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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门楣-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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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乘雨好几次,都狠狠心,希望自己是个瞎子,是个聋子,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他只要老老实实地跟随恩人和师兄就好。


可是,他夜夜噩梦连连,一想到那毒物的危害,就睡不着觉!


这个时代的士大夫,这个时代的文人,大部分有一种天然的责任感,他们大多数有坚强的意志,有自己的思想,无法对看到的东西视而不见。


显然,刘乘雨就是这样一个典型的文人。



想了很久,他到底还是下定决心,要毁掉这一切,他了解水泽,所有的谋士,对自己的主公,都会进行深刻的剖析,他知道,水泽决定的事情,就一定不会改变,要想让他改变主意,除非他取得成功的代价太高昂,他根本付不起。


于是,刘乘雨开始暗中搜集水泽期满皇父,杀害他几个兄长的证据,刘乘雨是水泽最信任的谋士,他想做这些事儿,虽然也难,却不是不能完成。


也许是水泽此时正意气风发,也许是马上要完成的丰功伟绩,让他得意洋洋,让他松懈了,刘乘雨的行动,居然比他想象中更顺利。


拿到证据之后,他就夜闯进宫,去找水泽谈判!



水泽自是没想到,他倚重之人会背叛他,勃然大怒,和刘乘雨争辩许久,到底还是妥协了,那时,水泽还没有彻底坐稳龙椅,他身后不知有多少人,惦记着他屁股下的椅子,他不敢冒险!


开疆辟土,让蛮人灭绝,再有诱惑力,还是比不上他自己的权势地位!


水泽默许了,刘乘雨松了口气,就连夜安排人手,把师曼手里的毒药通通毁去,刘乘雨在师曼心中地位很高,有心算无心,这也不是难事!



因为那是意外产物,混进去的东西太多,虽然师曼已经知道大体的配方,可不知道是不是添加步骤的原因,一时之间,弄出来的新药,不是没有传染性,就是毒性不强,很容易被克制,,没办法,他只能慢慢通过手里的成品去研究,相信有样品在,最多一年,师曼就能把东西给完全复制出来。


现在成品样板让刘乘雨毁了,师曼自然大失所望,于是,就有了当时的兴师问罪!



刘承风的视线,在刘衎和顾家兄妹的脸上晃过,苦笑道:“我知道,你们恨我无情,可我再疼乘雨,也不能拿我的家族开玩笑,他闯的祸太大了,大到我兜不起来!”



他又何尝不想为自己的弟弟挡风遮雨,可乘雨做的那些事,只要水泽不糊涂,又怎么可能放纵,也许一时之间,他还用得着乘雨,又担心乘雨手中的东西,可他是皇帝,等他坐稳龙椅,等他不再那么需要乘雨,也没人能威胁到他的皇位,根本不用怕乘雨手里所谓的证据时,就是乘雨的死期,要是刘家出手,连刘家都有可能本连根拔除。


乘雨想来也是知道的,所以,他找了个理由把那个孩子逐出家族,那孩子虽然难过,却没吵没闹,即使他意图托孤,自己没答应,那孩子也没恨他。



刘承风苦笑,他总以为那小子呆傻的厉害,但现在想想,纵然痴了些,可他弟弟,不但不傻,还聪明的很,一发现苗头不对,就当机立断,毫不迟疑地把一双儿女给送走!还算定了自己不会袖手旁观,至少会保住他一双儿女的命……折腾了半宿,听这些人讲了一天的古,虽然顾婉也不是不想听,却累得直打瞌睡:“众位,前尘往事,就别想那么多了,现在,谁能告诉我,师曼这些年,又没有再一次弄出你们说的那种毒药,他的传人出现,代表了什么?”



第一百八十章 偶遇

正是因为一切都不确定,刘衎和刘承风这只老狐狸,才隐隐有些坐不住!


刘承风目光幽暗:“弄死一个安意,并不算难,你要是下不去手……”



“安意不足为虑!这也不是杀了安意,就能解决的事儿!”刘衎略略迟疑,还是摇头道。他是师曼师伯的弟子,这点儿香火情,自己岂能不顾念?就算师曼师伯错处再多,他也是自家父亲的师兄,从不曾对不起父亲,细细算来,还是父亲对不起他!即使安意此人是个祸害,他在查清楚安意和师曼确切的关系之前,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让刘承风杀了对方。



“也对。”刘承风默默点头,“师曼如果成功了,他手里的东西,也不一定是传给安意,更有可能,这个安意就是个障眼法!”那人聪明、冷酷、残忍,对蛮人的仇恨,已经深入骨髓,再不肯能放弃,他挑选的,能让他达成所愿的继承人,又岂会这般轻易地被别人发现?



其实,刘承风心里还惦记着另外一桩事——当年刘乘雨为水泽建立藏宝库,一建就是足足五年,虽然后来出了事儿,但谁也不知道,水泽到底有没有启用那个宝库,后来沐家得了天下,也并未在皇宫中有什么发现!



