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HP同人]一九四三-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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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恍恍惚惚地醒过来时,听到了海水涌上沙滩的单调的哗哗声,还有不远处雾角的呜呜声,海湾那一头高高矗立着一座白色的灯塔,昏黄的光线落在深蓝色的海面上。
我一抬头,看见了璀璨银河在我的头顶,从地平线的这头延伸到了另一头。我又转了转脑袋,看到了灿烂星空下,汤姆熟睡的脸。
我们睡在一艘停靠在岸边的当地人的渔船上,身下垫着一张羊毛毯子,汤姆一手抱着我,头靠在船舱上,睡得正香。
夜色已深,可是盛夏时分的雅典是一座不眠之城。
不远处,不时仍有一艘游艇飞速地开过水面,明亮的船舱里传来欢声笑语,听起来好遥远。在和我们隔着一片水湾的码头上也停着一艘快艇,上面传来隐隐绰绰的音乐,我听出那是黄铜唱片机的声音。
在那个年代,不管是麻瓜,还是巫师,都生活在战争的阴影中。今天我们可能还在言笑晏晏,明天就可能被当做间谍密探抓起来;今天还阳光明媚的城市,明天可能就笼罩着空袭和死亡的阴云。所有人都学会了及时行乐,抓紧当下的每一秒钟。我想到很久以前玛格丽特的拉丁语家庭教师在作业本上写下的那句座右铭:“carpe diem”,用英语来说就是抓住当下。我总是在回顾过去,展望未来,可是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怎样才能过好当下?
水面微微摇晃着,倒映着好像碎钻一样的寒冷星光,那光芒璀璨闪耀,微微颤动着,美好地不可思议。就好像圣约克苏佩里写过的句子:“在我看来,你只不过是一个小男孩,跟成千上万的男孩毫无两样,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对你来说,我只不过是一只狐狸,跟成千上万的狐狸毫无两样,但是,你如果驯养了我,那么我们俩就彼此相互需要,对我来说,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我在你看来,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渔船在海面上轻轻晃动,不知不觉中,我轻轻地念出了这个句子。汤姆在我的头顶动了动,暗哑的声音带着笑意,低低地说:“我就是你的那个男孩吗?”
我推开他坐了起来,脑子都是一阵眩晕。宿醉的感觉真的要人命。我晃晃脑袋,勉强笑了笑,没搭理他。
我看着远处的地平线,发了一会儿呆,转过头,平静地跟他说:“我把戒指弄丢了。我把它放在那件外套口袋里,打架的时候没了。”
他半睁着眼睛,心不在焉地说:“恩,知道了。”
我又问:“它值多少钱?”
他平静地说:“六十五万加隆。”
我半张着嘴看着他,琢磨着他会不会跳起来再给我一巴掌。
“没事,是我找人去抢了戒指。”他说,“那枚戒指是用来洗钱的。你知道什么是洗钱,对吗?戒指在黑市卖掉的钱,天亮以后就会被存进希腊妖精银行的海外账户。”
我说:“是你让托尼把我带到那个酒吧去的,是吗?”
“恩。”他承认道。
“既然是洗钱,你把戒指随便放在哪里,在找个人去偷走就好了,干嘛要大费周折地送给我?”我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额前的一缕黑发在海风中轻轻飘荡着,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嘴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那个笑容那么浅,可是却隐约带着很久以前的那个汤姆的影子。
“这场戒指丢失的闹剧肯定要让人看到嘛,不然以后万一有人追踪起古灵阁买戒指的那起交易怎么办?”他说,“还有吗……就是我想看看我亲手把它戴在你手指上的样子。我在犯傻呢,伊丽莎白。”
我久久地看着他,心里一阵冰凉,一阵温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知道为什么那天我那么生气吗?”他突然说道,声音依旧非常平静,“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我要死了,只有黑魔法可以救我,你要怎么办?”
我转开头去,看着对面码头上游艇里的灯光,不说话。
他低下头,轻轻笑了笑,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扳过来看着他:“我没有骗你,伊丽莎白。我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是黑魔法已经渗入了我的血液。”
我好像想起了什么:“这就是为什么你总是在咳嗽和呕吐?”
他微微点点头,恩了一声。
“那你该怎么办?”
