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HP同人]一九四三-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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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没有去过斯图亚特庄园。弗朗西斯的盛怒把我永远禁足在了庄园之外。
马路被冻得硬邦邦的,靴子踩在上面,脚底都被硌得生疼。我走到了大路尽头,穿过斑马线,沿着狭窄的人行道,回到了我的公寓。
我走到生着熊熊大火的壁炉前,伸出双手,烘烤着冻得没有知觉的手指。厨房里温暖舒适,壁炉旁摆着两只深红色的扶手椅,木头餐桌上点着蜡烛,隔着茶壶和一份今早的《预言家日报》。炉子上由魔法变出来的蓝色火苗正在舔着一只炖锅的锅底,锅里的牛肉炖菜冒着嘟嘟的水泡,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我在扶手椅上坐下,感觉昏昏欲睡,没过一会儿,我就开始打盹了。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汤姆正低头看着我,微微凌乱的黑发落在他的额头上,他乌黑冷峻的眼底带着一抹疲惫而又温暖的笑意。
我还以为我在做梦,于是我温柔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他在我的头发上亲了亲,摸了摸我高高隆起的肚子,说:“你觉得我们的孩子可以叫什么?”
我歪着脑袋想了想,露出了一个调皮的笑容:“就叫莉齐吧。”
水壶烧开了,发出了尖利的声音,他挥了挥魔杖关掉了煤气。我渐渐清醒了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然后在我自己的手臂上掐了一下,一阵钻心的疼痛传了过来。我一下子站了起来,结果因为速度太快而一阵眩晕,我等着那一阵眩晕过去,语无伦次地说:“你怎么——你不该——魔法部的人不是在追你吗?”
他的眼底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忧郁。他抱了抱我,说:“今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汤姆,你究竟做了什么?”我问,“你和弗朗西斯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那条蛇是不是你放的?”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那张英俊而熟悉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可捉摸的表情:“伊丽莎白,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就明白了。”
天地间一片灰蒙蒙。浓重的雾气从河谷的方向涌来,像鬼魂一样盘旋在墓地里。年久失修的灰黑色墓碑横七竖八地倒在肮脏的雪地里,一只乌鸦站在荨麻和醋栗丛中,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刺耳叫声,在雾气弥漫的寒冬里听起来格外凄厉可怕。
我穿着厚厚的毛皮斗篷,走过一条冻得硬邦邦的泥土小径,穿过重重的迷雾和墓碑,往墓地深处走去。
汤姆走在我前面。他的斗篷扫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他走到一只看起来还算比较新的墓碑前,停下了脚步,沉默地看着前方,雾气缠绕在我们脚边,我连两米之外的东西都看不到。
汤姆拿出他的紫杉木魔杖轻轻一挥,墓碑上厚厚的雪花便自动消失了,露出了一行文字——
汤姆·里德尔
1905~1943
我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他把魔杖放回口袋,盯着前方,安静地说:“这就是我的父亲。”
从前上学的时候,每次我问起他的父母,他总是轻描淡写地说:“我是个孤儿。我父母早就死了,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我的声音听起来磕磕绊绊:“汤姆……你的父亲是1943年去世的。那一年我们已经五年级了。”
汤姆的表情依旧安静平淡。他低头看了我一眼,轻笑一声:“我知道。”
我惊讶地抬头看向他,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可是——可是这么多年来你都是在——”
我没有说出“孤儿院”这个词。我知道这个字眼在过去无数的日日夜夜里,曾经给他带来过多少的耻辱和痛苦。我知道他有多么憎恨这个词。
他低垂着眼睛,声音暗哑地说:“我父亲去世的那个夏夜,我和他在一起。”说到这里,他突然抬起眼,乌黑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我,“那是八月份的一个夜晚。我来这里找到了我的父亲,我的外祖父和我的舅舅。”
雪花开始飘落了。我们互相注视着,他说话的时候,嘴里呼出的热气立刻变成一团白茫茫的雾气。墓地里安静地几乎听得到雪花飘落的声音。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有家人。”我说,声音又低又沙哑。