当然,刘承风并不是惦记着那足以倾国的财富,他这样理智的人,从来都知道什么该得,什么不该得,他仅仅是有些担心,这桩事会给刘家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藏宝库之事,虽然办得很隐蔽。可毕竟需要的人力物力都很大,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丰朝的遗老遗少们,不知有多少人猜到了此事。万一现在他们不死心。欲寻宝藏,首先要找的,恐怕就是刘乘雨的子孙后代。



刘承风看了刘衎一眼,只见他的眉眼都影藏在暗影中,不甚清晰,脸色略略缓和了些许,这小子心思缜密,这些年都很谨慎,如今改朝换代。他有沐家当靠山,应该无大碍的!


车窗外的磷火闪烁着绿色幽暗的亮光,车内的气氛说不出地凝重。


许久。陈文柔才低声道:“回去歇着吧,我们慢慢查便是。”



陈郡主与刘衎和刘承风那样的男人不同,她其实并不大在乎别人使出什么残忍的手段,即使不是对付蛮人,只要与她无关,她就绝不会操心,但是,如果真有像这二人说的那种威力极大的恐怖东西存在,若是不能掌控,她怕要睡不着觉了。


“派人盯紧安意。他要有问题,早晚露出马脚。”陈文柔揉了揉额头,脸上浮现出几分倦意。


顾安然抡起马鞭,轻轻地抽击在马背上,马车便不紧不慢地开始行走。


顾安然依次把刘衎夫妇。刘承风。和沐七,顾婉送回家的时候。都深更半夜了,要不是坐在车中的,有一个亲王,一个国公,一个郡主,恐怕连城门都进不去。


沐七和顾婉一进家门,宝笙和宝琴两个就满面焦虑地团团围过来,冲着顾婉嘘寒问暖半天——


“王爷,王妃,您二位这是去了哪里?竟连个使唤的人都不带!”


“王妃以后万不可这般,要是出了差错,那可怎生是好?”


宝琴的眼珠子红的跟个小兔子似的:“王妃,您这大半夜的出门,又落了雨,道儿也不好走,奴婢担心死了。”


这丫头显然已经急得语无伦次,竟然连‘死’字儿都说出口,换做往常,宝笙非教训她不可,今日却也顾不得了。


顾婉安抚她二人半天,还是沐七吱呀叫着嚷嚷饿,才耳根子清净些。


两个人吃过饭,躺在床上商量了许久,到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地睡着,幸亏沐七到底是个王爷,想偷懒也没人敢管。



从这之后,家里到恢复了平静,只安意又登门了几次,不得不说,顾婉虽然看不上这人,也得承认,他的的确确,很有想法,和这个时代大多数这个年纪的男人相比,就算称不上一流人物,也绝不是那等可以轻易忽视的小角色。



沐七向来善于应付各式各样的人,由他和安意周旋,到也合适,再说,二人毕竟身份天差地别,沐七要是不愿意搭理他,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人拒之门外,只不过,刘衎和刘承风都觉得从此人身上或许能得到某些线索,沐七才没有拒绝他上门。


顾婉这几日到过得挺欢乐,国丧期间,没什么娱乐活动,难得看到沐七端出一副高贵温文,名士风流的样子,感觉也挺新鲜。


就是还出了一件大事,刘乘雨的坟墓,被迁回刘家祖坟里去。



当年刘乘雨是病死在牢中的,刘承风还在,虽说他犯事儿时不敢帮忙,生怕水泽迁怒,但他死了,还是没让他埋骨荒郊,贿赂了牢头,把他的尸骨偷运了出来,很低调地置办了不错的棺木,就把他葬在飞云山底下。


刘衎返回大庸后,也给父亲大修过一次坟,这会儿刘承风提出迁坟,他心里其实还有那么一点儿芥蒂奈何是父亲遗愿,他再不高兴,也不能反对。


刘承风亲自出面,请城外缙云寺的大师选了个好日子,刘家宗族上下都出动,小辈儿们披麻戴孝,把刘乘雨的棺木起回了家。



那一日,顾安然夫妇,顾婉夫妇都到场,场面很大,刘乘雨也算是风风光光地回了家,想必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顾安然看到斯情斯景,不由得想起自家父母,只是,难道真要让父母也入顾家的祖坟?他到底不甘心,最后还是决定,迁坟一定要,但要入的,却不是所谓的顾家祖坟,而是自己家的,还要兴建宗祠,置办祭田。


既然大哥做了决定,顾婉也就赞同,至于顾宇那边儿,或许不会太高兴,但想来只要顾安然坚持,他也不会多言……过了十月,天气一天冷过一天。


这日,沐七应召进宫,顾婉看天色难得还不错,就去庄子里转了转,顺便检查检查庄子里的情形。


今年风调雨顺,顾婉庄子里又用得是良种,浇灌也及时,还有不少识文断字的农户,读了些农书,照葫芦画瓢,似模似样地侍弄起庄稼,却是迎来了大丰收。


顾婉不是个吝啬的,收的租子不多,赏银给的也不少,庄子里的农户到多盖起砖瓦新房,即使冬日落大雪,也不怕挨冻。


想必今年,老百姓们都能过个好年!



