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全人类-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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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能怪你自己!”霍特声音抬高了些,“威廉,听说你昨晚到处借犁车,为什么没来找我和理查德?”
“路太远了夜里看不清楚”
“哈,路太远”霍特哈哈一声,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同时指了指格雷斯和雅克林抬起的犁车:“理查德,快来瞧瞧,原来你家和我家这么远,比村子东头的托尔德家还要远呢!”
“唉,好了,好了,别说了”老威廉勉强挤出一丝苦笑,“昨天夜里,我确实走过了你和理查德家的房子,可是,我怎么能借你们的犁车呢?你们两家的活儿我还不清楚?一样是今天翻耕,一样离不开犁车借给了我,你们自己的活儿怎么办?而且我不是已经借到了么?
“借到了借到了嘿,不借也好,免得麻烦!”
霍特用力吐出口唾沫,“没人借犁车多好呀,天一亮,我和理查德就赶紧去了份地,耕得多痛快呀,正好下了点雨,地里的泥巴啊,石头啊,哗啦拉地就转过来了,钟声还没开始响呢,三块份地的活儿就都干完了,明天都不知道该干什么”
“什么?三块份地?”
听到霍特一天干完两天的活儿,威廉不仅没有露出丝毫羡慕,反而双眼睁大,瞪住霍特,满脸掩不住的担忧和惊骇。
仿佛没有看见老威廉的脸色,霍特已经转向了理查德:“对了理查德,其实啊,活儿干得这么顺也不好我现在就很头疼,今天是痛快了,可到了明天,家里头的母牛就得光吃草料不干活,这也太不像话了”
老霍特憨憨一笑,点点头,没有说话。
“哈,有办法了”仿佛才记起身边还有其他人一般,霍特重新望向威廉,“听说昨天有人倒霉伤了母牛,结果一天只能翻出半片份地真可怜”
啧啧两声,摇了摇头,霍特才继续说话:“要不这样明天赶早一点,你来我和理查德家,把牛牵出去逛逛?”
“啊?”老威廉张大了嘴巴。
“看来有想法了?就这么说定了?”霍特哈哈笑了两声,转身走开:“记得给足草料,瘦了半点,割肉来赔!”
“霍特我我”老威廉的声音开始断续。
一直没说话的理查德拍了拍老威廉的肩膀:“明天多用我家的牛,霍特家的牛今天用得太急,记得缓点。”
“理查德我我”老威廉的的声音开始发颤。
“唉”又一次用力拍了拍老威廉的肩膀,理查德也转身离开。
这个时候,威廉才注意到,这么大的雨,霍特和理查德却混身上下沾满了泥浆,而且,和平日相比,老霍特的腰弯得更低,理查德也咳嗽得更加厉害,两人都走得很是缓慢,双脚几乎直接在地面拖动。
一天干完两天的活儿,人已经累成这样,活儿更重的耕牛会是什么模样?
而这样的耕牛,家庭最重要的牲畜,原本应该极其爱惜的宝物,明天却还要借给自己。
忽然之间,老威廉的双眼一片模糊。
终于走近自己家的木屋时,雨势已经逐渐变小。
忽然收获霍特和理查德这份完全意想不到的帮助,老威廉脚步轻快了许多,一边走,一边不时微笑,脑子里来回盘旋明天活儿的安排。
踏进木屋,老威廉的脚步瞬间僵住,脸上的微笑不翼而飞,“明天”,“活儿”,“安排”更是无影无踪。
足足过了好一会,脑子一片空白的老威廉才猛地冲进木屋。
同一时间,木屋传出了老威廉简直是撕心裂肺的大喝:“住手!”
木门之外,其他三人瞬间迈开双腿。
飞快地冲进木屋,三人立刻看见了一副触目惊心的情形。
木屋右边,泥地里燃起了熊熊火焰,上面架起锅,烧开了一大团浑浊的沸水,沸水不时冒出气泡,将表面满满的一层树叶,草根,泥块等等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冲得来回晃荡。
木屋右边,小洛斯左手托起一只木碗,里面盛满了浑浊的液体,右手抓住一小团揉碎蘸湿的草茎,正往母牛身上涂抹。
而所有人目光聚集的母牛,身上已经涂满了五颜六色的液体,伤口附近更是沾上了一团一团的草籽碎叶,母牛附近的泥地满是湿印,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气味。
“洛斯!你疯了吗?”木屋里响起了老威廉咆哮的声音。
“我”
小洛斯的声音完全被老威廉的怒吼盖住:“你到底想怎么样!”
“干活的时候你说下雨,让你去树下,呆完树下你说要去教堂,让你去教堂,去完教堂再也没来,让你呆家里,让你呆家里还不行吗?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
“你打算让我和你哥哥永远用肩膀拖犁车吗?”
