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用生命爱著你-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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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受伤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帮著修车,亚的朋友说亚出了事故,我的脑袋像要炸了,满脑子都是亚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我坐在亚朋友的飞车後面,我的心好痛,现在亚一定很痛苦,我知道,我能感觉到。
亚满身是血,医生正在给他抢救。我坐在外面,一个小时过去了,又一个小时过去了,我又开始揪自己的大腿,这次没有人坚定地按著我的手,也没有人温柔地擦去我的眼泪。
“齐,医生出来了。”
“医生,他怎麽样?”
“请你冷静一下,他已经抢救过来了,只是还处在危险期,你是病人家属吗?”
“我是他哥。”
“请去登记台登记一下。”
我在监护室里守了亚一个晚上,他的脸惨白的没有血色,手都是凉的。
“你这个骗子,你答应过我要好好活著的,你怎麽可以出尔反尔,如果你敢离开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也模糊了我的声音。
我在亚身边陪了两天。
“齐,你休息一下吧,你这样会跨掉的。”
我只是摇头,如果连亚都离开我,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活下去的勇气。
“哎,团里人凑了些钱,但可能还是不够。”
“谢谢。”
亚团里的朋友都来看他,亚很幸福,他有一群好哥们。
亚是在第三天的时候醒过来的,亚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我昏倒在他面前。
当我醒来的时候,是第四天,我就躺在亚的旁边。
“你这个笨蛋。”
我没说话。
“看到我醒来你就晕过去,你是不是不想我醒来。”
“不是~”
“不要起来…我刚才是说笑的。”
“你有什麽不舒服的吗?”
“这应该是我问你吧,麦迪都跟我说了,你寸步不离的在我身边等了三天。”
我没有吭声。
“你那天的话我都听见了。”
“什麽话?”
“如果我离开你,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嗯。”
“同样的,如果你离开我,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放过你,永远纠缠著你。”
“居然还有力气在这贫。”
两天之後我出院了,可是亚没有,虽然捡了条命回来,但还是伤的很重,半个月过去了,麦迪他们筹集的钱也快花光了。我不知道该怎麽办,我没有告诉亚,因为他现在需要安静的康复,今天我去看了亚,他已经好多了,但是瘦了好多,脸也惨白惨白的。
“怎麽来的这麽迟?”
他很久没这样向我撒娇了,这样真好,谢谢你亚,没有抛下我。
晚上我去看了玛丽,因为亚我已经好久没来了,对不起,你会原谅我的对吧?毕竟你是那麽的爱他。
第二天,我又来到了这里,第二次进去已经没有第一次的忐忑了。同样的拟人机器,同样的步骤,清洗、消毒、全身检查,屏幕上仍是显示营养不良,只是这次更加不良。我被带到无菌室。
“还没到检查的时间,你怎麽来了?”
“我想再卖一次。”
“怎麽,那麽多钱你都花光了?”
我没有啃声。医生点击著电脑。
“以你目前的状况,在进行一次抽取很危险,何况离你上次抽取才半年,你确定要这麽做?”
我没有犹豫,在来之前我就想好了,我点了点头。
这次我选择了5年,痛苦没有因为第二次而有所减轻,折磨没有因为缩短了时间而有所停顿。
这次我在研究所的病房里躺了三天才出来。我又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把钱汇给了医院,我没有去看亚,也没有去看玛丽,回家的路上,我明显感觉自己的记忆力下降了,我走了好几次错路,30分锺的路程我走了2个小时。我的视力也不好了,这让我有点担心。回到家,我去照了照镜子,我瘦了一圈,皮肤变得干巴巴的,脸色惨白,我现在应该是35岁吧,怎麽会衰老成这样。躺在床上,看了眼手机,n个未接电话,亚也太夸张了。说著手机第n+1次响了。
“你跑哪去了?”
亚越来越爱对我咆哮了。
“哥,你怎麽了,说话啊。”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哥你是不是生病了。”
“可能受了点风吧。”
“是不是晚上又把被子踢飞了,你小时候就这样。”
“嗯,应该是吧。”
“那你好好休息。”
“嗯。”
亚就是这样,感觉他粗心大意的,却有时心细得很,从小我就爱踢被,每次他都会醒来替我把被子盖好,再把被边都压好。然後第二天就数落我,但他从没因为烦过而让我受过一次凉。
第二天,我做了些鸡汤给亚带过去,这是他小时候的最爱。
“怎麽不好喝吗?”
“没有的事,哥做的怎麽可能不好喝。”
“我不信,拿来我喝喝看。”
“不要,这个是做给我的,啊,疼。”
“噗,好咸,我要把它倒了。”
“我不准”
抢过鸡汤,亚就一口气喝完了。
“真好喝…哥,你干什麽?”
