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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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看了那短短的几句话和那几张长长的名单,忍不住叹息。她没插手这件事,也插不上手。她相信阿离的手段,这些难不倒她。
平南王着实忙碌了一段时间,经常性的神龙见首不见尾,仅有的几次会面里,从她紧皱的眉头中也可以猜到,事情进行的并不顺利。温婉的面色也憔悴了许多,和白清清在一起也时不时的走神。
街上的人倒是没什么变化,可是安然知道朝堂上如今已经是血雨腥风。拉帮结派的官员都在暗自做着打算,各帮人士都借着这个时机紧锣密鼓的筹划着,这使得这块硬骨头愈加难啃了。
这日,平南王行色匆匆的赶了回来,吩咐侍从整理行装,派了许多暗卫护送安然等人回家。临走时平南王拍了拍安然的肩:“幸好你的身份没有大白于天下,也幸好太女跟着你离开了皇城。安然,这段时间就有劳你了。安全问题你可以放心,出行时打的幌子做的很好,那帮人也不晓得太女出了城,还有我的这些暗卫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随后我也会派出一部分精兵乔装混在安平镇附近,力保你们的安全。有些地方给你们带来的不便就要请你见谅了。”
安然瞧着她有些黯然的脸,忍不住给了她一拳:“啰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做什么灰心丧气的模样,如有所需,然尽力而为。”
平南王咧了咧嘴:“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回家
告别了平南王,安然带着一众家属出发了。要回家的喜悦冲淡了一些近日的沉重,孩子们喜悦的笑脸也让大人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为了开解温婉,白清清和两个孩子更是拐着弯的逗着他。安然也换着花样的教他们编手链的方式,温婉也渐渐的被转移了注意力,笑颜多了些。
一晃数日,安然等人终于平安的回到家中。刚入院门,众人的表情就有些僵住了,小诺欢呼了一声扑了上去,院中那一团团、一丛丛、一堆堆的到底是神马?
留守的一个仆从有些忐忑的凑到安然面前:“那个、那个,下雪的时候,我们、我们去逮住了几只兔子。想着您这里正好有几只,就拿过来凑了对。就是、就是没想到它们那么、那么能生,所以......”
安然望天,所以就生了一院子的兔子呗!可是,我这里也不是动物园啊?
仆从还在尽力解释:“我们有收拾的很干净的,一点味道都没有的,真的。”力求真实性,还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安然一摆手:“没事,就是该处理还是处理些吧,太多了总是不好的,你们要是喜欢,可以再养几只猫狗什么的,种类太单一了,也无趣不是?”
仆从黑线了,我们不是喂养员好吧?!
安然不再纠结这些小事,抱着虾仁和饭团,和白清清等人进了西厢。西厢的炕还是温的,留守的侍从们看来没有偷懒,安然满意的点了点头,铺好被子,就把娃娃们放了上去。
不一会儿,闻到风声的三位老师领着太女太子也来了。她们起先住在官衙府邸,但是觉得以后给孩子们授课不便,便在安然家附近陆陆续续的买了居所。太女和太子则被安置在平南王的家里。
三个老师和安然打了招呼,太女和太子也乖乖的见了礼。安然简单解释了下路途耽搁的情况,三个老师也了然的点点头,朝堂的风吹草动想来也逃不出她们的耳朵。几个人在一起探讨了下孩子们的课业问题,达成一致后,三个老师就陆续离开了。
白清清有些忙碌,他费了很多时间从地窖中把去年晒制的干果拿了出来。剩下的还有很多,他仔细翻看了一番,还好,没有坏掉,不由得喜上眉梢。
温婉看白清清折腾的欢,也凑了过来,捏了一个塞进嘴里,酸甜的味道让他眼睛猛然一亮。不由分说的扒拉到自己怀中一堆,然后坐在一侧的椅子上吃着。
白清清看的好笑,叮嘱他:“婉婉,不能多吃哦,一会儿就要吃饭了。饭后我用这些果子给你做些甜汤,妻主教我的方法,很好喝的。”
温婉连连点头:“好哇好哇,清清,这些果子好好吃哦,你做的真好!”
小诺和云华看爹爹们吃的开心,也凑了过来。小诺熟门熟路的捡着果子吃着,一脸享受的表情。
云华尝了一个不禁咧了嘴,好酸,为什么爹爹觉得好吃。她果断的放弃了拿第二个的打算,只是在旁边看小诺吃的开心,笑的有些傻傻的。
温婉拍了拍她的额头:“傻闺女!”然后把小诺抱在了自己怀里,两个人欢快的吃着。
云华不理爹爹的偷袭,只是继续盯着小诺傻笑。
哄睡了虾仁和饭团,安然也进了地窖,帮着整理。毕竟离开了这些时日,有些东西是该清理下,吃坏了身体总是不划算的。
仆人们看主子们忙活起来,赶紧凑过来接手,不过都被婉拒了,安然和白清清都很享受整理的乐趣。
整理的差不多了,安然又把鱼篓拎了出来晾晒。白清清也来了兴趣,凑过来:“妻主,你要抓鱼了吗?”
