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凡间来-第2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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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易犹不解恨,双臂奋起千钧巨力,竟将那锡杖揉成一团,朝北辰砸去。
就在这时,一道雪衣如画的娇俏身影,自西厢房投出,于间不容发之际,拦在北辰身前,银团来如奔雷,正砸在那女郎胸口,砸得她倒飞出去,撞在青砖上,喷出一捧鲜血,捂着胸口,厌恶地瞪着许易,“坏人,不要伤我辰哥哥!”未完待续
六百六十章 观音婢()
电光火石,来得太突然,雪衣女郎自厢房中投出,许易心下大喜,满以为夏子陌听见自己声音,追赶过来。
哪知道,这雪衣女郎竟直奔北辰而去,以身截住了银团。
许易就是有通天智计,也挽救不得,待看清雪衣女郎果是夏子陌,那自她口中喷出的血花,仿佛化作剑刃攒进他心口。
他才抢到近前,夏子陌喊出了,“坏人,不要伤我辰哥哥。”
这一声喊出,好似惊雷,砸在许易头顶,久久不能回神,满脑子嗡嗡乱响,直到九如运起云气,击在他背脊,打得毫无防备的他,狂飞出去,吐血不止。
大手按踏北面半堵墙面,身形一晃,避开九如随后的杀招,一颗极品回元丹,被他用微弱罡煞包裹,直直射入夏子陌口中,转头怒视狂攻不舍的九如,霹雳一般喝道,“九如,当真以为老子杀不得你。”双目顿时化作一团深渊,无边死气汩汩冒出。
九如心中凛然,喃喃道,“魔头,怎会有如此魔头。”手上的攻击却是停顿下来。
如此凶人,他的确是毫无办法。
自打多罗云劫修成,他在北地已稳坐感魂以下第一高手,所遇无不破。
今次,非但罗多云劫,攻击无效,便连引为看家法宝的伏魔袈裟,也被这魔头反手破去,再战下去,必定难堪。
一枚极品丹药入腹,夏子陌面上迅速恢复了血色,起身扶过北辰,“辰哥哥,痛么?”
皓腕凝脂,玉腮堆雪,眉间两撇轻愁,画出无边风月。
北辰塞一颗丹药入口,扶着夏子陌香肩,摇摇头道,“不疼,师妹。”
话音未落,一道断喝如霹雳炸开,“松开!”
许易死死瞪着北辰,浓浓的死气和杀意,几要化成实质,北辰心惊肉跳,错开一步,隐在了夏子陌身后。
说不清的滋味,像是无数的尖钩,在许易心中撕挠,直到此刻见北辰轻抚夏子陌香肩,妒忌的邪火,快要将他烧疯。
“你这坏人,再敢为恶,当心我师尊收了你去。我师尊是北地高僧,天禅寺九如大师,你可听过。”
夏子陌美眸凝霜,声如翠谷莺啼。
“我……”
许易才开口来,却已无言,只痴痴盯着她,一颦一笑,如梦似幻,恍然间,过往的一幕幕纷至杳来。
“许易,我要去趟远方了?“”多远?“”还不知道,总之很远。“”莫非又发现古墓了,容我两日,随你一道去。“”这是我阴山宗之事,师兄们定然不允。”
“要去多久?”
“应该会很久吧。”
“不去不行么?”
“非去不可。”
“好吧,不管多久,我等你!这里有枚传音球,你留下,若有危机,可以随时寻我。”
…………
“我,我这样子……还是让你……见到了……咳咳……”
“不,我……要说……如果不说……我怕没机会再说……对不起……我骗……骗了你!””没事,没事,你好了就好。“”真的没事儿?我不信……你怎么不敢看我……是不是我现在的样子……特别吓人……“
“别说了,养好身子要紧。”
“对不起……我真的不……不是故意的……你别阻止我……让我说……说完我就舒坦了……其实我现在很安心……很开心……至少能死在你怀里……不用离开……孤零零的离开……你肯定很奇怪我怎么……变成这样……不止是你……我也很奇怪……咳咳咳……”
“别说了,别说了……”
此刻面面相对,许易陡然有种,音容仍在,斯人已渺的苍凉,萧索。
“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夏子陌后退两步,只觉眼前这人的眼睛,奇怪极了,似乎有股灼热的温度,烫人。
许易双颊肌肉颤抖,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没,没什么,只觉姑娘和我曾经的某位故人,生得极像?”
感知不会骗人,此雪衣女郎定是夏子陌,只是眼前的夏子陌似乎失去了记忆。
此点,许易毫不诧异,秋娃濒死复生,不也是如此么,以当日夏子陌的情形,比秋娃好不了多少,同属于非人生灵,同此变故,并不难理解。
雪衣女郎似乎孩童天性,见许易和她好好说话,便不再作色,又听他这么说,立时奇道,“是么,天底下还有人生得和我一般漂亮么,那人在哪里?”
