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逝巫女-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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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处境相对更危险的则是正在走向地下通道的另一群人,地下通道的入口必须经过肉茧的正下方,只是走在最前面的光头男人脸上始终保持着泰山崩于眼前而不改色的定力,就算是走过垂在头顶的巨大肉茧,也是心平气和,没有丝毫畏惧,像是被带头的教主鼓舞,后面的白狐教徒们也加快脚步跟上,毕竟崔坤一行人已经证明了轻微的声音是不会惊醒那个睡在肉茧内的东西,所以他们走路的时候并没有太刻意压抑脚步声了。
而袁曦则陷入了究竟是应该跟踪崔坤还是跟踪这个光头“教主”了的两难局面之中了,很明显通过刚刚他们的交谈,他们的目的是和自己一样去找到那个所谓“白狐”,狐仙本身对于这一群狂热的教徒就是一个类似神明一般的信仰,他们对狐仙的了解应该比自己深得多,跟踪他们,应该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可是现在他们兵分两路,袁曦却又分身乏术,而更重要的则是,冉笑和洛如烟现在都落入他们的手上了,他们明显对着两个女孩不怀好意,袁曦自认为也应该思考是不是要伺机去救他们脱离险境,现在袁曦可以运用她的短距离瞬移,或许还可以抓住机会及时拉出一个人。
先不考虑怎么救的问题,先救谁,这个残酷的选择又被摆在袁曦面前。
在个人层面上,袁曦当然是倾向洛如烟的,毕竟旧情还在,而且两人尽管说是分手,其实并没有彻底一刀两断,而冉笑相比起来就可疑的多,本身就是个不确定因素,而且更是杀人狂的后裔,过去还曾经不止一次威胁过要杀自己,尽管现在看来她似乎并没有对自己有太过于直接的恶意,但是自己也和她不过才认识几天,根本谈不上深交,两人之间的联系也仅限于那一层像是“公平交易”一般的脆弱协议,找回冉笑的父亲,而这是建立在冉笑本人根本不想进入灵界的基础上的,现在冉笑本人都身处灵界,那个所谓的约定本身都岌岌可危。
但是冉笑身边的那个诡异的光头男人又给此事添上了层层疑云,而袁曦如果想要活着离开灵界,明显的关键就落在那只现在她还没有见过的狐仙身上,可是想要找到狐仙,比起她自己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工厂里无头苍蝇一般吓找,似乎依靠这个诡异的光头男人会有更大的希望,而且袁曦一直觉得这个光头男人十分面熟,袁曦有种预感,她逃离这里的生路就在这个光头男人身上,可是如果跟上光头男人,很有可能洛如烟就会死在某个未知的角落……
袁曦在一瞬间脑子里动了这么多念头,最终她还是决定跟着洛如烟和崔坤一行人,光头男人和冉笑两者本身尽管看上去涉及秘密众多,但是和他们身上的秘密相应的是同样程度的危险,袁曦还是打算先跟着洛如烟去观察一下情况并且伺机把洛如烟救出来,至于冉笑,只能让她去自求多福了,冉笑不久前那个笑容还让袁曦心中十分不安。
袁曦闭上眼睛,这次有点轻车熟路地展开“想象”,大脑中可以清晰地把她先前所看到的场景还原出来,然后袁曦只是意念一动,无形的力量就会将她向上拉到她所想象的地方,袁曦压低身体跟着崔坤一行人的身后,靠着工厂中升腾的蒸汽很难有人发现她。
“砰砰,砰砰……”随着袁曦离那个肉茧的靠近,袁曦耳边开始清晰地响起那个肉茧内生命的心跳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袁曦觉得那个心跳声稍微变得剧烈了一点,好像在因为某些事物逐渐兴奋起来,袁曦还感觉到一股清晰地被什么东西窥伺的感觉,而且那种被窥伺的感觉正是来自那个可疑的鲜红巨大肉茧!袁曦顺着那双眼睛的方向看去,却发现那只肉茧之上,正坐着之前一直忽隐忽现长着和袁曦一模一样的面容的少女!那个少女正像是坐在秋千上一般坐在那只肉茧上,晃悠着身下白皙的双脚,还对袁曦调皮地歪了歪脑袋,脸上一脸带着戏谑调侃的笑意,可是等到袁曦定睛一看,肉茧之上又根本没有坐任何人。
她一直在看着自己,袁曦知道。
可是你究竟想要做什么?袁曦心中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少女一直在向她展示着某些东西,一直在引导着她行走在这个诡异的里灵界之内,甚至袁曦能看到这群白狐教徒,也是因为少女的引导,但是袁曦不知道这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少女究竟有任何目的,她的气质接近一开始追杀袁曦的曦魂,可是她的身上干净纯粹得像是不存在任何恶意,这和那个只有疯狂破坏**的女鬼是有天壤之别的。
