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指南-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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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怎么不喝,我还等着干你丫的屁股蛋子的!”蒋少笑得贼贱,“说吧,怎么个拼法?规矩你来定,免得说我蒋得钱欺负人。”
毕生花说:“简单!对瓶吹,不许漏,中间不许上厕所,尿了、吐了、倒了都算输,要是都不倒,谁先干光一箱谁赢!说好了,你要是输了就给我滚出柳营巷,以后不许再来!”
喝啤酒哪儿有不上厕所的?围观的人都议论起来。
桌上的喜力啤酒是330毫升装,一箱二十四瓶,算起来差不多有八千毫升了。或许有酒量好的人喝得下一箱啤酒,但规则是不能上厕所,也不能吐,谁能在不尿不吐的情况一口气往肚子里装16斤啤酒下去?
蒋得钱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想起毕生花只不过是个细皮嫩肉的男人婆,就豪爽的答应了:“行!就按你说的来,你就洗干净屁股蛋子等着挨x吧!”
他带来的人都邪恶地笑了起来。看他们的样子,是绝不相信他们的蒋少会输的。
毕生花不再废话,从桌上抓起一瓶酒,用牙齿咬开瓶盖,狠狠将瓶盖吐在地上,然后一仰脖,咕咚咕咚怼着瓶子喝了个干净,末了抹一下嘴,说:“该你了!”
“好!”周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蒋得钱冷笑了一声,也从桌上拿了一瓶酒,攥在手里往旁边一伸。他身后的光头纹身男就伸手抓住了他瓶子上的瓶盖,俩人配合着用力,瓶盖“啵”一声被光头男拔了下来。
这一手徒手硬开瓶盖的功夫一下子把场面镇住了,酒吧里安静下来,只听到啤酒灌进蒋得钱喉咙里所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第35章 量小非君子,饮来胜须眉()
蒋得钱喝完一瓶,把瓶口朝下,刚想说点什么,对面的毕生花已经打开了第二瓶酒。他不得不也拿起第二瓶酒如法炮制,和光头纹身男合作,把瓶盖打开。
这种开瓶盖的方法酷归酷,做多了就显得太装逼,而且速度远没有用牙齿咬开来得快。
等蒋得钱第三瓶酒下肚的时候,毕生花已经把第四瓶喝完了。
她咬开第五瓶酒的瓶盖,呸一口把瓶盖吐出去老远,这时候蒋得钱才把第三个空酒瓶子放下。
“能不能快点?”毕生花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臂靠着膝盖,晃着酒瓶说,“要不要老娘在前面草丛里睡一觉,等你一会儿?喝个啤酒还这么磨叽,是不是男人?”
毕生花的话里带着刺,谁都听出来了,她这是在变着法子骂蒋得钱是乌龟。
三瓶酒下肚对蒋得钱来说是毛毛雨,但他没想到对面这个男不女的小个子平胸妹喝得这么快。
不过他也没什么担心的,毕竟是个女人,就算硬往里倒,她那肚子能装多少酒?他不相信自己会输,而且在兄弟们面前,也不允许自己输。
他毫不犹豫地喝下第四瓶酒,冷笑一声,也跟着拿起了第五瓶。这次,他没有叫后面的光头男徒手开瓶盖,而是老老实实的用开瓶器把瓶盖打开。
酒吧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俩每喝光一瓶,人群就哄叫一声好,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青木一开始还有点担心,脑子里盘算着一会儿如花要是输了,该怎么救场。不过看了一会儿以后,他就把心放下了。
他知道如花的酒量好,但没想到这么好。
虽然帅气的老板娘平时都穿着松松垮垮的男人装,但再怎么改变穿着,也改变不了她的女儿身,她那衣服里隐藏的小蛮腰也不会比别的女人粗。
总的来说,她除了穿得像个男人、胸平了点、头发短了点、两道剑眉英气了点、说话也糙了点,青木还是把她当一个女人看的。
但是今晚,青木有点怀疑这个女人的真实性了,他实在想不出,这么多酒究竟灌到哪里去了。
看来喝酒这个事情,也是个玄学问题,有时候真的看天分。
现在,青木把目光放到了蒋得钱身后的光头男身上。在他眼里,蒋得钱顶多是一个喜欢逛夜店也有钱包养女人的富家公子哥,而直觉告诉他,这个光头很危险。
喝掉第八瓶啤酒的时候,蒋得钱才发现自己错误地估计了形势。
