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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绑架全人类-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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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其实很简单。

    家里的母牛,唯一的大牲畜,背部两侧受伤,拖出了好几条血淋淋的伤口。

    发现的过程也很简单:由于夏役翻耕,这几天里,艾克丽村庄所有的大型牲畜,全部集中在领主的公地里干活。吴清晨家的母牛也不例外,一直在老爷的公地里卖力。这几天里,吴清晨一家摸都没摸一下,直到需要开始翻耕自己家的份地,老威廉才领出自家的母牛,也才知道母牛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受伤的经过也很简单。

    中古世界里压根没有什么秘密,找到犁把式和几位邻居,老威廉只花了一小会,很快就明白了真相:

    大前天,前天,昨天,自家的母牛都很正常,老爷公地里的活儿也不重,犁把式,车把式也很有经验,母牛一直被照料得挺好;母牛出现伤口的时间肯定是今天上午,地点不明,不过,犁把式,车把式,还有好几位邻居一起表示,村庄牛倌家的份地,只花了一个上午,就奇迹般地完成了全部翻耕的活儿;此外,虽然只有吴清晨家的母牛受伤,却有好几位村民表示,当天下午,自家的牲畜一直没精打采。

36凶狠() 
听完父亲的描述,吴清晨脑子里的第一反应脱口而出:“既然这样,就去找牛倌呀。”

    怎么可能没找?

    察觉母牛的伤情,老威廉立刻飞快地找到伊德拉和格雷斯,三人分头四处打听。

    从村民口中了解到一切迹象都指向牛倌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父子三人心焦火躁地跑向了牛倌家的方向。

    一路上,脚步匆匆,心神不宁的三人,从村庄道路的两边,看到牛倌家的份地果然已经基本翻耕结束。而且,刚刚走到牛倌家的门口,伊德拉就从木屋角落看到了一大摊草绳,这些草绳最上面的两捆,还带了许多没有完全干涸的血迹。

    这简直已经不需要问了!

    三人立刻冲进了木屋,可是,面对老威廉愤怒激动的质问,似乎早有准备的牛倌很是平静,压根就不承认母牛的伤情和自己有关。

    至于伊德拉指出的带血绳索,还有自己奇迹般地半天工夫翻耕完所有的份地,牛倌表示这和老威廉没有半点关系,甚至没有编造解释的兴趣。

    “然后呢?”

    然后老威廉三人就回到了家。

    “这”

    这么严重的伤情,这么明显的证据,换来这样的结果,未免也太神奇了一些

    吴清晨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这这也太不承认就完了?不讲理就没办法了吗?”

    办法?

    听完吴清晨的话,伊德拉的脸孔涨得通红。

    还在牛倌家的时候,争吵半个小时之后,牛倌借口开饭,将威廉父子三人推向房门,伊德拉血往上涌,瞬间冲了上去,准备用紧紧捏住的拳头、旁边顺手抄起的草绳,和牛倌进行一场深入到肉体和灵魂的“讲一讲理”。

    可是,和之前的几次冲动一样,伊德拉的举动又一次被老威廉拦了下来。

    这是无奈,也是现实。

    从村民和车把式口中,了解到母牛受伤的情形,老威廉其实已经明白,对于这件事,自己恐怕根本就没有什么办法。

    一时气愤难忍,老威廉还是领着儿子们找上牛倌,最终的结果其实本就在老威廉的意料之中。

    看不都看老威廉三人的愤怒,开口就直接否认了母牛受伤和自己有关,甚至懒得为伊德拉翻出来的证据编造解释,这一切都是因为牛倌对这一切有恃无恐。

    牛倌也确实具有这份有恃无恐的资格。

    艾克丽村庄,最有权利的当然是整个村庄的主人,肉眼可以看到的一切的拥有者,约翰/阿克福德男爵,领主老爷。

    不过,这位高高在上的领主老爷,和村民的小日子没有直接关联,绝大多数时候,也都居住在他同样高高在上的坚固城堡里,利用粗厚的石块和警惕的卫兵,阻住了一切仰望、崇拜、好奇、窥视、觊觎等等等等无论善意还是恶意的目光。

    当然,领主难见,艾克丽村民们如果有运气,有眼福,偶尔也还是能看到农事官、林事官这种领着好几名仆从,来回巡视,直接由男爵老爷任命的大人物。

    至于平常日子里,村民们能够真正接触到的老爷,就只有艾克丽村庄的两位巨头,负责统领村庄事务的伊弗利特/费尔管事,以及村庄宗教的领袖,约翰/普拉亚/阿克福德牧师。

    这两位,一位是城堡总管推荐,领主认可,一位是男爵的亲戚,堂区教堂任命,都是当之无愧的老爷,村庄食物链的顶层。

    这两人之下,艾克丽村庄里,负责治安的警役艾斯皮尔,负责组织劳役人手的庄头奥康纳,罕见的能够记帐书写的书记员托尔,还有未来的牧师小安德烈,也是有头有脸,村民人人敬畏的人物。

