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行星际-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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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它任它由它,无可奈何等待大结局。
从睡梦中惊醒,在黑暗中瞪大眼,呼吸从急促到平缓,额头的汗珠顺着侧脸的弧度缓缓向下滴落,在纯白的床单下晕开汗渍。
明明是做梦而已,木橦却仿佛身临其境似得,此刻浑身酸软连坐起身也很难做到。
躺平接纳梦境是木橦目前唯一能做的。
日复一日的发梦,木橦渐渐从发梦的频率,梦境内容等方面总结出一些规律。
每一次接受疗养院治疗之后的那几天是梦境出现的高发期,尤其是治疗后的当晚,必定发梦。
治疗仪有奇怪的刺激作用,木橦不知道是仅仅针对她还是人人如此。
虽说每一次梦境内容不尽相同,可梦里的环境背景人物却相互关联,有着牢不可破的真实感,就像。。。就像是她真的经历过。
无论梦境里的地点时间如何改变,梦境的主视角从未有过变化,一直是那个游走在荒野废墟中的女猎人。
木橦隐约感觉这个梦中的女猎人与自己有着莫大的关联,有时候甚至会生出‘也许这个女猎人其实和我是同一个人吧’类似如此的荒谬想法。
“我难道不是一个普通的父母双亡想不通自杀的年幼贵族大小姐吗?”木橦不自觉的小声嘟囔着闭上眼。
木橦认为梦境对自我认知造成的混乱与她失去的记忆脱不开关系,而最近的梦境越来越清晰连贯,也许梦着梦着还真就梦到了大结局,或者刺激刺激她的记忆就恢复了,那么所有的谜团也就迎刃而解不再是困扰。
她对于这件事有着说不上来是乐观悲观还是恐惧欣喜的态度,真要说起来大概算是顺其自然。
木橦将手放到自己的后脑勺拇指摩挲着寻找了一会儿,在被头发掩盖的位置有一处极为细小,即使仔细揉磨也很难发现的细微伤口,摩挲几下后她洗了脸擦干水迹重新躺回床上。
再一次的,夜深人静时,病房外由远及近传来的嘶吼与哭嚎微弱的持续着,真实清晰。
木橦闭上眼调整呼吸,脑海里不断念叨着,睡吧睡吧睡醒就安静了,这一次一睡到天明。
翌日,三号楼餐厅,
木橦看着夹到自己碗里的鱼味小饼干,没有丝毫犹豫一片一片仔细品味,连盘子上掉落的饼干渣也没有遗漏,伸出舌头全部舔干净。
木橦在饭碗与手的缝隙间看了眼对面位置坐着的一直给自己夹菜的中年妇女,灰白的头发,细纹遍布松弛的皮肤,黯淡的肤色,只能依稀从五官棱角看出这个女人年轻时应当有着极为精致的容貌。
这中年女病患对木橦的态度总是格外亲切,事事照顾关爱,处处透着疼惜爱护,这不符合常态的关爱让木橦疑惑的同时也倍感无奈。
因为她根本无法拒绝送到手边的食物。
这该死的无法抗拒的本能。
木橦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微微侧头,看见假医生笑意盈盈的朝她走来。
很快一道阴影笼罩头顶,瘦高竹竿一样的人站定弯腰微笑,微微摇头感慨,“321你的胃口真好。”
中年女病患再递了两块压缩小饼干,双眼满溢的情感毫不掩饰“小女孩成长发育期很重要,彤彤要多吃一点才能长高长大长漂亮。”
这个女人从来不称呼木橦的病人编号,固执坚定的一口一个彤彤,即使是同音,木橦也知道这个昵称并不属于自己。
中年妇女透过她看见了另一个人,呼唤着另一个女孩的名字。
身为一个一米五不到的小矮子木橦扒饭的速度非常快,嘎嘣嘎嘣咬着脆爽的萝卜,手短腿短身体反应经常与大脑意识出现偏差,木橦总是下意识的认为自己身高不对劲,不该是这么矮,怎么可以这么矮,怎么可能这么矮?
视线平行时放眼望去只能看见一片下胸围,甚至腰线和大腿围那是怎样一种视角?