“吐出来,赶紧吐出来,笨蛋,傻瓜,这种东西怎麽可以喝得一干二净,会死的,会死的。”
“哥,你别哭,我知道错了。”
他是我最爱的弟弟,虽然他爱惹祸,但他从不伤我的心,倒是我经常让他伤心。
两个月後,亚出院了,但他还不能开飞车,还需要再疗养一段时间,所以便和我一起做起机械师的副手。
“哥,你又装错了。”
“是吗?呵呵。”
“小心头。”
“啊,好疼。”
“还疼吗?真是的,跟个老头子一样,不但忘东忘西,还老拿错东西。”
“嗯,你哥就是个老头子。”
“我看玩笑的,你别生气。”
“以後不许哥说自己老,亚还要和哥一直活很久很久呢。”
“嗯。”
第四章
生活到了谷底之後,总会出现希望,甚至奇迹。
一年了,虽然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但是亚已经康复到可以开飞车了,可他怕没人照顾我,所以就让麦迪看著我,麦迪很崇拜亚,总是问我亚小时候的事,然後给我讲亚在赛场上的英姿,我很喜欢他,在他身上有著亚的影子。
我还是一直去看玛丽,她的身子已经恢复的很好了,只是脑部损伤难以修复,医生说可以进行脑神经部分转移,但是我的不符合,所以这一年半的时间医生一直在寻找配对者。
半个月以後医生告诉我有个人的脑神经配对率有75%,可以进行手术,但是不排除有风险和後遗症。同时还有高昂的手术费,术後治疗费和给那个配对著的报酬。有希望就是好的。我同意了手术移植,我怕配对者反悔或者被别人抢先。至於钱也许只能靠老办法了,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玛丽回来,以及完全老化的我怎麽向亚解释。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今天麦迪有事,我决定最後一次去一趟,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到研究所,已经习惯了前期准备。
“又要抽取吗?”
“嗯。”
“可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适合做抽取,更何况你这次要一次性抽取30年。”
“我很需要钱。”
“我知道你很需要钱,我看的出来你和以前来的人不一样,以前的人总是为了享乐,但你不一样。”
我还是什麽都没说。
“你再考虑考虑吧。”
“不用了。”
“哎,跟我来吧。”
我已经不再感觉痛苦了,玛丽就要醒来了,我的玛丽。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在研究所的无菌病房,而是在家中。我看到了亚,还有他身後的麦迪,我想我知道为什麽了。
“你疯了吗?为什麽要这麽做?为什麽?”
亚的眼神和当年看到倒在血泊里的我一样,没有了理智。
我不想说什麽,我已经没有力气了,我的手已经皱巴巴的了,也是,我已经65岁了。
“回答我。”
“亚,你冷静点,齐刚醒,医生说他受不了太大刺激。”
“你为什没阻止他。”
“住手,亚,你要打就打我吧。”
“打你,哼,你认为我不敢吗?”
我闭上了眼睛,但是没有疼的感觉,再睁开眼的时候,亚已经不在了。他还是没有忍心打下手。
“齐,亚很痛苦。”
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听著。
“那天我赶回来的时候,看到你出门,喊了你好几声,可是你好像根本没听见,我叫不住你,就一直跟著你,你走了很久,然後进了一家基因改造研究所,那不是好地方,进去的人出来都没活多久。”
“我告诉亚的时候,他简直快疯了,他冲进去的时候,你已经晕过去了,而且已经…让人认不出来了。”
“如果不是有机器人在,那个时侯的亚简直就会杀了那医生。”
“亚让医生把抽取液还给你,可是医生说已经来不及了,你的基因已经在抽取出来的同时就进行改造了。”
“亚说要把自己50年的时间抽给你。”
“你说什麽?”
“齐,不要这样,你现在不能激动。”
“亚,亚…”
“他没事,医生说已经太迟了,你已经太老了,而且身体已经不堪重负了。”
“亚抱你回来的时候哭了,我第一次看到他哭,他一直说自己不会哭的。”
是啊,他一直这麽说,从小的时候,在我12岁捡回一条命,他第一次为我哭了以後。没想到亚又哭了,又是为了我。
“麦迪,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
“这是我的和医院的账号,你帮我把钱汇过去。”
“我知道。”
“你现在就去。”
“嗯,我马上回来。”
第五章
在接下去的两个月里,白天麦迪总是会来照顾我,亚没再露过面,但我知道每到晚上我睡下麦迪离开後,亚就会来到我身边,他什麽都没说,只是抚摸著我的脸颊。对不起,亚,对不起。亚总是温柔的帮我擦掉眼角的泪水,再帮我把被边压好,然後坐在我身边,亚知道我害怕寂寞,就像他一样。
在这两个月里,玛丽接受了手术,比较成功。
两个月後,我稍微恢复了一点,我的记忆力越来越差了,眼睛也越来越不好了,麦迪替我配了副眼睛,吃不下什麽东西,很容易吐出来,体重也一直在下降。我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希望能再看一眼玛丽的笑容,听一听她的声音。
一个月後,玛丽醒来了,麦迪带我去的时候,我激动了很久,我的身体没有比今天更好的了,当我拄著拐杖走进病房的时候,隔离玻璃已经没有了,玛丽就躺在那,那麽安详,像还没有醒来一样。
“玛丽…”
“玛丽…”
看著玛丽动了动眼皮,我激动的快拄不了拐杖。
“你是谁?”
