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谣-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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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江红支棱耳朵,当听到“星空长剑”、“白塔出世”时,激动得浑身颤抖!再听到瑶姬就是地球上唯一的神级电脑时,反应便没有那么剧烈了。待后来听到“天门计划”、“天魔渡虚空”,他早有了心理准备,只微微点点头,心道,果然如此!
他最想问的两件事情,生怕触犯忌讳,又羞涩忸怩,始终无法说出口。
一件是“神女一剑断天门”,另外一件则与“龙族圣女”相关。在研究院隐约听闻,冰灵极可能成为龙族的圣女,他心里很是不安,忧心忡忡。以少年人不算浅陋的认知,凡圣女必然不食人间烟火,断绝七情六欲。冰灵要是成为这样的……可怎么得了?
但龙天对龙族,从头到尾只字不提。
老人家不鼓励,说你大胆地往前走,去追我的宝贝孙女儿吧,扯我的大旗;也不恐吓,说你要是敢再靠近她,就打断你的腿!相反,他对满江红和玉笥岛目前的现状进行了详尽分析。
南海派的高端与中层损失惨重,以目前实力很难在六大超级修真门派中立足了,再加上凤舞九天预测的末世将临,最好方针是收集资源后从大陆回撤,避免同世俗界及其它门派大动干戈。在这种情况下,玉笥岛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一个鸡肋!
毕竟这里是废弃之地,缺乏资源,一点点灵脉仅够维持小型法阵。有可能派人来杀光全岛,以毁灭证据;有可能放弃,任岛上的囚犯饿死病死,发狂而死。到底如何做,取决于其内部决策,也取决于末世来临的快慢。但天尸对南海派还存在渺茫的利用价值,所以近期应该会派人登岛查看。龙天计划在今夜震塌地宫,把自己深埋进炼尸之地。
满江红拼命听拼命记,同时脑子还高速运转,在归纳在推理,好像两架并驾齐驱的马车风驰电掣。甚至在听到南海派“炼制天尸”非常像山寨版的“神龙九转”时,一瞬间便完成了大胆的过程演绎。
从“紫府”里面周癫留下的记录看,他在去往巫山、桃都、昆仑后,就没有回来。唯一知道行程的只有建文帝,想必数年后去找他,偷偷上巫山(也只能偷偷去,永乐大帝正瞪大了牛眼睛满天下瞅呢),剽窃了不完整的“神龙九转”功法,吃了大亏,恨恨而归,由此同龙族结下深仇。
像这样的演绎一闪而逝,层出不穷。他在记忆的同时,脑海始终盘旋着两个念头,一个是如何救下龙天。他没有能力突破杀气腾腾的“月轮”,也没有办法治好龙天,而且成就“天尸”对老人来说似乎并不坏,所以第一个念头喟然放弃。
第二个念头则是,如何救下玉笥岛上的众人。
老人家阅尽人世沧桑,对少年郎的小心思一眼看透,严厉告诫道:无论如何,你不可能救下岛上的人;你这副小身板放在俗世之中勉强人模狗样,可若想同南海派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较量,那就是个渣,不要干螳臂当车的蠢事。更何况,你肩负着全人类的重大使命,岂容闪失!
他对他唯一的要求,便是将“无名”的话迅速传回地球联邦。立即启动末世计划,“天梭号”必须在今年发射。同以前定下飞往银心处人马座的线路不同,天梭号应该垂直逃出银河系这个大圆盘,否则便会迎头撞上那股穿越空间的强大力量,或者会因为逃不远波及。
要快,一定要快,一定要更快!
知识、信息就是力量!一席倾听之后,满江红知道了许多,也强大了许多!
他初步通晓了阵法的运用,知道龙天逼入自己体内的磅礴灵气绝大部分来自“月轮”;他明白了武道与修真的一些常识,像武道模仿修真谈“真气”,就很有一点腆着脸拔高自己的意思。其实武道所炼之气根本不叫真气,只能叫“内气”,因为太斑驳不纯了;比方说江湖中玄之又玄的“传功之法”,将一个人的内气传给他人,其实是根本不存在的。首先,每个人的体质不同,修炼方法有差异,导致内气性质不一样,正如苏菜会甜、湘菜会辣、川菜会麻、鲁菜会咸。他人内气传入后,短时间里可以激发身体潜能,但受功之人能否吸收就大有问题。正如一个营养缺乏之人,适量输入葡萄糖固然有益,可超剂量输入绝对有性命之忧。其次,身体会对异种气息进行排斥,就算一时不出乱子,长久必埋隐患。
满江红却是一个特例,自身毫无内气,好像白纸一张。龙天强行灌入的是“月轮”阵法过滤之后精纯至极的灵气,又煞费苦心帮助他凝聚“龙魂”,很有一点拔苗助长的意思。非常明显,老人家想为少年人在末世生存多准备一点筹码,却不知道对方比他想象中走得更远。非但成就了空灵之体,灵能输出功率大幅增加堪与炼气高人一战,更在身体里面形成了可以炼化各种内气、真气、元气、灵气、煞气的“熔炉”!
