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逃妃-第4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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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四处静谧无声,演练的士兵停下了演练,连雨也停下来,偶尔吹过一阵微风,风吹动的声音混着蛇信子“嘶嘶”的响,更给这地方平添几分恐惧。
蛇鳞与演练场的地面接触,更有一股奇异的响声,有点像是金属与金属的碰撞,充斥着金戈的杀意,却更像是收割灵魂的镰刀破开命数,就要将这一切写上终结。
在其他士兵眼中,这已经十分恐怖,连贺原都忍不住有些脊背发凉,更逞论那十个被蒙住眼睛,陷入一团黑暗的人。
但林绯叶好像并未察觉他们的恐惧,她仍旧在一旁叙述着魄蛇的特性,她柔和的声音更加重了这份恐惧,甚至于有些胆小的兵士都忍不住打起了冷颤。
林绯叶走到第一个人面前,道:“没有接触过火折子的人不必担心,这魄蛇看起来可怕,但是只会咬接触过火折子的人,那些没接触过火折子的人大可放宽心,魄蛇绝对不会咬你们的。”
而后她让蛇头挨上第一个人的手,被冰凉的蛇触上,那手本能地往后撤了一下,但立刻就冷静下来,没有闪躲,这人问心无愧,蛇也当真没有咬他。
过了盏茶时候,林绯叶将蛇头挪开,重复地说着:“大家也看到了,没有接触过火折子的人,魄蛇是不会咬的。”她说完这句话,很明显地看到十个人中有些人松了气,当然也有人更加紧张。林绯叶大概看出了凶手是谁,她不动声色地绕开那人,走到他身旁的另一个人旁边。
依照之前的做法,她再次将蛇头抵上这另一个人的手,却有意无意地使蛇尾划过那人的皮肤,蛇信子有“嘶嘶”的响声,蛇尾带着寒凉,再加上周围的环境,这一切都使恐惧再深几重。
骆驼能负重物,但有时候,只需要一根稻草,就可以将骆驼压垮。
林绯叶微微一笑,道:“这个人也没有嫌疑。”而后她收起蛇,就向这另一个人的身旁迈了一步。
那人看起来是个伙头兵的打扮,在林绯叶迈步的时候,他的额上已经能见了冷汗。
贺原并没有仔细关注演练场上的变化,他满腹对林绯叶的牢骚,正腹诽着,却突然看见林绯叶嘴角勾了一丝笑,并非是肆意张扬的笑容,那笑容很淡,不仔细看简直看不出来,却无端叫人觉得诡异,或者说是自信。
他心里一惊,心道:“莫非她用那条蛇还真能辨认得出来谁是纵火的凶手?”再一看林绯叶目光的方向,他认出那是自己的一个伙头兵,贺原还是不愿相信林绯叶能找出凶手。
他深呼吸一口气,自得地想,反正她找不出来是要跟自己道歉的。但下一刻,他就再也不能这么自得了。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暴露的奸细()
“是我是我!是我放的火、别放蛇过来!别过来!”伙头兵两股战战,大喊着转身向林绯叶相反的方向逃去,围观众人顿时一片哗然,没想到真的是奸细放火烧粮!
早有防备的侍卫上前将这名伙头兵擒住,五花大绑拖到了林绯叶面前。根本不需要人去摁他,他就已经腿软地跪在地上,满脸颓废,目光不时地瞟向一旁林绯叶手里浑身赤红吐着芯子的蛇,身子不禁倾斜想要远离它。
此时他已经从惊慌之中脱身,对之前慌乱之中说出来的话后悔不已,这简直就是他的耻辱,竟然被一条蛇吓破了胆。
林绯叶看着眼前跪倒的伙头兵,冷声问道:“你是何身份?为何在军中纵火烧粮?”
伙头兵紧闭着嘴巴,不再发一言。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林绯叶将手中的蛇凑近了伙头兵的面前,不到一掌的距离。
“我数三声,你若还不开口,我就把蛇放开。魄蛇之毒至今无药可解,想来你幕后之人也没那个本事闯入大营把你就出去。更不可能在你见阎王之前就把解药研制出来。”林绯叶凌厉的目光在众人当中扫过,“识时务者为俊杰,想想你的妻子儿女、父母、兄弟姐妹,你正当壮年,想必是家中的顶梁柱,你若死了,谁来照顾他们。你在心里想,那幕后之人会替你照顾,不过,你都死了,你的家人亲眷对他来说就毫无用处了,他为什么还要照顾他们?即使他不照顾,你也没办法了不是么,毕竟死人,什么都做不了。”
林绯叶一番话说完,伙头兵低垂的眼睫震颤了一下,却还是没有开口。
林绯叶也不急着现在就从他口中问出什么,她说这些,无非也是说给其他奸细听罢了,人心难买,只要能使那些奸细心有动摇,她就有可能将军中所有的毒瘤全都揪出来。
“看来你是不想说什么了。将他带下去,严密看押。”林绯叶说完,两名擒住伙头兵的侍卫便将人从练兵场上拖了下去,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
林绯叶把蛇收回锦盒,转身看着一旁的贺原,“现在,贺将军可相信本宫的话?”
