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凡间来-第5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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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易是什么人,那是他的下属,虽然是二级星吏和三级星吏之别,实际上隔着好几级。
如此一个小喽啰,敢让他如此难堪,今日丢的脸面,若不择机找回来,他甚至破不了自己的心障。
许易略略沉吟,扬眉道,“姓胡的受如此奇耻大辱,焉能善罢甘休,便是韩司座你代为转圜,恐怕也是无用。不过,许某是绝不会向此等小人俯首致歉。”
“死鸭子嘴硬!”
韩学道腹诽不已,口上道,“韩某全力而为吧,总之必定平息这场无谓的纷争。不过,很多话,我只能传音相告,毕竟,这个当口,我还得顺着胡院使说,损你两句也是难免的。”
“无妨,无妨。”
许易摆摆手,大度至极。
韩学道打什么主意,光看那两条不断开合的眉毛,他都心中有数。
事已至此,他岂会乖乖滚到那个明显为折腾他而设的长老院去?
韩学道拍醒了胡院使,当先一把丹药塞进胡院使口中,又唤出一囊清水,将胡院使冲洗个干净。
胡院使淋了个落汤鸡,迷迷糊糊完全没醒过神来,忽然,眸子中出现许易的身影,哗的一下,胡院使顿时怒气值满格。
“驴日的货,你敢……”
胡院使正待破口大骂,韩学道一把抓住他大椎穴,将之噤声,传音道,“老胡,你省省吧,这家伙已经发了狂,若不是我左推右挡,他真敢结果了你,这么个混不吝的家伙,你和他置什么气,要报仇,可不在嘴上,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结果了这家伙,才是本事。我知道你有一肚子怨气,传音告诉我。千万别动声色。你能做到,就眨两下眼睛,我就放开你,否则,你再大骂,也只能惹他嗤笑,激他下杀手。”
胡院使艰难地眨了两下眼睛,韩学道松开大椎穴,胡院使几欲喷火的双目,死死瞪着许易,传音韩学道道,“韩司座,胡某今日所受之耻辱,若不偿报,胡某誓不为人。此獠,某誓杀之。”
韩学道传音道,“韩某何尝不想生啖其肉,但此事盲动不得,这就是个疯子,他方才还威胁韩某,要灭杀了你,然后亡命混乱星海,这等疯子,切忌和他硬碰硬。待此獠进了你长老院,届时,还不任由你搓圆捏扁,我已诓骗他,只要说服胡兄,他便肯入夏长老的长老院。当然,胡兄为这趟公事,受了这天大委屈,韩某也不能没有表示,这是三千灵石,还请胡兄笑纳。”说着,递过一枚须弥戒去。
胡院使也不推辞,径直接过,传音道,“便看在韩司座面上,暂且饶过此獠,待此獠入我胡某手中,胡某非让他后悔从娘肠子里爬出来。”
许易猜的不错,夏长老的长老院副院使的职位,正是各大势力联合替他选定的,而留待收拾他许某人的,正是这位胡院使,由此可见这位胡院使折腾人的手段。
韩学道点点头,朗声道,“一场误会,许主事,胡院使,你们就相逢一笑泯恩仇吧。”
许易抱拳道,“适才是许某冲动了,胡院使海量汪涵。”
胡院使冷哼一声,“若非看在韩司座面上,胡某定不与你干休。”
许易冷笑一声,“不能干休,还能怎的,若不看在韩司座面上,你早便成死尸了,还能站着跟许某说话。”
胡院使怔了怔,看着韩学道,都不知该不该回嘴了,这画风完全不对啊。
韩司座连忙打个圆场,“冤家宜解不宜结,不打不相识,二位互相担待。”他顿觉心累无比,这他妈叫什么事儿,明明是他玩弄袖里乾坤的场合,怎的弄成了斗技场。
胡院使强压一口气,“本官不与你一般见识,罢了,此间事了,本官先回去了。”
许易冷道,“姓胡的,这件事老子记下了,姓许的什么脾气,你也知道。这回,你老子我就和你卯上了,等着韩司座的报告上去,掌纪厅的公文下来,老子非叫你后悔从娘肠子里爬出来。”
“什么掌纪厅的公文。”
胡院使大惊,瞪眼望着韩学道。
韩学道目瞪口呆,许易冷哼道,“你以为你这条命怎么捡的,若不是韩司座当着老子的面,给掌纪厅传讯澄清情况,老子立时活剐了你!”
“韩学道,你敢诓我
一百零三章 换一种思路()
“韩学道,你敢诓我!”
胡院使大怒。 .更新最快
“韩司座的名字也是你叫的?找死!”