顾婉挺高兴,从庄子里出来,干脆就下了车,让宝笙、宝琴撑着伞,在道边儿走了走,虽是临近冬日,实际上天还不是特别冷,路边儿也尚残留着绿意,让人不觉心旷神怡。


在道边走了走,闻到野生野长的草木清香,顾婉这些日子来,略微抑郁的心绪,到是变好了一点儿。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铃铛叮铃声。


顾婉回头,就看见一个由四匹宝马拉着的香车。



一开始,顾婉并不在意,只是觉得长长的珠帘都是用上好的珍珠串成的,这人也真舍得,不过,顾婉的庄子虽是京郊,可附近都是富贵人家的庄子,秋日人不多,到了夏日,到有不少豪富人家来此避暑,她觉得,这不过是哪家的千金或者公子出行。


好在道路宽敞,顾婉让车夫略微移动一下,便挡不到路。


可香车近前,一双修长苍白的手拨开车帘,露出来的却是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顾婉眨了眨眼,等车走到眼前,车中的男子微微颔首行礼,这才想起来,这人是前朝的中书令陈昊……怎么,他竟然没有殉城而死,看样子,还过得不错。



不过,到不奇怪,他好歹也是沐放的外甥。沐放自幼就只有那么一个嫡亲的妹子,疼宠非常,对他妹妹的儿子,总不会赶尽杀绝,即使,对方曾经想要他小儿子的命!


周围的侍卫隐隐靠拢,几乎一瞬间,就把顾婉保护在最安全的位置,陈昊瞥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瞧着顾婉的表情,却是还算温和。



等到马车走了好久,顾婉缓缓地吐出口气,怪不得当年那位萧姑娘如此信任他,这人举手投足之间,走带着一种莫名的高华气质,论温和,比起沐七,毫不逊色,论容貌,比水波差一点儿,也有限,着实难得——这人的变化也很大,她记得,此人原来虽然不黑,却是偏向古铜色的肌肤,现在则变得雪白,还透着一股子很不健康的青色,整个人恹恹的,以前,他行止坐卧,很少有人照顾,这会儿,身边竟然跟着四个添茶倒水的丫头。


可最显眼的,还是他的衣服!



沐放已死,他作为沐放的外甥,可算近亲,就算不守孝,好歹也该穿得素淡些,但他却披了红色的大氅,配了金色的腰带,也不怕沐延旭找借口收拾他不成?要知道,沐延旭早就恨陈昊恨得牙痒痒,要不是碍着自家的父亲,他早把这个敢伤害自己弟弟的混蛋剥皮抽筋回炉再造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妯娌




“娘子?”

宝笙低声的呼唤,让顾婉一下子惊醒,不觉失笑:“回吧,天儿也冷了。”

于是返程。

回到家,顾婉也没和沐七说陈昊的事儿,她虽然是沐家的媳妇,可对陈昊和沐家的关系,到底有些理不清,也没心思多问什么。

到是晚上,沐七听侍卫打小报告,知道老婆碰上了陈昊,略有几分担心。

陈昊是什么人,沐七很清楚,表面上颇具君子风范,当年水泽选年纪轻轻的他当中书令,很重要的一点儿,就是他摆出去特别有范儿,谁看见都要翘起大拇指说一声好!可实际上,这家伙的为人,和君子完全不搭边儿,沐七就好几次,吃过他的亏!

“我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回京的,派人去打探打探,你这几天少出门。”

沐家夺取天下之时,陈昊并未抵抗,率众投降,沐放又是念旧情的,非但没有和他计较,还给了他一个溪山侯的爵位,这几年,陈昊也挺低调,一直在外游山玩水,很少回京,看样子似乎已经看开,没再惦记着报仇。

“也别太担心,他没准儿就是想回京过年。”顾婉笑眯眯地安慰了几句,陈家算起来只剩下陈昊一个男丁,马上就到年节,他总要回家祭祖。

之后,也没见陈昊闹出什么大事儿,沐七和顾婉甚至再没有见过他,也就放下心思,安心过起自己的生活。

再过不久就当过年了,即使先帝驾崩。过年时礼仪往来也少不了。

顾婉去自家师父和舅舅那儿讨了几幅字画,她本人特意要自家店铺里制作出一些艺术品的新‘挂历’。上面精心绘制吉祥图案,其中最珍贵的几本,用上从商店里买来的。最好的纸张,镶嵌金箔、宝石。

剩下的纸张略差些,大面上也挺不错。

这也算得上是独门生意。如今纸张和印刷都并不是简单的事儿,除了顾婉这个有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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