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危途-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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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家雀儿都落他身上了,恐怕是够呛了吧,要不谁过去看看?”
大家推搡了半天,一个叫大山的年轻人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用一根树棍儿往那人身上捅了两下,见没有反应,大山的胆子大了一些,又往前走了两步,从侧面看了看那人的脸,然后倒退了两步,惶恐地说道:
“赶紧叫村长和支书他们来吧,睁着眼,但是眼仁儿都散了,没救了。”
其实早就有人去叫村干部了,村长,支书,还有生产队长都赶来了,经过简短的商议,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咱们村儿是解放后才组建的,自组建以来一直是优秀村,模范村,这次居然在咱们村儿出了人命案,必须马上上报,让上级来人查明真相,不能让咱们村受影响。
于是,年轻的生产队长一溜烟儿地跑回了村委会,用唯一的一部电话向上级报告了此事。
两个小时之后,颠簸的乡间土路上,远远地开来了一辆破旧的草绿色军用吉普车,车慢慢开过来,最后在麦田附近刹住了车,四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跳了下来。
村长一看,走在前面两个认识,是镇派出所的赵副所长和民警小柳,后面跟着的两个一个五十岁左右,一个三十出头儿,看着都很是面生,便和村支书,生产队长一起带着大家迎了上去。
“哎呀,赵所长(新岗镇派出所的所长现在处于空缺状态,一切事务都由赵副所长负责,在大家的眼里,他就是所长),你们这么快就来啦?!看这阵事,是不是情况很严重啊?”支书首先问道,随后又看着那辆吉普车问道,“咱们派出所这回也有汽车啦?”
“啊,没有,我们是在半路上碰到的,”赵副所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回答道,“这车不是我们派出所的,是他们开来的,来,我介绍一下,这二位(用手指分别给大家指点着后面那两个公安)是市公安局负责刑侦的吴达开处长和侦察员郑文明同志,他们这次是专门到基层来进行走访的,正好碰到这档子事儿,就开着车和我们一起过来看看。”
“噢,原来是市里来的。。。。。。”虽然不知道处长是啥官,但是“市里的来的”,肯定比赵所长高不少,村长和支书赶紧过来和吴处长握手,简单的寒喧过后,吴处长带头走向麦田。
赵副所长悄悄对小柳说道:“你小子注意看着点,吴处长可是老刑侦,见多识广,经验多着呢,你多跟人家学学,以后肯定用得上!”
“哎!好,好,我知道。”小柳忙不碟地应道。
“小郑啊,做好笔录。”吴处长一边观察着麦田边的各种痕迹,一边向支书与围观的群众发问,“都有谁进去过?”
“就大山进去,不过没往里走太远,这俩脚印是他踩的,他就站这儿,用个棍捅了那人两下,然后走到那儿,就那儿。。。。。。”生产队长指着麦田里的几个脚印儿说道。
“怪了。。。。。。”吴处长绕着尸体和他爬行过的痕迹走了一圈,一边翻弄着地上的麦苗儿,一边满腹狐疑地轻声自言自语地说道,“周围没有脚印儿,他是怎么跑到这地中间去的?”
“那他是被扔到地里的?”赵副所长问道。
“不能,太远了,你看他爬的痕迹有多长,要是能把这种体格的人扔这么远,那得多大力气!而且你看爬痕的起始点,这儿的脚印,他分明是站在这儿的,血是滴在麦苗儿上的,看这两个坑,他体力不支跪倒了,然后才开始爬,麦苗都被压倒了,从这往再前,血都是蹭在麦苗上的了。”
吴处长抬头看了看蔚兰的天空,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这显然不可能。
“来,赵所长,搭把手,咱们先把他抬出来。”
第十章:一九五九年八。一五事件(二)()
四个公安一起,把尸体抬了出来,吴处长开始了仔细的检查。
死者穿着比较讲究,尤其是身上的那件皮夹克,与周围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背后背着一个黑色的包袱,小柳把包袱解下来,拿到一旁打开来,里面散落出来许多金银器皿,珠宝等物品,看样子应该是文物,经过清点,共有器皿十一件,其中一个盘子,上面有一个洞,另有各种首饰与珠宝三十三件。
“好家伙!”小柳惊叹到,“这么多东西,得值不少钱哩,都是旧物件,看来是个盗墓的!”
