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庭-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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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不知道,牛老汉可是一清二楚,萧家是花了点钱给那两个人治伤,可总共加一块,那点子钱还不够一个内宅丫鬟的月例钱的,和长孙诠赔的钱比起来,天壤之别,真正的一本万利。
“俺觉着吧,长孙大胖要是日日派人来探查,咱家也不用开作坊了。”熊二喜滋滋的说。在这件事里,他们几个抓住‘小偷’的护卫,养狗的役兽奴都得了不少的赏钱,连两只獒犬也有加餐,搞得萧家剩下的人都有点眼红。
不光有钱,熊二也变成了府上的抓贼大英雄,和那些鬼脸亲卫相比,最帅的大英雄。
又能暴打活人,又能赚钱,还得了好名声,这事太爽了,熊二这两天只觉得整个人如同吃了仙丹,舒爽到骨子里,随时都能飘起来。
现在萧家庄子上,一到入夜天黑之后。就三五成群的庄户人拎着棍子到处乱晃悠,就指望着能再捉几个贼搞搞创收。连萧守道都有点积极性过热,腰上随时跨把剑。见到面生的就上去盘问两句。
总之,萧家庄子上的治安,如今好的一塌糊涂,不认识的人一进庄子,立刻就有一大堆泛着金光的眼睛盯住。
牛老汉的性格很有意思,你可以说他谨慎,也可以说他是个悲观派。反正常常就从各种角度为萧庭担忧,提到钱,牛老汉又觉得有些不妥。道:“爵爷,这下咱们和长孙明府的梁子算是解不开了吧。那老奴琢磨着,与其弄他这点钱,倒不如直接把那两个人送官去审。要做就做的狠。审出来是他长孙明府的人,您再上折子参他一本,让朝廷革了他的官,滚回陕州去,岂不是一劳永逸,绝了后患?”
萧庭呵呵一笑:“您当朝廷是咱家开的,我一个折子就能参倒长安令?若是个普通的长安令也就罢了,可他毕竟是赵国公的族弟。何况那两个人你们又不是没见过。那两天打得连我瞧着都觉着有些不忍心,可人家愣是没吐出一个字。这叫,这就是死士。别指望从死士嘴里问出东西。”
说实话,萧庭骨子里没有太多狠辣的东西,也就是后世所谓的‘狼性’,如果可能的话,他愿意和所有的人交朋友,哪怕是酒肉朋友,而不是睚眦必报,你瞪我一眼我就杀你全家,那样活着太累,也很无趣。
但真到了要刺刀见红的时候,萧庭也不怵。长孙诠既然已经走到了派探子的这一步,再加上衡山郡公主的缘故,恐怕两人之间已经很难再有缓和的余地了,萧庭干脆也把事情做绝。
其实对于‘死士’,萧庭多少抱着一份敬重之心,能为了信仰理想,或者说某种在脑子里固着的信念,甘心赴死的人,都不是一般俗人,聂政、谭嗣同就是这样的人,值得顶礼膜拜。这种人很危险,也许在两军交战天下大局上没帮助,但在小规模斗争中,很是能起到搅局的作用,而且有一定危险性。
相对的,这玩意不太好培养,像苏定方这种一直带兵的军中老将,几十年下来身边也不过几十人而已,而且也只是敢死能战,其他能力未必有多强。
可敬重归敬重,下手归下手,对头的死士越是忠诚,对自己威胁越大。如果长孙诠派来的两个人是软骨头,萧庭未必会下死手,毕竟他也不是残暴成性的家伙,可既然是死士,那就对不住了,就当老子成全了你们吧。
他还不至于傻乎乎到因为对方的‘忠义’就手下留情。就不信了,长孙诠手下这样的人物能有多少,派来一个弄死一个。
“那两家伙临走的时候,发烧说胡话了没?”萧庭有点阴沉的问熊二。
熊二一咧嘴,露出满口白森森的牙齿:“嘿嘿,已然有些疯癫了,伤口也化了脓,就差没学狗叫了。爵爷,他们真的会变成你说的那种‘疯狗病’?”
“老天保佑吧。”萧庭耸耸肩,年纪越大,耸肩的动作就做的越多,这个动作包含了太多用语言说不清的意思在里面,很有味道。
牛老汉琢磨琢磨,也是这么回事,真把官司打上去,只要死士咬牙不认,谁也落不着好,还不如弄长孙诠点钱。钱这东西谁都少不了,别看平日里达官贵人之间都不愿提这个钱字,但真要办事,处处都得用钱,这些钱在现在的萧家看来,或许不算,但对于长孙诠这个才入京不久的外来人而言,恐怕已经到了伤筋动骨的地步。
一文钱难道英雄汉,没钱,想干坏事也不太容易了,至少能给他掣掣肘,估计他脸皮还没厚道去找赵国公开口要钱的地步。
“等他消停一阵子,咱家的工程也做的差不多了。”牛老汉笑着道:“萧三郎昨儿个半夜来说,按照爵爷您的法子,水车和播种机只怕能提前完成,还能提前不少时日,到时候,给朝廷一个惊喜。吓他长孙诠一大跳。”
“恩?提前不少时日?”萧庭想了想:“不不不,不用提前,搞那么多惊喜干嘛。平平淡淡才是真嘛。再说了,提前完成,那还不是人家长孙明府治县有方?轮到咱们,就没功劳了。”
牛老汉和熊二都是一愣,莫名其妙的望着萧庭,这位爷是怎么了,竟然冒出来平平淡淡才是真这种话?您这段日子。圈钱杀牛大宰活人,何时平静过?这完全不像他啊。
莫非又有鬼主意?