贺原依旧板着脸,但恶狠狠地盯着那名伙头兵的眼神却表示他心里并不平静。驻守边关多年,自己的军队里却出了奸细,让他羞愤交加。
最让他感到耻辱的是,他竟然听不进谏言,只因众口流传的言语,就否定了林绯叶的人品,进而对她的劝告也视而不见。就算是对待陌生人,也不该如此武断,何况林绯叶还是昔日老将军的女儿,老将军怎么会教养出一个祸国殃民的祸患?
贺原叹了口气,转身面向林绯叶,双手抱拳向她弯下腰,“末将疏忽,竟任由窃国之贼在我军中肆意横行,请皇后娘娘责罚!”
林绯叶连忙扶起贺原,劝慰道:“将军勿要自责,军中人数众多,将军身负守卫边疆的责任,岂能时时刻刻看着边角微末之处,那岂不本末倒置。怪只怪狄戎贼子太过狡猾,着实不是将军的过错。”
贺原心道自己之前是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而林绯叶非但没有揪住不放,反而为他开脱,如此言行着实不像传言中那般不堪,至少这份胆魄和智慧,一般男子拍马莫及。他再次对林绯叶行了一个军中礼节,“谢皇后恕罪。”
贺原态度的转变林绯叶看在眼中,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将军言重了。”
伙头兵被五花大绑捆在了大帐外一根拴马桩上,林绯叶随性而来的两名护卫就在一旁看管,大帐的守卫们全都对那伙头兵怒目而视,若不是将军有令还要审讯他,早被军营里的士兵们一人一拳打成肉泥了。
此地远离中原,粮草运送艰难,贺原虽然之前嘴上说着损失的粮草不在意,实际上,每一斗粮草对于边军来说都十分珍贵,而这可恶的见习一把火就烧了十分之一,
远远地,一名小卒走过,看见大帐门口被绑着的伙头兵,一脸好奇的向巡逻的士兵打听:“大帐门口被绑着的人是谁呀?怎么就被绑上了,他犯了什么军规?”
巡逻的士兵也没隐瞒,答道:“那人是个狄戎奸细!纵火烧了粮草,可恨至极!还好被皇后娘娘抓了出来,不然这奸细混在军中,还不知道要做多少坏事出来。”
那小卒眼神闪烁,脸上却露出惊讶的神情,“皇后娘娘?不是说皇后娘娘妨碍国运么?”
巡逻兵瞥了他一眼,警惕起来,不答反问:“你是那个将军麾下的?现在全营戒严,你怎么还到处乱走?”
小卒一愣,马上说道:“我刚才在上茅房,刚出来,不知道命令,我现在马上回去、马上回去。”说完,他就一溜烟的跑走了,巡逻兵连叫住他都来不及,只得一头雾水的嘟囔着,“真是个急性子”
所有的一切都被守在营帐前看着伙头兵两名侍卫看在眼里,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决定按兵不动,待林绯叶大帐议事完了再与林绯叶说,总之看到了那小卒的相貌,只要他还在军营之中,就跑不了他!
大帐却没有再谈论打仗之事,在林绯叶的左右之下说起了军中奸细之事。
林绯叶直言隐藏在军中的狄戎奸细肯定不止那伙头兵一个,那之前就出言质疑过林绯叶的方脸将军再次对林绯叶口出不逊:“皇后娘娘未免也太小贺大将军治军的能力了,这个奸细只是偶然,难不成全军都是狄戎派来的奸细了?再说,那人说不定只是怕蛇,所以惊慌之下胡乱承认的,娘娘小题大做,真是让某不解。”
林绯叶似笑非笑的看着那方脸将军,问道:“不知将军尊姓大名?”
方脸将军脸色一凝,“末将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钱宽是也!不知娘娘有何见教。”
林绯叶摇摇头,“本宫没什么见教,只是今日这行军路线之事是讨论不成了,眼看着也要晚上了,不如明日再议?”说着,林绯叶朝贺原看了一眼,贺原会意,稍一犹豫,便道:“娘娘说的是,今日且散了,明日再议!”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交心之谈()
贺原为林绯叶帮腔,但是还是疑惑林绯叶这么做的原因。
虽然之前因谣言而误会了她,此时已经不再低看她,但贺原始终还是对林绯叶前来军中存疑,他不认为一个没有过行军打仗经验的人能够对战争有什么帮助。如今的战况说紧急也紧急,但总的来说也急不到一天就要分胜负,故而才帮了林绯叶一把,但他一定要知道林绯叶接下来要做什么。
傍晚,军营里刚刚开火,一道道炊烟冉冉升起,让冷硬铁血的军营多了一丝柔和,林绯叶并没有在帐中休息,而是带着几名侍卫在军营中四处看,贺原来找林绯叶还费了一番功夫。
身后马蹄声响,林绯叶回头就见贺原骑着马身后跟着十几名骑兵朝自己过来,便知道是来找她的,于是侧身立在路旁等着贺原一行人过来。
贺原到了林绯叶面前下了马,抱拳一礼,“末将参见皇后娘娘。”他身后十几名骑兵亦是一同下马施礼。
林绯叶虚扶了一下,“将军不必多礼,此乃军中,一切礼仪从简就好。”
贺原却摇头道:“礼不可废。”
林绯叶也不坚持,问道:“不知将军寻我所为何事?”