“我”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我知道我在给母牛治伤”
“给母牛治伤!谁告诉你可以给母牛治伤!”
“我我是是牧师告诉我的”
“牧师给母牛治伤!牧师!牧师?你说牧师?”
威廉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来,这个时候,第一时间冲到母牛旁边,细细查看的伊德拉,忽然用力拉住了老威廉的衣袍,声音掩不住的喜悦和惊讶:“父亲!父亲!你快来看!母牛完全不流血了!”
“啊!”
顾不得门边的座椅和木铲,老威廉猛地窜了过去,一连撞翻好几样物事,飞快地凑到了母牛旁边。
“啊真的不流血了而且你看这里,这里!肿块消了!这里也好了!”
不需要更多说明了,一家人立刻飞快地凑近母牛,木屋里瞬间响起了一大片家具倒地,撞到圆木,打翻木碗的响动,紧接着又立刻响起了一阵阵惊讶,欢喜,激动,兴奋,喜悦的嘈杂话语。
过了好长一会,重新抚摩一遍母牛消肿的部位,碰了碰已经止血的伤口,依然不敢置信的老威廉才终于缓慢地转过头,望向旁边仍然捧着木碗,握住碎草的小洛斯,声音发颤:“洛斯你你母牛太重要了你我”
“父亲,我知道。”小洛斯微微一笑,仿佛刚才的咆哮和怒吼全部都是幻觉。
不知为何,看见小洛斯的反应,老威廉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一些。
幸好,这个时候,伊德拉也转回了头,“洛斯,这都是牧师教你的么?”
“是啊,上午早祷完了,我问牧师,牧师告诉教给了我。”
“这”指着木屋燃起的火堆,架起的大锅,母牛身体的痕迹,伊德拉满是惊讶:“这么多事情,都是你上午做的?”
“没有呀这些都是刚刚做的,上午我在外面找”小洛斯指了指大锅:“找这些药草,很难找呢”
岂只是很难找,这简直就是奇迹!
家人的视线全部望向大锅,只需要看看表面树叶和草茎,树根的种类的数量,就知道将这些“药草”收集完整,需要花费何等的精力。
上午,却是倾盆大雨。
“洛斯”缓缓地,老威廉走过去,右手慢慢摸向小洛斯的脑袋,却忽然顿了顿,最终轻轻地落到了小洛斯的肩膀:“我的儿子,辛苦你了”
小洛斯/吴清晨轻轻地点点头。
相当辛苦。
误会,愧疚,加上最关键的感激,可以极大地促进关系,增进亲情。
为了将木屋里面,椅子,饭桌,木铲,木碗,火堆,铁锅,木篮等等等等数十样东西,按照教练组的培训一一摆放到准确的位置,对家人形成一定的心理暗示,同时确保身体安全和最佳的躲避角度,吴清晨实在费了不小的力气。
相当辛苦。
45火,锅,冷,笑()
“沙沙沙”
门外的雨声越来越小,木屋里,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饭桌正中摆着一只大碗,碗里是早已冰冷的豌豆糊糊。
母牛受伤,份地翻耕全家出动,这还是前一天夜晚,母亲和小尼娜大半夜爬起来准备好的食物。
简陋的食物,平时热气腾腾也算不上好吃,冰冰凉凉自然更加没有滋味。
不过,这样的食物,饭桌旁边,威廉一家却没有任何人在意,家人们心神也完全没有放在正中的大碗,众人不时望向木屋左侧,几乎人人眉开眼笑,眼神满是喜悦。
“洛斯”老威廉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母牛,“真的不用去感谢牧师么?”
“父亲,您已经问第三遍啦!”上午事情太多,没有时间偷猎,吴清晨早就饥肠辘辘,不得不愁眉苦脸地咀嚼冰冷的豆子:“肯定要去感谢不过现在不适合,等到母牛伤口完全好了,能够下地干活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教堂。”
“哦哦去教堂去教堂”威廉飞快点头,可是,下一个问题,却明显表现出威廉根本没有用心听吴清晨的回话:“对了,洛斯,母牛完全好起来,还要多久啊?”
这也是第三遍了!
吴清晨心中哀叹,费力吞下口中的豆子:“完全好起来不知道要多久,不过,治好伤口,应该还要两三天吧”
“两三天两三天”
尽管已经是第三次听到这个答案,可是,吴清晨刚刚说完,饭桌旁边的老威廉还是不由自主地咧开了嘴,另外一边,雅克林,伊德拉,格雷斯,还有早已吃完,正在收拾地上乱七八糟物事的小尼娜,同样第一时间露出了笑容。
只要两三天!