许易怒声喝道,腾身而起,砰的又是一巴掌,再度将胡院使抽飞,半天里下起一场血雨,胡院使再度昏死过去。
韩学道怒狂,一道神念朝许易扫出,直刺许易眉心,许易身形一晃,避让开来。
他已修出了神念,对待神念的攻击,不再像当初那般,完全无法察觉。
在他眼中,韩学道的神念是一柄尖刺,来势汹汹,不对,对上早有防备的他,避开不是难事。
“老韩,真打下去,你未必是我对手,何况,你一个掌纪司副司座,我一个第一科主事,弄出偌大动静,叫外人看去了,不知道该传承什么样子。”
许易摆出一副顾全大局的面孔。
韩学道向来认为,武力灭敌,乃是下下着,可方才他真是被许易气蒙了。
什么“阴险”,“奸诈”,已完全不足以形容这么个家伙了。
他打破脑袋也想不到,许易会反手来这么一下。
“姓许的,你到底想干什么,想要鱼死网破,韩某人奉陪到底。”
韩学道强压住快要沸腾的思绪,寒声喝道。他就想知道,许易这么干,到底是为什么。
他不信许易会蠢笨到,认为他栽的那个脏帽子,就能一直扣到底,姓胡的只要脑子没短路,稍稍盘算,就能回过味儿来。
若许易是十足蠢货,他或许还会认为许易是出了瞎招,偏生这家伙奸诈如狐,他不信这家伙会没有后手。
“老韩,你完全没必要把你当你的对手,更没必要觉得我会挡了你的升迁之路,我觉得你应该换个思路想想。”
许易陡然翻转了面目。
韩学道冷笑道,“换个思路?换个什么思路?再听你的蛊惑,把姓胡的叫醒,然后,再让你给我栽一通脏,再让姓胡的挨你一巴掌,再昏死过去?”
许易笑道,“老韩,你都作这么大官了,肚量真得大一点。好吧,我来起头,咱们从正面来。你说待会儿,你把老胡叫醒了,他会不会听你解释。”
韩学道眼角射出寒光,“你以为呢?”
“我觉得不会!”许易道。
“你真以为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韩学道干脆在座椅上落定。
许易道,“即便事实如此,许某也不会承认。”
蹭地一下,韩学道又立了起来,“看来没什么好跟你说的了。”说着,便要离开。
许易道,“老韩,你说如果我给掌纪厅,去一封述职报告,会有什么后果。我知道你们把流程都走的差不多了,但这件事真的能端上台面?我调来掌纪司多久,担任第一科主事的时间更是用指头都掰得清楚,这就又要调动我?说得过去么?”
“好,即便是调动我,可有清吏司和我谈话的备案,许某在掌纪司应该是立了功的吧,就算是平调,这个流程,你们也能免?”
“即便真要调许某,调去我根本就不熟悉的夏长老的长老院担任副院使,理由真的成立么?”
一串串问题,如磁芯珠一般投来,炸得韩学道焦头烂额。
不错,他今次请许易过来,正是想走个流程,换句话说,尽量以温和的方式,让许易将这件事认下来。
毕竟,长老一级的大人物都沟通完毕的事,身为淮西府的官吏,谁能不认。
可他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如今的局面,更没想到许易对官场规则的精通,简直超乎了他的预料,桩桩件件,都打到了关节点上。
的确,这桩人事任命,带着几分荒唐,可满淮西,荒唐的任命多了,凭什么你姓许的就不认。
韩学道想大声嘶吼,偏偏有气无力。
他心里是清楚的,许易真的将此事捅上去,掌纪厅震怒之余,肯定是会有所动作的,他韩学道必定要吃掌纪厅的瓜落。
想想,他真有些心累,他求的不过是个息事宁人,领了功劳,静等高升,这个要求真的很过分么,全淮西,放在哪个衙门,不是再正常不过,凭什么你姓许的又不认。
韩学道心念万千,却难置一言,许易却不管他,自说自话道,“你说我若是上报了,不提掌纪厅的反应,你猜胡院使会怎么想这件事?许某先前给老韩你戴的帽子,姓胡的会信几成,不,是夏长老会信几成?”
韩学道如坠冰窖,他发现眼前立着的家伙,简直就是魔鬼,透过一点点蛛丝马迹,转瞬就织出了这么大个圈套,将他一点点地缠绕其中,细细捆绑,最终动弹不得。
不错,他先前是自信胡院使不会中许易的奸计,前提是建立在掌纪厅没有反应的情况下。
一旦许易上报,掌纪厅有了反应,胡院使还会听他韩某人的分辨?