少年人甚至知道,无论在世俗界还是修真界的高层之中,对“末世”之说只有极少部分人相信。出于利益纠葛,其中又划分为复杂至极的鹰派、鸽派、逍遥派等等。研究院中秋晚会从天降下燃烧…弹的直升飞机,龙天分析可能来自军方的少壮鹰派,目的是挑起世俗界同修真界的大战,将修真势力驱逐出去。在昆仑山,地球联邦与仙人谷尝试探测传说中的“天宫”。修真界认为那里有通往“天界”的传送法阵,而科学界则认为存在一扇时空之门!
他还知道了好多好多大事情,好多好多大机密……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他满脑袋转悠的还是一件小小事——如何救下玉笥岛上的众人!
他就像在海滩上徒劳地拾起一条条搁浅小鱼投向大海的少年,悲哀地知道自己并不是救世主。可是,这条在乎,这条也在乎!
有一千一万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在命令他快点离开,可是,他做不到!
不离开,又能如何?
凤舞九天警告,渡虚空而至的将是魔!少年人心存侥幸,一厢情愿地天真认为,魔就未必不好吧!像那个传说中屡败屡战,被上帝折断翅膀打落尘埃也绝不屈服的天魔,还是俺的偶像呢!如果注定世界毁灭,地球联邦和修真界联手也会拯救不了。可只要自己离开,这一岛的人必死无疑!就算没被南海派杀死,也会精神错乱疯死。
春春是一场错过的盛宴,一场仓促的篝火。
然而,少年人背负沉重如山的包袱站立在青春门前,见到的却是残羹灰烬,血色黄昏,修罗地狱正徐徐展开,哭嚎盈耳!
隔着清幽幽的“月轮”,龙天似乎感受到了他情绪低落,沉默半晌,怜惜道:“别想太多,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去吧!”
这一句话同之前表达的意思自相矛盾,而且,他始终没有要求他发誓保证,也没有问他需要什么资源,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少年鼻子一酸,恭恭敬敬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哽咽道:“爷爷……”
老人一愣,继而叹息道:“在末世,文明崩溃,秩序混乱,人性之恶缺乏了道德和律法的压制,会**裸暴露出来,会为了生存不择手段。你不要那样子,但是心肠必须硬起来,有时候为了救人,必须杀人!对魔的警惕人人都有,对人的警惕,你还差得太远太远。”
……
夜半,全岛震动。
隆隆巨响似天穹塌裂,灰尘碎石如雪花冰雹一般簌簌而落,空气中弥漫着呛鼻的硫磺石灰味道。
莫不是地龙翻身了?惊恐欲绝的岛民们乱哄哄奔出房屋,在野地里与蚊虫较量了一宿。天明时分,众人打着哈欠,脸不洗口未漱,扶老携幼呼朋引伴,踏着露水青草野花聚往声响之处探个究竟。一看之下,眼珠子差点瞪掉,下巴颌差点脱臼。
只见,万蛇谷后那一座全岛最高的山峰崩塌了小半截,漫山遍野花花绿绿的蛇群蜿蜒涌出。
然后……集体呆若木鸡,不敢跑动言语。
迎着黎明的光辉,披着锦缎似的薄雾——孩子心中的仙灵,少女梦中的情人,众人口中的妖魔,盘旋海岛上空的杀神幽魂——从金鳞一般闪烁的海水中冉冉升起。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见笑()
满江红潜回紫府思索了好半夜,并没有按照龙天的意愿迅速离开。
人初生时,是嗷嗷待哺的婴幼期,然后经历懵懂的童年、敏感的少年,方渐渐步入成熟。成年人与未成年人最大的区别是,开始有了独立的思想。无论幼稚也罢,荒诞也罢,总之不会盲从,会按照自己的意愿与目标行事。这种区分的方式,并非以年龄为准。有的人就算白发苍苍,依旧浑浑噩噩地活着,跟一棵大白菜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满江红若想要拯救玉笥岛上的众人,面对的将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首先,他无法单挑南海派。这完全不是一个层级上的力量对比,就算老虎打盹了也搞不掂。
其次,他没办法取巧,伪装成癫仙人的传人去命令南海派弃岛。甭说周癫这个大穷鬼没留下一丁点信物,就算有,只怕产生不了什么威力。要知道修真者虽然避世,多多少少也受到现代气息的熏陶。你掏出一件八百年前的老祖宗旧物,就想使唤偌大一个教派,做梦!
这一些美好的想法,终归存在着渺茫希望。真正令人绝望的是,退一万步南海派弃岛,岛上的人也会发狂。被破坏的东西永远不可能恢复原样,除非时光倒流。岛上人的意识遭到破坏,已经回不去了。对于此,救人心切的满江红做不到,始作俑者南海派做不到,修真界做不到,科学界做不到,大罗金仙也做不到。
然而,少年人还是不死心。大部分岛民朝三暮四,他不介意;小部分岛民死心塌地,他记在心里。还有那些被他摩顶赐福的孩子,抱在怀里香香的、软软的,纯真而亲昵,他如何能够抛弃!