最重要的农活时节,最重要的劳动力足足提前半月康复,对于一个贫穷的农夫家庭来说,这是何等的重要,又是何等的幸运。
“父亲父亲”
旁边,脸上满是喜悦的伊德拉吞下最后一口糊糊,放下木勺,望了望老威廉面前几乎没怎么动,依然盛满糊糊的木碗,小声提醒:“父亲,第三次钟声快敲响了您看”
“哦哦第三次钟声第三次钟声第三次钟声!”
下一刻,家人们看到,老威廉猛地坐直身体,抓起木碗,飞快地挥动木勺,嘴巴也飞快地张合,更加令人惊讶的是,木碗的糊糊飞快消失,老威廉的目光也始终没有从母牛的方向移开。
“啪!”
“好了!”一分钟不到,老威廉放下已经空空如也的木碗,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吩咐:“雅克林,收拾一下桌子,伊德拉,格雷斯,抬好托尔德家的犁车”
半分钟之后,站到了母牛旁边的老威廉飞快地向木屋里侧扫了一眼,饭桌已经收拾完毕,伊德拉和格雷斯也抬起了犁车。
“好我们走!”
一家人踏出木屋,刚刚走出木门,老威廉忽然听到身后传出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吴清晨站到了身后,双手握住一柄木楸。
“洛斯”老威廉皱起眉头:“你做什么?”
“去份地里呀”注意到威廉的视线放在木楸,吴清晨双手轻轻晃了晃,声音有些疑惑:“没错吧?我一个人用不了犁车,只能用这个挖土”
“挖土?去份地?不不不”老威廉赶紧飞快摇头:“挖什么土!去什么份地!胡闹”
一边说,老威廉一边伸手抓向吴清晨握住的木楸:“回去,快回去,下午好好照顾母牛,别的事什么也不用管”
“父亲等一下父亲”吴清晨连连退后才避开威廉,“您别急牧师教我,下一次治伤得是晚上现在还这么早,没什么事儿,也没什么需要照顾父亲!别等一下父亲!等下还要去教堂!也许牧师还没有教完呢给母牛治伤!”
“牧师!治伤!”
听到最后一句话,原本还用力争夺木楸的老威廉瞬间顿住,松开了双手。
吴清晨连忙站到了好几步之外,“父亲,我先走啦,第三遍钟声快了,你们也快去吧”
说着,吴清晨握好木楸,绕过家人,飞快地走向了村庄东面。
“父亲”
望见吴清晨的身影越来越小,老威廉还站在原地出神凝视,有些焦急地看了看逐渐明亮的天色,伊德拉又小声地提醒:“父亲,我们走吧?”
“恩,我们走。”老威廉回过神,迈出了脚步。
可是,只走出两步,老威廉又飞快地站定,转向正吃力地抱起弟弟妹妹,准备一起去领主公地女儿,“尼娜,把帕沃和卡尔玛放回家,下午你不要去干活了,就呆在家里,好好看住母牛,等到傍晚钟声就开始准备晚饭”
“晚饭?父亲等一等”刚刚转身的尼娜立刻回头,指住木屋里面,熊熊火堆上面,热气腾腾的大锅:“做饭的话,这里面的药草怎么办?倒掉么?”
“不不不!”
其他人同时叫了起来,老威廉更是用力拉住了小尼娜的手臂,“千万不能倒!下午你除了看好牛,还得看到这锅药草唉,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忘了问,格雷斯,你快去问问洛斯,锅里的药草该怎么办”
“好的父亲”这句话,格雷斯的声音越来越小,老威廉刚刚吩咐的时候,格雷斯已经冲了出去,吐到最后一个音节的时候,已经跑上了泥泞的村庄小路,双腿迈得飞快,完全看不出经历了一上午的繁重农活。
当然,也没人去看。
全家人的目光都聚于木屋右侧,八只眼睛死死地盯住沸腾的大锅,木屋里安安静静,只有火堆木材炸裂,或者浑浊液体翻滚的时候,才会响起几声粗重的呼吸。
时间突然变得很慢。
短短一两分钟,几人却感觉仿佛过去了许久许久,屋外终于响起了一连串响亮的脚步声,脚步声飞快地接近,格雷斯气喘吁吁地冲回了房屋。
“怎么样?”来不及和和其他人一样长长地舒口气,老威廉迫不及待地抓住了格雷斯的双肩,“洛斯怎么说?”
“洛斯说说呼呼呼”格雷斯沉重地喘着气,脸色很是痛苦:“没什么事儿,熬水的药草还有不少,做饭的时候可以把锅子里的药水倒掉,晚上给母牛治伤的时候重新烧开,如果现在要用不行的话呼呼现在也可以倒掉”
“不!不能倒!万一到时候药草不够,或者晚上重新烧开出问题怎么办?一定不能倒!”老威廉严肃地摆摆手,转向女儿:“小尼娜,你记好了,下午一定要守好这口锅,烧好这堆火,一定不要心疼木柴!”
“还有晚上做饭你不用操心,也不用去管!回来的时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