回想梦里那个女猎人,修长的身材,有型紧致的肌肉线条,再想想此刻的小短腿,软趴趴没有力量的瘦弱胳膊,木橦咬着胡萝卜心里想着她的梦能预见未来也不一定,她还是一个未成年幼儿肯定能长高,想着又扒了两口饭。
中年女病患右手胳膊有着病人编号345,她是木橦在第三次和假医生查房的时候遇见的病人,据假医生所说那时候345刚送来不久就被关了几次小黑屋,甚至被转到了四号楼,好不容易好转一些被送回三号楼,可如若再犯病情况可能会更糟。
住院部里一直有一个传说,进出小黑屋一定次数之后就再也出不来了,具体是多少次没人知道,也别指望一群神叨叨的病人能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有人说会被转楼,提高管制等级,去六号楼或者是五号楼,从来也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
也有人说那些病人会被转移到七号楼,那是疗养院里最可怕的地方,只有进没有出,从来没有一个病人能从那儿走出来。
一去七楼无影踪,这是常识。
还有人说七号楼有吃人的怪物,不听话的病人会被抓去喂食,一块一块的把肉割下来吃掉。
好多人说,每种都不一样呢。
第十五章 你知道的真多()
345能给自己加餐,木橦就欢迎对方留在身边提供食物,即使并不习惯这样太过亲密关爱的相处方式,可是食物很重要,因此付出一些代价也是理所当然。
345出现在木橦身边亲切照顾已经好些天,可除了对食物来者不拒之外,木橦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关心或是好奇。
假医生一脸慈爱的看着木橦,轻叹一口气随后开口“345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进了三次小黑屋,处境非常危险,她的自毁倾向很严重,可是对你却格外亲切,也许是因为你让她想到了她的女儿,这对缓解病情有一定的帮助,321你愿意帮助我一起治疗345吗?”
木橦仰起头,精致的娃娃脸上笑容一派天真,疑惑道“关小黑屋很危险吗?”
假医生定定的看着木橦,亲切的微笑“是的,非常危险,一旦评级进入警戒线会被送到监管等级更严密的住院区域。”
“哦,我被关了好几次。”
“你表现良好,不怕。”假医生低着头漆黑的眼珠转动,微笑弧度加大,宽慰鼓励“乖乖配合治疗,你有机会可以痊愈的。”
明明笑容很亲切,却让木橦后背的汗毛不受控制的立正站好。
木橦回以微笑。
木橦总是在笑,晒太阳的时候,吃饭的时候,静坐的时候,一天里的大部分时候她都在笑,就像是一具精美无比的笑脸洋娃娃,实在无法让人将她与徒手将两个成年男子捶打至重度残疾的人联系到一起。
虽然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几天过去,木橦的不排斥似乎让345的状态有了很大转变。
于木橦来说不过是偶尔被摸一下卤蛋头,听一听殷切叮嘱就能够每周多吃一份鱼香味小饼干,每天多啃两根胡萝卜,算一算还是很划得来。
嗯,食物,她需要大量的食物,胃里仿佛有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随时都处于饥饿状态。
“今天是你第一次去植物园轮值,高兴吗?”假医生低下头靠近木橦,黑漆漆的瞳孔锁定视线。
木橦端着碗吃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点头,笑的乖巧,期待溢于言表,看上去像个天真无忧的孩子。
随着监管等级的降低,木橦可以自由活动的范围扩大,在三号楼的岛上植物园里逛逛也不会再有贴身的护工一对一不错眼的照看。
木橦无时无刻不在观察周遭环境,她的意识本能总会自发组织身体与思维做出反应,一点一滴海绵一样事无巨细的吸收着各种关于科罗尔疗养院的信息。
饭后,贾医生亲自带着木橦和345去往植物种植园区。
至于为什么345也可以去植物园贾医生并没有给予任何说明,木橦也没有多问。
第三住院大楼位于月牙湾群岛右侧从上向下数第二个独立小岛,与其他岛屿一起环抱住月一岛。
人工悬浮轨道将一座座海岛网状连接紧密聚合在一起。
出了月牙湾便是一望无际的海洋,碧海蓝天,一眼看不到尽头,蓝天仿佛和大海连成一线。
去的路上假医生主动介绍道,
“科罗尔星没有大陆,原本隶属于一家海产品开发公司,致力于打造海洋生物养殖场出口新鲜海产,没想到一次工业事故造成了极为严重的海洋污染,这里的海洋环境受到极大破坏海洋资源也随之贬值,被政府低价收购建设成监狱。”
“监狱?”木橦疑惑的看向假医生,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问号。
