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大棋局-第2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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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们二老还眷恋什么亲情啊?”
赵敏母亲脸色苍白了一下,轻轻蹙起蛾眉,微微叹口气。
“东大营兵变,廊坊被占,”赵敏眨眨大眼,“大都门户洞开。北伐军随时都有可能兵临城下。”
“两天前,这个消息就已经传到大都。”察罕特穆尔摇摇头,“朝廷这次表现的很不错,竟然能够将这个消息压制两天,不过,我估计他们也压制不下去了,最迟今晚,大都必乱,夫人,我们也应该下决定了。”
“是啊,娘亲,”王保保搓着双手,“不管我们跟不跟敏敏走,大都我们是不能留了,不然万一朝廷翻脸不认人,我们就危险了。”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身手再好,一砖撂倒。
这句话王保保的确不知道,但他知道,好汉架不住人多,猛虎也斗不过群狼,桂公公再厉害,顶多也就是万人敌,可他能挡万人弓箭队吗?
万名弓箭手攒射,他桂公公能挡几支箭?
“放肆,”察罕特穆尔对赵敏是和颜悦色,对王保保就没那么客气了,怒而瞪之,“谁让你胡言乱语了,给我滚回去抄三千字的《大学》!”
王保保胸中一滞,明白自己的语气伤了母亲的心,乖乖地站起。
“算了,走就走吧,”赵敏母亲摇摇头,“说不定,那些人还巴不得我们走呢。”
察罕特穆尔心中点点头:别的人他不敢肯定,至少一部分蒙古人怕是这样想的,因为如果察罕特穆尔他们能够出现在北伐军中,能够被北伐军接纳,那至少说明北伐军对他们的秋后算账不会太狠,不会对蒙古人赶尽杀绝,至少会给他们留下一条活路。
“该收拾的东西,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察罕特穆尔缓缓站起,“既然大家意见统一,那我们就尽快动身……”
轰隆隆!
如同一颗闷雷在众人的头顶炸响,轰隆隆地令人头晕目眩。
晴空霹雳?
察罕特穆尔诧异地看向窗外,见光线明亮,应该是艳阳高照,怎么会晴天霹雳?
“爹,大都乱了。”
赵敏现在今非昔比,已经是实足的高手,自然辨得出刚刚的巨响不是闷雷,而是数万人的惊恐呐喊——
一种恐惧到极点的变味的呐喊!
这种呐喊,经过层峦叠嶂的建筑,传到众人的耳畔自然有点变形。
察罕特穆尔恍然:消息泄漏了!
……
大都乱了!
顷刻之间,大都陷入了末日的崩塌之中。
消息具体是从哪里传来,不得而知,但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消息就传遍了大都——
数十万叛军攻陷廊坊,挥军北上,距离大都只剩数十里远!
贼寇北伐军攻占霸州,数十万贼寇旦夕可下大都!
东大营统帅太平叛国,接走了他儿子也先忽!
朝廷,已经完蛋了!
消息一件比一件劲爆。一件比一件令蒙古人恐惧——
这座曾经让他们成为人上人的城市,将在反手之间,让他们成为朝不保夕的人下人!
蒙古人恐惧,所以他们惊慌失措地要逃离大都!
有钱人恐惧。打土豪分田地的贼寇要革他们命!
汉奸也恐惧,贼寇是替天行道专门给穷人当家!
啥也不说了,大家都快跑吧!
当然,这些还不是让大都陷入崩溃的主要因素,让大都陷入崩溃的主要因素是——
皇帝已经跑了!
皇帝已经跑了两天了!
我去!
难怪这两天都没有开朝会了。原来老大已经跑路了……
元帝毫无义气地先走一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随着宫廷宦官、宫女们的逃亡,朝廷大小官吏的逃亡,整个大都就彻底乱了。
这一切,让心中对这个朝廷还有一丝指望的人彻底哇凉哇凉——
曾经横扫天下的帝国,就这么坍塌了?
敌人还没有兵临城下啊!
怎么办?
不过,也有一部分心思活络之人,突然想到了另外一条路——
跑?
为什么要跑?
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眼前,为什么要跑?
不得不承认。机会往往是会被有心人所掌握。
★★★★★
香河县。
侍卫亲军驻地。
魏延这段时间心力交瘁,身处敌占区,在群狼窥伺的情况下,等待事情的发展,至于是好的方向还是坏的方向,只能看老天爷的心情,这种压力让魏延很累。
也正因为如此,魏延安排哨探极力向前,向大都方向延伸,因为他需要掌握第一手的信息。毕竟,赵敏的信息未必客观、全面。
从赵敏进入大都开始,赵敏就已经身入棋局中,她的信息就只能做参考。
自昨日开始。魏延就接到探报,大都出现了逃亡者……
逃亡者……
也就是廊坊兵变的事情让大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不能等了!
