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谣-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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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普通攻击如撞、捶、砸、打、敲等,对自己根本造成不了伤害。怕就怕“接触面”非常微小的攻击,如砍、剁、割、刺、钻等,其中威胁最大就是“割”与“刺”。好在那天海狗帮没使用用匕首,也没有开枪。
另外,清流对攻击的化解也是有限制的。
一是对方连续攻击的频率不能太快,否则旧力叠加新力,也承受不了。二是虽然把攻击力分散,却需要一定的时间和空间来腾挪缓冲,排出体外。如果被坚硬物体卡死,最终还是得靠身体硬扛。三是面对砍、割、刺等攻击,接触面积越小,接触时间越短,处理的效率就越低。
如此说来,“割”与“刺”的攻击威力岂不是比“捶”与“砸”大?
其实未必,以刺而言,那是点线攻击,波及范围小,容易闪避。而“砸”却是大面积攻击,波及范围大,不好闪躲。不过针对自己这种特殊情况而言,“刺”的威胁却比“砸”大多了。
清流一直存在着,但半月前初次遭受到中阶武师攻击时才清晰具体化。以前隐藏是因为接触层面低,遭受的攻击弱,不能够威胁到自己。它应该是蕴藏体内的一股奇异能量,非常像道家所说的真气,不但能够分解攻击,还大幅提升了速度与耐力。唯一不清楚的是它从何而来,还是生而具备?
由清流产生的种种效应特别是挨打神功,该起个什么名字呢?“斗转星移”太俗了,就叫“星驰原野”吧!
一个个细小的能量分子驮着一份份外力飞驰到全身各处,如同蚂蚁抗走面包屑一般,可不是星驰原野?
满江红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幕场景,不由得“噗嗤”一笑。
星驰原野的基础依然是本体抗压能力,它是1后面的那个0,而本体能力则是1。
如果本体能够抗住五百公斤力,理论上自己就能够抗住一百万公斤,也就是一千吨的冲击力。
实际效果恐怕要差一截,因为巨力在极短时间内被传导,不但对清流的要求高,对传导介质也就是皮肤骨骼肌肉内脏等等的要求也非常高。在遭受攻击力不大的情况下,皮肤肌肉能够完成对力量的分散,但在遭受邴虎三千公斤巨力攻击时,整个身体包括内脏都成了传导途径。骨骼肯定能够抗住五百公斤,内脏恐怕连五斤都抗不住。脆弱的内脏就是木桶上最短的那块板子,决定了最多能装多少水。
不过,他可不会去尝试把内脏练得坚逾金铁,那不是肝硬化的前兆吗?
要锻炼抗冲击与抗压能力,单纯挨打并不具备可操作性,从高处跳下和潜水倒是一条捷径。先从二楼跳起,以身体的不同部位着地,然后逐渐提高楼层。潜水更好办了,窗外就是大海,可以在自己屏气呼吸的能力之内慢慢提高潜水深度。况且水能够覆盖每寸肌肤绝无遗漏,没有比这更好的训练之法了。
每下潜十米增加一个大气压,也就是说,每平方厘米上的压力增加一公斤。徒手下潜深度的世界纪录是150米,按人体表面积20000平方厘米计算的话,相当于承受了总共六百万斤的力道!
在六百万斤巨力的碾压之下,还有什么不能碎成肉酱?
可是,水下数千米的鱼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计算过程没有错,结果却很荒谬。
满江红想了又想才发现盲点所在,微笑出声。
地面上的人也承受了一个大气压,相当于身体承受四万斤力,可没谁觉得行动不方便。因为人生活在空气之中,本体有压强,所以内外压力就抵消掉了,水中的鱼也如此。
真空物体承受的压力就实打实没折扣,想一想历史上有名的马德堡半球实验,仅仅拉开两个抽光空气的半球,就整整动用了一十六匹马!
他本来想立刻下水尝试一番,想通这一切后又兴味索然。靠潜水达到炼体效果,至少要下潜到五百米深处。而人的肺部因为充满气体,在水下三、四十米就会被压成桔子大小,要下深海得先练出一付铁肺。
又想起了在危急时刻挽大厦于即倒的暖流,那股狂野恣肆又似乎血脉相连的爆炸性能量,已经被挥霍一空,再无踪迹。然而能量的余波仿佛木柴燃尽的灰烬,补充进了身体,明显感觉到**的敏捷、强悍、耐力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如果是现在,就算没有紧要关头暖流的狂飙突起,也有信心硬抗下邴虎的铁臂三击。
大黄,你身上隐藏了多少秘密,难道还和自己的身世相连?
