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手札-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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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婶的闺女年岁不大,叫燕儿,还未及笄,瞧着也长的好,不像三郎他们几个,十三四岁的姑娘等了明年也就能寻婆家了,比二妮小了几个月。
胖婶是头一回下河道摸河蚌,也是新鲜的很,一脚下去,踩着了一个,赶紧摸了出来,抹去上边的淤泥,瞧着也不大认得准,朝弯腰忙活的桂长生道。“长生,你瞧瞧,这个是不是呢?”
桂长生点了点头。“婶子摸的这个大的很,是河蚌。”
听了这话,胖婶欢喜的搁进了木桶里边。
村子里边家家户户丁点大的事儿一会子就传开了,桂长生和胖婶他们在河道里边摸河蚌,没过一会子就引来了好些人瞧着。
“胖嫂子,你们这是做啥呢,个个的下了河道。”觉着稀奇的妇人在河道边上问道。
胖婶听了这话,抬头瞧了一眼,道。“是花子娘啊,这不在摸河蚌呢,弄回去整来吃上,滋味好的很。”说完,朝燕儿努了努嘴,让她将河蚌都拎回去。
燕儿也高兴,拎着木桶回去,摸河蚌也比不上桂长生快,桂长生一人摸河蚌,三郎几个光顾着拿回去就是了。
河蚌是啥倒是不晓得,一听着能吃,花子娘赶紧回去拿家伙物什顺带着喊上自个屋里人一块儿下河道来。
瞧着花子娘回去了,胖婶倒是有些不高兴道。“这花子娘也是个大嘴巴,估摸着等会子就来好些人一块儿下河道了。”
“这河道也是不俺们屋里的,瞧着了自然得过来,日子都难过,一点儿物什眼浅着也是应该。”这是瞧自个的能耐了,摸得多拿得多,她可没指望这河道里边的河蚌都归了她屋里。
胖婶咋不晓得这理,就是不喜着花子娘,忍不住说道一句罢了,这过村河是村里家家户户的,也不是谁屋里就能霸了去。
真是如了胖婶这般想着,花子娘带着自个屋里人来了,没一会子也来了好些村里人,就连村长媳妇也拎着个木桶来下河道了。
桂长生先那会子将自个屋跟前这一片大致摸了个遍,现儿是往下边去,来的人多了,自是热闹。
花子娘长心眼,不晓得河蚌长啥样,便是去胖婶的木桶里边拿来瞧了瞧,胖婶见着忍不住酸了她一句。“咋拿人物什也不说道一声呢!”
“嫂子你作气啥,俺这不是不认得那啥河蚌,跟你这拿来瞧瞧,也不是拿了你的物什就走。”花子娘说着,将河蚌丢进了木桶里边。
燕儿瞧着那河蚌丢进木桶,砸烂了壳,忍不住嘀咕一声。“婶子,你悠着点,瞧归瞧,砸坏了可不成。”
“这小丫头片子长成人了,嘴巴是伶俐的很。”花子娘没好气的瞪了燕儿一眼。
村长媳妇瞧着这般,道。“花子娘,燕儿丫头说道的也对,还不都是问道了燕儿娘才知晓河蚌,你还说道啥,真是。”
听了这话,花子娘也不再吭声,拎着木桶去了另一边。
“这可不是俺知晓的,多亏了长生俺们才晓得这河道的还有河蚌能弄回去吃上。”
这话说道的,离的近的好几个妇人都听着了,一听是桂长生说道的,还是有些不大信,道。“这杨|寡|妇现儿倒是有好心眼了,莫不是想着法子蒙俺们呢,瞧着这像石块一般的物什,欢欢喜喜的拿回去,到头来也是吃不上,害得人白忙活一场。”
“哟,这不是墩子娘呢,说道这话,那你就赶紧回去罢,省的搁这儿说道添堵的话儿,俺们可没工夫跟你瞎掰扯。”听着墩子娘说道这话,胖婶也是忍不住堵了她的话儿。
墩子娘见着是胖婶帮桂长生说道话儿,手里的木桶干脆一放,道。“这河道也不是你屋里的,俺乐意搁这儿待着就搁这儿待着,俺想说啥就说啥,你还想堵了俺的嘴不成?”
