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谣-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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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不解地瞧了瞧对面几个人,觉得他们好生奇怪,忍不住掩嘴咯咯笑起来。
声音不大,很清脆,很欢快,仿佛春风里,暖阳中,一队洁白的鸽子轻盈飞上蓝天。
满江红也雷得外焦内嫩,却被笑声感染。如春风吹拂千里冰封,现出湿润,冒出了嫩芽。
“送给你。”
他拈起两枚百万筹码递过去。
“啊,不要。”
少女退后半步,扫了扫贴壁摆放的一长溜老虎机、苹果机、捕鱼达人,为难地说道:“我又不会玩电子游戏。”
一直到现在,她都把赌场当成了游戏厅,把筹码当成了游戏币,以为顶多用筹码打积分兑换文具盒、布娃娃之类奖品。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还玩这个。
胡焦实在忍不住,黑着脸好像谁了欠八百万似的,转身蹬蹬蹬上楼。
李梅从苏果儿身后一个箭步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凌空摘物,一把从满江红手中抓下两枚筹码,哼道:“小气!要不是沾光果果的福气,你赢得了这么多?”
她虽然是无心乱讲,却一语中的。
如果没有苏果儿的协助,满江红连胜闯关的纪录必然在扑克牌盲赌戛然而止,可能连一根毛线也带不走。
所以分一千万合情合理。
但小满哥知道,这么单纯的少女暴得巨款并不是一件好事。
不是小气,只是小心而已。
他怔怔望向李梅,嘴角微勾,眉梢上挑,无声地笑了。
这菇凉,够彪悍。你确定你不是南澳镇李小鳗失散多年的妹妹?不过我可不是脸皮比纸还薄的龙九哥哥。
李梅毫不客气地回瞪,终究心虚,别过脸去。
她知道,他认出了她。
当时她只是唯恐天下不乱,起哄乱喊“再赢一局,今晚我跟你走”,又不是玩真的。
苏果儿不解地把目光来回睃,觉得他俩也变得好生奇怪了。
“也谢谢你。”
满江红再拈出两枚筹码递给李梅。
李梅优雅地拿捏兰花指接住,没回一句谢谢,也不讲刻薄话了。本来就是嘛,本小姐带果儿逛赌场,功劳大大的。
熊胖子被苏果儿一句话气得讲不出话,过了好一阵子才缓解。眼睁睁瞧对面三人有演出一幕长长的狗血爱情神剧迹象,实在忍无可忍,趁空当机智地插嘴:
“先生,请让我们帮您兑换筹码吧。”
熊胖子的声音不轻不重,甜腻腻的,饱含热情与尊敬。
他也不想如此,就算面对“赌神”也没有这样谄媚过。可不久前胡焦悄悄下楼,传达了海雨的一道奇怪指令,不让客人纳税。
奶奶个熊,有这么玩的吗?光头鸟人赢走六千七百万不说,还要替他解决两千三百万的税,等于亏损九千万。虽然赌场也不会老老实实上缴税款,会想尽办法做平账目。可这不是增加了财务风险,最终还是要老子收拾烂摊子么?
尽管心中破口大骂老板土包子,用江湖手段操作现代企业简直愚不可及。可端着人家饭碗就不能不服管,熊胖子只能老老实实照办。
他不蠢,也知道海雨没疯,当然要把功课做足让光头鸟人满意,快快去祸害别人吧。
满江红点点头,并不知道赢钱交税这码事。
漂亮的蓝马甲女荷官将百万筹码一五一十转移到托盘上,由熊胖子领着款款前行,两旁保安好像仪仗队一般护卫。
赌场入口的右边是吧台,左边设了筹码兑换处,一进门就瞧得见。
三个年轻人不紧不慢吊在荷官身后,不知道李梅伏在苏果儿耳边讲了些什么,后者吃一惊,非要从对方手里抢回筹码,李梅坚决不给。少女望了望四周好奇的目光,委屈地放弃努力,可是小脸绷得紧紧,风雨欲来。
满江红和众保安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
半路遇到了曹查理。
赌场先前只出不进,现在才开放。这货刚刚挤进来,瞪着托盘上数千万筹码差点把眼珠子滚落地,颠三倒四讲不出一句囫囵话。
进了兑换处的贵宾室,少女果然爆,坚决不接受两百万馈赠,背转身抹眼泪。
满江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还两块钱你高兴成那样,怎么送两百万反而不要,还哭鼻子。
李梅清楚苏果儿的小心思,叹口气递回两枚筹码。
十七、八岁的少女格外敏感,对钱是没有概念的,对感情是绝对认真的。她付出真情,你用钞票回报,岂不叫人寒了心。哎,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两个人根本没在一个频道上,都哪跟哪呀,牛头不对马嘴。
曹查理结结巴巴告诉,邮轮隆重举办拍卖活动,七**层早预留给了受邀贵宾。总统套房木有,豪华套房木有,普通海景房可能有,但不会降价折扣。
手握几千万,还愁没地方住?