“是啊。”他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是啊,我也不知道,直到五年级的夏天,我才发现他们都好好地活着。我父亲是一个麻瓜,住在山坡上的里德尔府。我母亲的兄弟莫芬·冈特住在林子里的房子里,穷困潦倒。冈特一家,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最后一直后代。”
“你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代?”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太阳穴上突突地生疼。这个消息太突然,也太震惊了。我想到耀武扬威的兰道尔一家和史密斯一家,显赫的家世给他们带来了无数的荣耀和财富,可是汤姆从小就被无情地抛弃在了泥泞中。这样的经历带来的仇恨和力量,或许只有他自己会懂。
“我找到我父亲的时候,我那亲爱的舅舅也找到了他。他杀死了我的父亲一家,把自己送进了阿兹卡班。”汤姆平静地告诉我。
他看着我,俯下身,把我拢在怀里,在我耳边温柔地说:“当然了,如果你去找到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对莫芬·冈特的审判纪录,你会看到我刚刚告诉你的故事。不过,你想成为除了我之外,第二个知道真相的人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轮廓分明的英俊面容,点了点头。
他的嘴角往上扬起一道轻微的弧度,露出一丝我非常熟悉的笑容。
“我杀死了他们。而且我不后悔。”他安静而坦然地说,“除此之外,我还杀死了史密斯一家,抢走了史密斯的宝物,引起了他们家族巨大的财产纠纷。我还指引纳吉尼在魔法部袭击了你丈夫。”
听完他的话,我沉默了片刻,等着一阵头晕目眩过去。我深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看着他说,平静地说:“现在我们去哪里?要不我们去欧洲大陆吧,去美国也行,英国已经不安全了。”
听我说出“我们”这个词的时候,他原本波澜不惊的眼底轻轻震动了一下,好像平静的湖面被一颗石子猛地打破了,泛起了无数我看不懂的情感的波澜。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我看着他的脸上那一瞬间的温柔,心里划过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可是很快地,他眼底的温度骤然消失了,就好像风雨中的烛光,摇晃了一下,彻底熄灭了。他的嘴角一侧往上微微倾斜,露出了那个我不能再熟悉的里德尔式的微笑——英俊冷淡,深不可测。
“伊丽莎白,你的愚蠢程度从来都没有让我失望过。我恨斯图亚特,你难道不知道吗?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企图追查到我的把柄。自从你嫁给他的那天起,你也成为了一个我所痛恨的斯图亚特。”
说到这里,他松开了在雪地里摇摇欲坠的我,拿出魔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光滑的杖尖。他似乎在欣赏着我脸上的茫然和绝望,继续用调笑的语气说:“对于我来说,你跟阿德莱德没有任何区别。从一开始,接近你只是为了利用你来要挟托尼·兰道尔。怎么,难道我的表演不是完美的吗?”
墓地外面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我听到了魔法部的傲罗们响亮的声音:“放下魔杖,停留在原地,不许动!”
我茫然而绝望地看着他,无声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我不相信你。”我手足无措地说,“我不相信你。”
他笑了笑,好像压根没有注意到墓园周围的魔法部官员,继续轻柔地说:“你真的以为我想让你给我生下这个孩子?给我生孩子,你还不配。也许,惩罚你是我报复你丈夫最后可以做的一件事。”
“汤姆!”我往后面退了一步,结果绊倒在了一块横在路上的墓碑上。
他修长的十指攥住紫杉木魔杖,稳稳对准了我,脸上带着残忍的平静:“钻心剜骨。”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传遍了我的全身,我倒在了地上,脑袋重重地撞在了结了冰的碎石地面上,腹部紧跟着也传来了一阵剧痛。
傲罗射出的魔咒纷纷打在墓碑上,发出巨大的爆炸声。在我失去意识之前,我看到了一道黑色的烟雾腾空而起,汤姆消失在了茫茫雾气中。
作者有话要说:
☆、荆棘丛生的夜晚
我模模糊糊听到一首歌的时候,还以为我到了天堂。周围一片雪白的光芒,歌声空灵悠扬,美得不像是真的。
“The first time ever I saw your face;
当我第一次看到你的脸;
I thought the sun rose in your eyes。
你的眼神像阳光般温柔。
And the moon and stars were the gifts you gave;
而月亮和星星也是你给我的礼物;
To the dark and the empty skies; my love。
填满了漫漫黑夜,我最亲爱的你。”
不远处响起鞋跟跑过地板的声音,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叫了起来:“克拉丽莎姨妈!克拉丽莎姨妈!”
“我跟你说过一百次了,梅琳达,不要在卧室的走廊里大吵大闹!”
“威廉抢了埃莉诺的地图册!”