这叫黄泥巴落进裤裆,他根本无法分辨。
胡院使误解不误解,韩学道并不十分在意,关键是夏长老,关键是夏长老身后那一拨人该怎么想。
“我猜,夏长老以及那些大人们,必定不会把你韩司座往好的方向想,道理很简单,因为你韩司座有动机,有坏他们好事的动机。”
许易魔鬼般的声音再度响起。
“动机,什么动机!”
韩学道的思维已经有些跟不上了,可他潜意识却催着他赶快听下去。
许易道,“很简单,维护我许某人的动机。维护我许易,便是维护掌纪司如今的整顿纪律的风潮,而整顿纪律,你韩司座大权在握,好处多多,这还需要我说么。事实上,若非那帮家伙逼迫,你韩司座也绝不会上赶着自断权柄。”
“这有了胡院使提供的实证,再加上这动机,韩司座,你觉得他们你再向那边靠拢,还靠得过去么?”
“你……好毒的心思,你早就想好了要害我!”
韩学道满面铁青,颤声喝道,他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反驳许易。
许易摆摆手,“老韩,你该感谢我。好了,正着说说完了,该反着说了,也便是咱们换一种思路看看,会有什么结果。”
一百零四章 威逼利诱()
“你说吧,我听着。”
韩学道面无表情地道,他现自己完全跟不住许易的转,与其费力跟着这人的思维,不如澄清自己的心神,判断他的话有没有道理,判断他的蛊惑,会不会损害自己的利益。
许易道,“反过来说,你老韩顺着这帮人坑了我,会有什么结果。其一,掌纪司才聚拢的风头,肯定大打折扣,弄不好掌纪司才抓住的权柄,得散出去大半。”
“其二,我许某人也不是好欺负的,我肯定要捅到掌纪厅去。掌纪厅的大人们如何看你。你老韩真就觉得自己的位置坐稳了?”
“其三,你也知道我和秦长老交情不错吧,不瞒你说,我这次入幽暗禁地,就是为了秦长老办差。你说到时候,秦长老会怎么看你老韩。”
“其四,也是许某真会找你老韩玩命。”
话音说罢,许易煞气放开,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宛若荡开一条血河。
韩学道忍不住打个寒颤。
许易忽的温和一笑,气质陡变,“以上种种,不知道老韩你都盘算清楚没有,我相信掌纪司的韩司座,不是无智之人。”
盘算清楚?韩学道当然盘算清楚了。
按他的套路,许易必定会乖乖去夏长老的长老院,一切风平浪静,所有的麻烦都与他无关。
可许易不按套路走,又变化出这么些套路,韩学道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的盘算,彻底成了一团乱麻。
韩学道呆坐在座椅上,双目无神,他当然是聪明人,正因为是聪明人,他能深刻理解许易每一句话背后的可怕灾难。
秦长老的关注,和许易可能的报复,都可以暂时不管,可许易若是上报,掌纪厅那头是十成十的会有动作。
他不在乎别的,在乎的只是屁股底下的官位。
他如今的级别,已经不是淮西府说动就能动了,除非府主执意要动。
更大的调配权力,其实还在路庭。
可要他韩某人反水,代价也实在太大,得罪的可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帮,这完全违背了他平素“高官我自为之,和其光同其尘”的原则。
许易道,“行了,好话我也说尽了,老韩,你什么意思吧。”
韩学道天人交战,依旧下不了决心,许易道,“行了,看样子这个信,还是我自己给路庭传吧。”
韩学道眉头一动,“是啊,你既能自己给路庭传讯,何必和我说这么多废话。别说,你真是为韩某着想吧。”
许易冷笑道,“老韩,你用不着拿这个捏我,你是三级星吏,一司主官,我是区区二级星吏,一科主事,同样是信息,掌纪厅会更重视谁的,不言自明。何况,既然和姓胡的那帮人撕开脸皮,我还真缺你韩司座使一把子力气。”
许易回答得极为坦然,韩学道不是蠢人,他能拿捏住,却糊弄不住。
能拿捏,也是招招式式子,打在韩学道的要害上。
“老韩,你自己想吧,答应你就帮忙传个信,不答应,许某自己传,半盏茶的功夫,够你考量的了。”
许易直接摊牌,他相信韩学道是聪明人。
果然,韩学道叹息一声,“事已至此,还能如何,我老韩熬了一辈子鹰,临了却让你啄瞎了眼。”
他也是无奈,许易将条件都摆开了,利弊也都分析得极为清楚了,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许易笑道,“你也别这么悲观,还是老话,你换个思路。若是你这次出了头,掌纪厅那边出了手,难道就完了,淮西掌纪司的事,掌纪司真的就不再关注了。若是你老韩顶过了这一波风头。不说在淮西的地位会越凸显,掌纪厅那边的大人们真的全都是瞎子。”
“我相信你韩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