安然怀念的看着那些鱼篓:“是啊,这些日子筋骨都待得松散了,就当锻炼一下。虽然锦衣玉食的生活很是舒适,我还是很思念以前打打渔、散散步的生活。”
“妻主,”白清清稍显犹豫的开了口,“我也想去看看。”
“好啊,再把小诺带上,正好重温下咱们以前的生活,”安然轻拢起白清清垂下的发丝,“不用担心饭团和虾仁,那么多人在呢,更何况她们那么爱睡。”
白清清欢乐的点了点头。
本就是风尘仆仆的赶回家中,又是一顿的收拾器具,一番下来,大家都倍感疲惫,于是早早的吃了晚饭,洗洗涮涮,都各自睡下来。
一夜好眠。
安然是个闲不住的人,这些日子的王府生活本就让她百无聊赖,这次可算是解除了禁止。一家人用过了早饭,安然端着鱼食、拎着鱼篓准备去江边。白清清和小诺也经不住诱惑,收拾妥当后,也跟了出去。
本是一家玩耍散心的时刻,无奈身后却跟了一丛。安然有些无语,不就是钓个鱼吗?真是没见识。
温婉是顾不到安然的腹诽的,他一扫往日的忧愁,一路上,和白清清絮絮叨叨的说着,白清清抿嘴笑着倾听,时不时搭上几句话,还不忘让侍从帮着照看好云华和小诺。
拒绝了侍从的帮忙,安然挑了几个位置熟练的下着鱼篓。两个男人觉得有趣,就帮着往鱼篓上抹鱼食。温婉有些好奇:“这个进口这么大,鱼儿不会跑出来吗?”
白清清摇了摇头:“不会的,里面有做收口的,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温婉又摆弄了会,嚷着要自己下篓,难得他开心,大家也没禁止,就是看他一步三摇的在河道上走,大家提心吊胆的,总算下了进去,温婉兴奋的手舞足蹈:“等会,我也要收这个鱼篓。”大家自然依他。
收篓也不是一时半刻的功夫,留下几个侍从守着,几个人沿着清溪河边慢慢的散着步。眺望远处的天地,已经有不少耕作的身影。
白清清拉了拉安然的袖子:“妻主,咱们也该收拾田地了,要不会错过春耕。”又转过头对温婉道:“婉婉,你不是吵着要去看种地吗!到时,咱们一起去吧!”
安然无奈的摇头:“你们俩呀,种地又不是什么有趣的游戏,有什么期待的!”
白清清拉起温婉的手:“我就喜欢这样的生活,婉婉也会的。”然后求证的看着温婉。
温婉立刻附和道:“那当然,我很早以前就想过这种田园生活了,只是阿离脱不开身。”说着神情又暗淡了下去。
“放心吧,阿离是国之栋梁,这点事难不倒她的,等过几天重新开课了,我跟几位老师打听下形式,她们身在官场,想来也能猜个十之□□。”安然安慰温婉,不过心里也不确定,从分别到现在已有小半月时间了,若是能脱得了身,恐怕阿离早就归来了,不会像现在这样连封报平安的信件都没有,是怕这里的人暴露了吧!
白清清最受不得温婉情绪低落了,他握了握温婉的手:“婉婉,相信你的妻主,只需要等待就好了,她很快回来的。咱们走了好一会儿了,回去看看抓到鱼了没有,好不好?”