这个男人婆不仅能喝,而且是相当能喝。
他的肚子涨得难受,在以往,330毫升的小瓶都是随便喝的,这种时候只要去厕所撒一泡尿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他一直觉得上厕所和酒量没什么关系,可今天才知道,啤酒这玩意儿,酒量的大小完全是由你的膀胱和前列腺的功能决定的。
他开始有点后悔了。
以他的身份,原本没必要在这里纠缠,大可以把这家酒吧砸个稀巴烂,然后把人带走。只不过,他逛夜店和包养女人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他可不想让他哥知道。
他哥哥蒋得官是个爱面子的人,手里握着一家远洋贸易公司,专门从国外收购垃圾废品卖给国内的厂家。
这是个非常赚钱的行当。
在美日韩欧等发达国家,每天都产生大量的工业垃圾,但他们的处理成本很高,一旦有人愿意收购,他们很愿意以极低的价格甚至不要钱卖出去。我国每年的垃圾进口达到数千万吨,价值以数百亿美元计算。
这些收购来的洋垃圾到了国内,找人分拣分类以后,就成了很好的工业原料,尤以废旧电子产品和塑料制品为主。
这种近乎无本的生意当然很多人抢着做,在海外的商埠,不少华裔帮会参与其中,争夺的激烈程度丝毫不亚于毒品和军火。
国内接货主要在申州、羊城、津港三个大港口,能到那里直接拿货的,都是有背景和能力的人。蒋得官的远洋贸易公司就在申州港里拿货,然后转手卖给苏浙皖地区的电子和化工工厂。
蒋得钱也不知道他的哥哥蒋得官到底有多少能量,每年赚多少钱,只知道他哥哥够狠,够霸道,即使他惹了天大的祸,也能帮他兜着。
他上次开着跑车在路上超速撞死了个大学生,摄像头什么都记录下来了,但他哥哥只不过打了两个电话就把事儿摆平了。
最近他哥哥的生意似乎遇到了麻烦,脾气变得暴躁起来,一再警告蒋得钱收敛一点,别给他惹麻烦还给他派了个保镖,明着是保护他,实际上也是看着他,不让他闯出什么祸来。
蒋得钱看了一眼身后的光头男人就头大。这家伙叫候彪,外号猴子,当过兵,在他哥哥养的一众保镖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有这么个人跟着,安全是挺安全的,但自由可就没那么自由了。
所以蒋得钱最近乖得很,不再出去飙车,也很少去夜店厮混,只通过大学城里的皮条客泡了个漂亮的学生妹。妹子是音乐学院的,说晚上要兼职唱歌,他也没在意,没想到才两天人就跑了。
他气不过,就找人把那个皮条客揍了一顿,好不容易打听到妹子在这家酒吧驻唱,就找了几个人过来要人,却碰到一个护犊子不要命的男人婆。
毕生花就像一匹烈马,原始的野性反而勾起了他的欲望。他觉得,如果把这个男人婆驯服了调教一番,可能比那个乖乖女更有味道。
他就调戏毕生花喝酒,但没料到喝酒变成了拼酒,而且这个男人婆的酒量居然如此了得。
八瓶啤酒下肚,毕生花除了脸上有点红晕之外,看不出一点不行了的样子,而蒋得钱已经被尿意憋得脸通红,满头大汗,衣服被汗水湿透,紧紧粘在身上。
毕生花仰起脖子喝第九瓶的时候,蒋得钱的喉咙里忽然泛起一股酸水,一个酒嗝涌上来,他差点就吐了。
光头候彪在蒋得钱耳边说了句什么,蒋得钱摇了摇头。
候彪皱着眉,偷偷把手上的一串蜜蜡珠子取下来,轻轻一掐,把绳子掐断,右手里攥了一颗,三根手指夹住,对准了毕生花的肚子就要弹射出去。
蜜蜡虽然很轻,弹出去不足以伤人,但他相信以他的手法和指力,弹在一个喝了五六斤酒下去的女人的胃部,足以让那个女人吐出来。
这时候,忽然一只铁钳一样有力的手鬼魅般伸过来,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候彪下意识地挣了挣,没有挣脱。
他扭头去看,看见一个鸡窝头的男人,囧着两道浓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么好的蜜蜡,一定很贵的吧?你不要了的话,不如送我好啦!”
第36章 一怒花带刺,敢叫虎狼悲()
蒋得钱意识到今天很可能要栽,他原本指望候彪能有什么办法帮他,没想到这只臭猴子居然劝他认输算了。
他当然不同意。
他蒋少的名号在吴中虽然谈不上多响亮,但圈子里好歹也有他这么一号。如今他的女人跑去跟了一个小酒吧的男人婆,他不但没抢回来,还拼酒输给了这个男人婆。这要是传出去,他蒋得钱以后就别在吴中地区混了,笑都能被人笑死!
毕生花已经干光了十二瓶,咣当一声把酒瓶子砸地上,说:“你还行不行?不行就可以滚了!”
周围的人早就开始起哄了:
“不行就滚!”
“酒量这么差还来柳营巷撒野!”
“滚出柳营巷!”