第三天气温陡降,刮起大风,满江红换上了长衣。没想到红莲找到了研究院,门卫也不通报,直接把她送到宿舍。
红莲神情怯怯的好像一只小鹿,秀气的小脸有些苍白。她拿出紧抱在怀里的一个包裹,解开一层又一层的毛巾,揭开铝盒盖子,里面满满的饺子竟然热气腾腾。
风大天冷,这三公里海边盘山路,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走过来的。
“哥哥,你趁热吃吧。这是我和妈妈包的。”
满江红的嗓子还有点沙哑,怕声音吓着她,便拿出纸笔写道:“谢谢!”
红莲眼圈一红,提起笔刷刷就把“谢谢”划掉了,然后斜靠书桌,低着头抿紧嘴唇不做声。
满江红一开始没有在意,但打开电视机她不看,搬出一摞杂志她也不理,就这么杵在桌旁,嘴角撇了撇,眼睛开始有泪光闪动。
丹凤眼,双眉弯弯,唇红齿白,皮肤白皙细腻,此刻倔强地抿着嘴,就好像一位生气的瓷娃娃。
小女孩的敏感心思怎么搞得懂?满江红生怕下一刻她就“哇”一声哭出来,手足无措了一阵子,一眼撇见那张纸上被划去的痕迹,恍然大悟是自己太客气了,恐怕伤了人家的心。于是重新拿出一张白纸龙飞凤舞,变戏法一般递到她眼皮下,上面满版几个大字,“我饿了,带酌料没有?”
虽然有着小小的心思,但到底还是一个天真的少女。红莲破涕为笑,一把抢过纸叠好放进口袋,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油纸包。揭开油纸,里面是白纸包,揭开白纸,里面是一层塑料纸,揭开塑料纸,里面还是一层塑料纸,一连揭了三层,弄得满江红头晕眼花了,里面才露出一个棕黑色的酱包,她仰面说道:
“哥哥,圆鼓鼓的饺子是妈妈包的,带花边的饺子是我包的呢,你快吃吧。”
满江红虽然不太饿,这时也只能举起筷子狼吞虎咽,一边呜呜点头。饺子很爽口,而酌料明显还带着少女的体温。
红莲甜甜地笑,大眼睛弯成了小月牙,非常满足地看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碎碎念叨。
原来海神帮真的改名叫海狗帮,再不敢收她家的保护费。被撞出一个洞的墙壁是隔壁张老头家的,邴龙也赔了两千块钱。今天上午张老头砌墙,把一地的碎砖块准备丢到垃圾堆。她看见几块砖上还粘着鲜血,就要了下来。
“你当那是金砖呀?”
满江红不解地问,这是三天来第一次说话,发现嗓子恢复得比预计好,只是声音有点低哑,不算非常难听。
红莲白了他一眼,心道,哥哥真是蠢死了。
又坐一阵,红莲要回去了,满江红坚持陪到大门口,目送她小小的身子挟着饭盒,偏头斜肩顶着海风远去,心中怜惜,鼻子不禁微微有些泛酸。走到公路的第一个拐弯处,红莲停下来,转身挥挥手,雀跃着消失了。
风中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满江红呆住了,良久才转身回去。
这样美丽单纯的小女孩,如水清澈,似水温柔,真的好像江南采莲的小女子。
荷叶田田,碧波万顷,皓腕如雪,兰棹轻摇。见有人来却躲进了荷花深处,闻歌不见采莲人。
……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
……
第三十四章 人类灭绝()
要想测试一下自己扛冲击的能力,从高处跳下倒是一条捷径,逐步抬升,危险可控。当然,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跳楼,只是未免太惊世骇俗了一点,满江红琢磨得找一个没有人的山崖才行。
研究院占地很大,足有两千多亩。在一天黄昏时刻他特意散步,专门拣僻静的地方走,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后山。
秋风中松柏和樟树都还苍翠,但苦楝、榉树开始落叶,杂草泛黄。整洁的石阶山径盘旋上行,一条不为人注意的碎石小路却分岔斜向下,隐没在草丛中。满江红顺着小路下行,渐渐来到了山涧边,灌木和藤蔓掩映丛生,前方已经没有出路。
他小心地往下探右脚,先踩住一块坚实的地方,然后拨开面前的藤叶,俯身前倾向下看。山涧内模糊昏暗,瞅不太清楚,他定一定神,两手抓住藤条把左脚往下挪。但是左脚没有踏到实处,右脚的土块却崩落了,他哎呀一声掉了下去,手中细长的藤条被崩断。
山涧中没有水,枯叶厚积,五、六米下方大石头上一位盘膝而坐的老人举臂一拨,满江红笔直坠落之势顿时转换为横向旋转,在空中风轮般转了几圈后掉在落叶堆里连打了三、四个滚,这才勉强爬起。
跌落悬崖遇奇人,这可是经典武侠的老套路,貌似有些道理。普通人谁没事蹲在悬崖底下等着天上掉果果?不说阴森阴暗,光防虫防蛇防兽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满江红的身子没什么妨碍,脑袋却被转得有点晕。站直之后定睛一看,只见上方网一般的葛藤破开一处,阳光漏下正照在一个人身上。
