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教师-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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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然饶有兴致地道:“没想到这熬糖还有这么多讲究!”
老人见张然感兴趣,就讲了起来:“不要看这冰糖葫芦是个小物件,做冰糖葫芦也讲究技巧,行家里手做出的冰糖葫芦干净漂亮,晶莹剔透,入口酥脆,不粘牙,掉在地上也不粘沙。熬糖、滚糖都是手艺活儿。手艺高超的师傅一斤糖能蘸出三十多串儿糖葫芦儿来。蘸好糖的葫芦儿拿出来,在板子上用力摔一下,啪的一声,放那晾着。凉了以后,冰糖葫芦儿的一边儿会有一个晶亮透明的大糖片儿,非常漂亮。”
张然本以为做冰糖葫芦简单,没想到这其中有这么多门道,笑着道:“你老人家果然是行家,做冰糖葫芦有些年头了吧?”
“今年已经六十了,卖冰糖葫芦有三十多年了!”终日劳作让岁月在老人的脸上刻下无数的痕迹,不过他精神矍铄,说话中气十足。
张然微微点点,笑着问道:“大爷,不知道您卖冰糖葫芦一天大概能挣多少钱?”
老人也是闲着,有人跟聊天,他也乐意:“一杆子大概有150串,大的2元一串,小的1元一串,卖得好一天下来有一百来块钱。”
张然想了想,小心问道:“大爷,这卖冰糖葫芦也不挣钱,你都这岁数了,干嘛还受这份儿累啊?在家享清福多好!”
老人笑着摇摇头道:“卖了几十年都已经习惯了,一闲着心里空落落的。这冰糖葫芦是传统老行当,年轻人已失去了对它的兴趣。我的两个孩子,他们不干这个,这个东西不养老,不养小,太吃苦了!你不知道,这么一杆冰糖葫芦要做两三个小时,天天等着卖,他们哪有这个耐心!”
张然看着老人,笑道:“大爷,我跟您打个商量,你这冰糖葫芦能不能多做一点,每天我在你这里拿100串,按市场价,2块一串。
老人一怔,随即打量了张然好半天,诧异地道:“小伙子,你要这么多冰糖葫芦做什么?”
张然笑了笑,解释道:“我是北电的老师,带了一个学生,这孩子家庭条件比较好,没怎么接触社会,我准备让她卖冰糖葫芦,体验一下生活,同时练一下嗓子,您老的嗓子就好,中气十足,穿透力也好,很远的地方我就能听到你的吆喝声,这有功夫!”
老人十分心动,这等于每天多赚一百块,点头道:“这个当然好,我每天多做一些就是了,不过小伙子,这卖冰糖葫芦挺辛苦的,现在的孩子娇贵!”
张然见老人同意了,从口袋里拿出三百块钱递给老人:“就是太娇贵了,所以才需要锻炼。大爷,这是三百块,两百是冰糖葫芦的钱,要100串大的,剩下一百麻烦您给我做一个稻草杆子,散的我没办法让孩子去卖!”
老人接过钱,放进口袋里,高兴地道:“这个没问题,我给你做一个新的!只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要?”
张然微一沉吟:“后天吧,不知道您老住什么地方,先带我认认门吧,后天早上我们好来取货!“
老人笑着点头道:“后天是元旦,过节人多,冰糖葫芦好卖。我家离这儿不远,你跟我走吧!”
张然跟着老人走了一趟,把地方认清楚了,从胡同里出来,张然琢磨了一下这事儿,觉得还是得给刘晓丽打个招呼。
张然打了个出租车来到刘一菲家,把这事给刘晓丽说了。
刘晓丽果然皱起来了眉头:“马上一月份了,都要下雪了,天气这么冷,外面冷风吹着,穿街过巷的容易感冒!”
张然态度严肃地道:“刘女士,这我就得说你几句了。我知道你关心女儿,疼爱女儿,生怕她磕着碰着,生怕她有个头疼脑热。你的心情可以理解,可怜天下父母心!但你这样对你女儿真的好么?你女儿想当演员,一个想当演员的人这么点苦都不能吃,还怎么当演员?武打戏要吊威亚,要在空中掉几个小时,她演不演?下雨的戏,要在雨中淋几个小时,她演不演?室内戏,几千瓦的大灯开着,温度四五十度,她演不演?如果卖冰糖葫芦这种简单的生活体验都不让她做,这个学生我没法教了!”
刘一菲见张然说不教自己,有点急了,拉住刘晓丽的胳膊,不住地央求道:“妈,你让我去嘛!你让我去嘛!我不会感冒的,你让我去嘛!”
刘晓丽对张然的指导能力非常信服,女儿这些天来进步她都看在眼里。刘晓丽也没一定不让刘一菲去,就是担心天气冷,害怕女儿会生病。
此刻,她见张然生气了,赶忙道:“张老师,你别生气,我没说不让茜茜去!”
