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无可赦-第3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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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临出门时,吴端又有些局促道“那儿卖游泳装备吗?我啥都没带过来。”
“有。”回答完,意识到问题的闫思弦问道“诶对了,你之前租的房子,不是已经退了吗?那你余下那些东西呢?”
“一些不穿的衣服,放小区的旧衣物回手点了,还有一些,弄回家去了。”
“你父母那个家?”闫思弦跟他确认。
“嗯。”
“干嘛不拿来?”
“我不是怕把你家弄乱了吗?”吴端的局促更甚了一些,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相互搓了搓。
“乱?”
闫思弦环视一圈,这才发觉了自己的后知后觉。
吴端搬来之前,他的生活有钟点工照料,家里从来都是一尘不染。
吴端搬来以后,按说两个人住,脏乱差的情况会更甚,钟点工来家里打扫的频率却比以前低了很多。
因为吴端默默承担了打扫的工作。
他总是忙里抽空,这儿收拾一把,那儿擦洗一下。
他还是拿自己当个外人,觉得占了闫思弦的便宜,便想方设法地从其它方面补偿,付出劳动之类。
闫思弦站在二楼,一边刷牙,一边看着在厨房煮鸡蛋的吴端。
随他去吧。
闫思弦仔细想了想,得出了这一结论。
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过多的认为干涉或许适得其反。
这是一顿十分安静的早饭。
两人似乎习惯了时不我待的清晨,抓到什么吃的就往嘴里塞什么,才是他们的常态。像这样正式的早饭,反倒叫人莫名其妙。
“大湾分局……”
“哎要不……”
两人同时开启了找话题模式,又同时噤声,相视一笑。
闫思弦剥完鸡蛋,做了个“请”的手势。
“没什么重要的事儿,就是大湾分局前两天破了个案子,挺……哎!挺惨的,你听说了没?”
“那正好,你讲完了,我给你说个开心的事儿。”闫思弦道。
“就是,过年期间,好多人家不都是亲戚什么的凑在一起打牌吗?牌桌上发生口角,一个人觉得自己的表姐和表姐夫两口子,合伙出老千诈钱。”
闫思弦“啧”了一声,问道“赌得很大吗?”
吴端翻了个白眼,“在你眼里,多大也算不上大吧?”
“低调低调。”闫思弦夸张地“谦虚”着,没个正形。
吴端却正色,解释道“其实也没玩多大的,五块十块那种,可架不住玩得久啊,据归案的嫌疑人交代,发生矛盾时候,牌桌上差不多有小两千,没有两千,也有一千五了。
跟钱没什么关系,关键人当时情绪到那儿了。”
“理解。”闫思弦点头,“然后就杀人了?”
“嗯,杀了表姐,表姐夫。”
“一杀二?够凶的啊。”
“麻将,四个人,二杀二。
只不过,杀完表姐表姐夫,那俩凶手中的一个又起了龃龉,怕另外一个告密,干脆把另外一个人也杀了。”
“算下来,一杀三啊。”闫思弦道。
“可不是,而且,四个人相互之间都有亲戚关系。”
“怎么案发的?”
“案发到破案的过程倒也快,总共没超过48小时。”
闫思弦点头,“正常,不像预谋杀人,前前后后有各种准备措施,激情杀人漏洞往往比较多。”
“是啊,案发第二天,家里亲戚拜年聚餐,发现少了仨人,怎么都联系不上,有关系要好的人赶去表姐两口子家敲门,没人,当即就报警了。
警察去,问清了前因后果,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嫌疑人。
激情杀人嘛,嫌疑人自己也没有什么心理防线,连审带吓唬的,就全招了。”
“大过年的发生这种事儿……”闫思弦摇头,“这一大家子……哎!”
吴端道“我说完了,你刚刚想说什么?”
“我是想问你,下午有安排没。”
“怎么?”
“没事儿得话,陪我去一趟公安大学吧。”
“我们学校?”吴端问道。
“快该改口了。”
“改口?”
