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凡间来-第5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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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性命保证。”
此道心意传来后,灵犀珏变了颜色,显然,那边切断了联系。
许易捧着灵犀珏,怔怔出神。
…………
收起灵犀珏,徐公子对着浩渺烟波,轻轻讼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什么样的人,才能写出这等凄美的句子,却不知谁是他心中的水,谁又是他心中的云。”
“既然知道注定无果,郡主何必强求。”
老秦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徐公子身旁。
徐公子画眉微皱,“老秦,为什么你总要出现。”
老秦叹息道,“昨夜的事,尊上知道了,雷霆震怒。郡主你这又是何苦,你若真对他有情义,你应该知道怎么办。而不是一而再地挑衅尊上的极限。否则……”
徐公子俊秀的面容,清冷如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知道自己的底线,我心甘情愿将自己变作货物送出去,他还想让货物赔着笑脸?再说,今晚的事,到底孰是孰非,老秦你不清楚么。云中歌有半点将我放在眼中么?”
老秦叹息一声,“公子,事已至此,老秦只能欠你息事宁人,昨日事发,即便副尊能看在你面上,消弭祸端,云家人也能如此么?放手未尝不是最好的情意。”
说着,老秦摊开手掌,露出一条光彩夺目的项链,项链正中的挂饰,是一个透明的心型水晶模样的物什,细查之下,正是那颗黝黑的上品水灵石。
一黑一白,交相辉映,迸射出惊心动魄的光芒。
………………
许易正心神不宁,负责他生活的杂役通报说,有个白衣人自称是故人,前来拜访。
许易念头一闪,人已消失在厅内。
十数息后,许易和一位白衣中年,在一间密室内,相对而坐。
“你来找我,到底为何事?”许易敛尽烦忧,面带笑意说道。
白衣中年道,“我想拿一件重要情报,和你交换生死蛊瓶。”
此话一出,来人身份不言自明,正是云明灭。
许易笑道,“到底是什么情报,这么重大,值得一枚生死蛊瓶。”
他忽然发现,当初种下的生死蛊,实在是太英明了。
如今,云家摆明要为难他,有云明灭这个打入敌人内部的内应,实在是太关键了。
云明灭道,“我保证你物超所值便是,许兄,你也说了,你留这枚生死蛊瓶,不过是防范我的报复,现如今,您已身居高位,我想报复也报复不得,你不如将这枚生死蛊瓶还我,你也说了,咱们相逢是缘,也是不打不相识的朋友。”
许易道,“我们当然是朋友,只是朋友与朋友之间,不是应该坦诚么?云兄何必绕弯子,若是你的消息果真价值惊人,归还生死蛊瓶,未必不行。”
云明灭大喜,“许兄可敢用血禁之术立誓。”
许易心念电转,冷笑道,“云兄这是嫌许某的船破,要赶紧弃船上岸呀,莫非,你们云家人这么快就忍不住要对许某下手了。”
云明灭心神剧震,“许兄,你这是何意!”
许易冷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知道他们要对我下手了,生怕我死了,连累到你。不如这样,你将实情告诉云三公子或者你们云家世子,以他们的本事,以他们对云家家族荣誉的重视,必定不会坐视不理。”
云明灭气得胸口发胀,此番话,正是他准备鱼死网破之际,用来威胁许易的。
却没想到,先被许易道了出来,许易敢如此说话,分明就是看破了他不敢将此事上报。
的确,他上报后,云家世子和云三公子都不会坐视不理,关键是他们收拾完许易,会放过他云明灭么?
如此奇耻大辱,摔在云家脸上,他云明灭又该当何罪?
怔怔半晌,云明灭才又堆出苦脸,哀求道,“许兄,许兄,你何苦为难我。”
许易笑道,“那云兄就打定主意要坐看许某万劫不复喽。”
云明灭气苦不已,心中将许易骂翻了天:若不是你要强出头,哪里会有这一难,事到临头,谁能救得了你。
“云兄,我知道你也救不了我,看你在使团中的地位,就知道你在云家也是边缘人物。你说的不错,咱们的确算朋友,我许易得罪了云家世子,被弄死是正常,既然我被弄死,再拖累你云兄,的确是有些不厚道。”
许易面目一转,又变得通情达理起来。r
一百三十三章 真身()
“那许兄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云明灭在许易面前,吃的亏,上的当,实在是太多了,弄得他遇事不多转几个圈,自己先就过不去。
“没别的意思,我可以将生死蛊瓶给你,但你必须让我满意。”
许易盯着云明灭说道。
“怎么让你满意?”