    剩下的,绝大部分就是老威廉,理查德,弗里曼这样勉强果腹,农活疲累,生活几乎看不到未来和希望的农夫,还有地位更为低下,由于犯罪或者俘虏等原因,从天亮干到天黑,从转变身份一直干到死亡,却从来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没有明确允许,踏出村庄一步就是灭顶之灾的奴隶。

    而村庄的自由农夫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行列,就是酿酒师,送信人,犁把式,车把式,面包师,磨粉师,牛倌等等具体事务的负责人。

    无论酿酒师还是送信人,从这些头衔就可以看出,这些村民各有能力,平日照料好属于自己的份地之外,凭借一技之长,还能获取一份额外的收益。

    很显然,和吴清晨家相比,牛倌家的家境明显好上许多。

    只需要看看牛倌家,份地大多集中于自家房屋道路两侧,仅仅半天就基本完成了翻耕,换成吴清晨家,或者其他的寻常村民,拥有的份地散布于村落四面八方,每天光赶路就浪费了无数时间,就算给两倍的牛马牲畜,不花上三五天,根本别想完成同样份量的活儿。

    当然,来自地球的吴清晨面前,中古世界土著们,就算是国王,也不配提起“家境”。

    老威廉的顾虑也不是这方面的原因。

    中古世界肥料缺乏,无论腐烂的秸杆,森林边缘河流里的烂泥,草木燃烧的灰烬,都比不上牲畜产出的粪肥。

    最重要的资源当然最优先由老爷享用咳,使用,于是,中古世界里,除去村民自己需要用到畜力的时候,其他时间,牛,马这种大型动物都必须交给牛倌,接受统一照料,安排进老爷轮休的公地里吃草长瞟,避免牛马吃到庄稼,同时将牲畜的粪肥顺理成章地装进老爷的嘴巴咳,公地。

    这样的情况下,就算牲畜都盗用,就算母牛受伤,就算受到千般委屈,面对几乎天天掌握自家母牛的牛倌,老威廉还是不得不选择忍气吞声。

    “这现在怎么办?”

    听完父母兄长七嘴八舌,夹杂了愤怒激动,夹杂了唉声叹气,也夹杂了呜咽梗塞的解释,渐渐地,吴清晨的心神低落,无声叹息。

    怎么办

    一筹莫展,愁云惨雾,轻轻抚摩母牛伤口的两边,老威廉眼眶泛红,手臂微颤。中古世界里,如果一个家庭有两条支柱,其中一条是家庭成年的男人,另一条就肯定是大型的牲畜,两者的地位几乎不相上下,甚至一起居住在同一间木屋。

    而现在,一条支柱已经受损。

    唉

    躁动地摇动尾巴,沉重地喘出粗气的母牛旁边,老威廉愁苦更加明显,伊德拉怒意更盛,格雷斯死死地捏住拳头,站在角落里,母亲雅克林和妹妹小尼娜脸上的泪痕越加清晰。

    听着母牛不时轻轻的悲哞,木屋里侧最小弟弟妹妹的哭泣,吴清晨沉重地叹了一声。

    “现在怎怎么办?”

    母亲雅克林一边流着泪,一边呜咽着,几乎每个音节都透出浓浓的不幸和伤心:“母牛受了这样的伤不管不管怎么样都都要休息十几天明天就要翻耕翻耕肯定不能再拖我们还要还要应夏役这现在怎怎么办?”

    怎么办?

    老威廉双眼一凝,伊德拉用力挺了挺腰,格雷斯手臂的青筋猛地绽出。

    不约而同地,三名男人的六只眼睛,同时射出了凶狠的光芒。

    。。。。。。。。。。。。。。。。。。。。。。。。。。。。。。。。。。。。。。。。。。。。。。。。。。。。。。。。。。。。。。。。。。。。。。。。

37刀锋() 
次日,小雨,清晨。

    阴暗的天空透出丝丝微光,群山树林还在沉睡,就连风儿也温柔收敛,许久许久才刮出几丝呜咽般的轻声。

    细密的雨点沙沙落下,为本就灰蒙蒙的世界蒙上了又一层轻纱,起起伏伏的丘陵间,黑黝黝的大地到处安安静静,只有几道小小的身影缓慢地活动。

    这是吴清晨的一家。

    这个时候,吴清晨明白了父兄三人凶狠眼神的含义。

    最深刻的凶狠,是对自己发狠。

    这个时候,吴清晨也明白了古代z国农民发明出“做牛做马”这种词汇,完全不是夸张,而是对悲惨生活的真实写照。

    吴清晨正在做牛做马。

    小道侧,烂泥间,几乎泡成了沼泽地的轮休份地里,吴清晨艰难跋涉,举步蹒跚。

    无论领主的公地,还是农夫的份地,整个夏季,田地翻耕都是最重要的农活,这件大事没有做好,下半年的收获几乎不用再去指望。

    这样的要紧关头,家里唯一的母牛受伤,最重要的劳动力无法出力,又正碰上夏役繁重,完全不可能借到其他村民的牲畜,老威廉家唯一的出路只有一条:

    人干畜生活。

    一头牛的力量究竟有多大?吴清晨并不清楚,不过,吴清晨曾经看过的一份视频,十八名成年男子和一头成年耕牛拔河,最终结果不分胜负。

    也就是说,除去平日本就极其繁重的农活,现在,这头成年耕牛,相当于十几名成年男子的工作量,全部摊到了吴清晨一家六口的身上。

    是的,一家六口。

    母牛受伤打破了老威廉的一切计划,也粉碎了一家人的生活,翻耕情势危急,来年的食物和生计受到最严重的威胁,和这些相比,一两天的生火做饭,家务杂活通通变得微不足道。

    大清早的时候,母亲雅克林,仅仅十岁的小尼娜,就同样站到了泥泞的份地里面,份地旁边的大树底下,一片破布遮住的篮子里,装着两人大半夜爬起来草草准备的食物,食物旁边堆起了两丛干草,里面包着两只刚刚醒来,正哇哇号哭的小孩。

    凄惨的情形,响亮的哭声,完全吸引不了吴清晨的注意。

    此时,吴清晨的双眼早已模糊,身体沉重,身上一片黏糊,只感觉汗水甚至超过了雨水的分量。

    泥地里,吴清晨身体剧烈地前倾,使尽浑身的力气,才能迈开沉重的双腿,跟上面前犁车缓慢前进的速度。同时,吴清晨必须集中全部的心神,努力控制两只不住发颤的手臂,才能使双手紧紧地抓住横杆,控制方向,使歪歪斜斜的犁车不至摔倒。

    这台犁车也不是吴清晨家的财产。

    昨天夜晚,为了使翻耕份地的进度尽可能地更快一些,老威廉胡乱塞了点食物就走出了木屋,冒着雨水,钻进没有任何光亮,完全是一片漆黑的野外,花了足足三个小时,摸黑打滚,浑身摔满泥污,被荆棘和石块挂出了好几道口子,连续找了十几家相熟的村民,苦苦哀求之下,才终于借到了又一台犁车。

    有了两台犁车,吴清晨一家自然分成了两组,老威廉,伊德拉,雅克林,这三人选择了份地西边坚硬的地面,承担了最沉重的劳动,却已经远远地走到了前头,东面的格雷斯,小尼娜,吴清晨三人,虽然脚下的土地松软,也费尽了全身力气,可还是远远地落到了后面。

    呼呼呼

    费力地晃晃头,甩去遮住眼睛的雨水和汗水,前面,格雷斯和小尼娜身体摇晃,半天才迈出一步,两人的肩膀都勒住一条长长的藤绳,藤绳深深陷入衣袍,做惯了农活的格雷斯不时将藤绳换一边肩膀,而同样模仿的小尼娜,两边的肩膀都磨出了一道明显的红色血痕。

    唉

    不知不觉,吴清晨心中一酸,刚刚甩去雨水的双眼,又开始有些模糊,“尼娜,我们换一下吧”

    “我我”只吐了一两个字,小尼娜的身体就一阵强烈的摇摆,稍稍停下,沉重地喘了好一会,小尼娜终于挤出力气,却还是断断续续:“我洛斯哥哥,我没事不不用换,不然我们就就更慢了”

    这已经是小尼娜的第三次拒绝,最开始的时候,看到小尼娜的肩膀摸出了血痕,吴清晨立刻和尼娜交换了位置,由于前几天劳作的时候,吴清晨早就为衣袍偷偷加上了几块动物皮革,肩膀勒住藤绳也只是酸麻,并不至于磨破皮肤,导致受伤。

    可是,由于下地干活太少,缺乏经验也缺少力气,小尼娜掌握不好方向,犁车摔倒了几次,本来就已经很慢的速度又拖慢了许多。

    仅此一次之后,无论吴清晨和格雷斯怎么劝说,小尼娜就是不肯和吴清晨对换位置。

    这一次也不例外,皱紧眉头,流着眼泪,费力地喘息几声,小尼娜转过身,将藤绳重新放上肩膀,身体剧烈地颤了颤后,又一次低下身体,准备用力

    望着小尼娜发颤的身体,肩膀又一次瞬间扩散的红痕,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猛地抓住一般,吴清晨的心脏骤然一抽。

    忽然之间,吴清晨猛地松开犁车,左手扒开衣袍,右手伸进肩膀,“嗤”地撕下了使用荆棘、鱼刺和细藤,好不容易才缝进衣袍的皮革内衬。

    下一刻,吴清晨走前几步,站到小尼娜旁边,仿佛抛开一条毒蛇般,用力甩掉了小尼娜肩膀上的藤绳,同时小心翼翼地提起小女孩的衣领,将右手几块费尽力气炼造,参谋团无数次严肃申明,绝对不能暴露出来的动物皮革,极其轻柔地铺到了小女孩皮开肉绽,血迹斑斑的肩头。

    “这”

    年仅十岁的小尼娜,这辈子吃过的肉放到一起都凑不满一碗,并不认识敷住肩膀的东西,只感觉柔软的皮革刚刚贴上受伤的位置,肩膀难忍的疼痛立刻变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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