小满哥无所谓,吩咐他快快搞定,等筹码兑付后先预支小费十万。想了一想,又说另外支付二十万给“大奶牛”和“小野猫”,叮嘱她俩好好享受旅行的快乐时光,不必费尽心机搞什么陪聊伴游。
听到“陪聊”、“伴游”、“大奶牛”、“小野猫”等字眼,少女的泪水奇迹般止住了,面孔渐渐苍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李梅本来在好言安慰她,听到这些话也不作声了,脸色尤其不善,恨不得把猥琐的歪果仁掐死。
这时候门被野蛮推开,贵宾室闯进不之客。花戎挥舞一张总统套房的房卡直嚷嚷,胡焦肃立在其身后冲每个人礼貌地点头。
大水冲了龙王庙,满江红这才晓得船主和戎哥存在交情,便不再坚持付船费,感觉有一点不好意思。然而,仅仅是“一点不好意思”罢了。赌场撸赌客的羊毛,他狠狠撸赌场一把又如何,没啥好愧疚的。
曹查理望了望花戎手上似乎给船主面子才收下的总统房卡,又飞快瞟一眼平日高不可攀现在像店小二一般侍立的胡焦,咕咚咽下好大一团口水。
阅人无数的李梅也犯了迷糊,瞅瞅满江红再看看花戎,心里下了评语。英俊小哥特立独行,就是保镖的素质不行,太凶恶,太粗鲁。
被花戎咋咋哄哄一闹,苏果儿的注意力完全被分散,情绪好了许多,转过身。
花戎见到水灵灵如一颗嫩葱儿似的少女脸上犹带泪痕,不由得一愣,促狭地冲小满哥挤挤眼睛,另一只藏在背后的手偷偷竖起大拇指。你小子虱子多了不怕痒,情债多了不怕完蛋,实在是我辈楷模!
荷官将派筹码的清单与结余送来了,剩下六十八万。
除去曹查理三十万,李梅两百万,满江红净赚五千三百三十八万。
他不想用使用赌场安排的银行卡,便借用苏果儿的。少女卡中余额两万多就不必再转了,可也坚决不接受额外馈赠,他只好叫赌场转三万到李梅卡上。
他们经过简短交流,知道了彼此名字。苏果儿被华夏中央美术学院特招录取,九月份才报到,趁目前空闲去扶桑采风。表姐李梅是一位歌手,旅游途中顺便在邮轮红太阳酒吧捞外快,每晚十点会有表演。
卡中转入五千三百万,一夜暴富,满江红并没有感慨万千。只是当崭新的三十五万现金提取后,手指拂过挺括的票面,他的表情才略微变化。在废品收购站,胡叔会仔仔细细把零票分门别类叠整齐,累积一段时间存银行。偶尔收到千元大钞,一准摸了又摸,看了又看,还要用紫光照射鉴定,才郑重地贴身藏好。
尽管这辈子过手最多金额只是离开填海区的一千块,满江红依然对钱不感冒,把卡和现钞丢给花戎保管。这种对人事对金钱漫不经心的态度,愈坚定了李梅天马行空的不正确韩剧思想。来历非凡的世家弟子为情所困,剃光头同家族决裂,带一个凶神恶煞的黑保镖满世界瞎逛,跟堂吉诃德似的。
这群人杂七杂八,彼此不熟。因此没有惜别,简单分手。
总统套间在顶层,但满江红和花戎要去内舱房接如歌、柳菲絮、追命,于是几个人一路向下。胡焦坚持陪同,说要尽到地主之谊。赶也赶不走,只好由他。
离开赌场时,熊胖子亲自送到走廊外,差点热泪盈眶,笑称资金流水不及云门和拉斯维加斯大赌场的十分之一。满江红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觉得这个胖子很有意思,聪明大大的。
李梅住第四层,苏果儿在分手前鼓足勇气怯怯问:“梅子姐明晚有表演,你会过来看吗?”话未说完,脸先红了。
他愣了一会儿,点点头。没别的意思,感觉少女帮了大忙又不求回报,想办法补偿才好,何况一个小小要求。
曹查理住第二层,嗫嚅称明天带两个美女登门感谢,被花戎断然拒绝。
满江红倒没有多说什么,向他讨了一张卡片。歪果仁的脸红得像猴子屁股,本来挺尴尬羞愧的,一下子又活泛起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 暮春三月()
总统套房费用三十万华夏币一天,说不贵是假的,说贵也不贵。更新最快
邮轮之上寸土寸金,总统套房居然占去了两百多平方米空间。一主卧三附卧,均带独立卫生间,里面设冲浪按摩浴。还有两个海景阳台,一客厅一餐厅,一室内泳池一健身房,连陆地上的别墅也不过如此。
这套房的装饰明显采用富丽的华夏古典风格,客厅摆放红木沙发,墙角耸立青铜香炉,珠帘摇曳,翠竹黄花,天花板雕刻成龙形,描金绘彩。