北辰方要喝止夏子陌,却被九如以目止住。
许易道,“我那朋友就在神京,改日请你们相见,不知姑娘叫什么,从哪里来,自小在何处长大?”
雪衣女郎展颜道,“你这人好好说话,也不可恶嘛,我叫观音婢,从天佛国来,自小自然是在天禅寺长大。”
许易道,“观音婢,好名字,天禅寺皆是和尚,怎会留女客。”
雪衣女郎瞪眼道,“你不知道,我们天禅寺是密支禅宗,不禁酒肉,更不禁女客,我自幼和北辰哥哥一起长大,你不信,问我辰哥哥。”
许易心头怒意飞速堆积,他何等智慧,焉能不知九如放任自己和夏子陌说话,正为打消自己怀疑。
倘使他没这精妙感知,恐怕真被九如诓骗了。
毕竟,样貌极度相近的两人,并非没有,况且眼前的雪衣女郎俏丽活波,天真无邪,说起过往,毫无凝滞,显然非人逼迫,而是确实如此以为。
然,许易有精妙感知,早就锁定了夏子陌的身份。
稍稍思量,哪里不知道,眼前的夏子陌,是被该死的贼秃使用邪法,灌输了某种记忆。
他强压住心头怒意,说道,“你说了,我岂会不信,对了,初次见面,我送你个礼物吧。”
说着,掏出一只淡色的须弥环,正是那日夏子陌决意死拼之际,塞给许易的。
雪衣女郎接过,高兴拍手,“储物环,我正想要呢,辰哥哥答应给我买,已经好久了。”
说着,滴入鲜血,念头催动,很快,一枚亮银飞梭,一本薄册,入她手来。
雪衣女郎把玩着亮银飞梭,如画的娥眉陡然凝聚,又打开薄册,轻轻诵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我,我头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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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六十一章 敬而远之()
九如剑眉一扬,暗道不好,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了尘余孽,竟和这明艳女郎有着如此深沉的关联,知晓这明艳女郎睹得旧物,做出这番情状,其来历有假,定然瞒不过这小贼去,心中顿生焦躁。
许易道,“姑娘是否身体不适,不如先入内休息。”
雪衣女郎揉揉脑袋,正待答话,却见北辰连声呼痛,赶紧回到了尘身侧,小心扶了他朝厢房行去,再不看许易。
尽管在她的潜意识里,对眼前的这个青衣青年,有着莫名的好感,可相比“自幼相伴”、情根深种的辰哥哥,那青衣青年不过是个外人。
目送雪衣女郎入屋,许易转视九如道,“没想到堂堂天禅寺的有道高僧,竟是这般德行,有道是,出家人不打诳语,老九你适才说的谎话,恐怕也够一筐了吧。”
早料到许易必有挖苦,许易话出口来,他自有唾面自干的风范,岂料“老九”二字出口,杀伤犹在“老三”之上,直刺得九如明艳的面部青筋直绽。
高喧一声佛号,压住心中狂躁,“人既然见了,居士还请自退吧,居士既是官家人,当知此是何地,两国邦交之重,怕不是区区一个副百户小官,能扛得起吧。”
许易冷道,“若我要带人走,漫说什么邦交,就是大越天子在此,老子说屠也就屠了。”
九如惊得连退数步,怔怔望着许易,心中沸反盈天,魔头,真正的魔头。
大越皇权虽不张已久,然中原重道统,便是大凶大恶之人,敢诋毁皇室,也绝不敢侮蔑天子。
眼前的妖孽,非但说了,竟还当着他这进献使者亲口道出,其心中的狂悖、跋扈,该是何等恐怖。
“好好待观音婢,我还会再来的,若发现她受丁点委屈,老子杀上金銮殿也要你生不如死。”
话音方落,许易身形一展,便到了院墙之外。
已有大批兵丁朝这边围来,显然此间的动静,到底惊动了旁人。
好在那青衣小吏,与三皇子派来的小厮皆在门外等候,二人出马,尤其是后者亮出三皇子金牌,顿时平息风波。
出得理藩院,许易嘱托小厮代为去刑部一行,代为消解熊奎等人案底,便自朝人潮深处挤去。
此刻他的心绪烦乱至极。
明明牵挂已久的人儿,便在眼前,却只能相隔如年,相聚如烟。
更得眼睁睁地看着她,对旁人呵护关爱。
的确,他有的是手段,救出雪衣女郎。
可那样做的唯一结果,便是相逼成仇,赠与雪衣女郎痛苦。
在他看来,雪衣女郎如今的境况,恍若陷入漫长的梦魇。
然,再是梦魇,她在梦魇中,过得平宁安静。
他自舍不得打断她的这种平宁安静。
饶是理智告诉他,当务之急,正是找到破解九如邪术的秘法,可心中的悲凉、萧索,绵延而来,不可断绝。
才入厢房,北辰伸手推开了夏子陌,即使配着印了戒疤的光头也依旧俊俏的脸蛋有些扭曲。
“拿来!”