待他面孔冷肃地走上了沙滩,恶虎寨众匪急匆匆上前迎接。
“啊呀”,一声惊喜尖叫从最偏远处传出,站立在山坡上的众人急忙回头,便看见林四娘家的女子掩面疾走。原来如歌猛地醒起,自己蓬头垢面,还没有刷牙洗脸梳妆呢,可怎生见人!
“啊……”
又一声短促惊呼,一条窈窕的身影掩口遮面从人群中挤出,慌慌张张也朝山下奔去,却是柳家的二妮子柳菲絮。
切……众人鄙夷地撇了撇嘴。人家如歌是望见了情郎高兴,赶快回家梳洗打扮。你这丫头,八竿子打不着也叫唤个啥咧,慌慌张张跟有一只鬼在背后追似的!
一些大姑娘、小媳妇开始寻找形形色色理由开溜,男人们面面相觑,却不肯就此散了。眼见这妖魔般的“杀神”消失三天之后突然出现,恐怕岛上人的命运将在今天决定,可不敢错过了。再说,咱们不靠太近,有啥事儿撒丫子就跑,日后朝廷责问也落不下什么把柄。
男人们没精打采地迤逦下山,分成几路汇往如歌家的村子。
万蛇谷的蛇群只漫过一个山头就停止了前进,聪明地知道外边是很凶险滴!没有了瘴气的庇护,极可能会变成一碗蛇羹。
满江红快步进了山口,冷冷瞅了瞅在路旁整齐排列成两行的匪徒,也不说话,径直朝如歌家走去。那皱眉抿唇白中泛青的脸色,瞧在大气都不敢出的众人眼中,端的是杀气腾腾,生人勿近!
林四娘在家守着痴痴呆呆的如画,并没有在清晨跟随众人去海岛东边看热闹。她瞧着凶神恶煞的“女婿”逼近,方从堂屋里探出半个身子嚷嚷,却被如歌坚决地顶了回去。
妙龄女子神情平静,似乎预料到了什么,转身款款步入院中,惊跌了一地的眼睛。这才多大一点工夫呀,她就净面敷粉点唇,换上崭新的衣服和鞋袜,把头发梳理齐整,好像盛装游春的丽人。
柳菲絮躲在自家菜园子角落里的一颗歪脖子树下,弯腰扒开篱笆缝隙往下方瞅,紧绷着的浑圆臀部高高撅起,把裙子撑开好似一把大花伞,散发着浓郁的蓬勃的春天气息。
她听到了自家父母在前院的细碎低语,看到三五成群的岛民归家,却都不进屋,或站立路旁或呆坐院中,偶尔交谈也都压低了声音,均紧张地注视着如歌家的方向。恶虎寨的匪徒挺胸凸肚,在如歌家前面的道路旁排列成了上下两条线,却不靠近。在中心位置,满江红正同如歌隔着篱笆墙说话。
她见到,少年郎突然笑颜逐开、手舞足蹈,心里瞬间酸楚苦涩,泪水便不争气地流下了,急忙蹲下用手掌捂住嘴巴以防呜咽出声。为什么,你一见她就笑,有说不完的话儿,却从来不肯正眼瞅我!
在满江红如天神临凡一般初上岛时,大姑娘小媳妇们毫不掩饰她们的爱慕,家里父母或者丈夫并不斥责,反觉得面上倍有荣光。后来,满江红迟迟没有拯救大伙儿的举动,而朝廷巡岛的日子又在逼近,这股热潮便悄悄冷了。待到花戎同如画疯狂,众人对他的拥戴逆转成了畏惧,再也没有哪位姑娘敢公开表露爱意,只除了如歌同柳菲絮。
对如歌的情况,大伙都好理解一点,毕竟人家有宿缘;可柳家二妮子也这般疯魔,大伙儿毫不掩饰轻蔑。柳菲絮又是一个高傲的性子,毫不理会飞短流长急赤白脸,偌大年龄也不出嫁,满岛青年竟然没一个她瞧得起的,更令岛民们无端生发出愤怒来,丫凭什么如此!所以,甭管满江红封神还是成魔,岛民对如歌还是心存一份怜悯的。而对柳菲絮,则抱着**裸看笑话的心态。
柳菲絮由于距离比较远,听不到满江红和如歌在说些什么,否则便不会那么难受。隔得近的岛民竖起耳朵断断续续听到一些,虽然惘然不懂,却也听得出二人的言语并不客气。
……
“你是不是早就醒了?”少年人的声音非常焦躁,丝毫不含柔情蜜意。
女子闻言低垂了头,笋尖儿一般的绣鞋无意识碾动着,默默无语。
“戎哥疯了的那一天,你说我如果被他打死,他就再也醒不来。我那时候就猜测,你可能醒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倒是说话呀!”
少年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