我慢慢睁开眼,看到了深蓝色的丝绒帷幔,飘动的白色窗帘,落满午后金色阳光的落地窗和摆着折叠小桌的露台。黄铜唱片机在缓缓转动,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一把硬邦邦的扶手椅里,戴着一副金边夹鼻眼镜读报纸。她的魔杖搁在桌子上,一对粗粗的编织针正悬在装满毛线团的篮子上方,飞快地自动织着一件灰色的毛衣。她放下手里的杂志站起来,宽脸上的线条生硬古板,严厉的嘴角抿得紧紧的。
“伊丽莎白醒了!伊丽莎白醒了!”梅琳达尖叫了一声,扑到我面前。
“不要胡闹!”戴夹鼻眼镜的女人威严地说,转过身来,那双和弗朗西斯一模一样的灰蓝色眼睛看到了我的眼睛,随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抚了抚袍子,拉了拉床头的铃,在我床前坐下,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你好,伊丽莎白。”她和蔼地对我说,“我是弗朗西斯的姐姐克拉丽莎。”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嗓子暗哑疼痛。这时,女仆走了进来,克拉丽莎·斯图亚特转头对她说:“去通知弗朗西斯,伊丽莎白醒过来了。让贝卡把药端上来,还要一杯清水。”
说完她又转向我,拉住我的手,说:“感谢梅林,你没有什么大碍。”
我半睁着眼睛,恍恍惚惚地意识到我是在弗朗西斯的卧室里。我来过这里两次。第一次我怀了查尔斯,第二次我和弗朗西斯彻底闹翻了,他说他再也不想见到我,让我滚出斯图亚特庄园。可是我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闭上了眼睛,飞舞的雪花,冰冷的墓碑,汤姆残忍的眼神突然全部涌进了我的脑海,还有我的孩子……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摸到了我的小腹。我的小腹是平坦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看着我凄惶的表情,克拉丽莎的眼睛里露出一丝不忍:“孩子不在了。不要伤心,莉齐,你自己好好调养好身体,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我茫然地看着她,想不通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弗朗西斯知道这不是他的孩子,他明明已经同意要跟我离婚了,他还要我永远滚出斯图亚特庄园,永远不要再见他。
一名穿着圣芒戈熟悉绿袍子的女巫走了过来。她在我面前弯下腰,看了看我的眼睛,微微一笑,眼睛里带着难掩的难过:“莉齐。”
是吉莉安。虽然说不出话,我还是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熟练而小心地在我腰后面垫了一个枕头,帮我坐了起来,给我倒了一小杯水,送到我的嘴唇边上。我喝了一小半,摇了摇头,她把杯子放下,走到了克拉丽莎身后,我这才注意到贝卡正端着装水杯的盘子看着我,她不敢发出声音,紧紧咬着嘴唇,眼泪好像玻璃珠子一样刷刷地沿着脸颊往下滚落。
我心里一酸,可是眼角却灼热而干枯,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弗朗西斯收到消息就会立刻回来的,”克拉丽莎对我说,“可怜的弗朗西斯……我去看看。”
她带着梅琳达走出了房间,我看向吉莉安,她立刻明白了我眼里的困惑和不解。
吉莉安在我床前坐下,拉住了我的手,低声说:“汤姆不会回来了,你的孩子也不会回来了。克拉丽莎不知道孩子是汤姆的。你被魔法部的人当做食死徒抓了回去,弗朗西斯发了雷霆震怒,几乎把法律执行司的人开除了一半,他把你送到圣芒戈,在你脱离生命危险之前一步都没有离开过急救病房门口。”
我缓缓地张开嘴,声音暗哑而难听:“他知道孩子不是他的。”
“他知道。”吉莉安说,一滴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下来,“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莉齐,就算我求求你了,你要把身体养好,不要再和你自己过不去了。和他好好过日子吧。女人能找到一个肯为自己遮风挡雨的男人就已经足够了,有些东西在现实生活中是无法强求的。”
这时候,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弗朗西斯大步走了进来,穿着一身黑袍,梅琳达跟在他身后。弗朗西斯在床脚站定,脸色有些憔悴,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很多。
“吉莉安,贝卡,你们跟我出去!”梅琳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清脆地说道,吉莉安和贝卡擦着眼泪,匆匆跟着她走了。
卧室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和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走到我床前,什么也没说,弯下腰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我的声音嘶哑地不像话:“弗朗西斯……”
他的灰蓝色眼睛看着我,眼底盛着说不出的疲倦和沧桑。“恩,怎么了?”他低声说,在我床前坐了下来,专注地看着我。
“对不起。”我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他,我做了太多对不起他的事情,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什么都不用说了,你没事就好。”他说。
“你原谅我了?”我说。
“你不是也原谅我了吗?”他简单地说,“我也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我本来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他,有太多的事情想和他说清楚,可是他的这一句话把我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心里。我在枕头上歪过脑袋,一行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流在了枕头上。
我的身体慢慢恢复了,在此期间,克拉丽莎和她的小儿子威廉一直住在这里照顾我。庄园里多了两个人,似乎热闹了好多。克拉丽莎是弗朗西斯的二姐,住在法国里昂。她的另外三个孩子都在布斯巴顿上学。弗朗西斯还有个大姐维多利亚,她的身体不好,和她的丈夫住在布里斯托。
大家都对汤姆的那场事故只字不提,好像这是个不成文的规定。我偶尔从女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