“别妄下结论,不然会被自己的结论左右了以后的侦察方向。”吴处长教训道。
尸体被抬上来后,放在了地边儿,从已经出现的尸僵来判断,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凌晨时分,也就是雨停之后。虽然尸体已经被翻了过来,处于仰卧状态,但是仍然僵硬地保持着原来爬行的姿势,再加上死前极为痛苦的表情,显得很是怪异恐怖。通过观察,可以看出,死者年龄大约四十岁开外,皮肤较黑,有较短的络腮胡子茬,在圆睁的眼睛中,瞳孔已经扩散。
由于尸体一直是俯卧在麦田之中,并经过一定距离的爬行,因此胸,腹等朝下部位的衣服都被水浸湿了并且沾满了泥浆,但是朝上的部分有不少却是干的。
尸体除胸前有一处枪伤外,再无其它伤痕,枪伤处为左胸,从伤口来判断,疑为土制火枪所发射的铅弹造成。
死都腰间插有左轮手枪一把,吴处长掏出一副手套带上,慢慢地把手枪抽了出来,这是一把美国的军用左轮手枪,磨损比较严重,突起部位磨得已经露出了金属本色,枪柄上的护片也缺了一块。凑到鼻子边儿闻了闻,一股火药燃烧的气味依然可见,他一手握住枪柄,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一推,弹巢便弹了出来,可见弹巢内的六发子弹已经击发了两发。腰带上还悬挂着一个一扎多长皮子的小盒子,似乎是手工缝制,打开挂扣,吴处长从里面取出了一个东西,虽然吴处长搞刑侦多年,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见过很多,但是看到自己手里的这个东西不禁愣住了:“这是个啥东西?”他在大家目光的注视下翻来复去地看了半天,也没有弄出个名堂,又搜遍了自己的记忆,只找到一样能够用来命名它的名字:收音机?
镇派出所后院的宿舍,吴处长和小郑今晚在这里借宿。
已经十一点多了,小郑早已经进入了梦乡,可是吴处长仍然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上午在麦田里看到的一切,像一个挥之不去的幽灵一样在脑子里盘旋,让他无法入睡。
“怎么会这样呢?没道理啊。。。。。。”吴处长挠了挠脑袋,反正睡不着,索性披上衣服坐到了桌子前,从衣袋里掏出钢笔来,又拿过几张信笺,开始把上午发现的疑点一一写下来,希望能从这一堆乱麻中整理出一些头绪来。
一:死者从哪里来?到底是如何进入麦田的?
夜间刚刚下过雨,凌晨时分才停,麦田里的土地非常松软,如果死者是自己步行进入麦田,则不可能不留下脚印,可是经过观察,并没有发现任何与死者有关的脚印,而死者的鞋上,除了爬行时所沾上的泥土之外,鞋底相对干净,并没有徒步穿过麦田的迹象。
也不可能是抛尸,死者身材比较高大,魁梧,爬行的起始点距离麦田边足有几十步远,是扔不到那里去的,除村民大山进入时的足迹外,没有发现其他进入麦田的足迹。
除胸前枪伤外,死者周身没有发现其它跌落造成的损伤,麦田周边空旷,没有可供攀爬的树木,更可以排除从高空,尤其是飞机等摔落下来的可能。
二:死者身上的枪伤是如何造成的,随身携带的手枪又打伤了何人?
死者随身所带的左轮手枪已经打出了两发子弹,有强烈的火药味,证明时间不久,而自己身中一枪,后从伤口中取出铅弹一枚,证明了之前的推测,生前曾与人发生枪战,受伤后逃走,最终流血过多而死,但周边地区并未发生有关的枪战报案,那死者生前开枪打了谁?又是被谁打伤的?
三:事发地又是在哪里?
从提取自死者身上的部分泥土样本,以及其随身拾的大量金银器皿、珠宝首饰来看,已经可以初步断定为是一起盗墓分子内讧而起的枪击案件,但本县范围内似乎并无年代久远的古墓记载,那么盗墓的地点是在哪里?也就是事发地是在哪里?如果能确定地点,则有可能牵扯出更大的案件,今天已经电话通报市局,请市局协助查找周边地区有无类似事件发生。
四:在现场所发现的那个奇怪的装置究竟为何物?
死者随身携带有一个奇怪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电子产品,差不多有一本大字典那么大,上面有几个按钮样的东西,还有一个圆盘状的突起装置,可以旋转拨动。经过仔细的检查,整个装置几乎没有任何缝隙与固定的螺丝,似乎是一个整体,几个人试了半天,都没弄明白该如何打开它。但是,从死者特意做了一个皮质的外套来收纳与携带这个装置来看,他对这个装置应该还是非常的珍视的,由此可以推断这个装置应该是有某种特殊功能的,可惜我们没有弄清楚,上报案情时已经申请上级派懂电子的人员来辨识或者鉴定一下。。。。。。
写来写去,吴处长还是理不出半点头绪来,实在感觉有些写不下去了,他索性用笔在纸上使劲地写下了“烦、烦、烦。。。。。。”几个大字,以进行发泄,然后把笔往桌子上一抛,把脑袋往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什么也不想了。
就在这时,吴处长凭借多年搞刑侦练就的警觉性,似乎感觉到有人来到了后院(在建国初期,国内外的各种敌对与反动势力活动非常猖獗,为了维护社会的治安,国家特意组建了公安军来进行相关的侦察与清剿任务,所以,建国初期的公安部队既要进行侦察,又要与敌对势力作战,平时的警惕性极高,侦察能力与战斗力也非今日可比)!
