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室之祭愿者-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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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人紧挨在一起,如履薄冰般地在吱吱喳喳作响的铁链上挪着。脚下是奔流的河水,河水激荡时溅起的浪花打在脚上,令我寒战连连、双腿发软,我不敢低头看脚下,只能跟着感觉走;
在我看来,春恕的胆量比我还要小,她夹在我和卫广之间,一边哇哇地发出低吼,一边发着抖,事实上,她低吼和发抖的频率以及幅度,已经严重影响了我和卫广的心绪,“噢,天啦,我们怎么会和如此胆小的祭灵战士组成抱生团呢?”我不停地在心里喊道。
“求你了,不要叫了好不好?”卫广不耐烦的叫道,“你瞧,我们已经到了河中央了,再坚持一下就到了!”
春恕没有回应卫广,而是仍旧低声叫着,好在,河水激荡的声音掩盖了她的叫声。
我在满头大汗的档口瞟了瞟无人摄像机,我想,电视机前的观众此时一定激动无比吧,而我们的团队、家人以及支持者一定是眉头紧蹙,内心迫切地希望我们能安全到达对岸,而希望我们去见鬼的对手支持者,以及杂物镇的大多数人们,则满怀希望地期盼着铁链断掉!
“那么,二王子呢?他现在会是怎样的心情?”我在心里自问,脑海里浮出了二王子去年从水库救起我时的画面;
这一次,如果我不幸掉进了河里,那么,他不会再来救我了,也不会有人来救我了!原来,被人奋不顾身地从水库救起是件多么幸运的事!而我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鄙视搭救我的恩人,我真可鄙!
一时间,一股求生欲望占据了我的整个身体,我得活着出去,去向二王子郑重的道谢,我想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被救者的真诚。
一切看似很顺利。我们吃力地挪过了河中央,气喘吁吁地停在原地休息,可是,就算是原地不动,春恕却仍然叫着。
因为铁链沉重而牢固,所以,它能稳稳地承受住我们三人的重量,嗯,看来,我的决定是对的,河对岸一定比森林好一百倍。
“好吧,走吧,再坚持一下!”
卫广在最前面叫道,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担忧。
“走吧,春恕,你得坚强一点!”
我一边鼓励着春恕,一边用身体推着她前进,她的身体抖得厉害,就像触电一般,让我无比恼火,可是,我什么都不能讲,只能由着她来;
坦白地讲,我真有一股将她踢进河里的冲动,她这个样子,就算遇到木头镇和兵卫镇组成的抱生团,也只有开溜的份吧,哪里还会和我们并肩作战呢?
河水虽然清澈,可是却深不见底,如果掉下去肯定没命,我越想越怕,所以将铁链抓得越来越紧。
我一边小心翼翼地挪着,一边在心里想着开心的事情,突然,最前面的卫广发出了惊恐的叫声,手中的铁链也随着他叫喊的动作而左摇右晃;
“发生了什么?”我呼吸急促地问,“你踩空了吗?”
我真怕他一个不小心掉下去啊!
“不……不……河里……鳄鱼……”
他这么一喊,我和春恕大惊失色,我们惊慌失措的低头看了看河面——三条黑色的影子正缓缓向河面升了上来;
“噢,天啦,那一定是鳄鱼!”
就在我说这话的时候,春恕发出了凄厉的长嚎;
“啊……”
是的,那一定是鳄鱼!我曾在以往的祭灵仪式中见过鳄鱼,那东西曾将一名可怜的祭灵战士撕成了好几块!
“快,青明,快……”
第11章 陌路冻河()
卫广尖利的叫喊声让我在猛然间反应了过来——逃命!
情况非常不妙,我已不知所措,只能用力抓着铁链,疯狂地向前挪动着,我已吓得魂飞魄散,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兼顾其他;河面距离我们的脚不过两米左右,可有着庞大身躯的鳄鱼却能轻而易举的从水中跃起,并牢牢地咬住猎物,然后将其拖入水中!
我一边挪,一边不停地看着河面的情况,三只黑影已冲出了河面,露出了狰狞的面目!没错,那丑陋的黑怪物正是鳄鱼,它们的牙齿尖利无比,并闪着白晃晃的寒光,要是被那东西划伤,就算不死也会丢掉半条命。
“噢,天啦,赶快啊……”
我们惊恐万状,七嘴八舌的喊着叫着,而春恕更是吓得不轻,她一边拼命的挪,一边嚎叫着,好几次,她的双脚差一点就从铁链上滑了下去,好在,我眼疾手快,牢牢地抓住了她!