北辰大手伸来。
雪衣女郎面有惭色,将须弥环取出,咬了咬丰润的嘴唇,“辰哥哥”
北辰打断道,“我不与你说话,把本子和银梭取出来。”
雪衣女郎泫然欲泣,依言取出册子和银缩,北辰劈手夺过,方要毁掉,九如已立在门边,“北辰,将东西还与观音婢,你过来,为师有话问题。”说罢,转身去了。
北辰怔了怔,恨恨将须弥环并本子、银梭,掷在塌上,别过头去,“我对你太失望了”叹息一声,转身去了。
雪衣女郎的眼泪成串地坠了下来,心中惭愧极了,蜷缩在塌上一角,回想起过往种种。
辰哥哥和自己一起爬山采药,教自己轻身功夫,给自己配药,帮自己编花环,唱歌给自己听,那催人泪下动人心魄的歌谣,她现在都还记得,“岭上花开千万种,梅花哥对有情钟。野草杂花不乱采,独采咱姑花这蓬。看见好花心触动,常常怀念在心中”
北辰快步出门,行到梅花树下,被九如如电双目逼得低下头去。
“看着我!”九如声如晨钟。
北辰抬起头来,目光闪烁。
九如道,“真真幻幻,观音婢身在局中,分不清楚,你在局外,莫非也分不清?还是菩提心死,妖莲心动,要自入迷魔?”
许易猜的不错,雪衣女郎正是被九如以秘法灌输了记忆。
那日,夏子陌破茧复生,被九如车队遭遇,见得夏子陌惊人美貌,正苦无办法的九如如获至宝。
而夏子陌复生之后,行止虽如常人,记忆却近乎消失。
见得此种情形,九如越发认定北辰说得不错,此女乃是天赐天禅寺,要其成事。
当下,他不惜耗费天禅寺至宝幻蜃珠,编造记忆,打入夏子陌神识,这才有了眼前的变故。
北辰在那编造的记忆中,与夏子陌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正是九如用来牵制夏子陌的手段。
事关重大,九如殚尽竭力的谋划,只求万全,许易的突如其来,以让他方寸大乱。
而许易到来,造成的连锁反应,让他陡然发现自己的这位佳弟子,似乎也在飞快地朝不安定因素转化。
北辰强稳心神,说道,“师尊放心,北辰心自有佛。只是那魔头,一日不除,只怕会坏师尊大事。”
九如道,“既知是魔,没那降魔手段,就该敬而远之。如此看来,观音婢已是一招险棋,好在此人颇有顾虑,否则就成一盘死棋子了。”
北辰不以为然,“我等身在驿馆,那人口上再是张狂,也不敢在此间抢夺。”
“愚哉!”
九如重重扫他一眼,“能在此间光明正大言说弑杀大越天子之辈,天底下还有他敬畏的,依为师看,此人不过亦被情网所困,不取这观音婢,非不能也,实不为也,也好,有此顾虑,便有腾挪的空间”
话到后来,几成自语,自语罢,一改面目,严厉说道,“自今日起,你对观音婢,要敬而远之!”未完待续
六百六十二章 湖怪()
北辰还想追问,却见九如双目如刀,只得住口,方想转回西屋,又想起九如警告,只好东行,又被九如叫住,“敬而远之,乃是要你注意分寸。此女显非平凡人,先前目睹旧物,便生头痛,显然,对幻蜃珠起了排异。再有数日,观音婢便当大用,不要惹出是非,乱她心神。时下,你速速去东南方寻觅,阴极珠非同小可,务必寻回。”
北辰略显迟疑,“师尊,阴极珠如此珍贵,那人怎么可能丢弃,依弟子看,适才那人的抛投,不过是障眼法,二来,即便是真的丢弃,说不定此刻那人已经后悔,正在找寻,若弟子前去,遇到这贼人,是大打出手,还是退避三舍,请师尊示下?”
九如简直气结,心中连呼佛号不止,暗叹上天不公,自己的劣徒,逃亡之余,却能收得佳弟子,自己辛勤抚育数十载,原以为是良才美玉,今日一比,才知是顽石一块。
窥见九如神情郁郁,北辰心知不好,只得辞出门去。
九如听见西厢房低泣,叹息一声,自入禅房去了,打坐片刻,心绪始终不宁,许易的造访,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尤其是对方展现的本事,以及年纪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