就在袁曦正跟着崔坤那群教徒试图绕过头顶的肉茧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袁曦体内响起:
【该死,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夕影的声音再次突然在袁曦的心底响起,把本来一直提心吊胆的袁曦又吓了一跳。
你怎么又醒了?你就安静着睡觉不可以吗?袁曦在心底埋怨夕影,想要她的时候,她要“沉睡、休息”,不想要她的时候,她又突然冒了出来。
【你以为我不想安心休息吗?你知不知道现在这片工厂里有多少个灵界存在?6个!足足有6个!随便哪一个放到现实里都是可以掀起轩然大波的存在,现在你足足和六只凶狠的猛兽关在同一个笼子里啊!如果这些猛兽的真面目要是被揭开了,再惊醒了一些不该惊醒的东西,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啊!】夕影的声音里带上了焦虑的味道。
猛兽?在所谓的里灵界中碰到怪物什么的,不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吗?这个世界哪里会有安全的地方?你是不是有点过于大惊小怪了?袁曦却没有被夕影的危言耸听吓到,她不知道为什么夕影要一次次的乱她的阵脚,不过历经了那么多诡异奇怪的事情的洗礼,袁曦现在也不是能被几句话给吓倒的人,再可怕的世界,只要她现在还活着,就依旧存在着希望。
【我真正担心的,是你头顶那个肉茧,永远、千万、绝对不要唤醒里面的东西,里面睡着的那个东西,哪怕我在最完整的状态的时候,也闻所未闻,那根本不是灵界正常情况下可以生成的东西,那既不是灵界本身存在的生命,也不是现实中被吞噬的存在,那个东西,带着某种更高层次的味道,超越现在这个里灵界的味道,它本身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夕影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惊恐和怀疑,一直看上去深不可测对什么事都了然于胸的她竟然也像是碰到了她无法理解的东西。
可是那个肉茧内的东西现在不是还没有醒吗?用得着这样大惊小怪?也没有人会去刻意把这个睡得这么死的东西去吵醒吧?袁曦反倒宽慰起夕影来,她现在跟着崔坤和洛如烟已经快要绕过这个古怪的肉茧内的生物了,到现在为止,仍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可是有一只猛兽已经醒了,就在你们的下面,那个名叫冉笑的小姑娘身体里……】夕影却担忧地说,夕影提起来的时候,袁曦才看向楼梯之下的光头男和冉笑一行人,袁曦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直跟着光头男和白狐教徒的冉笑,身后的手铐已经悄无声息地脱落在地了……
最近的状态有些不好,我尽力快点把这一卷的情节写过去开下一卷……(。)
第一百六十章 旧神的悲剧即将上演()
冉笑的头很疼,像是有什么藏在深处的东西在隐约着跳动起来。
醒来的一瞬间,她脑中仅剩的记忆就是自己正在被一群白衣人像是拖一具尸体一般拖着向某个地方行动,而洛如烟也失去了意识,和自己一样被垃圾一般在地上拖着,冉笑和洛如烟都灰头土脸,相比全身上下几乎完好无损的冉笑,洛如烟身上还满是伤口和淤痕,她的右小腿的伤口仅仅只是用简单的布条包裹,到现在洛如烟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恐怕很难撑太久了。
冉笑感觉得到她的脸上被强制戴上了某张面具,她不知道那是什么面具,但是这张面具让她感觉十分不舒服,耳边永远都会有一些像是人在念咒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狐狸叫,又像是女人压低了声音在唱歌,她脸颊两侧的太阳穴伴随着这些念咒的古怪声音还不时跳动,跳动的频率和她的心脏频率近乎一致,有一股无形的联系在通过面具和那来自遥远世界的唱咒声联系起来。
在这张面具的操控下,冉笑逐渐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从一开始苏醒后大脑的清醒逐渐沦落到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的无意识状态,仿佛被催眠一般,本来已经疲惫不堪的她和奄奄一息的洛如烟都在身体里一股无形的潜力的支持下站了起来,只能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向前跟着那不知道来自何方的唱咒声缓缓走动。