八成是,牛老汉太了解萧庭了。萧庭一旦一脸认真的时候,往往就是憋着坏的时候。不知道到时候谁又要倒霉了,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不会又是长孙诠吧。
这黑胖子。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牛老汉也不多问。笑呵呵的说:“还有件事,得请爵爷的示下,那些钱,是入帐还是怎么着?”
这钱来路不算太正,入账的话就涉及到做两本阴阳账目,一本给外人看,一本给萧庭看。
萧庭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然想到了一个很无聊的主意。笑嘻嘻趴在牛老汉耳边嘀咕了几句。
人闲着蛋疼,就容易出幺蛾子。多年以后有人提到这件事,一致认为:萧兰陵行事,有时候的确很没谱,能让人气吐血。
……
这两日长安出了件新鲜事。
长安令,未来的驸马都尉长孙诠,给太宗最小的女儿,当今陛下最疼的妹子,衡山郡公主送了份大礼。
按理说,衡山郡公主虽然身份贵不可言,可她是已经许了长孙诠的,算是长孙诠没过门的媳妇,这长孙诠送礼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根本算不上谈资。
可这事其中来的古怪,因为这份钱数目太大,有两千贯,更关键的是,这钱是人家萧兰陵送过去的。
这就值得琢磨了,你长孙诠送自己未婚夫人礼,干嘛要托萧兰陵?
有人琢磨,就有人来解释。也不知道从哪家酒楼里最先传出来的消息,紧跟着整个长安的酒肆里都在疯传各种小道消息。
大概有那么几条线。
据说这长孙诠入京之后,上公主府拜访了几次,都吃了闭门羹。
萧兰陵这人是个爱交朋友的,和长孙诠关系不错,可长孙诠有几个手下不知好歹,竟然借着两家交好,萧兰陵病了萧家没防备的机会,上门盗取财物,给卢公养在萧家的狗抓了个正着。长孙诠羞愧之下,赔礼赔钱。
萧兰陵倒是没怎么在意,虽说收了这笔钱,但人家可没放进自己口袋里,而是借花献佛,带着病体,以长孙诠的名义带着这些钱上门送礼,送给了衡山郡公主。
也是奇怪,这次人家公主偏偏就收了,据说还留了饭。
……
几条线并在一块,这事就很值得一谈了。好嘛,正牌的未来驸马上门,尽吃闭门羹了,可八竿子打不着的萧兰陵上门,公主就能笑面相迎,这是为了啥?
“废话你这是,长孙诠多大了,四十五六了吧,长得和黑猪成精似得,你再看看人家萧兰陵。你要是有个青春年少的丫头,你说该选谁?”有人嗤之以鼻。
“您这话说的不对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事可是太宗定下的!”有人插嘴。
“哪又怎么样,太宗要是泉下有知,长孙家能养出盗贼来,恐怕也得气的退了这门亲事。”又有人道:“上梁不正下梁歪,连自家下人都管不好,我看长孙诠也好不到哪去。”
“你说说,长孙诠当了八辈子长安令,也赚不到两千贯吧?无错小说网不少字”有人不解。
“你这又是废话!”之前那位百事通摇着扇子,道:“人家长孙家几代官宦,百年的世家,还缺这几个钱嘛?”