三只鳄鱼在河面焦急地转来转去,它们张着血盆大口,摆动着粗壮的尾巴,噢,太可怕了,我得逃赶快命……
“快啊,千万不要被它们咬住脚……”
卫广边叫边回头,我的视线越过春恕的脑袋,正好和他四目相对,他的双眼灼灼如烈日,使我在瞬间想起了他在学校里同其他男生打架时的场景,那时候,他的眼神就如现在这样:
他要出击了,当年,他被几个男生压在身下时的眼神就是这样。
他腾出另一只手,掏出武器,打开三叉戟,然后把它对准其中一只鳄鱼,那鳄鱼仿佛通人性,见了寒光闪闪的三叉戟后,居然乖乖地将脑袋缩进了河面,其余两只见状,也跟着缩了进去。
“快!快!快!”
见鳄鱼钻入了水中,卫广便大声提醒我们加快动作;
“它们……怎么会……”春恕结结巴巴的喊道,她的声音中夹带着的恐慌,使我更加恐慌;
“别他妈管这个了,逃命要紧……”
我气急败坏地对在我前面又晃又喊的春恕吼道,我真恨不得把她推进河里喂鳄鱼呀!这个胆小鬼!
“好……好……我逃……”
我的大吼对她完全不起作用,她的声音更大了!
我们一边观察着河面的动静,一边继续挪动着,我的心仿佛已经跳到了嗓子眼,一下、两下、三下……而距离对岸还有大概十米……
卫广一手握着武器,一手抓着铁链,吃力地挪动着,他的粗壮手臂青筋暴起,我真怕他一个不小心掉下去,成为鳄鱼的午餐;
“瞧,这东西……居然认得刀叉……”卫广气喘吁吁的说,“我怀疑它们并不是真正的畜生……”
“噢,别管那么多了,趁它们被吓住的空档,赶快逃。”我打断了卫广,并严肃地说道。
局势已经迫在眉睫,眼下,最紧要的就是逃命。
我们距离岸边还有大概七、八米的距离,只要到岸,危险便会自动解除,嗯,动作得快点!
我们仍然不停地向河面张望着,唯恐鳄鱼再次将头伸出水面;我已累得气喘吁吁、四肢酸软,恨不得立马跳到岸边,然后躺下身体大歇一阵。
“噢,它们……”
春恕的叫喊声使我精疲力尽的身躯突然来了劲,我快速的朝下看了看,这一看,我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鳄鱼并未被卫广的武器所震慑,相反地,它们却更加愤怒了!
它们不仅重新出现在了河面,而且还张着嘴向上跳跃着,它们的嘴在身体越出河面的一瞬间猛然张开,紧接着用力一合,使其发出牙齿碰撞的“咯咯”声,那声音听起来,就好像猎物在它们嘴里挣扎时的哀鸣,声声入耳,如利刃般直插心脏;
“天啦……我们会死的……”
我在心里喊道,同时,我已慌不择路,脚底不停打滑,好在我的双手牢牢的抓着铁链,不然,我定会坠入河中被鳄鱼撕成两半!
凶猛而丑陋的鳄鱼不停地向上跃起,它们将河水拍打得四处飞溅,水花溅进了我的耳朵、眼睛以及鼻腔里,这使我愈发恐惧,只能推着春恕奋力前行;
“青明……”
卫广在慌乱中呼唤我的名字;
“我在……”
我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小心呀,一定要坚持住……”
他用痛苦的声音对我喊道,我想,他和我一样,看到了死神来临前的暗黑之光。
鳄鱼仍旧不辞辛苦的向我们送来血盆大口,好在,经过艰难的行进,岸边已近在咫尺,噢,我真恨不得立马跳上岸啊!
“还差一点点……就差一点……”我大喊道,卫广已经松开铁链跳上了岸,春恕紧随其后,“该我了……”
双脚沾地的瞬间,由于惊吓与体力不支的原因,我的身体像漏光气的皮球一样,疲软地滚到了崎岖不平的地面;
“我们还活着……”
我的双齿互相碰撞着,小腿肚剧烈抖动着,就像触电一样,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像死人一样苍白无力,因为我感觉自己的魂已经被吓丢了;
春恕比我还要糟糕,她用两只细小的胳膊紧紧箍着双肩,惊恐的眼神,从瞪得如即将爆炸的气球般的眼睛里直直射出,事实上,她的眼神虽然惊恐却又空洞,让人分不清那到底是出于惊惧还是绝望;
“我想回家……我想回食物镇……”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晃来荡去的铁链,嘴里念念有词,“我想回去收小麦……挖土豆……”
对于春恕的状态,我不知所措,我看了看喘着粗气的卫广,发现他只是坐着,对春恕的胡言乱语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前额的发丝被河水打湿,水滴顺着他的双颊滑落,看起来就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
我抿了抿嘴唇,拖着笨重的身体爬到了春恕身边,尽管我对她有些讨厌,可在这敏感时期,我必须得让她安静下来:
“嘿,你已经安全了,鳄鱼不会再来了!”
