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凡间来-第4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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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老妪摸摸摸小胖墩的脑袋,“你呀,问题真多,还要不要听故事。”
“那是自然,好容易我爹和大伯他们聚齐了全家人开会,我难得有一下午时间听嬷嬷说故事,上回的青衫英雄打蝙蝠怪的故事,这回一定要一次说完,不能留尾巴。”
白发老妪笑道,“好好,说完,一定说完,不过,嬷嬷这会儿可不得空,一会儿,糯米糕就蒸透了,嬷嬷啊又得忙活了,待你吃了午饭再来,嬷嬷好好给你讲。”
便在这时,厨间传来喊声,“嬷嬷,糯米糕透了,该你调羹了,另外,帮蒋大厨扯一桶水进来,要快。”
小胖墩皱了鼻子,“嬷嬷,别听他们的,我去发通脾气,叫他们闭嘴。”
老妪正待说话,两个青衣俏婢急匆匆地奔了进来,远远便喊,“我的七少爷诶,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要是让大爷,二爷知道你又跑到这下人堆里厮混,非赏你板子不可,快跟我走吧,二奶奶急着寻你了……”
两名俏婢身手利落,扑上前来,一左一右拿了小胖墩,抱着便去了。
小胖墩挣扎不过,对着老妪喊,“嬷嬷,嬷嬷,你等我,我肯定来听你说故事。”
老妪招招手,站起身来,久坐腰酸,一个踉跄,扶着老槐树方才站稳,又颤巍巍地朝井口走去。
解开缆绳,栓了吊桶,摇动臂手,缓缓地将桶沉下井去。
“快点,嬷嬷,蒋大厨发火了,再慢腾腾的,他可要赶你出厨了。”
屋内的催逼声愈急。
木桶沉底,一桶水注满,老妪奋起双臂,拼尽全力地摇着,转瞬,双臂便酸麻地不似自己的,手上一滑,铁臂手,腾地一下,朝她额头打了,木桶咕咚咕咚朝下坠去。
眼见一个躲避不及,铁臂手便要将老妪砸个头破血流,忽的,铁臂手竟然凭空止住,下一瞬,也不见铁臂手摇动,木桶竟接了满满一桶水,拖着长长的井绳,飞出井口来。
老妪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异象,转过身去,便见一个青衣青年立在两丈外,含笑望着她。
“小晏,好久不见。”青衣青年笑如春风,心如寒冬。
无须说,这青衣青年自是许易,而这老妪也正是晏姿。
许易足足用了十日的功夫,几乎用感知扫描了半个神京,才终于将晏姿锁定。
尽管晏姿变化了容貌,改变了气质,可许易如今的感知精妙到了察辨毫微的地步,无论晏姿怎么变化,都逃不出他的搜觅。
许易含笑望着晏姿,心头震动如千山倾覆,万海翻腾,尽管他早从瑞鸭口中知晓,当日晏姿为了救活自己,消耗了大量的生命源力,却没想到晏姿的生命源力竟衰微到了这种地步。
青丝白发,刹那红颜!
晏姿怔怔盯着许易,忽的,转过身去,张了张嘴,却未说话,挪了挪步,却未走动,转而蹲下身来,将苍白的头颅深深地扎进臂弯。
许易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想挤出笑脸,面皮却似冻结了一般,仰头望天,不住地眨动着眼睛。
眼见湖水便要在眶中蓄满,厨间又传来凄厉地喊声,“找死啊,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干就滚,便仗着就会两道菜,就跑老子这儿装大厨,要不是看你老迈,老子早就对你不客气了。”
伴随着话音,一个光着膀子的大胖子便要冲出厨外,许易轻轻弹指,那大胖子如炮弹一般,砸进了正煮得翻沸的汤锅里,烫得撕心裂肺的嚎叫,顿时,厨房一片大乱,惊呼声,呐喊声四起。
二百七十五章 作别()
突如其来的插曲,冲淡了奔涌的情绪,许易笑道,“提前看到小晏一百岁的样子,挺有意思,行了,别蹲着了,你这老胳膊老腿儿,蹲久了不麻?”
晏姿依旧不言不语,心头的情绪倒是冲淡了不少。??
乍逢许易,他没有欢喜,只有惶恐。当初,他选择离开许易,便是知晓公子敌人众多,她的存在,只会成为公子的拖累,鬼主擒她便是一桩明证,故而,她选择离开。
将近四年了,时间冲淡了很多,冲不淡的是她对过往的回忆。
但她绝没丁点再想见到许易的奢望,物是人非,她知道自己可能不再是公子的拖累,却不愿以这苍老衰朽的容颜,面对她最钟爱的公子。
此刻,许易陡然出现,晏姿只觉自己最后的遮羞布,也落了下来。
待听得许易的打趣,她心头稍稍平复,却仍旧没勇气起身,更没勇气让许易看到她这张苍老的容颜。
“好吧,你就蹲着吧,我就在这等着,只是,你手里的衣服,能不能让我试试,这几年可就没穿过合身的衣服。”
许易笑着打趣,弯腰捡起挂在树梢的青衫,便朝身上套去,“咦,这里的线头怎么开了,小晏你的手艺可是有点退步啊。”
“不可能!”