贺原并没有先将心中最大的疑问问出来,而是先问了一个一直好奇的事情:“不知娘娘是如何将那至毒之物随身携带的,难道娘娘不怕那蛇不认主人暴起伤人?”
林绯叶掩口笑了一下,低声答道:“不瞒将军,我哪里有魄蛇那种珍奇之物,不过是一条菜花蛇染了红色的染料,吓唬人罢了。”
“啊?”贺原满脸的不可置信,“一条菜花蛇?竟然只是一条菜花蛇!”
林绯叶点点头,“不错,那只是一条菜花蛇罢了。当时大家都**细纵火之事吸引了注意力,无暇注意那条蛇身上的端倪,而奸细本就做贼心虚,心虚之下自然也没有心力去观察那蛇到底是真是假,我再施以压力,叫心中有鬼之人愈加惊慌,无法冷静,他自然就中招了,被一条小小的菜花蛇吓破了胆。”
好一个玩弄人心之术!贺原心下赞叹,再也不敢小瞧林绯叶,并且再次对那些传言升起了慢慢的质疑,如若林绯叶当真是个祸患,以其如此诡谲的心术,又怎么会被中伤至此?无外乎是“君子可欺之以方”罢了。
贺原冲林绯叶一抱拳,“末将佩服。”
林绯叶微笑,“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雕虫小技,将军不弃已是本宫大幸。”
林绯叶身边的一个侍卫忽然凑近林绯叶身边,在她耳边说以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娘娘,东南方向那边一直有人在盯着我们,不过那里士兵人太多,我分辨不出来到底是谁。”林绯叶眼睫微垂,思虑片刻摇摇头,道:“先不要打草惊蛇。”
林绯叶和侍卫说的话无人听见,而侍卫却察觉道两人说话之后,那道视线就消失不见了,恐怕也是怕被揪出来,这更加确定了这个盯着他们的人很可能就是一个奸细。侍卫又将这件事情和林绯叶说了,林绯叶只是叫侍卫继续警戒,便有转头跟贺原说话。
“将军特意来找我,恐怕不只是为了这点是小事吧?”林绯叶道。
早在林绯叶和侍卫说话时便推开几步的贺原闻言走上前来,点头应道:“不错,末将来找娘娘,是想知道娘娘接下来有何动作?末将能将议事之期拖延一时,但不能拖得更久。”
林绯叶一边向前走,一边对贺原说:“将军相不相信我说的,军中不可能只有一个奸细之事?”
贺原走在林绯叶旁边,闻言皱起了眉毛,“我信。然而大战在即,此时彻查奸细之事,恐怕会动摇军心。”
“非也。”林绯叶看着天边下坠的夕阳,说,“粮草被烧,军议暂停,却没有给众军士们一个结果,恐怕更会惹来非议。且分辨奸细之事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人人皆知,若是隐瞒,军心会更不稳。”
贺原深思之下后背都凉透了,一开始林绯叶就没想将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就是要把这件事情公之于众,进而在军中立威!
贺原看向林绯叶的眼神又多了一丝敬畏,此女心计之深,若是真能拥在行军布阵上,此战未必不能胜。他倒没有去想林绯叶会去为非作歹,之前的谣言已经不被他放在心上,老将军林茂泽的女儿,将门虎女,怎会是个奸诈险恶之人。
林绯叶也在不动声色地留意贺原的反应,见贺原没有露出厌恶之色,悬在心头的大石放下,道:“所以我打算连夜审讯那名奸细,一定要把奸细们连根拔起!我不只是为我的私心,将军请想,若是正在打仗,有人煽动人心使军中哗变,届时可不是耽误一两天时间可以弥补的。”
贺原深以为然,“是末将思虑不周,多谢娘娘提点。”
“此时就交给大将军去办,不知大将军可愿?”林绯叶道。
贺原点头,“但凭娘娘差遣。”贺原明白,这事儿若是林绯叶去办,说不定又会有人质疑,毕竟谣言已经深入人心,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更改,虽说谣言止于智者,然而这世上又有几个智者?
不知不觉一行人就走到了饭堂,恰好开饭,看着饭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