张然见刘晓丽这么说,便笑道:“我没有生气,就是有点担心。我已经付钱定了100串冰糖葫芦,要是一菲不去卖,那冰糖葫芦可怎么办啊?”
刘一菲挥着小拳头,抗议道:“师父,我还以为你是关心我这个学生,原来你是关心冰糖葫芦,气死我了,哼!”
张然和刘晓丽都哈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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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卖冰糖葫芦的包子()
早上九点,张然带着刘一菲来到卖冰糖葫芦老人的家,取冰糖葫芦。
老人见刘一菲粉雕玉琢,长相极美,跟画中仙女似的,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卖冰糖葫芦很辛苦的,这样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她能行吗?”
张然点头道:“如果这么点苦都吃不了,她就没资格做演员。”
刘一菲也道:“爷爷,我能行的,我不怕吃苦!”
老人赞许地点头:“好,是个好孩子!”
张然从老人家里出来,肩上扛着一根很长的木棍,木棍顶端,用白色带子包着,上面插着一串串冰糖葫芦,一共一百串,看上去红艳艳的,甚是诱人。
刘一菲直勾勾地盯着那红艳艳的冰糖葫芦,漂亮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以至于出门的时候,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张然早已看透刘一菲的心思,知道这孩子馋了,选了一支色泽和质地颇佳的糖葫芦递到她的手中:“小馋虫,吃吧,吃完就开始卖啊!”
“恩恩!”刘一菲连连点头,纤手轻拈,樱唇微启,咬得冰糖葫芦“嘎巴”直响,颇有几分“人面桃花相映红”的妩媚。
嘎巴声中,一串糖葫芦被刘一菲迅速吞下了肚,然后她的眼睛又往冰糖葫芦上瞄。
张然伸手在她头上拍了一掌:“喂,我们是来卖冰糖葫芦的,不是来吃冰糖葫芦的!现在开始卖了!你先喊一嗓子,让为师听听对不对!”
刘一菲揉了揉头,吸了一口气,大声吆喝道:“冰糖葫芦,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
张然对刘一菲的表现很不满意,教育道:“老北平叫卖又称货声,俗称吆喝,你喊的时候,得憋足劲儿,拉长音,隔着两层院子都能听见,人家才能出来买,吆喝既要有规矩又要有艺术性,瞎喊不行。在大宅门前吆喝,要拖长声,既让三四层院子里的太太小姐听见,又要透出优雅;在闹市上吆喝,讲究音短、甜脆、响亮,让人听起来干净利落,一听就想买。早些年北平城南城北的吆喝都不一样,有两个派系。就拿卖冰糖葫芦的来说,东南城的吆喝出来干倔,西北城大宅院多,小贩的吆喝优雅深沉,在王府井附近吆喝的多是小伙子,甜脆响亮。要吆喝得好,除了要有副好嗓子,还要有生活,叫卖艺术是真正来源于生活的。”
刘一菲听得目瞪口呆,对张然佩服至极,眼睛里都是崇拜:“哇,这么复杂!师父,你好厉害,懂这么多!”
张然自然不会告诉刘一菲自己也是现学的,高深莫测地道:“当然了,不然怎么能做你的师父,不然我们班上那群土匪怎么会服我!记住世事洞明皆学问,做演员的,要演一个人物就得抓住人物的特点,这个特点可能是外形上的,可能是动作上的,也可能是声音的。我们只有抓住人物的特点,才能把这个人物演好,明白吗?”
刘一菲连连点头:“明白,师父!这就是观察生活练习,我会好好努力的!”
张然露出孺子可教地神情:“现在咱们在胡同里,叫卖得拉长音。好了,我先喊一遍,你听听我怎么喊的,然后跟着我学!冰—糖—葫芦,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
等张然喊完,刘一菲吸了一口气,拉着嗓子喊道:“冰—糖—葫芦,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喊完满脸兴奋地看着张然,问道:“老师,我喊得怎么样?”
张然点了点头:“气息很足,调子也是对的。不过你太用力,力气用得太满,久了会伤嗓子,记住用七分力。”
刘一菲吸满一口气,再次扯着嗓子喊起来:“冰—糖—葫芦,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
“非常好,就是这样,就这么喊!”张然笑着鼓了鼓掌,把插满冰糖葫芦的杆子往刘一菲面前一推,“拿着,这是你的活,扛好了,边走,边喊!”
刘一菲握住稻草杆子,感觉很重,噘嘴道:“师父,你一点都不绅士!”