“我和你说过了呀,”他温和地说,“要么死,要么往黑魔法里走得更深。”
他挪了挪身子,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抚摸在我的脸颊上:“是我不好。我不该发火的。”
“你从小脾气就没好过。”我没好气地说。
他没再说什么,他想抱住我,可是我满不情愿、依旧跟他赌着气。于是他欠过身子;在我耳边说:“马上快要日出了呢。又是新的一天了。”
是啊,明天,又是另外一天了。
对岸游艇里的唱片机声音开大了,我听到了一个中年男人沙哑而深情的歌声——
“Love metender;love me sweet;
Never let me go。
You have made mylife plete。
And I love youso。
Love metender;love me true;
All my dream fulfill;
For my darling; Ilove you。
And I always will。”
我叹了口气,往后一仰,把脑袋放在了他胸口。
1960年的时候,我已经快30岁了。托尼死后,因为兰道尔家没有别的亲戚了,所以他的遗产都归了我。我在他的书房里整理书籍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收据,是奥地利黑荆棘粉走私的凭据。这是黑魔法违禁物中等级最高的东西,汤姆毕业几年之后,都没法把这玩意儿弄到手。
那张收据的时间,是我们六年级那年,汤姆出事的前一个礼拜。
我还看到了他和马尔福,以及其他一些魔法部官员的通信,大意就是:“汤姆·里德尔太聪明了,他如果毕业后进入魔法部,将会成为每一个人的威胁。所以最好就现在揭露他的所作所为。如果他所做的事情不够使他在阿兹卡班蹲一辈子的话,我们帮他加一些原料好了。”
我站在冬日的阳光里,觉得一切都好不真实。正是这包黑荆棘粉,改变了我和汤姆的人生。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哭泣过了,那个下午,我站在书桌跟前,默默地流下了眼泪。如果汤姆曾经没有受伤,在那个苏格兰的早春,或许他会选择和我走。而残酷的是,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如果。
☆、迷雾之城1
1946年7月,正好是我毕业一年之后的日子。也是汤姆失踪一年之后的日子。
一个星期五的夜晚,爱丁堡的街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我洗完淋浴,裹着浴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踢踢踏踏地走出来,被起居室里的一个人影吓得尖叫了一声。
汤姆·里德尔穿着白衬衣,簇新的黑袍子随意敞开着。他放肆地坐在单人沙发上,两条长腿随意交叠着,脚上穿着亮闪闪的黑皮鞋。
他看到我,嘴角往上一斜,笑得跟抽筋一样。
我愣了一秒钟,转身冲回房间,穿上睡袍,又冲出了房间。重新出去的时候,我有那么一刻心里是这么想的,也许刚刚那只是我的幻觉。
可是他还坐在那里,并且对我说:“你还是刚刚没穿衣服的时候好看。”
这回绝对错不了。一年多没见,他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的混蛋。
我呆呆地看了看他。他的皮肤略微晒黑了一些,乌黑的眼睛冷峻凌厉,看起来更加深不可测了。他的头发比上学的时候长了一些,脸颊有一些凹陷,下巴上带着些胡茬,看上去更加冷静沉稳了。
毕业前夕,他留在霍格沃兹当黑魔法防御术老师的计划泡汤了,那时候他发了老大的脾气,连着两个礼拜对谁都不理不睬。毕业之后,我去圣芒戈开始培训,他就消失了。就连西尔维娅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他消失地无比彻底,就跟蒸发了一样。
好几个问题一起从我脑子里闪过,比如,“过去的一年你都去哪里了?”,“为什么整整一年你都没有和我联系过?哪怕跟我说一声你还活着也好啊!”,“你现在来找我干什么?”
最后,我张了张嘴,指着门口,说:“出去。”
我指着公寓门口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我没有说“滚出去”,因为我工作之后的我不再向从前那样出口成脏,其次,因为我怕他。
他拿起我放在沙发上的淡绿色的袍子。那是我的工作服,袍子胸口绣着一根魔杖与骨头组成的十字。
他看了看别在衣服上的名牌,说:“伊丽莎白·布拉德利,药剂与植物中毒科,实习治疗师。不错呀。”
“我让你出去。”我说。
“你的头发怎么剪得这么短?”
“出去。”我又说了一遍。
他放下我的袍子,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脸上带着讥诮的笑。
“给我一杯茶。”他说,“不要加白糖和牛奶。”
我板着脸,忍着胸口难受的感觉,转过身去给他沏茶,把水壶和茶杯弄得哐当作响。我砰地一声把托盘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给他倒了一杯茶,一大半都洒在了桌子上。
他拿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尽管怒不可遏,我还是忍不住仔细地看着他喝茶的样子。他的手指清瘦修长。他垂下眼睛的时候,长长的眼睫毛还是和从前一样浓密漂亮。
“我在伦敦找了一份工作。”他放下茶杯,说,“在翻倒巷。”
“什么?”我掩饰不住自己的吃惊。
“在博金博克商店。”他说,“一家专门购买和出售有特异性能的魔法物品的地方。”
我半张着嘴,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圣芒戈在伦敦。”他说,“你为什么住在爱丁堡?”