我用手推了推她,可她却对我毫不理睬;
“春恕,镇定一些,好吗?我求你了!”
我把手放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打着,想要以此使她平静下来。
由于哭泣的原因,她的双唇向两边拉伸得就像两截被刀挂开的火腿一样,皲裂的口子向外渗出细小的血珠,泪水划过,血珠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它和泪水混为一体了!
如此凄凉场景,使我的脑海里猛然间跳出了一个曾经亲眼目睹过的画面:
当年,那名被我与哥哥亲眼目睹拖入粉刑宫的新娘,在遭受凌辱后丧失了生育能力,因此,他的丈夫抛弃了她,她在迫于生计的情况下,去镇中心的花黄街做了妓女,那种在人们眼中看起来既风骚又下作的妓女;
镇里的妇人们总会在她背后咒骂于她,更有甚者,还会当着她的面羞辱她,事实上,镇里所有的妓女都会遭受到女人们的白眼与侮辱,而少数男人却对此趋之若鹜;
可是,我并没有因此对她施以鄙视,我内心深知她所遭受的伤痛,是多么令她痛心却又令她无能为力,所以,我很同情她。一次,镇里断货,我饥肠辘辘的在空荡荡的镇中心晃荡,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花黄街,抬头便看见,她被醉醺醺的酒鬼嫖客一巴掌扇翻在地,我出于好奇便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慢慢转过身,用无辜而迷惑的眼神仰视着我,浑浊的眼泪从她看起来已经溃烂的眼眶挤出,再从她抹满粉脂的脸颊流过,她的脸颊布满了若干似麻子般的小雀斑,就连厚厚的粉也遮挡不住;细小的血珠从她双唇间裂开的口子中冒出,然后与眼泪混为一体,使原本浑浊的眼泪看起来更加灰暗;
她可能误以为我是在安慰于她。她看了看我正在咕咕作响的肚子,胡乱的抹了抹眼泪,从地上爬起来后便径直走进了里屋,大约半分钟后,她提着一只塑料袋走了出来,塑料袋里面装着五只馒头,她直接把它递到了我的手边,并轻声细语的让我收下,可我并不是讨食的野孩子,当然不能接受她的施舍,于是,她便百般劝说,硬是将袋子塞进了我脏兮兮的手里;
“拿着吧,我屋里还有很多呢!你如果不拿着,那么,你就会被饿死!”
于是,我向她道了谢,然后提着馒头回到了家,那一晚,我和饥肠辘辘的家人吃到了热馒头,第二天,镇里开始供货,我们便渡过了那次的饥饿难关。
对于她的解囊相助,我一直心存感念,可是,我之前并没有找到报答她的方式。她总是混在男人群中间谈笑风生,以一副对谩骂叫嚣丝毫不在意的模样笑对旁人,可是,我内心深知,那并不是真实的她,真实的她柔弱而善良、是那个当年被拖入粉刑宫之时的她,可我到如今都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我只能在心中称她为“雀斑姐姐”。
血珠不停从春恕唇间的裂口处冒出,她呜咽着,就像是对祭灵仪式这不公平条款的声泪控诉;
“好了,别再哭了,我们不是还活着吗?”
卫广有些生气的冲春恕说道,汗水已经将他的头发打湿;
“算了,就让她哭会儿吧!”我一屁股坐回地面,抓起一块石头,将其扔向了我们刚刚渡过的河面。
卫广没有再作声劝阻或是安慰春恕,我们就这样坐着,呆滞地看着远方的山势,任凭春恕哭得昏天黑地也始终不吭一声;
我对春恕的崩溃情绪感同身受,其实我们都一样,处在被宰割的位置,我、卫广、雀斑姐姐以及家人,甚至就连隆狼和史露西也不例外。
春恕哭了一会儿后,情绪平复了许多,我们三人喝了些水,吃了点饱时长后,便准备沿着水泥路进发,是呀,纵使前方危机四伏,可我们现在仍然活着啊,那么,活着就要有活着的样子,绝不能让观众们看笑话。
正当我们准备起身离开时,四下响起了一阵叽叽喳喳的叫声,我们循声望去,发现对岸出现了几个祭灵战士,他们互相追逐,看样子正在打斗!
“我的妈呀,快跑!”春恕压着声音提醒道;
“青明,快,快离开,他们一定会过河的!”卫广惊恐地看着对岸,他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是的,我此刻比他还要惊恐,真该死,那些祭灵战士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森林的出口?看来我真是低估了他们的幽林逃生之道啊!
“他们……找到……了森林出口!”春恕一边狂奔,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这不很明显吗?你说这个有什么作用?”我不解地盯着春恕上下晃动的后脑勺问道,她跑在我与卫广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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