“那是几个钱嘛?两千贯啊。”
“要我说,长孙诠太小家子气了。”有人摇头:“既然有钱,他为之前扣扣索索的,入京也一个多月了,也没见他给衡山郡公主送点像样的玩意,人家还只当他清廉,囊中羞涩。好嘛,这次给抓了痛脚,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露陷了吧。他就是舍不得给女人花钱。”
“这就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有人笑道。他们却不知道,这笔钱对于长孙诠而言也不是个小数字,长孙诠自己事后想想,肉痛了好几天。
“各位,各位,我觉着吧,这萧兰陵和衡山郡公主之间,八成有那么点……”这人没明说,露出一副你懂得的怪笑。
大唐民风开放,长安城里没事来吃闲酒的人,大多也有些背景,言谈不忌,听那人这么一说,周围倒是有不少人纷纷叫好,笑道:“男才女貌,青春年少,本就该是一对。”
……
太极宫中。
李治这两天看谁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走路挂风,一副怒冲冲的样子,搞得后宫的内侍们一个个心都提溜着伺候。
“这小子,居然把主意打到我妹子头上来了,行,行,真有他的,以往还没瞧出来他还有这份心思。”面对武媚娘,李治总算说出了一肚子怨气的缘故。
“您不也打他妹子的主意嘛。”武媚娘却是满不在乎的抿嘴一笑:“哦,臣妾说错了,您是为了太子,打他妹子的主意。”
“这一样嘛,这能一样嘛!”李治脸红脖子粗,重重的把酒杯朝桌上一顿。(未完待续……)
。。。
第一百四十三章 炮定江山()
“呦,您惦记着人家妹子就成,人家惦记您妹子就不成啦。”
武媚娘捂嘴一笑,不等李治发飙,就凑上去挽住了他的胳膊,柔声道:“总归是要拢住他的心思,前几日陛下不是还和臣妾商量着,给萧兰陵赐一门婚事嘛。如今他主动送上门来当这个妹婿,岂不是比陛下开口赐婚要好得多。”
李治在武媚娘面前也实在是提不起脾气,似怒非怒的瞪了她一眼,微恼道:“可他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衡山那丫头,你又不是不知道,衡山的婚事是先皇钦点的,总不能没来由的退婚。何况长孙诠和赵国公的关系,要是退婚,赵国公那一关也不好过……”
武媚娘想到赵国公长孙无忌,就恨得牙痒痒,李治有好几次准备废后将她扶正,次次刚露出那么一丁点的意思,就给赵国公毫不留情的打了回去。
还有褚遂良也不是个东西,赵国公好歹还给陛下留几分面子,不同意归不同意,话却说得漂亮,而褚遂良对于废后立武一事,简直就是直接开骂。
两个老家伙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一个来软的一个来硬的,总而言之就是两个字:不行。
“赵国公这个老……”武媚娘想到恨处,下意识的就要骂一句,可话到嘴边猛地收住了。那老狗不管怎么说,也是陛下的舅舅,骂出了口。岂不是把陛下一起骂了。
赵国公是老狗,先长孙皇后成了,陛下又成了?这不是一窝子禽兽嘛。
她虽然及时收住了口。李治却猜出了她接下来要说的意思,抬手在武媚娘那略显有些婴儿肥的腮帮子上轻拍了两下,正色道:“不可胡说。赵国公老成谋国,算得上千古罕见的能臣。若是他能侍朕如侍先皇,不要说舅舅,朕便是称他一声亚父也是应当的。”
“若是赵国公能侍陛下如侍先皇,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局面。话又说回来。若是赵国公不是千古名臣,恐怕也不会让陛下烦恼。”
武媚娘幽幽的叹了口气:“只盼望这番西征,卢公是个深明圣心的。休要叫陛下做难。”
“西征一事,虽说是不得已为之,让卢公领军,也是有说不出的苦衷。可说到底。朕心有愧。”
谈到西征,李治的情绪不知为何显得有些低落,二十多岁年轻的脸上,也露出了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浓浓疲惫。
武媚娘起身站在李治身后,双手按住他的太阳穴,水葱般的食指中指轻轻在他太阳穴上转圈搓揉着,柔声劝慰道:“是臣妾多嘴惹得陛下不快了。不过陛下也不用因此太过烦心了,以卢公的老道。想必能明白陛下的意思,就算有些折损。也不会伤筋动骨。”
“先皇驭人以道,朕驭人以术,哎,朕不如先皇多矣。”李治缓缓闭上了眼睛。
“嘻嘻,陛下这话可不对,先皇像陛下这般年纪的时候,恐怕靠的还是一个‘霸’字,陛下还年轻,再过几年,也就会渐渐的懂了那个‘道’字了。再说了,先皇定鼎天下,陛下继往开来,各有丰功,这不好比的。
别的不说,播种机、商会、商人参加明经这些个事,都是开天辟地的壮举伟业,历朝历代那么多皇帝,哪个都没做成过,连想都不敢想的事。说的更远些,还有平定四夷,将突厥、吐谷浑吐蕃这些个地方彻底收入大唐,绝后患定万年,这些个事若是做成了,臣妾看啊,这煌煌史书上,除了陛下之外,也就再无其他帝皇立锥之处了。”
这拍马的功夫也是大有讲究,不是想怎么阿谀奉承就怎么来的。一来,一定要以事实为依据,但凡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对于没有事实基础的拍马只会感到厌恶。但又不能完全符合事实,可以适当的夸大和预见,因为事实是残酷的,现实是艰难的,完全符合事实的事只会让人感到疲惫。
就比如这播种机、商会甚至是平定四夷,都是朝廷真真切切准备要做的,这是事实依据,但现实情况是,这些事任何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