“墩子娘说道的对,胖嫂子你这话就不该说道,人家那话可不是说道给你听,你就甭出风头了。”花子娘想着方才的事儿,跟着墩子娘一道跟胖婶掰扯上了。
第十八章 实与惠
更新时间2014…12…31 20:30:34 字数:2156
“你还以为别人不知晓呢,虽说前头长生不顾着屋里几个小的,你们那张嘴也没少生事儿,墩子欺了五郎,你这个做娘的也是不晓得轻重,倒是连带着欺上小娃儿了。”
墩子娘说道那番挖苦的话儿,还不都是因着自个娃儿欺负五郎不成还摔掉了大门牙,将事儿闹上村长屋里头去,让大伙瞧了笑话,心里是气不过才说道。
胖婶平日里再咋的瞧不上桂长生,但心里也是可怜着三郎他们,不可像了墩子娘他们还作上了。
“咋了,就你是好心眼好心思,这不,见着桂长生知晓了吃食的事儿,还给帮衬了,往回也没少见你跟桂长生骂爹骂娘的,现儿倒是知晓结巴上了,呸,啥玩意。”墩子娘扯不过桂长生难不成还能让别的人占了她的上风,胖婶虽说往回跟桂长生掐了不少回,倒是也只能将气往心里憋了去。
桂长生本是不打算说道话儿,可听着墩子娘这话过火的很,也是耐不住了。
“狗尾巴草也好,总比那成日里没事瞎咬的强,你若是觉得俺是歪心思,害了你们白忙活,给自个争口气,赶紧回去,可别拿一个劲的捏着往回事儿在这瞎嚷嚷,你不嫌自个嘴管不住,旁人还觉得耳朵受不得你折腾。”
“桂长生,你说谁咬人呢,你给俺再说一遍。”墩子娘心里哪能气得过,袖子一挽,就要往桂长生这边来,瞧着那般模样,像是要动手打人了。
桂长生笑了笑,站起身,动了动发酸的身子,瞧着墩子娘道。“俺可没指名点姓的说道谁,你自个瞧瞧自个的模样,可是像极了。”
“成了成了,都多大点的事儿,够得上你们这般扯。”村长媳妇没好气的瞧了墩子娘一眼。“大郎媳妇说到底也比你小了好几年,你也是年长的,咋就这般拎不清。”
“俺咋就拎不清了,你们就晓得帮衬着她,不就是个河蚌,俺就不信少了这玩意就不过活了。”墩子娘也是气的双眼一红,拿上自个的木桶便上了河道直接回去了。
见着人走了,大伙也不再说道啥,不过是一个小插曲随着摸的河蚌越来越多,方才的事儿也就过去了。
“长生,你咋就知晓这河蚌能吃呢?”村长媳妇是个通情达理的,桂长生往回咋的对三郎他们,那都是她屋里的事儿,旁人是管不着。
瞧着到了跟前的人,听了这话,桂长生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道。“上回回去娘家,路上遇着了一个老婶子给俺说道的,今儿弄了些回去吃上,觉得好吃才给人说。”
村长媳妇瞧着桂长生的模样,跟往回虽说没啥差别,可到底还是觉得不一样了。
“这回俺们可是沾了你的光了。”
“啥沾光不沾光的,都是村里人。”河蚌摸了也就没了,等再过一阵子,这河道里边的淤泥也得被晒干枯了。
单单是杨家村的这一段,也经不过好些人折腾,人一多,还没到日头落山,河道里边的河蚌都被摸了个干净。
桂长生瞧着差不多了,让三郎他们拿着木桶回了去,屋里的水还剩下半桶,估摸着明儿早又得去挑一担水回来了。
她脑袋瓜子里边总是想不起天旱是啥时候过去的,撇开这事儿不说,就依着村里人对她的厌恶,单凭着她一人是不可能挖出一口大井,挖井的事儿,人越多越好。
不过,或许这也是一个改观的机会,俗话说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
胖婶瞧着泼辣,其实心眼不坏,摸了河蚌,好些人便问道她河蚌咋个吃法,胖婶也是耐着性子给说道一遍,听了她说道,大伙才各自回了去。
一说是河蚌跟那吃肉的滋味一般,哪能不高兴。
瞧着大伙都离了去,桂长生倒是没走,去前边的坑洼看了看,淤泥比其他的地方要湿软的多,若是在这地儿挖井,也算不错。
胖婶见着桂长生还不回去,扯了嗓门道。“长生,你在瞧啥呢?”
“没啥。”应胖婶一句,上了河道去。
因着屋里没油灯,晚饭也吃得早,下午大伙都吃了一碗河蚌肉煮的梁子面糊糊,也没吃完,合着也没咋的饿,吃了锅里的那些也就早早的歇息了。
越是热的天儿,蚊子就越多,桂长生这两日连脸都没洗过,更别说洗澡了,浑身黏糊糊的难受,在床上躺了好一会,想着河蚌的事儿。
今儿弄回来的河蚌可不少,挨着这几日都吃不完,可见着这般天儿,怕是用不着两日那些河蚌就给死了发臭。
想了想,还是觉着不如留些搁屋里吃上几顿,剩下的都拿去镇上换银钱去,想到这,桂长生从床上起身,这会子外边还未完全天黑。
桂长生出了里屋,三郎还未睡。
“三郎,你在做啥?”桂长生走过去一瞧,见着三郎正将今儿摸回来的河蚌,拿茅草团子将河蚌上边的淤泥给擦拭干净。
桂长生伸手摸了摸三郎的脑袋。“明儿早起,将河蚌拿去镇上换银钱罢。”说完也蹲下来一块忙活。
三郎年岁小,这两年没少往镇上人户送柴禾,听着这话,低声道。“外边人还不晓得河蚌咋吃,拿镇上去可是能卖呢?”