这是研究院独来独往的一个奇人格桑大和尚,满面皱纹眉毛灰白,都不知道有多少岁了,眼睛却童稚般清澈。光光的头皮上也没有戒疤,不知道是真和尚还是假和尚,反正大伙就这么叫着。
不过戒疤是宋朝之后的汉地僧人才有,佛教本身是并不提倡的,到了近代更被废止。这和尚的戒疤与道士的牛鼻子抓髻一样,只有苦行复古的修行之人才有,却也不一定是判断真伪的标志。
满江红拍拍身上的草茎树叶,喊了一声“格桑大师”却毫无反应。
大和尚闭目冥思物我两忘,脸上一会儿欢喜,一会儿忧愁。山风过处,光影浮动,显得他的脸一时狰狞一时庄严。
看样子大和尚的静修正在紧要关头,满江红不敢再出声惊扰,便距他三米外盘膝坐下。地上的草叶堆积很后,很干净,垫在身下非常舒服。
满江红到研究院快一个月了,颇有老人缘。张老夫子是顶头上司自不必提,命理大师康节对他也颇有兴趣,还特意寻到意识实验室嘘寒问暖。这格桑只在路上碰到过两次,微笑点头致意,非常和善。倒是年轻一些的同事非常倨傲,尤其是在击败邴虎之后,几个武师见到他都神情不善,跃跃欲试。他自然不想触霉头,唯恐避之不及。
大和尚难道在练一门旷世奇功?那自己就给他护一下法吧。
半晌之后格桑睁开眼睛,身子萎顿形容枯槁,喃喃自语:“完了!”
满江红吓一跳,连唤了两声“大师”。
格桑缓缓抬起头,伸出手指颤巍巍指点着他,道:“你会死的。”
不待满江红回过神,他又低头叹了一口气,揉着自己眉心道:“我也会死。”
这算什么话?大实话,难道有谁长生不老不成!可大实话也不能这么摊开说呀,谁听着不没牛蜕心钥怯形侍饬税伞�
他这里还在腹诽,大和尚抹了抹脸,虽然目光如炬,却掩饰不了脸上颓然倦容,道:“快了,我们都会死,人类也将灭绝!不知道今后,会是什么生命流连在这青山绿水间。”
这一句话听得满江红心脏猛地一跳,几乎停止,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
拜托了,大和尚。我从上面掉下来脑袋还晕着呢,小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你一开口就是“人类灭绝”这么至高至大至上的恐怖命题,不要吓我好不好?你把这宇宙间最大的秘密随随便便泄露,如来佛祖知道不?
格桑大师又闭目沉思了一阵,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平和神情,冲满江红招了招手,喝道:“臭小子,没事吧?你玩蹦极呀,差点吓得洒家走火入魔,半身不遂。”
满江红微笑着问候:“格桑大师,您好。”
“不要叫大师,叫大和尚。大师是每一行业集大成者,洒家才踏进门槛,配不上这个称号。”
切,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梵文里“和尚”的意思就是“师”,大和尚不就是大师嘛。不过“大师”已经被用滥,你大师,我大师,连捡垃圾的也是资源再生利用大师,难怪大和尚不乐意了。
“大和尚,刚才瞧您脸上表情,像是要拼命记住什么场景,或者苦苦思索追忆发生了什么事情。”
格桑脸上闪过一丝惊奇,道:“哦,从一个人的表情就能猜到他思考的内容,你不错,叫什么名字?”
“江红,院里意识与精神分析研究组的。”
切,这算什么,我看脑电波图还能大致猜出你的梦境呢!打败邴虎可是引起了院里轰动,大和尚独来独往,恐怕还不知道。
“不错不错,你比院里的那帮牛皮客强多了。说实话,你摔下的时机很巧,功劳不小。刚才在冥思的紧要关头,你‘扑通’掉下来,吓得洒家灵魂出窍,突破障碍,看到了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您看见了什么?”
一般入定、冥想时应该感觉不到外界动静,最忌惊扰,怎么大和尚没有受到影响,随手一拨便帮自己卸去冲力,反应奇快,力气奇大。
格桑没有答话,目光放远,紧紧盯着满江红的身后,好像在看一幕虚空里的图画,脸色渐渐苍白。
满江红急忙转身,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他心里惴惴,还是有点不太放心,试探性地向后伸手去摸,依然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格桑很快恢复平静,见他这个样子不由微笑问:“摸到什么了吗?”
满江红摇了摇头。
“那你闭上眼睛,把全部感觉都集中在手上,伸出去摸摸看。”
过了一会儿,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