“咱们学校。”闫思弦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一张纸,“我收到博士录取通知书了,去报个道。”
“哈?”吴端起身,好奇地拿起那张纸,只见正面有几个大大的“录取通知书”字样。
扫了一眼内容,瞬间便抓取到了“闫思弦”“博士学位”这几个字。
“这就是你们钱权阶层花钱搞学历的套路?小闫啊,你真不用这样。毕竟,你已经是整条街上最有钱的崽了,如果吴彦祖不在,你还是最帅的崽……怎么能被学历这种我们普通人才挤破头抢的玩意儿束缚手脚……”
闫思弦笑道“第一,博士是我凭本事考上的,第二……”
“等等,你别第二了,第一条你就不合格,我怎么不记得你今年……不对,应该说去年。我可不记得你去年参加过考试。”
“我以前考的,当年考博的时,公大就是备选方案,万一国外导师不收我,就去公大。
当年我考试也过了,论文数量、质量都达标,面试也合格了,只不过……备选方案没用上。
这不是现在导师出了事儿,不上不下地把我吊着,我总可以找一条退路吧。
有一点你说得对,这中间是拖了点关系,我去年是没去参加考试,我是按照之前的成绩补录的。”
吴端既佩服闫思弦,又对他将自己的母校当做备胎的行为嗤之以鼻。
虽然不爽,却也知道那是闫思弦的本事,无可厚非。
“我就不明白了,你还在乎学历?”吴端道“干嘛非要把这个博士读完?”
“倒也没多在乎,纯粹讨厌浪费成本。我已经在这件事上花费了时间精力,如果有机会达成我想要的目标,在可接受的范围内,我可以追加投资,没理由半路放弃。”
“倒也是。”吴端点头。
“另外,这对我也算是一种督促吧,让我空余时间多读书,少打游戏,没办法,自控力差,只能靠学业负担逼迫自己一下。”
“你还有受虐倾向。”吴端撇嘴。
闫思弦露出一个稍显危险的笑容,“事实证明,我不是受虐的那个,吴队想了解一下吗?”
吴端连连摆手,“别别别,咱们君子之交,淡如水,淡如水……”
计划总是美好的……
半小时后,就在两人刚打来屋门,准备奔向游泳馆时,吴端的手机响了。
“局里来的。”看过号码,吴端叨念一句,便接起了电话。
闫思弦颓然将自己砸进沙发。
待吴端挂了电话,看到生无可恋的闫思弦,笑道“你应该庆幸,他们没等你进游泳馆,换好泳裤了,再来电话。”
“你可真会安慰人。”闫思弦将自己从沙发里拔出来,“有案子?”
“碎尸案,目前只找着两块尸体……呃……据说是很小的两块,一截手指,还有一片……肉……”
“肉?”
“说是有切成片儿的肉,具体情况还不清楚。貂儿已经往现场赶了,快走吧,咱们总不能输给妹子。”
“走!”闫思弦提高了音调,凭此找回了刚刚被失望占据的思绪。
两人将车开出地下车库,才发觉,今天不仅下着鹅毛大雪,风还很大。
雪片直往挡风玻璃上撞,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啪啪声。
“我去,这是雪还是冰雹?”吴端伸出一只手,接了一朵雪花,才确认自己的想法没错。
闫思弦则问道“现场在室外?”
“嗯。”
“啧。”
两人都皱起了眉头。他们知道这样的天气里,在室外搜索意味着什么。
人要挨冻也就罢了,关键是线索被雪一盖,有时候即便大规模铺人力,也无法达到搜寻效果。
现场并不太远,拉了警戒带,七八名警员正在忙碌。
搁在平时,这画面十分寻常,可是今天,在恶劣天气的衬托下,竟然让吴端没来由地生出了一种萧索无力之感。
“什么情况?老魏。”吴端向现场带队的刑警组长问道。
刑警组长老魏已年近四十,实在扛不住冻,脸上戴着个法医使用的蓝色一次性口罩,睫毛上结了一层霜。
“邪性啊。”老魏从警车后座的证物箱里拿出一截装在证物袋里的手指,道“就在垃圾桶最下面,被冻在桶底了,清洁工人今儿来倒垃圾桶,发现桶底沾了东西,拿火钳捅了捅,指头落地,吓了一跳,跑出去一百多米,想起来报警了。
人在另外一辆车上,咱们的人正做笔录呢,我估计……”老魏摇了摇头,“估计没戏,就是偶然碰上了。”
吴端从证物箱里拎出另一个证物袋,“我听电话里说还有一片肉,是这个吧?”