云明灭沉声道。
“你还这般说话,就没意思了。”
许易冷冷盯着云明灭,忽的,生死蛊瓶现在掌中。
云明灭猛地一咬牙,“还是那句话,我信得过你。你可知我为何叫你不要在送亲的队伍中。你以为是怕你到了归德路后,世子殿下和三公子绕不过你?我只怕你根本到不了归德路,就得殒命?”
许易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他们打算在路上对我动手。”
云明灭道,“哪里还需要他们动手……”
话至此处,云明灭陡然顿住,盯着许易半晌,猛地一咬牙,“罢了,说便说了,你以为世子殿下一道剑南路,连郡主下定都赶不上,就去见副尊,是为了何事?”
许易瞪眼道,“你的意思是说,世子殿下迎亲的本身,就不纯粹。”
许易猛地想起来,先前他和云明灭在宴会上碰头之际,听闻他要担负送亲之任,云明灭骤然变色。
当时,他还以为云明灭不愿和他在一块久待,现在看来,却是云明灭怕他死在了送亲的路上,弄得生死蛊瓶无踪,连累他云某人。
而当初,他还没得罪云家世子和云家三公子。
这么说,送亲途中,本来就有危险。
“副尊既然知道路上危险,为何还要让吟秋郡主外嫁。”
许易心念电闪,他猛地想到传闻说,吟秋郡主和云家世子的联姻,本来就是副尊为了上位正尊打的一张牌,叹声道,“看到这吟秋郡主也是可怜人。”
云明灭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利益婚姻罢了,很正常,便连我这个在云家垫底的人物,不也物色好了一位从未见过,甚至未听过的女子为妻?何况,你们这位郡主,本身就不检点,行为怪诞,根本配不上世子殿下。”
许易奇道,“郡主不检点?行为怪诞?你初来乍到,从哪里听来的。”
云明灭道,“这又不是什么奇事?真当我云家世子娶亲,是凑合过家家,岂能不详细打听。这位吟秋郡主,平素最好女扮男装,行为荒诞。此等人物,岂能配得上我云家世子。好了,该说的,我都与你说了,你总该将生死蛊与我吧。”
女扮男装,行为怪诞……
许易脑海中陡然劈过一道闪电,双目圆睁,“你可见过吟秋郡主样貌。”
云明灭不知发生了何事,惹得这家伙如此作色,连忙道,“没见过,我没见过,我才来此间,又去哪里见郡主?”
“再敢说谎,我立时就毁了这生死蛊瓶!”
许易冷冷盯着云明灭,作势欲摔。
云明灭吓得魂飞天外,连声道,“见过,见过,只见过画面,没见过真人,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他以为许易是为吟秋郡主的容貌,被他这位外人见了,而生出怒意,连连作揖道歉。
“少说废话,赶紧画出来!”
许易怒道。
云明灭彻底懵圈了,“你一个堂堂郡主宫殿的护卫统领,难道你没见过郡主容貌,还问我要画像?”
心中虽骂翻了天,却丝毫不敢怠慢,取出一张白纸,作起画来,边画边道,“为怕冒犯,使团都见过吟秋郡主的妆容,论容貌而言,实在是绝色丽人。”
修行到了云明灭的份上,实在是一通百通,书画不过是小道,转瞬,便完成了画作,一位宫装美女,跃然纸上。
墨发堆鸦,秀美的脸上,梨涡浅笑,清澈的双眸,宛若寒星射月,一袭周正的宫装,也丝毫不掩绝色。
许易盯着画面上的女子,怔怔出神,宫装美女的浅浅星眸,射出的目光,似乎直直射入了他的心房。
许易认出纸上的人来了。
若非今日再见,他已然忘记了沙汰谷中,当初救助的落体女子模样,可此刻再见画像,时光好似溯回。
当时的情景,如刀劈斧凿,重新印刻在了脑海之中。
几乎是下意识,许易就将,这宫装女郎,和徐公子重合在了一处。
的确,论相貌,二人只是形似,若不细瞧,便连形似也无法察觉。
实在是徐公子的男装,太过成功了,隐没了喉结,粗犷了声音,装饰了面部细节,根本无法将他和女子联系起来。
可再加上,女扮男装,徐公子总是在吟秋郡主身侧出现,等等蹊跷。
许易便是猪脑子,也猜出来,徐公子和吟秋郡主乃是同一人。
既然徐公子便是吟秋郡主,那吟秋郡主为何要自己护卫宫禁,为何要将自己调入路庭?
