范畴,所以他产生了小小的失落感。如同舞台上炫目的魔术一旦被揭穿,立刻褪下华丽的外衣。哦,原来不过如此!
在他心中,仙人应当属于一种不可理喻的生物,种种手段哪里能被凡人得窥堂奥。这个“仙人”好像不是仙人,只能算高人!
世上哪有仙?
连周癫都不知道飞升没有,八百年来谁比他强?
朱叔叔吹牛安慰自己,说仙人在他身体里种了一道剑气。如果是真的就好了,在逃离虎渡河的夜里就能切了老牛鼻子!
即便如此,这个高人依然很恐怖,至少精神力量比老牛鼻子还强。然而他的话语在严厉中透露出一股亲切味道,同自己产生了一缕熟悉的精神联系,感觉是在海上发宏愿时从岛屿飞出的那道神识。
“天地共鸣!”
满江红恭恭敬敬站立在洞穴出口的拐角处,运足力气发出了胸腔共鸣音,觉得可以试试去百老汇唱歌剧了。
“九转飞升!”
果不其然,洞外传出了苍老滞涩的回应。
“小子满江红,叩见真人!”
某人一把从拐角闪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整套…动作干净利落。
且慢,你丫跪下的膝盖没有点地,脑袋虽然低垂着,眼珠子却在上翻偷窥。第一次进洞你丫还双膝跪倒,恭恭敬敬头不敢抬,这一回前倨后恭,缩水特多,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哪里去了?
对于跪拜仙人,满江红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熟极而流。洞庭湖区的神巫文化浓厚,他被梅姥姥训练成了一个小磕头虫。不必说观音菩萨、太上老君这些超级大能,就连河伯、灶神、土地公公等一年也要跪上几回。可是长大之后,晓得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长辈。所以在清楚“仙人”不过是高人后,再让他下跪就不乐意了。
其实以他目前的身手,足可以入武道宗师行列。但蹿升的速度太快,一直在市井底层厮混,没有培养出岁月积淀的稳重与威严,依旧是砍柴少年的心性。
呵呵,有谁见过一代宗师动不动就下跪的?无论面对的是神、仙、佛!
“月轮”中心遥遥浮现一个黑点,依稀是一个人的模样,见此情形愣了一下,笑道:
“你这少年人痞怠得很,有点意思……免礼,平身。”
神马,平身?
是在逗我玩吧!
小爷又没研究过道家礼仪,可也不好大刺刺地站着,你倒是教我该怎么弄呀!
他一边腹诽,一边老老实实躲藏在大石头正后方,规规矩矩地盘腿坐好。高人却比他还着急,随即问道:“今天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
“大概是……公元二零六零年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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