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无可赦-第2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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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疏通下水道的师傅大概听出闫思弦有几分着急,又从闫思弦的要求中得出“大概掉了什么贵重的东西进下水道”的结论,含蓄地表示自己手头上还有活儿,得等一会儿,在闫思弦一句“加钱”之后,才痛快地表示20分钟后到。
二十分钟后,一个身穿蓝色工作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到了指定地点。
公安大学内的家属区,这地点让他更加确定,肯定是某个大学老师或者教授掉了婚戒之类重要的东西。
来了一看,群租房,傻眼了。
“赶紧的吧。”闫思弦道。
“不是……那什么……”他看着闫思弦,眼珠一转,困惑的神情很快变成了市井小民特有的狡猾,“钱,咱们可得先说好了。”
“你要多少?”
八字胡一边拿皮搋子捅了捅被堵的马桶,一咬牙,报了个他认为比较狠的价钱。
“500。我跟你说,这价钱真不贵,主要你不是让我把东西捞出来吗,这个麻烦……”
闫思弦打断了他的解释。
“一千,活儿只要别干砸了,务必把东西捞上来。要是捞不上来,一分没有。”
八字胡愣了一下,二话不说,直接放下工具包开始忙活。
闫思弦和八字胡交流时,吴端始终观察着陈渺的反应。他发现,闫思弦刚一指出卫生间的异常情况,陈渺就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他慌忙低头掩饰,之后也不断深呼吸调整。
他的目光往屋门方向瞥了好几次,似乎是下意识地想要逃。
吴端干脆就站在了门口,摆出今儿谁也别想出这扇门的架势。
卫生间内,闫思弦和八字胡不时交流两句,客厅里,食堂员工们也在窃窃私语,只有陈渺,不停擦着头上的瀑布汗。
对于专业疏通下水道的八字胡来说,这点活儿实在不算什么,几分钟后,卫生间里爆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叫喊。
八字胡屁股尿流连滚带爬地出了卫生间。
吴端已经知道他取出了什么。
手指。
死者张小开那截不翼而飞的手指。
此刻的八字胡犹如惊弓之鸟,看着一屋子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只觉得自己进了杀人不眨眼的土匪窝子。
闭着眼睛,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我真没看见你们长啥样,放了我吧,求求各位了,我保证不报警……”
闫思弦拍拍他的肩膀,“哎,想什么呢,我就是警察。”
“啊?”八字胡颤颤巍巍地睁眼,一脸苦相,“警察同志,你差点把我心脏病吓出来……你倒是早说啊……”
闫思弦掏出手机,“我没那么多现金,转账给你。”
“不不不。”八字胡连连摆手,“警察同志的钱我哪儿敢收,不要……真不要了,就当是……学雷(手动分隔)锋做好事吧。”
吴端掏出钱包,抽出两百块,塞八字胡口袋里,“该给的钱,我们不差你的,坐地起价的事儿看人上菜的事儿,以后少干吧,坏良心。”
八字胡脸上很是挂不住,随便应了一声,灰溜溜离开了。
闫思弦拎着一只装了手指的证物袋走出卫生间,并对傻眼了的围观者道:“下水道通了,不过……你们自己收拾收拾吧。”
吴端则盯住了陈渺。
“走吧,聊聊。”
车上,后排。
吴端和闫思弦一左一右,将陈渺夹在了座位中间。
一上车,陈渺便低着头搓着手。两人没有立即开口询问,倒是陈渺抬了一次头,张着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似乎不知该从何说起。
“那通电话是你打的吧?”闫思弦道:“还学了女声,不怕室友听见啊?”