虽说汝阳王府内有桂公公,有混进去的五百名亲卫,按道理,这些人手足以确保赵敏的安全,可如果有万一呢?
如果赵敏死在了大都。赵天伦绝对不会给他好脸色看的。
另外,混乱的大都,想必也不会有人对他们这支远道驰援的官兵心存怀疑吧?
对魏延的决定,张汝心在征求赵天伦意见后,自然不再反对。
两千名假扮侍卫亲军的亲卫,迅速整军离开驻地,等到香河县发现时,已经只剩下空荡荡的军营,香河县的士绅只能惊叹这支官军果然是精锐之师——
来无影,去无踪!
奔袭一百多里路,对骑兵而言并不算什么艰巨的任务,而对修炼了S级技能《太玄经》的亲卫而言,就更是毛毛雨了。
不到两个时辰,魏延他们就赶到了大都城下。
这个朝廷,真的完蛋了。
虽说魏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毕竟行军途中,络绎不绝的逃难者与魏延他们擦肩而过,可现在城门洞开的大都,才让魏延真正意识到这是一个何等脆弱的末代王朝。
“将军?”
“进城!”
魏延一马当先,冲入了大都,直扑汝阳王府所在的地方。
对元帝的去向,魏延并不关心,因为他的目标是察罕特穆尔,他的任务是确保赵敏的安全,其他的,都往后面放放。
……
“让开,我们要拜见王爷。”
“不行,不得王爷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不对吧,什么时候你们成了王爷的护卫了?”
“退后,否则休怪我们刀下不留情!”
汝阳王府外的街道上,在逃难的人流中,传来的争执的声音,而这争执的对象却是怯薛军与一帮气度不凡的官绅。
这些官绅中有汉人也有蒙古人,以汉人官绅居多。
说来也是巧合,当初,蒙元朝廷猜忌察罕特穆尔,所以派怯薛军封锁了汝阳王府的四周,据木马都设置了三重之多,当然。这据木马当时是面对王府而设。
至于现在……
据木马依然是三重之多,但面对的方向确实背靠汝阳王府,而封锁王府的怯薛军也成为了王府的守卫。
勿怪这些怯薛军未战倒戈,而是元帝做的太不地道——
想跑也行。好歹你跟我们说一声啊,让我们也跟着跑啊!
结果元帝自个跑了,等这部分怯薛军得到消息时全城已经大乱,让这些怯薛军想跑也没地方跑。
无奈下,这些怯薛军只能分派出一部分人去接他们的家眷。另一部分人则是叩开了汝阳王府的大门,向察罕特穆尔献出了忠诚——
他们的家人亲眷在大都,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
“敏敏,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们是不是就不用离开了?”
世事变幻太无常了。
就在方才,全城大乱之际,汝阳王府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可谁想他们迎来的却是怯薛军的投诚。
更让他们震撼的是,自命长生天的代言人的皇帝竟然跑了。
如此戏剧性的变化,让众人在瞠目结舌的同时。也欣喜若狂——
元帝跑了,那他们不用跑吧?
赵天是元帝的敌人,可不是他们的敌人啊!
不仅如此!
根据怯薛军禀告的情况,现在大都城内乱做一团,唯一的成建制的且有战斗力的应该就是王府外的数千名怯薛军了。
换言之,他们汝阳王府现在是大都城内最有发言权的势力!
只要察罕特穆尔愿意,他可以兵不血刃地拿下大都,然后以大都为见面礼……错了,以大都为嫁妆……赵敏以后的地位会愈加巩固,而汝阳王府的恩宠自然会更加的水涨船高。
如此诱惑。岂能不让人心动?
除此之外,怯薛军传来的后续信息,更是让他们心动——
混入城内的各部亲卫,陆续到汝阳王府报到。这一股人数虽少但更为忠诚、强悍的力量,让他们接掌大都的把握更大;
朝廷各级未跑的官绅齐聚王府外,他们的用意不问可知;
军心、士绅之心尽在掌握,岂有不成之理?
“爹,娘,你们别想那么多了好不?”
赵敏哭笑不得。因为这一变化的戏剧性真的比她看过的狗血肥皂剧还要让她有吐血的冲动……
不带这么玩人的啊!
姑奶奶好不容易才说动了他们,结果你来这么一出,你什么意思啊你!