“说道的也是。”桂长生停下手里的动作,河蚌肉别人都没瞧见过,更没吃过,她就是拿了河蚌给人说道能吃,也未必会买她的账。
想到这,桂长生站了起来,道。“三郎,甭忙活了,明儿早俺们上镇上去买些梁子面和盐回来,先去歇息罢。”弄回来的河蚌可不少,他们吃是吃不过来,可也不想将这些玩意给送了人。
“嫂子,俺们没啥银钱,梁子面还成,俺听胖婶说,盐贵实的很,俺们。。。”盐贵,比米粮贵得多,桂长生知晓着,但吃食没盐的话可不成。
她大致的算了一下,河蚌是无本,山上的野菜也得去挖不少回来,用得着银钱买的便是梁子面,盐,水这三样。
现下的日子不好过,吃食也不讲究花样,能填饱肚子那是极好的,再加上里边搁了河蚌肉,大伙都未吃上过,到时候生意定是好做,讲究的可不就是实惠。
第十九章 当物什
更新时间2015…1…1 23:59:52 字数:2173
第十九章
桂长生手里只剩下了几个子,梁子面也就一文钱一斤,怎的着也得买个是四五斤,头一回开始,不能多,但也不能少。
手里剩下的几个子,光是买梁子面差不多,水倒是不贵,贵的是盐。
三郎依了桂长生的话儿,去歇息,桂长生倒是想起来桂长生先前嫁过来时,杨氏给她的一个银镯子。
银镯子是杨氏当年嫁过来的嫁妆,桂长生进门杨氏心里也高兴,便将银镯子给了她。
桂长生叹了一口气,进里屋将床底下的箱子给拖了出来,对于原主那个见钱眼开的,能将银镯子给留着,倒是让她有些出乎意料。
打开箱子凭着脑子里边的记忆,从箱子底下翻出了一团旧布,将旧布打开,里边躺着一个镯子。
银镯子自然是银子,可却是轻的很,好在桂长生的脑袋里边对银钱是有深刻的记忆,若是将银镯子拿去当了,买盐是足够着。
虽是这般想着,银镯子到底是杨氏给的,说是传儿媳的物什,也难怪原主没拿去给卖了。
等明儿早拿去卖了,回头赚上了银钱再给赎回来便是,眼下也没了别的法子。
想好明儿要做的事,桂长生不折腾了,爬上一摇就吱嘎吱嘎响的床,翻来覆去几个来回也就睡了过去。
一觉睡下去,桂长生也没个念头,不知晓这是啥时辰,好在三郎记着昨儿桂长生跟他说道的,早早的起身将桂长生叫了起来。
桂长生睡意朦胧有些不大乐意起身,可一想到要去镇上的事儿,睡意顿时没了,将银镯子揣在怀里,和三郎摸着黑出了门。
受了前儿去镇上回来被大日头那般晒的苦,今儿两人光着手走自然快得多。
天蒙蒙亮时,两人就到了镇上,这会子镇上的人也多,来赶集的人不少,桂长生和三郎去了前儿去的那家粮米铺子,铺子的老板倒是记得他们,瞧着大早开门就有熟人上门的生意,脸上堆满了笑意,道。“妹儿来买物什呢,随便瞧。”
桂长生点了点头,伸手指着那梁子面,道。“老板,俺要五斤梁子面。”
听了这话,老板笑呵呵的去拿了布袋子装了梁子面上称。“得勒,五斤梁子面,一文钱一斤,俺也不收你贵实,上回瞧着妹儿也来过,都是熟道人了。”
桂长生拿出五个子给了老板,拎着袋子便要离开,想了想,又停住脚步,扭头朝铺子老板道。“老板,你可晓得哪儿有当铺?”
“当铺啊,搁这条街往前头走,走到路子口第三家就是了,妹儿可是要当物什呢?”
“是呢,那就多谢老板了。”桂长生拎着梁子面,带着三郎往前头去,三郎听着自家嫂子要当物什,便道。“嫂子,你要当啥物什?”屋里能有啥物什值钱能当的?
桂长生没应他的话儿,很快便走到了当铺,当铺是个小门面,开门也早的很,这会已经开门了,不过转而一想,如今这日子,多少人户屋里断了粮,靠着砸锅卖铁过活,当铺开门早也就不稀奇了。
当铺里面的柜台没有人,桂长生进去后瞧了瞧,朝里面喊道。“掌柜的可是在呢?”
喊了一声后,里面便传来了声儿。“来了来了!”随着话儿落音,出来的是个上了年岁的中年男子,瞧着有客人上门,连忙道。“姑娘要当些啥?”
桂长生搁下手里的梁子面,将银镯子摸了出来,递给了掌柜的,道。“俺要当了这银镯子。”
掌柜的瞧了一眼,将镯子拿了过来仔细看了看,当下便开口道。“这银镯子也值不得几个钱,姑娘可真是要当?”
“当,不晓得掌柜的给个啥价?”
掌柜的瞧着眼前这姑娘是头一回来,倒是也老实,道。“六十文钱,最多能当六十文钱,多了也不成,姑娘若是要当的,俺就收了。”
六十文钱,桂长生皱了皱眉虽说六十文钱看似不少,但出账容易进账难,六十文钱着实是少了些。“掌柜的,俺屋里就这一个物什了,六十文钱真是少了点,要不您再给加点。”
听了这话,掌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