“绅士是什么,能吃吗?拜托,你现在就是一卖冰糖葫芦的,你看过哪个卖冰糖葫芦的会找人帮自己扛稻草杆子的?再说了,我是师父,你是徒弟,师父年纪也大了,现在是你干活的时候了!”张然咳嗽一声,捶捶自己的后背,一幅老态龙钟的模样。
“师父,你怎么老是装老年人啊?”刘一菲非常无语。
“我是老师啊,老师,老师,不老怎么能叫老师呢?”张然咳嗽一声,双手背在背后,悠闲的往前走,“行了,赶紧走吧!边走边喊!”
“师父是大赖皮!”刘一菲哼了一声,扛着稻草杆子追了上去,“冰—糖—葫芦,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
……
胡同里响起了少女脆生生的叫卖声,很动听,像黄莺的歌声。
胡同里人少,半天也没一个主顾,不过张然并没有改变路径的打算,他让刘一菲卖冰糖葫芦不奢求她把东西卖掉多少,而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她体验生活。在胡同里卖冰糖葫芦有一个好处,必须拉长调,这很锻炼人的气息。
在胡同里穿行了十多分钟,刘一菲终于迎来了第一笔生意。
一对年轻情侣手牵手走了过来,男子走到刘一菲面前,道:“老板,给我来两串。”
没等刘一菲动手,他就自己动手从草人上拔下一串,放到女友的嘴边,笑道:“来,咬一口,小时候你最喜欢吃这个了,看看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
“嗯!”女子兴奋的嘴开小嘴,就着男子的手咬下半个冰糖葫芦,眼睛微闭着细细品尝着。
“怎么样,好不好吃?”男子微笑着问道。
“真好吃,好久没吃到这么地道的冰糖葫芦了,你也尝尝看。”女子把男子的手推到他的嘴边。
女子推到男子嘴边的那个,是她刚刚咬剩的半颗,男子一脸的笑意,就咬了过去。
“怎么样,好不好吃?”女子一脸期待的问道。
“非常不错,这冰糖葫芦真地道,老北平味!”男子竖起大拇指道。
张然十分无语,心道你们俩在小姑娘面前秀什么恩爱啊,真是酸死个人了,他从稻草杆子上拔下一串,递道男子手里:“两串6块钱!”
“怎么这么贵?”
“我们的冰糖葫芦串大,味道好,是老手艺,味道可好了,真的一点都贵!”刘一菲微笑着把张然教的说辞讲了一遍。
男子看到刘一菲的模样微怔,随即从包里掏出十块钱,递给刘一菲,然后用胳膊碰了一下女友:“这小姑娘长得可真漂亮!”
知道要卖冰糖葫芦,刘晓丽特意给刘一菲准备了五十块零钱。刘一菲取出四块零钱,递给男子,笑着道:“谢谢,大哥哥!”
女友深有同感,这小姑娘太漂亮了,笑起来的模样她这个女人都觉得心动。当她注意到刘一菲扛着稻草杆子,旁边的张然却悠闲的站着,心生鄙视:“你这个做哥哥的怎么回事,怎么能让妹妹扛冰糖葫芦,自己却站在一边?”
张然没有解释,看着刘一菲,等她解释。本来就是让刘一菲来体验生活,要是什么都自己来说,那到底是谁在体验生活?
刘一菲道:“他不是我哥哥!”
女子就更生气了:“男朋友就更不对了!”
刘一菲俏脸一红:“不是,不是,他是我师父!”
师父?男子和女子对视一眼,有些狐疑:“小妹妹,你为什么不上学,却在这里卖冰糖葫芦啊?”
刘一菲解释道:“师父是北电的老师,我跟他学表演,卖冰糖葫芦是观察生活练习!”
那对情侣就笑了起来:“难怪长这么漂亮,原来是学表演的,以后肯定会成大明星的!小妹妹你好好学,希望以后在电视上没看到你!”
“谢谢大哥哥,大姐姐!”
等那对情侣走远,刘一菲小脸扬起,得意地道:“师父,我卖掉两串了!”
“刚才表现很好,不过还需要继续努力!”
“恩,我会努力的!”
稻草杆子上有一百串冰糖葫芦,有十多斤重。刘一菲从没干过这种重活,两边肩膀换来换去的扛,到后来觉得肩膀有点疼,不过她并没有抱怨,也没有给张然说。
张然很快注意到刘一菲不住地揉肩膀,知道她应该是扛不动了,平常娇生惯养,能坚持这么久很不容易了,就把稻草杆子接了过去。
刘一菲顿时感觉轻松了,连叫卖声都轻快了不少:“冰—糖—葫芦,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
走了一阵,张然突然悄然拉了刘一菲一下,低声道:“等一下!”
刘一菲一怔:“怎么了?”
“没事!”张然皱了皱眉,有人在后面跟踪,为了免得吓着刘一菲,他并没有说实话,“你站在这里别动,我过去一下!”
“好的,师父!”刘一菲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脸的好奇。
张然扛着稻草杆子,大踏步的向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