假医生笑了笑才开口解释“这颗星球坐标偏僻,四周没有发达行星且周边太空环境不稳定星际航道稀少,也没有常驻居民,是建设星际监狱的理想地点。
可是建设监狱的投资极大,尤其是在安全防御建设这方面,当时科罗尔疗养院的投资人自愿站出来分担了监狱的建设资金,距今已经过去数百年,科罗尔发展成了马赛星区规模最大监禁最严密的监狱,关押了许多星际重犯。”
假医生背着手弯着腰亲切细致的给木橦上了一堂关于科罗尔疗养院建设的历史小课。
“假医生你知道的真多。”木橦灰蓝色的明亮眼眸直视贾毅。
“我是这里的医生当然知道这些,而且宣传手册里有说明,你下次要认真看哦。”干瘦的身躯因为轻笑而微微颤动,哄小孩儿一样的口吻。
木橦点点头,“原来如此。”宣传手册里不过一笔带过而已,就连地图也是儿童插画版本,哪有这么细致的背景内容。
木橦站在绿植园边缘靠近海滩的地方,蔚蓝大海仿佛伸手便触手可及,不自觉的向前走了两步。
刚迈出腿,忽然感觉到一股从手臂传来的拉扯力,身体本能的反应太快,已经收不住手。
一个穿着绿色制服的中年女人被过肩摔滚落到前方的菜苗地中,女人爬起来不顾疼痛又上前拽住木橦,摆手,“彤彤不能走过黄线。”
木橦应激反应意识极快,远远超出身体质素,受限于此刻的体质,她的攻击架势足反应快但伤害力却很有限。
木橦上前一步将人扶了起来“对不起。”
“没事,没事”345 只是抓着木橦的手,着急重复“不能踩黄线,不能踩黄线。”
345总是这样说车轱辘话尤其是在着急的时候。
不远处背手站着的警卫朝这边投来视线,冷冰冰的落在木橦身上。
贾医生俯视着护工微笑着解释“只是一次意外摔倒不劳烦你们了。”
正要上前的警卫闻言愣了一下不耐烦的叮嘱了一句“别惹麻烦。”随即旋身离开了。
345一脸惊魂未定的看着木橦,神态紧张,仍然不断的呢喃着“彤彤不能踩线,不能踩线。”
木橦的目光扫光那条黄线再看向假医生,因为好奇和疑惑眉头微皱,开口问道“为什么呢?”
“虽然我们看不见,其实沿着植物园外有一层防护屏障,如果朝大海那边冲过去,碰上防护屏障是会受伤的,这能有效的阻止意图跳海自杀或是逃跑的一部分病人。”
第十六章 梦里多了个女人()
科罗尔疗养院的确有些古怪,尤其是入夜之后,嘶吼哭喊各种奇奇怪怪的声响会接连响起。
可除此之外,有阳光,有食物,有人陪说话,每天还能听各种八卦,木橦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绿色植被,还能参与农作物种植,她实在想不到任何需要自杀的理由,相比起她梦境中噩梦一般的生活环境,这地方生活美好的不可思议。
就像是为了证实假医生说的话,他话音刚落,木橦便听见嘭咚一声巨响然后滋啦啦的电光缠绕,一个边跑边脱衣服冲向大海大喊着“谁也无法阻挡我追求自由的步伐”的家伙被雷电缠绕皮开肉绽毛发焦黑。
“一旦触发了安全屏障就会被攻击,体弱者可能会重伤,为了安全着想病人是不被允许靠近海边的,345是怕你被电网所伤。”
为了病人的安危吗?木橦深深的看了一眼海岸线,一群精神病与神经病靠近大海的确不怎么安全,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呢。
“疗养院每年会发生许多起因为逃跑,自杀或者玩闹造成的意外事故,防御屏障能够有效的阻止病人进入危险海区。
有些病人并不很爱惜自己的生命,没有意识到自身的价值,一心求死,浪费践踏了宝贵的生命。”
假医生耸耸肩,低头看向木橦,“这样不好,你绝对不能做那样的人。”
贾医生的语调轻缓,一个字一个字清晰的落在木橦耳里,这与其说是叮嘱倒更像是警告。
说完又笑了笑。
这笑容并不让人觉得亲切被关爱,只觉得被一只狩猎的毒蛇锁定。
危机感与求生欲同时迸发。
木橦只是乖巧的微笑点头“我明白了”转头对345道谢“谢谢”
345只是慈爱的看着木橦,抬手轻抚木橦刚刚长出一些毛渣子的卤蛋脑袋“彤彤不怕。”
面对面的时候木橦是不抗拒此类肢体接触的,即使心里并不是很乐意,只要没有察觉到危险,至少不会付诸暴力反抗。
越是平易近人不具攻击性服从安排监管等级越低,自由活动范围也越广,哪怕只能在这个小岛的指定范围内转悠,也总比被困在病房大楼某一层要好太多。
木橦不希望自己刚到手的福利就这么没了。
“彤彤真是听话,总在笑。”345看着木橦忍不住又摸了摸卤蛋脑袋。
好吃好喝的养着,木橦过于羸弱的身体在这几个月里强健了不少,皮肤吹弹可破,粉嫩粉嫩的小脸蛋与平板的身材再加上一颗卤蛋脑袋,看上去就是个雌雄难分的小少年。
“呵呵,失去记忆之后这位大小姐日子过的还真是不错嘛。”
“便宜她了”声音里颇有些遗憾。
“你们最好不要再多生事端,她好好的呆在那座疗养院里傻乐庸碌一辈子,对我们大家都是好事,再说又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