陈渺不语。
吴端继续道:“你还打算联络你的狱友辰阳,让他帮你们处理大块的尸块。他在养牛场就是负责喂牛的吧?只要他肯帮忙,你们这毁尸灭迹的计划,还真行得通。
可惜,出了意外。或许是处理尸体的人太慌张了,忘了盖上泔水桶的盖子,反正,泔水桶还没被养牛户搬上车,尸体就暴露了。
你只好静观其变。
结果案发当晚老板叶灵就被抓了,第二天一早关磊和张国涛也被抓,你就启用了第二套计划,用张小开的手机给他的贩(手动间隔)毒上线陈飞帆打电话,以此转移警方注意。”
你只好静观其变。
结果案发当晚老板叶灵就被抓了,第二天一早关磊和张国涛也被抓,你就启用了第二套计划,用张小开的手机给他的贩(手动间隔)毒上线陈飞帆打电话,以此转移警方注意。”
你只好静观其变。
结果案发当晚老板叶灵就被抓了,第二天一早关磊和张国涛也被抓,你就启用了第二套计划,用张小开的手机给他的贩(手动间隔)毒上线陈飞帆打电话,以此转移警方注意。”
第八十二章 第十五块拼图(10)()
“我要是说了,你们别抓我,行吗?……我……我不是想逃避,不赚钱,我儿子会死的。”
吴端思忖了几秒钟,在自己的权限内给出了承诺:
“首个揭发同伙犯罪的人是能记立功表现的,到时候在量刑上可以酌情减轻。
另外,考虑到你孩子的情况,我可以尽力帮你申请缓刑或者监外执行。”
陈渺又斟酌了片刻,终于道:“好吧,我说。”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路。
“昨晚下班后我在宿舍躺着——就躺着,准备睡觉。
还没睡着,接到张国涛的电话,他问我是不是认识收泔水那家的小工。
我的确认识他家喂牛的小工。
辰阳,我的狱友,张国涛是知道的。有一回辰阳跟养牛场老板家的儿子一块来收泔水,我们聊了几句,当时张国涛也在旁边,听到了。
辰阳他们走了以后,张国涛还问过我,我就跟他实话实说了。
我跟辰阳在牢里互相照应,关系还不错。他入狱的时候年纪不大,就像……像我儿子。”
一提起儿子,陈渺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下来。
吴端示意他继续说,那一抹柔和便逐渐从他脸上消失。
“张国涛让我帮个忙,他让我联络辰阳,请辰阳帮忙处理泔水桶里的东西。
一开始他说得很含糊,我细问,他不说,只说我知道的越少越好。
那我可不敢当这个传话人,万一他往泔水桶里放的是……是什么和犯罪相关的东西,我这电话一打,不就把辰阳坑了吗?
还真跟我担心的一样,哎!早知道我啥也不问了。
最后张国涛没办法,告诉我了……”
“那你答应了吗?”
“我……我知道张小开是个麻烦,他活着,即便被开除了,也不会让我们好过——有些人就是这样,见不得别人好。
他死了,至少……至少我不用因为食堂倒闭或者换老板而……而丢了包吃包住的工作,这不是工作,是我儿子的命啊……”
吴端打断他的解释,又追问了一遍,“所以你答应了,是吗?”
陈渺闷闷地“嗯”了一声。
“可你没给辰阳打电话。”
“张国涛交代我等他通知,确定养牛户把泔水桶拉走了,我再打电话,他说那样比较保险。
结果……等了好久,没等到通知,倒是等到警察了。昨晚警察来的时候我快吓死了。怎么也想不到那么快就暴露了啊。
直到今儿早上,关磊偷偷给了我一个手机,还有……一根手指头。”
“关磊?”
“嗯,我才知道,他也参与杀人了。”
“他给你你就要?”吴端问道。
“他是好意。”
“好意?”
“关磊自作主张拿了张小开的手机,为了钱。
我们都知道,手机里有张小开跟贩(手动分隔)毒上线联络的证据,关磊想以此要挟那个上线,要钱。用他的话来说,黑吃黑。
他还说有预感,觉得自己这回跑不掉。昨晚是他值日,你们肯定会怀疑他。
所以他提前把手机和指头放我那儿。他只是可怜我儿子,把赚钱的办法留给我。
给张小开的上线打电话,转移你们的注意力,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没人指使我这么干。”
“你们倒是讲义气。”吴端道。
“不是讲义气,是讲理,别人的事儿我不会往自己身上揽,我干的事儿也不会往他们身上推。”
“我个人感谢你能有这样的觉悟,但你所说的事,我们后续还是会与其他嫌疑人的口供进行比对。”吴端道。
“信不信随你们便。”
吴端继续问道:“张小开的手机呢?”
“在我铺底下呢,拿透明胶带粘在床板下面了。”
闫思弦下车去拿手机,吴端则继续问道:“指头处理了,就没想着把手机也处理了?”
“不敢,我都不敢出门,怕你们躲在哪儿盯着呢……”
吴端没告诉他,其实在宿舍附近蹲守的警力已经撤了。
“……那指头呢?处理起拿截手指倒是很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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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具体的杀人过程吧,”吴端道:“张国涛和关磊怎么跟你说的?”