晏姿陡然抬起头来,却见许易得意地看着她,笑得牙缝都裂开了。
“你我之间,还在乎这张脸?”
许易敛起笑容,直直看着她道,“知不知道,就是你这一折腾,我费了多大脑筋,花了多大功夫,才寻到你。以后,再自作主张,本公子可要送你回玲珑阁了。”
他陡然拿出公子做派,晏姿一颗枯死的心,好似注入了一汪春水,温暖得想要掉泪。
“怎么回事,还不上菜,大管家都摔杯子了,今天几房大爷们都在,偏偏今天掉链子,都活得不耐烦了。”
一个葛袍中年急匆匆行了进来,劈头盖脸便喊开了,口气极为不善,忽的,睹见许易和晏姿,勃然大怒,“都他妈挺尸呢,菜呢,上的菜呢。”骂声未落,便听见厨间惊人的动静,狠狠瞪了许易一眼,拔脚便朝那边奔去。
“跟我走吧!”
许易抓住晏姿手臂。
许易大手传来温暖的温度,却如电流一般,在晏姿周身游走,彻底撕下了她所有的伪装,低下头道想向三夫人告别,当初,若不是三夫人收留,我恐怕早就成了枯骨。”
许易道,“既然如此,确实当去面辞,我也当当面致谢。”
“我去问问三夫人在何处?”晏姿挣了挣手臂。
许易却不放开,“放心吧,跟我走,保管让你找到三夫人。”
他虽没见过那位三夫人,却早通过感知,摸清了此间五进阔宅的人员分布。
似乎正院中,正举行着什么仪式,此间的主家不论男女老幼,皆在那处汇聚。
显然,那位三夫人也当在此。
且以晏姿在此间的地位,贸然寻人,恐怕问不来下落不说,还得受到奚落。
便在这时,葛袍中年气冲冲地奔了出来,点了点许易,便要朝前院奔去。
许易随手一招,葛袍中年便飞了过来,“不想死,就闭嘴。”
葛袍中年哪见过这等神通,吓得裤子都湿了,一个劲儿地点头。
有了葛袍中年为屏障,许易和晏姿波澜不惊地行到了正院。
“族中好像在议事,我们还是等等吧。”
晏姿轻声说道。
许易有些心酸,数年寄人篱下的生活,晏姿改变了不少,他本打算轻飘飘来去。
见得晏姿这般模样,他忽然觉得有必要张扬张扬。
许易念头动处,紧闭的三丈高的乌金木门,轰然打开了。
场间三十余人尽皆循声看了过来,居中而坐的红脸长者拍案而起,“你们是谁,怎么敢擅闯总堂!”
依着一位紫袍中年的红衣美妇身子猛地一颤,心乱如麻,几次想要张口,都未有出声。
“我认识这白老妪,是三弟妹收的那个疯婆子。”
西的一位紫袍***出一道尖利地叫声,似乎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天机。
“三弟妇,到底怎么回事!”
红脸长者怒声道,“左右,还不将这两人擒下!”
立在他背后的两名劲装大汉,一跃而起,各自祭出一刀一剑两柄血器。
“大伯,你这是做什么!”
红衣美妇腾身而起,双掌击出,两道煞气轻飚,将两名劲装大汉笼罩在内。
两名劲装大汉倒飞而回,不敢喝红衣美妇交手。
“三嫂,这里是什么场合,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们几房人共聚,讨论我周家生死存亡的大事,你弄这么两个下人闯进此间,到底是何居心?”
紫衣美妇词锋犀利,步步紧逼。
红脸老者怒极,瞪着红衣美妇先前倚靠的紫袍中年,“老三,莫非还要我这个大伯子帮你管老婆么!”
紫袍中年满脸涨红,瞪一眼红衣美妇,轻声喝道,“还不把人领下去。”
红衣美妇快步行到晏姿近前,蹙眉道,“你来这里作甚,后厨又有人欺负你?”