没错,通往后院的门被推开了,一溜轻轻跑动的声音,直奔自己的房间而来,吴处长轻轻地闪到墙边,沿着墙蹭到了门边,来人轻轻地敲了敲门:
“吴处长,没睡吧?我是值班民警小章!”
听到这话,吴处长轻轻地把手枪掖到身后,打开了门,果然是小章。
小章略带喘息地说道:“吴处长,值班室有您的电话,是市局马副局长来的!”
听到这话,吴处长赶忙披上外衣,跟着小章跑向值班室。
“老吴啊,你上午汇报的情况,我问到结果了!”吴处长刚拿起电话,听筒的那边就传来了自己的老上级,西川市公安局副局长马洪涛的声音,“结果有些出乎意料啊!”
“行啦,马局,您就别再卖关子,吊我的胃口啦,赶快告诉我什么结果吧!”吴处长心急火燎地说道。
“好,你听我说啊:是这样,中午你给我打过电话之后,我给咱们市所有的乡、镇派出所都打了电话,问他们留意有关枪伤与盗墓的案件,如果发现,立刻汇报,但是过了整整一下午,也没有任何线索,于是我就给周围的几个市的公安局打了电话,问下他们那里的情况,结果打到东川市局的时候,他们说今天上午,他们那的新苗乡山下村附近的一处宋代墓葬附近发生了一起枪击命案,有两名死者,是两兄弟,经鉴定是被美式手枪所杀,而且这两兄弟有一个远房亲戚就在咱们西川市住,前一段时间有人见他到过兄弟俩家中,体貌特征和你们在田里发现的那具尸体很像,你看。。。。。。”
“没错,这很可能是同一起案件!不过这两处案发地隔了将近五百里,一个受了重伤的人,怎么可能一早晨跑这么远的距离?!”
“我也是这样想的,东川市局的人已经连夜过来了,估计明天早上就到,到时候你们再商议吧,他们是直接镇派出所找你们的,到时候我也会过去的。”
第十一章:一九五九年“八。一五”事件(三)()
第二天上午,马副局长与东川市公安局的四名公安人员便先后来到了镇派出所的接待处,东川市公安局的人见到吴处长后,二话没说便径直问道:“人呢?”
“发现时已经死了,现在尸体停在镇医院的停尸房。”
“如果方便的话,现在就带我们去!”
镇医院原来是解放前一个外国人开设的私人医院,解放医院的主人回了国,这里一度荒废,后来被政府接管,改建成了现在的镇公立医院,这里的人员素质与医疗环境在全市范围内也是一流的,而且也是全镇为数不多的几处有电话的地方。
大家到了医院之后,吴处长首先给镇派出所挂了个电话:
“我是吴达开,我和马副局长,还有东川市局的同志现在已经到了镇医院。”
在那个没有手机的时代,工作人员在外出办公时,为了能够与单位进行最可能的实时联系,想出了这样一个办法:那就是每到一个有电话的地方,就给组织报告一下位置,如果组织有事要找自己,就往回打电话,这样就可以做到近似的“实时联络”了。
停尸房在医院后院一条走廊的尽头,小郑已经提前一步来到了停尸房,把这唯一的一具尸体推到了房子的正中。掀开白布,这个仍然保持着怪异姿势的死者,便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东川市公安局的同志端详了一下死者的面容,便从皮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递给了马局和吴处长:“这是我们带来的两名死者的照片和资料,你们看看。”,在接过吴处长递来的同样的卷宗后,一边翻看一边介绍道:
“我们发现的死者方金龙,方金虎,两兄弟,无固定职业,昨天上午被一放羊人发现死于村外后山一处山洞前,死因是均为背部中枪,对取出的弹头鉴定为11。43毫米的美制手枪,现场未发现弹壳。死者方金龙手中握有一把土制的火药手枪,枪内弹药已经击发。事发几天之前,曾有村民见过一个陌生男子来找方氏兄弟,并听到其被称为“表叔”,我们正在排查此人来源时,就接到了马局的电话,立刻赶了过来,死者的相貌特征与村民的描述相符,伤口也与方金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