唯独客厅墙壁上镶嵌的液晶大屏幕,可视对讲门禁系统,每间卧房里的电脑、电视、电话等等,在古色古香氛围里透露出清爽明快的现代气息。
这套房原本是预留给天风的,这小子没来,贺松柏又不肯住,白白便宜了花戎一行。以海雨对天风的了解,由此可以判断出老小子是一个守旧之人,喜欢复古的调调。
几个人抵达时,服务生刚刚撤离。餐桌摆放热气腾腾的饭菜,墙角燃起檀香,衣柜挂满服饰,摆好鞋袜,连梳妆台上的胭脂、口红、面膜都一应俱全。
两位女子发出欢喜的尖叫,飞快打开电视机,又跑进浴室侦察洗漱用品的情况。三个男人的表现则沉稳得多,由特务头子带领挨家挨户搜寻有没有窃听监控器材。
夜已深沉,几个人一边草草用完餐,一边听花戎介绍了邮轮情况及赌场发生的事情,便各自回房休息,洗洗睡了。
听闻赢了赌神,满江红并没有什么特别感受。对他而言最费力的不是骰盅,而是盲赌,险死还生。听闻海雨替他付了两千多万…税金,这才感觉有点麻烦。月亮粑粑的,终归还是欠下了一个人情。
房间早由花戎安排好,两位女孩子当仁不让睡主卧,三个男人则比对了一下拖鞋尺寸再进行确定。至于银行卡、现金等乱七八糟东西,进门时被花老大随手往客厅茶几上一丢,也没人去管。几大高手环伺还丢了东西,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除了追命这个赝品古董外,其他四人都没有立即睡觉,纷纷打开房里电视或者登录网络。他们与世隔绝太久,脑浆子快生锈枯干了,急缺现代社会的信息补充。非常默契地没人向外打电话,这是海上漂流时达成的共识,登陆前不跟外界联络。至于花戎在邮轮碰到了熟人,纯属意外。
满江红洗完澡后,草草披一件睡衣便打开电脑,快速浏览新闻,从当下一直追溯到半年前的中秋夜。
果不其然,《光明世界》和南海派好一场大战仿佛没有发生过,找不到一丁点痕迹。倒是有家小报写了一篇简短通讯,称“伴随一曲《如歌的行板》,中秋晚会在友好祥和的气氛中落下帷幕……”,所配图片正是秋娘在舞台上单足而立呈飞天姿势。另外有猎奇小网站声称,中秋夜在南澳小镇的天空连续出现三道白光,当地土著坚信是南海观世音菩萨显灵,东方市面上的香烛被抢空。但这些闲言碎语毫无影响力,也不见后续跟踪报道。
满江红搜索不到龙冰灵的任何消息,猜测她应该与乾达婆、龙五、龙九一起脱了困,否则龙族和《光明世界》的大军早杀向罗浮岛。
作为世界顶级富豪,有关龙辰的新闻自然一抓一大把。
《光明世界》突然停止如火如荼的扩张势头,慷慨赠送两百家会所给联邦政府及社会团体,开始进军完全不搭界的绿色生态农业。科学界强烈呼吁公布拟真系统的奥秘造福人类,龙辰回应按计划逐步解密,近期将向美国航天中心、华夏天文中心、莱布尼兹计算机中心等十大超级电脑的拥有单位赠送一批源头盔。
什么叫“源”?能够沟通子系统形成局域回路,相当于指挥中枢。“源”外链越多,对拟真系统的解码概率越大。
隔行如隔山,小满哥摇了摇头表示完全看不懂,无论商业还是“源”。
既然《光明世界》和南海派没有继续打生打死,那么至少达成了一定程度的和解,极可能与龙辰的“突然之间疯狂慷慨”有关。就像两国交战,势弱者花重金请拳头最大的第三方当和事佬一个道理。
很明显,《光明世界》在妥协退让。
可中秋晚会上貌似南海派吃了大亏,难道后来又悄悄打了几仗?到底谁赢了,还是两败俱伤?
那一晚黑云压城,九天白光。
龙九说《光明世界》不一样,瑶姬说有个魔鬼在游荡……可以判断龙辰的横空出世与一股神秘力量脱不了干系。那一晚,仿佛天神亮剑的白光击溃了黑云,证明《光明世界》早就被修真之外的力量盯上,风刀霜剑严相逼。龙辰搞跳楼大赠送,涉足八竿子打不着的农业,只怕是施展金蝉脱壳的缓兵之计。
按世俗身份,他是《光明世界》的小员工;按修真身份,他是南海派的师叔祖。
夹在中间真的很难做人。
满江红一边思考,在点击鼠标翻屏的同时留心右下角。然而,并没有像往日那般,一只胖乎乎的企鹅摇摇摆摆,也没有一个漂亮小姑娘悄悄浮现,托腮静静看着他。
他知道瑶姬会寻找自己,甚至已经找过了,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