冉笑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仿佛很久之前,也有这么一天,她的爸爸带她来到某个黑暗满是蝉鸣声的所在,温柔地也给她戴上了一张面具或者眼罩,对她低声念诵着古老的咒文,那咒文和四周风吹动树叶的声音、蝉在夏夜中低唱的声音重合,像是能唤醒那些沉睡在自然中的神明一般,那一次,冉笑也可以感觉到某些东西的召唤,有一个温暖广大伟岸如同母亲的存在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那个广大光明的存在和她爸爸的身影重合,冉笑顺着那个温暖亲和的声音召唤着向前奔跑,就算脚下被树枝和碎石扎的满是鲜血也浑然不觉,冉笑一直跑了很久很久,直到她再也跑不动,直到她感觉自己像是跑进了某个温暖亲切的存在内部,被什么东西一圈圈缠绕着包围,她才甜美地倒下睡去,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可以看到面前还是爸爸那张有几分书卷气的脸,冉笑正躺在一棵棵尖塔般的高大树林之中,阳光透过树的遮挡和父亲的脸打在她的身上,而父亲的身后,则有一座古老到无法辨认面容女性石像,那个女人穿着高冠古服,全身上下唯一可以辨认的特征,则是一只独眼和那大到延伸到脑后的裂口。
从那一天起,裂口就永远在她的身边了,是她无法挣脱、无法逃避的暗影和最亲密的伙伴。每一天早上从中醒来,都可以在镜子里看见裂口的面容;每一天晚上在梦中沉入夜色,也可以在梦中看见那张似笑似哭的裂口;她吃饭时,看上去空空如也的对桌其实裂口也正撑着下巴歪着脑袋注视着她;她低头考试的时候,裂口还站在她的考桌旁边,用旁人永远无法听到的声音怪叫着错误的答案……
而真正让她第一次看到裂口女的真面目的时候,则是在她的父亲去世之后的事情。她被一群不怀好意的不良少女堵在女厕所里,有女孩要撤她的头发,脱她的衣服,有女孩要逼她把脑袋塞进厕所马桶里,而那个在学校里自以为很酷炫的大姐头冷笑着拿着高档的女士香烟要对着她的脖子烫出一朵花……做这一切的唯一的理由只是这几个脑残的小女生想要看看,杀人魔的女儿在面对这一切的时候是否和普通人是一个德行,人类的恶,本身是很难找到确切的理由的。不知道对于她们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冉笑确实和普通人不是一个德行,冉笑心中的那个裂口女冷笑着把所有不良少女的脑袋全部塞进马桶里几个来回。
就算是现在,冉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受不到,冉笑也知道,她的身边还站着裂口,她的影子,她的另一面,她永远也摆脱不掉的梦魇,她在身后似哭似笑,疯疯癫癫,说着恶魔般的低语:
“我亲爱的姊妹啊,你是怎么了?这样羸弱,这样无力,这样可笑,被人当作木偶以一般牵来扯去,这就是我们那个喜怒不形于色,自认为是天字号第一大演员的冉笑?你的尊严呢?你的自信呢?你的那些凭仗呢?你那自以为精巧的布局呢?”
布局布得再精妙,只要身在局中,总不免关心则乱,既想要当执子人,又想在棋盘上去当一枚先锋,最后总会落得我这般下场,都是我自找,怪不得别人,而且我本来也够累了,一次又一次失算又陷局,还不如让我早点退场,你又何苦想这样一次次来救我呢?
“我是在救你?你竟然以为我是在救你?”裂口女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笑得丧心病狂又凄凉凄厉,她无形的身体绕着冉笑踱步而前又退步而后,十分焦虑又神经质地喃喃着:
“我是想要折磨你啊!现在这么早就退场,这么早就想要自我毁灭,对于你,对于你们这一脉,是不是也太轻松了一点,太愉悦了一点呢?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爱和正义,仇恨、憎恶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原动力,如果当年我们所布置好的那些悲剧到现在连开幕都还没来得及就这样落幕,那对于那些曾经对着棋盘绞尽脑汁想了先手三十子的那些人岂不是太过不公了?既然有我在,你必须活到最后去见证当年他所安排好的那些故事啊!酝酿了那么久的大戏,如果真正到了最**,舞台之下却根本无人去观赏,去切身体验这个世界上最深最恶的痛苦……那真的太可惜、太无聊了……”裂口女自顾自地说了一大段天花乱坠的话,满怀恶意,猩红的眼睛跳跃着无人能懂的深邃,她双目中那惊心动魄的血红之中扭动着那些埋藏在久远过去的誓言和回忆。
你难道是故意接近我的?
“当然,难道你以为这一切都是巧合?”裂口女轻轻抚摸着冉笑脸上的面具,那漆黑的面具在裂口女苍白的手掌下生出一道道裂缝,裂口女下一刻又站在洛如烟身后,细细端详又低声讥笑:
“你以为你见到袁曦,只是恰逢其会?你以为这个洛如烟,只是到这里来随便打个酱油?你以为白狐教的路西城死了又生,生了再死,游走于境界边缘又是为了什么?你以为冉红衣让我和你融为一体又是为了什么?你觉得我们千方百计把江毅李彤引入灵界又是在图谋什么?无数看上去是偶然的巧合和细节,才构成了我们这个庞大又精巧到极致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