跟着蒋得钱来的人脸色都一片死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蒋得钱骑虎难下,看了一眼身后的候彪,发现这只光头猴子居然像老僧入定了一样,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
他哪里知道候彪此刻一点也不比他好过。
曾经在泰国打过黑拳,后来又做了几年佣兵的候彪是有真功夫的。他的功夫可不是花拳绣腿,而是在一场又一场的生死搏斗中练出来的。要不是得罪了海外最有实力的佣兵集团,他可能现在还活跃在东南亚的丛林和中东的沙漠里。
他躲在一个装满垃圾的集装箱里逃回了国。蒋得官从一堆废塑料里把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他救了出来。从此以后,他给蒋得官当起了保镖兼打手。
这几年蒋得官顺风顺水,也有候彪一部分功劳,至少许多没有背景只靠狠辣的硬叉子被他给拔了。
当那个鸡窝头抓住他的手腕的时候,他本能地想要扭动关节反握,但他没有成功,对方手指上传来的力量让他感觉到恐怖。他右手紧紧攥成拳头往回缩,手臂上的青筋爆了起来。他想要从那人的手里挣脱出来,但就算他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量也没能成功。他的手就像被铁环固定住了一样,别说挣脱了,连位置都没有移动一分。
按照以往的战斗经验,这时候他应该奋起反击。他可以用肘顶、膝撞、腿扫;他的左手还空着,从这个角度可以有十几种方法发动致命一击;他的口袋里有一把军用匕首,腰带上还藏着一根能把人脖子勒断的铁丝。
但当他看见那个鸡窝头从容的表情时,他觉得一切攻击手段都靠不住了。在丛林和战火中讨过生活的人,对真正的危险有种敏锐的直觉。他知道,在他的右手挣脱出来之前,他什么都不能做,否则只会更被动。
他现在有点后悔没有带枪出来了。他已经很久没有把枪带在身上了,一方面是因为在国内这种和平环境里,带枪有时候会遇到不必要的麻烦;另一方面,回国以后,他还从来没有碰到过值得他拔枪的人,以至于他现在连枪法都生疏了。
青木就那样懒洋洋地站着,左手抓住候彪的右手腕,笑嘻嘻地看这候彪,眼角的余光则扫向还在喝酒的两个人。
蒋得钱豁出去了,又硬着头皮喝了两瓶。然后哇一口吐了出来。
这一吐不得了,胃里翻江倒海一样,把之前一直憋着的酒全吐了出来。他扶着桌子吐了足足三分钟,吐得地上一滩一滩的白沫儿。
毕生花把手里剩下的小半瓶酒从嘴角拿开,一改她的彪悍气,平和地说:“蒋少是吧?你输了!”
那些混混上来扶他,拍他的背:“蒋少你没事吧?”
这不拍还好,一拍又吐一次,连膀胱也受了惊,一股热流从裤管里流了出来,骚臭味熏得满屋子人捂住了鼻子。
地上的啤酒沫子很浓,和蒋得钱裤子里流下来黄色的液体混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音。
蒋得钱知道今天要是认输,他的名号就会和他裤子一样臭了。虽然这会儿他吐得肠胃痉挛,半分力气都没有了,但一股恨意和悔意从心底升起,硬生生把他的身子给支了起来。
他一把推开扶着他的小弟,指着毕生花说:“你他妈的耍我!”
毕生花摊开双手,做出无辜的样子:“大家都看见了,我一口酒没少喝,你先吐了!”
小齐领来的人纷纷出言为她壮势:“怎么?想耍赖呀?”
蒋得钱把心一横,挥手指挥道:“给我丫的砸!砸个稀巴烂!谁他妈敢拦着,就给我打,往死里打,打死我负责!”
他的蛮横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看起来酒吧这边更人多势众一些,围观者也多数偏向那个男人婆,但那些只不过是乌合之众,他带来的人都是打架的老手,何况还有候彪。他不信真到了生死关头,候彪会不出手。
他知道在生死攸关的情况下,无论他做了什么,只要对手不是什么有来头的大人物,他哥哥都会想办法帮他摆平,顶多以后被禁足不出一阵子罢了。
除了候彪,他带来的五六个人全都动了起来,先是把桌上的酒哗啦啦扔了一地,然后掀翻了桌椅,有人直奔着酒架子去了。
毕生花没想到遇到这么无赖的人,加上的确喝了不少酒,反应有点迟钝。而平时一向谨小慎微的小齐却像猛虎一样窜了出去,一脚把正在砸东西的一个混混踢倒。随之,小齐带来的那帮人也冲了上去。
酒瓶和杯子乒乒乓乓撞在一起的声音和看热闹人群的惊呼声一齐响起,现场一片混乱。
毕生花看着满地狼藉的碎玻璃渣子,心疼地骂了一句“艹!”
小齐这边的人都是附近街坊里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虽然打架可能不如蒋得钱带来的人,但架不住他们人多,而小齐又发了狠,自己脑门都被人开了瓢,血流了一脸,手里还挥舞着半个啤酒瓶在那里乱吼乱叫,像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