医生已经认不出我来了。
“我是…玛丽过世爸爸的朋友”
“您好,我是他的主治医生。”
“你好”
“您知道玛丽的丈夫在哪吗?我想通知他他的妻子醒了,可是联系不上他。”
“他突然有急事,所以特意让我来的。”
“原来是这样。玛丽的手术很成功,这很大程度和她丈夫的帮助有关。”
“是吗?”
“可是玛丽的记忆还处於不稳定状态,智商也可能会降低,不知道什麽时候会恢复。”
“有什麽办法吗?”
“也许可以用她以前喜欢的事物来刺激她的恢复。”
“谢谢你,医生。”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半年之後,玛丽被我接出了医院,她已经完全不记得我了,记忆只停留在15岁那年。我告诉他我是收养她的人。玛丽对我很好,我行动不方便,她总是照顾我穿衣,起床,有的时候甚至洗澡。我胃不好,她总是查医学资料,精心为我选食物,为我做饭。我已经看不见了,她会念书给我听,天气好的时候会推著我出去散步。我记性不好,玛丽总是不厌其烦的重复著她已经说了n遍的事情。麦迪和亚的团员们也经常来看我们,但亚一直没有出现过,开始我还会问麦迪,麦迪说他也不知道,後来我也没再问,我知道他在怨我。
我让玛丽买了一只小狗和一只小猫,玛丽很喜欢它们,我还拿出蔷薇种子让玛丽撒在屋外,我让麦迪在门外的电拄上按照以前的书上做了秋千,玛丽高兴极了,她总喜欢在午睡之後坐在那看著以前的书。
就这样又过了半年,我知道自己已经快到人生的终点了,我多希望能在生命的尽头对亚说声“对不起”。
那天,是我们的生日,我坐在屋外。蔷薇已经爬了老高,玛丽在秋千上为我念诗。
“玛丽。”
“怎麽了,叔叔。”
“长大了,你想做什麽?”
“想做老师,把这些有意思的事情讲给像我一样的孩子们听。”
“你会是个好老师的,我真想看到你拿著书坐在秋千上,身边围一圈孩子们的景象,真好啊。”
“叔叔,你一定可以的。”
“…嗯…玛丽”
“嗯?”
“我真想背背你。”
“哈哈哈哈,叔叔你背不动我的。”
玛丽的笑声真好听。是啊,我已经老到背不动玛丽了。
“不过你可以抱我。”
说著,玛丽飞扑到我的怀里。玛丽,我的玛丽,我最放心不下的只有你,我不在了,你该怎麽办?
“我可爱的小玛丽,我可爱的小玛丽……”
玛丽从我的怀中探出小小的脑袋,我能感觉到那会说话的眼睛蕴藏著不安与担忧,轻轻抚摸著柔软的卷发,“玛丽,乖,去把麦迪找来,我有些事要和他说。”
“嗯。”玛丽犹豫的离开了我的怀抱,带走了我手上温暖的热度,手很快就变得冰凉,我紧了紧手,默默地抬头注视著远方。
麦迪很快就来了,我已经能听出不同人的脚步声了,甚至他们的呼吸,习惯的动作在我耳中都是那麽分明。
“怎麽了,齐?”
“亚……有他的消息吗?”
“……还”
“我知道了。”虽然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还是不想听到,我们的生日,亚,你难道不愿陪我过完这最後一个吗?
“可以带我去一个地方吗?”
坐在麦迪的飞车後面,风应该是清爽怡人的,缩了缩脖子,我蜷缩在麦迪身後,感受著麦迪的体温。
车停的时候,我才清醒过来,自从看不见後,时常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感觉到的时候也只有不安和慌恐,渴望著曾经同样的体温,让我感觉自己不是这麽孤独,无助。
“齐?”
“嗯。”
麦迪推著我前行,在一处停了下来,“到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