许易抱拳道,“想必这位是三夫人吧,舍妹避居贵府的这段日子,多谢三夫人照拂,在下敏感五内,大恩必当厚报。不知三夫人有何要求,大可提出,鄙人定当让三夫人如愿。”
这番话他说得诚恳至极,也全然乎心意,在他看来,晏姿这段最难熬的日子,多亏了三夫人和周家,这番恩情,于旁人,恐怕算不得什么,但在他看来,却是江海之深。
他却未想到,这番听在满场众人耳中,真是又刺耳又荒诞。
且不说,红颜少年的许易,称呼鹤鸡皮的晏姿为妹,叫人何等的不可思议。
最后这番大包大揽的话,真个是无厘头至极。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三嫂,你麾下怎么尽收这些奇葩,先有垂死老妪,再有这大话顽童,都是哪里找的啊,真是逗人,来来来,我替三嫂说了,她要求不高,金币千万,只要一千万赤金钱币,咱们就两清了。”
紫衣美妇纵声大笑。8
二百七十六章 斩首()
“一千万金币?很好,便如此议定,你们周家的人情,便以这一千万金币做结。”
许易寒声说道。
“行了,哪里来的妄人,还不退下。”
被唤作“老三”的紫衣中年重重一拍圈椅扶手,说话之际,却对红衣美妇使动眼色。
便在这时,一名锦袍中年冲开了大门,奔到了近前,冲红脸老者喊道,“家主,传诏使者到了,我们拦不住,已经行到二进院了。”
“什么!”
满场尽皆哗然。
“相煎何急,相煎何急!”
红脸长者蹭地立起身来,愤怒不已。
“大哥,怎么办,难道真要把祖传的秘笈交上去?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紫衣中年大急。
“是啊,大哥,失了三还剑诀,我周家还成什么大族,早知如此,我们就不该困守神京,就是流落去晋北,混入叛军,也比在此间,为人砧板上的鱼肉强。”
紧挨着紫衣中年上首的葛袍长者跌足感叹。
余众更是七嘴八舌,没个定见。
许易微微皱眉,传音红衣美妇道,“三夫人,多谢你照顾舍妹,一千万金币,在下稍后必然奉上。”
红衣美妇实在弄不懂这青衫青年,到底是不是脑筋不正常,瞪他一眼,传音道,“还不带着嬷嬷,从侧门退下。”
许易淡淡一笑,把着晏姿手臂,径直朝大门行去。
才行十余步,大门洞开,两队十余位甲士鱼贯而入,中间行来一个红袍宦官并一位白袍中年。
才踏进门来,便听红袍宦官张着尖利的嗓门开腔了,“圣旨下,户部行人周金泰接旨。”
红脸长者愤怒地瞪着红袍宦官,却还是跪倒在地,他一跪下,周家数十口尽数拜倒余地。
独独许易拉着晏姿,昂首而立,宛若一座笔架山。
“大胆!你们两个还不跪下!”
红袍宦官惊怒交集,指着二人发出刺耳至极的尖啸。
许易笑道,“跪下?我生平不跪天,不跪地,只叩父母,拜恩师,大越金殿上的黄口小儿,可受得起我一拜?”
周家众人全傻眼了,早知道这位是妄人,没想到狂妄到了这种程度,这还有救么?
便连憋着劲儿看红衣美妇好戏的紫衣美妇也听得心惊肉跳,“又来了,又来了,原以为这人是抽风,没想到是一贯如此啊!”
“反了反了,好你个周金泰,敢跟咱家玩这首,咱家不收拾你,看蛮子和和尚们能不能放过你!”
红袍宦官尖声高叫。
周金泰涨红了脸,分辨道,“张公公,这人不是我周家的,实在和我……”
“行了,解释什么!”
许易冷声打断,指着红袍宦官道,“趁我没发火,赶紧滚!”
“找死,你是找死!”
红袍宦官气得三尸神暴跳,指着许易道,“薛统领还愣着做什么,斩首,将此贼斩首!”
白袍中年瞬息而动,一柄长剑,如流光掠影,裹着风雷,直朝许易脖颈斩落。
满场惊呼声四起,周家众人显然不愿看着在宗堂出现此类惨剧,可白袍中年身为凝液后期强者,如此距离下出手,又岂是谁能阻止的。
寒光飙射,铮的一声轻响,薛统领掌中的血雨剑,竟被夹在两根纤细的手指间。
张统领惊得面皮瞬间胀青,奋起神力,数次争夺,那血雨剑竟似焊死在了铁山中,任他如何奋力,也挣扎不动。
“薛统领,你在磨蹭个什么,你不给圣上面子,难道还能不能乃蛮国和天佛国的面子,这三还剑诀,可是他们点名要的,你在这里和这妄人磨蹭什么!速速斩首!”
红袍宦官自以为聪明过人,看破了其中关窍,想来也是,薛统领是大内侍卫统领,何等手段,他的血雨剑岂是谁两根手指便能夹住的?
姓薛的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放出,侮辱他张某人的智慧。
喝声方落,叮一声想,血雨剑自许易双指夹处,断作两截,红光一闪,红袍宦官白嫩的脖颈现出一条血线,血线飞速扩大,咔嚓一声,一颗肥大的脑袋,落在地上,颈腔内,血雨狂喷。
满场死寂无声,只余血雨喷洒之声。
薛统领持着短剑,怔怔盯着被拗断的剑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家众人也看呆了,作为周家家主的红脸长者,本身就是凝液巅峰强者,一双眼目何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