若要报仇?就冲吟秋郡主的权势,根本不会容他活到今天,想怎么蹂躏,都易如反掌。
若不为报仇……
许易心弦一颤,又赶忙摇头,他觉得自己生出这样的念头,实在是太过自我感觉良好。
可他仔细回味,和徐公子在路庭以来的交往,种种蛛丝马迹,越发明晰。
许易心如乱麻。
“许兄,许兄,此事真不是我干的,你说我就是再大胆,也不敢对吟秋郡主不敬。即便不看他郡主的身份,光是他世子妃的身份,也不是我可以怠慢的,你可千万不要多心。”
云明灭见许易面色大变,一副古怪至极的表情,心中惊惧,连声解释。
他可是和许易打过交道,知道这家伙算是出了名的胆大心狠,什么事能让他动容到如此地步?
许易一言不发,将生死蛊瓶抛了过去。
云明灭一把接住,凑到口边,片刻一条肥虫,被引入罐中,啪嗒一下,云明灭踩碎了蛊瓶,顺带着将生死蛊虫踏作一团肉泥。
他长长吐了口气,身心全所未有的放松,若不是许易在面前,他真想长啸出声,重获自由的滋味,实在太好了。
“徐兄,就此别过!”
云明灭说罢,便要行出。
许易却抛过一枚传音珠,“这东西你留好,咱们还要联系。”
一百三十四章 青鸟()
云明灭收了传音珠,心中冷笑,“老子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你起瓜葛,联系,做梦去吧!”
他正待移步,忽的,一道光圈爆出,随即氤氲出了一幅画面,赫然是他适才和许易交谈的画面。
数息之后,画面一闪而没。
云明灭呆若木鸡,忽的,骤然变色,盯着许易道,“许兄,你这是何意?”
许易道,“没旁的意思,免得云兄出门后就扔了这传音珠。”
云明灭惊怒交集,这不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么,适才交谈之际,他不是没防着许易搞这首,可丝毫没察觉到此人有小动作,怎么稀里糊涂就着了道了。
许易道,“云兄好像很诧异?我说过,会交还你生死蛊瓶,却是如约而行了,留下这点念想,不过是保证云兄能及时和我沟通,看云兄的反应,好像有千万个不愿意。”
云明灭心乱如麻,“我只一句,你千万别入送亲队伍便是,生死便在此事上,你自己决定。”
说罢,径自去了。
他很清楚和许易这种人说别的定然无用,能动摇他的也只有利弊,生死。
他更清楚想从许易处要回这影像,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抛出这句话既是给许易指路,也是给许易警告。
只要许易还想活命,就该知道如何选择。
只要许易如此选择,就能避免和云家世子和云家三公子的接触,如此,他云某人才能继续安全。
许易自然知晓云明灭的心思,他也的确存了此番打算,护送吟秋郡主入归德路庭俨然成了险途,不提云明灭再三警告的不可预知的风险,单是云家世子和云三公子,就必定不会放过他。他是聪明人,趋吉避凶几是本能的反应。可他心头却万般纠结。
便在这时,杂役来报,苗女使来访。
许易微微诧异,他知道这位苗女使,乃是晋阳宫中女官第一人,也是吟秋公主身前的第一得用之人。心中猜测着苗女使的来意,脚下却不慢,亲迎出去,双方见礼罢,苗女使直承来意,却是吟秋郡主有请。
许易随苗女使一道朝正殿行去。
将许易送到后,苗女使朝殿中帷幔方向,躬身行礼后,便自去了。
许易强压住心神,道“对着帷幔方向微微欠身,不知郡主唤下官前来,有何吩咐?”
“唤你前来,是两件事。一个是先前答应给你的甜头,另一个却是要你兑现答应我的,另一个承诺。”
帷幔一动,一个白袍青年行了出来。却是当初徐公子来寻许易的形象。
许意见他始终不允许公子的形象示人,已然猜到,他是怕自己见到徐公子的面目,想到那落体女郎。心中更是坐实了,徐公子便是吟秋郡主。
许易心中翻沸,却面如平湖,抱拳道“,徐兄将许某从淮西调入路庭,更是擢升为三级星吏,实乃以怨报德,许某颇为感念。至于徐兄还有什么吩咐?许易某定当全力以赴。”
自打猜到了徐公子的真实身份,许易很快理解了徐公子的种种反常,如此一番深情厚谊,他却是无以为报。
他只想着,能帮助徐公子办完最后一件事。便就此,飘然远去。
徐公子笑道,“你今日怎么转了性子?不过我说过的话,许下的承诺总是要兑现。”说着,将一枚须弥戒抛了过来。
徐公子的深情,许易自问受之不起,自然不敢点破,索性就一直假装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