“嗯。我们把垃圾桶里的东西整个儿筛了一遍,就发现这片儿肉了。”
老魏眯着眼睛,“单看皮,既不像猪皮,更不牛羊猫狗之类的动物皮……越看越像人皮,就装起来了,法医回去验吧。”
吴端点头。
除了这两样东西,证物箱里就再没有其它物证了,刑警们还在四下搜寻着。
吴端对老魏道“去车上待着,以后这种现场,就别往前冲了,交给我们,风湿可不是闹着玩的。”
“行。”
老魏嘴上这么说,却并没有上车,钻进警戒带,继续投入了搜寻工作中。
吴端四下望望。这是一处位于马路边的垃圾桶,两箱式。左侧标着不可回收,右侧标着可回收。
但从其内垃圾的形态来看,我国的垃圾分类管理可谓相当失败。断指和肉片就是在“可回收”的桶里找到的。
地段也很普通,不太繁华,也不太萧索,车流量适中,只有路口处有交通监控探头。
目标垃圾桶恰好位于监控盲区。
周围小区大多是新建的,小区的入住率不算低,可沿街门面房还都空着,也不知是因为房租还是别的原因。总之,也没有可调阅的民用监控。
吴端想了又想,最终按捺下了铺人力搜索周围数公里内所有垃圾桶的想法。
就在他思考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时,一直拎着证物袋观察断指的闫思弦“嗯?”了一声。
第一百一十三章 无忧谷(2)()
“怎么了?”吴端问道。
“文化人啊。”
说话时,闫思弦的鼻子几乎挨上了那截断指——当然,还隔着一层薄薄的证物袋。
“你是说死者?”吴端也凑上前去看那断指。
“右手中指,你看这块老茧,是长时间握笔留下的。”闫思弦道。
“不尽然吧。”吴端伸出自己的右手中指。
他本只是想给闫思弦举例,比出这个手势后意识到不雅,干脆将几个手指都舒展开来。
“咳咳……那个……你看,我好多年没握笔了,可手上的老茧还在,不止老茧,上学的时候握笔太用力,我右手中指最末端的指节甚至都有点歪……能看出来吧?还挺明显的?”
闫思弦伸手,在吴端的指关节处摩挲了片刻。
“不一样的。”他道,“你这个明显是多年前留下的,老茧的表皮已经长得和其它部位的皮肤一样细腻,他这个明显能看出来,表皮还很粗糙,是新磨的。
换句话来说,他死前还在频繁地用笔。”
“频繁用笔……是学生吗?”
“还不好说,不过,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说明死者是一个卫生习惯比较好的人,而且指甲边缘的死皮也仔细地去掉了,说明指甲可能不是自己修剪的,而是去美甲店养护指甲……”
“难道是个女的?”吴端道“不会吧?这指头看起来……又粗,指甲盖也大,看起来是男人啊。”
“男人也有在外头修指甲的,我还见过不少呢。一看指甲一圈的死皮,去得干干净净。”
闫思弦伸出自己的手来,跟那手指头对比。吴端终于看出了差别。
他得承认,两相对比,差别还是蛮明显的。
“好吧,所以这是一个肯花钱修指甲的人,要么属于那种有钱又有闲的成功人士,要么是个特别注重外表的男性,要么是女人。”
吴端总觉得这总结十分别扭,干脆一门心思观察断指,试图从断指皮肤的细腻程度观察死者年龄,可是冷冻过的手指皮肤苍白,指肚部位还有不自然的褶皱,还真不好说。
他只好放弃。
“等法医的检验结果吧,这么小两块……怪难为他们的。”
刚进入现场的貂芳恰好听到吴端的话,接道“放心吧,能验出来的信息应该比你想的多,毕竟……你忘了明昌公园的杀人案了?只有一个不完整dna样本,凶手不照样抓住了吗?”
闫思弦苦笑一下,“你这安慰人的本事是跟老大学的吧?”
貂芳耸耸肩,拿过证物袋,“东西我带回去了,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经历了3个小时的搜寻,再没有什么发现,吴端下令收队。
刑警们虽然也为案件焦虑,但不用继续顶风冒雪地干活儿,还是让他们松了口气。
四个人一辆车,他们一上车,身上裹挟着凉气,警车里的温度立即下降了一大截。
吴端回到车上时,也一个劲儿搓着手。
闫思弦将暖气开大,又将两人的座椅加温功能开到最大。
吴端伸手,将座椅温度调下来,“我慢慢缓吧,你这高级东西,我用不来。”
“习惯就好。”
“习惯不了,怕晚上尿床。”
“哈?”
“老话,小孩儿屁股热了容易尿床,我小时候,奶奶老说。”
闫思弦噗嗤一声乐了,由着他自己调温度。
吴端将话题扯回案件,“先想办法确定尸源吧——不对,现在说尸源还早了点。”
“你觉得手指的主人可能还活着?”
“嗯。大概十五年前吧,也出过类似的案件,而且全国通报了,我上学的时候,那案件还做为案例写进教材了。
南方一个省份,出了一伙儿摩托车飞抢的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