我看着别处,用平淡的语气说:“想换一个地方。”
伦敦让我想起太多的往事。我再也不想住在那里了。不过,这些往事对于他来说也无所谓了。
他点了点头,恩了一声。
“你想要什么?”我终于沉不住气了,问他,“我才不信你是因为旧情而来找我的。”
他端详着我,笑了笑:“你可以弄到圣芒戈的北海螺旋藻液吗?”
我愣了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我不能帮你弄出来。这是限购药品,只有主治疗师给病人签了字才能使用。”
“我知道。”他说,“但是我需要它。”
“我为什么要帮你?”我失控地说,他突然向我倾过了身体,跟我离得很近,气息呼在我的脸上。
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逼我看着他,冷冷地说:“帮我最后一次,然后我们一刀两断。”
说完,他猛地站了起来,原地转了圈,啪得一声消失了。
我坐在那里,浑身发着抖,空气里还有他身上的气味。我拿起他刚刚喝过的茶杯,啪得一声砸到窗户上,茶水泼在我自己的脸上。
我把脸埋在双手里,回想着过去的两年,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七年级开学前的八月底,我们在瓢泼大雨中回到了阴沉沉的伦敦。我站在被雨水淋湿而模糊不清的格子窗前面,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想起雅典的蔚蓝晴空,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回校那天,天气还不错,阳光淡淡地洒在街头的广场上,刮着微弱的风。父亲叫了一辆麻瓜的出租车把我送到国王十字车站。
“嘿,莉齐。”他帮我把行李从车子后备箱里搬出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有些笨拙地对我说,“我希望……呃,希望你在霍格沃兹的最后一年一切顺利。”
“谢谢。”我干巴巴地说。
“好好准备N。E。W。Ts考试。”他说,似乎在寻找着合适的字眼,“如果你还想……好吧,我们该去车站了。”
“没关系的,爸爸。”我说,转过头盯着他,灿烂一笑,“我还是想成为一名治疗师。就像你当初一样。”
他看着我,淡蓝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些潮湿。我在他的脸上似乎又看到了那个身穿淡绿色袍子,还没有被我妈榨干了生命的年轻英俊的治疗师的身影。
我们穿过了9号站台和10号站台之间的墙壁,来到了弥漫着蒸汽的站台上,猫头鹰和蟾蜍的叫声,低年级学生的打闹和尖叫声响成了一片。
我简单地和父亲告了别,笨拙地爬上车,推着行李去找拉文克劳的七年级学生。我艰难地穿过了一群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聊天的二年级女生,往火车尾走去。
“莉齐!”艾达·伍德森的脑袋从一扇门里面探了出来,高兴地冲我挥着手。她暑假和家人去西班牙度假了,皮肤晒成了小麦色,看起来漂亮了很多。
我正要走过去,身后的那群吵闹的女生突然安静下来。我回过头,看到了四五个人高马大的斯莱特林高年级男生站在那儿。他们大多数都是七年级的,也有的是五年级和六年级的。我见过他们,但是叫不出他们的名字来。
那几个男生往一边让开,汤姆·里德尔从后面挤了出来,走到我跟前。他已经换上了黑色的校袍,高大挺拔,漆黑的眼底带着一丝笑意。我注意到他胸口别着男生学生会主席的徽章。
托尼毕业后,他成为新的男生学生会主席,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托尼已经在魔法部交通运输部工作了。前几天,托尼给我写过一封信,粗略的跟我提了提他的新工作。他用的是魔法部的办公信纸,笔记也很潦草,看起来非常忙碌。
汤姆微微俯下身,习惯性地伸手把我散落在肩头的头发拢到背后去,说:“来我们车厢坐吧。”
“什么?”我瞪着他,以为他在开玩笑。
在汤姆身边呆久了,我逐渐养成了两条生存本能。如果不想死的话,第一不要和他圈子里的那群人打交道,第二不要管他的公事。
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看到那群低年级女生盯着汤姆的背影,互相捅着胳膊,咯咯傻笑着跳回她们自己的车厢去了。
“我去和艾达说一下。”我说,转过身去,往一脸惊讶的艾达走去。克里斯,卡尔和苏西都在她的车厢里。
“对不起,艾达,”我说,“今天我和汤姆……呃,我是说,和里德尔坐在一起。”
艾达依然怔怔地看着我身后的那群斯莱特林,眼睛里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是斯莱特林最危险的学生。”她说,努力使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一点,“玛格丽特就是因为他进了阿兹卡班。”
我看到卡尔和克里斯都抬头看着我。我躲避着他们的目光,对艾达说:“对不起。待会见。”
那天下午,我坐在汤姆身边,整节车厢里都是那个小团伙里死心塌地追随他的学生。我第一次认识了莱斯特兰奇,艾弗里,罗齐尔。西尔维娅向我介绍他们的时候,他们都沉默地对我点点头,脸上带着戒备而又好奇的表情。
“我姐姐沃尔布加已经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