温婉叹了口气:“嗯,我会一直等她。咱们回去吧!”说着,眉目上也有了一丝期待。
收了鱼篓的温婉彻底一扫阴霾的情绪,眉眼里尽是喜悦,他下的鱼篓里竟然抓到了一尾金丝鲤鱼,他听清清讲过金丝鲤鱼的价值。
看着笑逐颜开的几个人,安然也放下了心,提着捕到的鱼,大家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教育改革
玩玩闹闹的过了几日,众人彻底缓解了路途的疲惫。想着放羊多日的孩子们也时候收拢心思,着重学业了,于是,安然派了请了几位老师,娃们又开课了。
四个孩子毕竟松散了一段时日,听到要上课的时候,一个个情绪有些低沉。安然摇头,在新颖的教学方式,只要是跟学习有关,孩子们就都不会喜欢的。
为了吸引她们的注意力,风趣幽默的小笑话,引人入胜的至理名言,安然无所不用其极的引导着孩子们的积极性。几个老师也配合着安然提出的教学方式,更改了授课形式,清一色的寓理于教,再不是古板的死记硬背。娃们也渐渐的收回了玩闹的心,认真学习了。
效果是很显著的,批改作业的太傅拿着太女的铿锵有力的辩论,忍不住要泪流满面,这是云国的希望啊。若说从前是对这个孩子的喜爱,怕是不久就会变成敬重了。
安然也看过云铮的辩论,确实是见解独特,可是却还未答得安然想要的效果,有些问题必须要辩证的去看。云铮这篇措辞如果是从上位者的角度来看,毫无疑问,上上之作,若是从下位者的角度,恐怕这些理论就成了她的败笔之作了。不过短短的时间,能有如此的进步,也可见云铮确实是可造之才,至于是否是个合适的国君,也要看她是否有一颗爱民的心。
针对这篇辩论,安然单独叫过了云铮,也叫过了几位老师。安然问云铮:“铮儿,你觉得民是什么?君是什么?民守护的是什么?君守护的又是什么?”
几个老师期待的等着云铮的回答。云铮则是皱着小眉头认真的想了会:“老师,我觉得,民就是百姓,在最底层费力的活着;君是皇帝,在最上层费力的活着;百姓守护她们的小家,又守护这君王;而君王守护她的子民,也守护着江山社稷。”
“为什么觉得皇帝也是费力的活着呢?”
云铮低下了头,复又重新抬起,直视安然的眼睛:“人人都以为皇帝活的恣意潇洒,可是我却是亲身体会到了母皇的艰辛。从我记事时起,她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她总是头痛,总是喝着苦苦的汤药,”云铮的眼泪渐渐的有了泪光,“母皇曾摸着我的头对我说,是她对不起我,让我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可是我却觉得很幸运,有这样英明的好母亲。我只想快些长大,能帮着母皇分忧,也能让母皇有时间陪陪我的父君,让她们真正体会到天伦之乐。”
安然有些意外,虽说谈话的方向偏离了,可是却意外的了解到这个孩子的懂事和坚韧。她摸摸云铮的头:“铮儿,没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但是所有人都可以选择自己要走的路。不管路途多么艰险,只要你不畏艰险,就能闯出一条不平凡的路,就如同你母皇,也许也如同将来的你。你说的那些君民的想法很有见解。为师也有一些看法说给你听。如果要用一种物事来比喻君民的话,君就是舟,民就是水。舟在水上,水在舟下。这也是你的最下层和最上层的理论。可是你可有想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安然这句话说完,不知云铮愣住了,几位老师也如醍醐灌顶。
安然继续说:“我觉得你说‘君王是守护她的子民的’是有道理的,可是‘守护江山社稷’这一点却不敢苟同。冰冷的社稷,冰冷的皇位,如果没有百姓的拥戴,你觉得那会是什么?死物哪里比得上生命重要。”
云铮觉得脑中的思维有些发散,又渐渐在聚集,清明从一丝丝扩展到一片片。她向着安然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老师,学生懂了。”
安然摸了摸她的头头,然后弹了她一记:“明白就好!其实,以你的年纪,晓得这么多的道理,已经是人上之人了,不过,小小年纪做什么深沉的模样,当心老的快,学学云华那没心没肺的小妮子!”
云华揉揉被弹的额头,无奈的想,老师又不正经了,每当她觉得老师身形无限高大的时候,老师都会做一些让人无力的举动!还让她学华妹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还是放过她吧!
打发走了云铮,安然打算和老师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安然边给几位老师倒了茶,边整理自己的思维,然后问道:“几位大人觉得这种教育方法是否有可取之处?孩子们的进步怎样?”
太医令廖文捏着下巴:“可谓突飞猛进。”太傅王进与太守李勋也颔首。
得到了首肯,安然也放了心,继续道:“既然这样,我把自己的想法给几位大人说一下,大人帮我参考下是否可行?”
“夫人客气了。”
“是这样的,我想咱们现在教四个孩子也是教,教一群也是教,不如扩大一些范围,比如整个安平镇,招收一些孩子,办一个学堂,然后集体办学。几位大人觉得如何?”
几位老师有些黑线,是把我们当免费的了吗?不用白不用吗?
一看几位的表情,安然心里就知道她们怎么想的了,她了然一笑:“你们可能想歪了。我办这个学堂是有目的的,这个充其量算一个试验学堂,通过它我们可以进一步考核这种教学方式是否可取。往好的地方想,如果可取的话,我希望能同几位大人一起把教育方案拟定出来,然后再编制一些适合不同年龄学童的专业课本,辅助的出一些寓理于教的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