“大都的事情,我们不要插手,也不能插手,”赵敏耐着性子继续磨,因为在她爹娘不同意之前,她是不能泄漏主神空间信息的,“因为我们这样做,只会打乱赵天的安排,弄巧成拙的。”
察罕特穆尔默然,因为他想起了北伐军的政治宣言:“你是说,赵天伦打算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赵敏连连点头。
“可纵然如此,”王保保不解,“一个完整的大都,总比一个残破的大都要好吧?”
“哥——”赵敏无奈地拉长了腔调,“你别添乱了行不?”
王保保拉长了脸:什么意思啊你,我怎么就添乱了?
“库库,”察罕特穆尔摇摇头,“敏敏的意思是说,如果我出手稳定大都,那大都的旧势力就会以我为首,会给赵天的施政纲纪制造障碍,届时可能会给我们带来隐患。”
赵敏拼命点头:“爹,娘,你们辛苦一辈子了,何必还要操这些闲心思呢,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有什么不好?”
汝阳府外,剑拔弩张。
怯薛军的寸步不让,让急于自保的蒙元官绅失去了理智,因为他们必须紧紧抓住察罕特穆尔这根线,才能确保他们的身家财产和性命……
怯薛军的不退让,等于是在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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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命悬一线】()
兔子急了,也会来一招兔子蹬鹰,人呢?
能在蒙元朝廷中混的一官半职的,没有谦恭君子,只有混混无赖。
怯薛军的不退让,汝阳王府的无回应,最终导致这些人的总爆发:
“冲过去!”
“我们自己跟王爷说!”
“我们要见王爷!”
“滚开,你们这群丘八!”
“骂谁呢?”
“不许动,再动我们就不客气了!”
……
混乱中出现了推搡,推搡中出现了争斗,争斗演化为斗殴,斗殴升级为混战,混战制造出流血……
乱世之中,保命为先,这些人来求见察罕特穆尔时,都有贴身的家丁、保镖护卫,不然他们怕是很难穿过混乱的街道,而这一刻,主辱臣死,正是这些家丁、保镖大显身手的关键时刻。
怯薛军曾经是一柄百锻钢刀,杀戮为业;但数十年的时光打磨下,怯薛军已经从百锻钢刀演变为仪仗刀,甚至是只涂了一层粉的木制仪仗刀。
对付一般人,怯薛军还是有威慑力的,他们也愿意、也敢拔刀相向;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朝廷已经完了,他们的前途一片迷茫,凶悍的猛兽在走投无路时也有可能吓得嗦嗦发抖,更何况他们还不是凶悍的猛兽;
前面这些新人,每一个都是权重一方的大人物,纵然落魄,也要比他们金贵。在同为丧家之犬的时候,怎下的去狠手?
一方有心。一方无意,怯薛军在对峙中不断后移。阵地逐渐丧失,情况愈加凶险。
“不行,不能让他们冲过去!”
负责汝阳王府正面的怯薛军千夫长用力闭上眼睛,因为就在他的面前,那一张张的面孔中有不少连他也需要仰望的人,但现在,为了身家性命,他顾不得了。
一旦被这些人冲过封锁,闯入汝阳王府。王爷会如何看他们?
万一这些人在混乱中误伤了王府的贵人,那他们结果会如何?
而且他们的家小也在王府,所以他们不能退,他们无处可退!
凶光在葛尔夫眼中闪过,一把从旁边的士兵手中夺过一柄长矛,葛尔夫上前一步,贴着士兵的肩膀,用力向前捅出,同时厉声大喝:
“杀!”
“冲撞队形者。杀无赦!”
长枪如龙,鲜血如虹。
随着葛尔夫的一刺一收,殷红的鲜血在空中飘洒,豆大的血珠四溅而开。溅在人的脸庞上,带来温热的感官刺激;落在衣服上,变成朵朵绽放的红梅。
万事开头难。
葛尔夫的一枪。石破天惊,让混乱的局势稳定了那么一刹那。然后双方同时鼓噪起来,刀光剑影在人群中闪耀。鲜血与断肢漫天飞舞……
杀!
怯薛军的确已经蜕化为圈养的狼,但只要是狼就会吃人!
杀!
达官士绅早已心急如焚,他们能吃人自然也不拒绝杀人!
猝然而起的激战,迅速从汝阳王府的一面扩散到四面,一时之间,整个汝阳王府陷入了风云飘摇之中。
“打土豪,分田地!”
“抢他娘的!”
可能是误会,也可能是巧合,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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