“他们……”陈渺连连摇头,“没跟我说。”
见吴端将信将疑,陈渺解释道:“他们不想拉我下水,跟我说的事儿很少。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想帮他们一把。”
“那叶灵呢?他有没有参与杀人?”吴端道。
“没有吧……他们没提起过叶灵啊……我知道的都说了……”
“那杀人过程呢?”
“我……这……我没那么大的好奇心,他俩不告诉我,我难道还非要问个清楚?
再说,昨晚上警察来问话的时候,我们就都知道了,张小开不仅死了,还被分尸装进泔水桶。
这过程……他们不愿意再提起了吧?我又何必多问……”
闫思弦拉开车门,将一个装了手机的证物袋的在陈渺眼前晃了晃,“这就是张小开的手机吧?”
“嗯。”
闫思弦转向吴端道:“问得怎么样了?”
“回市局吧。”
“那我开车。”闫思弦坐进了驾驶位置。
两人将人送到市局留置室,闫思弦关心道:“他有没有提起叶灵?”
“没。”
“勉强算个好消息吧。”闫思弦道:“小赖跟你汇报张国涛的情况了吗?感冒发烧而已,不至于话都说不成吧,还没审呢?”
“他的病……没那么简单。乙肝导致的肝腹水,有生命危险。”
“什么时候查出来的病?”
“就这次入院。”
“这次?!”闫思弦诧异,“都到肝腹水的程度了,以前就不知道?”
吴端叹了口气,“闫少爷你是真不了解民间疾苦啊。”
“那你跟我说说呗,洗耳恭听。”
“不是所有人都跟咱们单位似的,一年一次定期体检。
好多底层劳动者,几年甚至十几年都不做一次体检,有点什么不舒服,总是根据自己的想法,随便去药店买点药吃一吃。
只有病情严重到没法从事劳动了,才会去医院。
你要是去看看咱们国家——不光是咱们国家,其他国家应该也是一样的情况吧——你去看看癌症的医疗数据,就会明白了,越是富裕的人,越是能在早期发现癌变,及早治疗,贫穷人口则恰恰相反……”
“这我知道。”闫思弦道:“我想说的是,张国涛从事的可是餐饮行业,办理健康证,年年体检,都是硬性指标。
要是街边小店我就不说了,那可是大学食堂,人口密集的地方,一旦发生大范围的传染,谁来负责?”
原本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的吴端挺住脚步,折回了留置室。
他走进了叶灵所在的留置室,问道:“张国涛体检了吗?”
“什么?”叶灵被突如其来的问题搞懵了。
“张国涛有没有体检,办健康证?”
“办了啊,他来的时候就有证儿,市里有个服刑人员就业办公室,他的健康证就是那儿给办出来的。
反正人分到我这儿的时候,都带着证儿的啊。市里说这样省得我麻烦了。”
吴端窝火地关上了留置室的门。
不是关,是摔。
吓得门里的叶灵又开始神经紧张。
“喂喂吴端!什么情况?!别耍我啊你!你到底救不救我啊?说话不算数啊!”
闫思弦捶了下门,丢下一句“再等等!”紧跟吴端到了地下停车场。
“你说!”吴端站在车边,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拍着自己的胸口,以平复怒气。
闫思弦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动作,“我……说啥?”
“明摆着!他们连办健康证那点钱都贪!”
闫思弦拉开副驾驶位置的车门,示意吴端上车。
吴端抬脚,意识到眼前的车价值不菲,终于忍住没往轮毂上招呼,气鼓鼓地坐进了副驾驶位置。
闫思弦发动车子时,他还在叨念:“……这事儿没完,学校食堂的案子结了,我就要开始收集证据,然后……”
“然后你一个刑警,转行干纪(手动间隔)委的工作?你很厉害。”
“少说风凉话。”吴端瞪了闫思弦一眼,“那你有什么办法?”
“匿名给有关单位来一份证据,倒可是,不过监督跟进的工作就交给媒体吧。”闫思弦道,“有些事,凑太近可不明智。”
“你也有怕的时候?你不是成天吹牛,在省厅的关系有多牢靠之类的。”
“商不与官斗嘛,没办法,我是商人,见着当官的,骨子里的奴性就出来了,实在是硬气不起来。”
“硬不起来你补补啊。”
“我草!……我草草草!”闫思弦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指着吴端:“你学坏了!你跟黄心萝莉学坏了!”
吴端假装刚才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