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丑小鸭-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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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昔也呆住了,她一回神见自己右边站着的竟只有秦云志一人,而方澈行踪无影。
片刻之后,柳昔脸色刷的泛白,求而不得的落差和被人戏耍的怒意瞬间翻滚上她的心头,犹如大浪拍岸,狂风呜咽。
她咬住下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魏明也愣住了,他心里咯噔了一下,立时就向老道士怒目而去,和元老道察言观色,这下那还不知道自己弄出了乌龙?
他毕竟受人钱财,当即就有些心虚,打了个哈哈道:“老道今日泄露了天机,这就回后院沐浴斋戒及拜祖师爷去!”这话音还没落,他已经起身往身后的侧门走去,等他到的门边,就甩下一句:“清风,下面的签都由你来解,你好生思量着啊!”
门帘闪动,老道士健步如飞,片刻就转过拐角,不见了影踪。
魏明才反应过来,心里真是怒火滔天,他一抬脚就往后头追去,两个道童也不阻拦,只是相视之间嘿嘿一笑。
秦秣本来站在秦远志身边,方澈走出去以后,她就在月老的供桌旁转了转,这时候眼见老道士解签解签,居然把柳昔的良人说成了秦志云,也不免有瞳目之感,她心里觉得好笑,忍不住就打趣道:“小志,情比金坚呢,你可要努力承担啊!”
秦云志已经满了十六岁,心里对美女也未必就没有点想法。
他偷偷了眼柳昔,却见她脸色难堪,心里又有些无趣,便故作不屑道:“二姐,这些骗子胡说八道你也当真啊,哼,你弟弟我眼光高着呢,一般人还看不上呢。”
柳昔心里正装着个火药桶,刚开始没爆发出来,那是因为气过了头,这下被秦志云一刺激,那些火气咋然涌上喉头,她开口就连珠炮似的怒喝道:“你什么意思?就你这样还想看不上谁?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破孩子,你老师没教你每天照镜子讲文明吗?你以为你是谁?你!你…”
她堵着气骂完,心里就酸意弥漫,悲从中来,脚下踉跄间,她靠在了解签的摊子上,双目睁着,眼圈儿却渐渐泛红,泪珠一颗颗的从她眼眶里涌出,晶莹柔弱,梨花带雨。
秦秣并不知道柳昔原本百结的心思,但见她乍然难过成这样,惊讶之余也有些怜惜之意。
往前走上几步,秦秣递过手帕到柳昔面前,那是她随身带的一块素蓝色棉布手帕,平常也没什么用处,一般人不会带着种东西,而秦秣带着是出于当年习惯。
柳昔犹豫了一下,将视线转到秦秣身上,没接帕子,只是冷笑:“我不用你假好心,你省省吧!”
她偏过头,自己从随身小包里拿出纸巾,擦了眼泪便昂首往外面走去。
“我还没输。”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就算输了,我也自己忍着,才不要你来同情,假好心!要是我赢了。我也会装好心的!”
她抬脚跨过月老面的门槛,后脚跟刚收起,便见方澈迎面走了过来,微带惊讶之色:“柳昔,你怎么?”
“我眼睛迷了沙子,心里不痛快!”柳昔哼了哼,“我先回去啦!”
方澈便在门口停下脚步,侧身等柳昔先走。
“阿澈…”柳昔刚从他身边走过一步,忽然回头过来,极甜极美的展颜一笑:“我喜欢你,我一定要自己说出来!我不用别人来说。”
方澈静立不动,脸上一片淡然,仿佛只是听人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柳昔忽然极快速的凑上红唇,方澈将脸侧开,那双红唇便只堪堪檫到他的左颊。
“你好小气!”柳昔后退开来,又撅起嘴轻哼:“我喜欢你而已又没逼你喜欢我,胆小鬼!”话音落下,她嘻嘻一笑,转身大步离去。
方澈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默然片刻,忽然低叹一声。
“你喜欢我,我不喜欢你,而我心中的人,又何曾回应过我?”他有些明白柳昔的难受,但爱情又不是同情,他不会接受别人的同情,也不会将同情赋予他人。
秦秣站在月老的泥塑旁看着方澈的背影,心中也泛起淡淡的惆怅,“柳昔有勇气诉说,我却明知他在等我,偏偏说不出口,裹足难前…”这样想来,她又自嘲一笑。
正是因为曾经说过太多虚假的甜蜜言密语,所以秦秣无法再用言语诉说真心,她微抿唇,思量着如何让方澈明白自己的心意。
“解,你还求不求签啊?”秦云志左右看看,有些不耐烦了。
方澈跨步进来,向秦秣洒然一笑道:“求一支,如何?”他在门边只是掠过一丝难过,毕竟是思量多年,他深觉最近大有进步,该当欣喜才是。
秦秣本来自那和元老道离开起就没了求签的兴致,不过现在方澈提议让他求,她求一支也无不可。
跪到蒲团上,秦秣闭目跪拜心中的神明,不是哪一尊神而是她自己心中的信念。
道童递过线香给她,她捐了十块钱添香火,比起柳昔堪称小气。
插上线香之后,秦秣摇了签筒,捡起地上的签一看:“上上大吉。”
秦云志已经好奇的伸出手来要枪她手上的签,秦秣却将手一让,笑吟吟的道:“你会解签吗?”
“那怎么可能会?”秦云志有些无趣道:“二姐,就是看看而已嘛,一定要会解签才给看吗?我好奇不行?”
手执拂尘的道童脸上带着职业笑容,一手虚引道:“姑娘,这边可以解签。”
那边可以解签,谁都看得到,虽然和元老道中途离场,但那清风道童还坐在那里。
秦秣摇头笑笑,“这签不用解,方澈你看。”她将签递给方澈。
“上上大吉。”方澈翻过竹签,念出另一边的字,“得其所哉,得其所哉。”这支签与一般的四行签不同,签文那一面通共八个字,还是重复的“得其所哉。”
他又反复将这签文念了几遍,心中有些惊喜和难以置信,“她让我看这签文的意思,难道在暗示说,我可以得其所哉吗?”
这样想过之后,方澈却怎么也不敢肯定,他又往秦秣脸上看去,见她笑意盈盈,那眼神仿佛在说:“难道不正是得其所哉吗?你已经得到了,还犹豫什么?”
方澈将拇指轻轻摩挲过签文,在心里疑问:“是我的错觉还是果然如此?”
他终究不敢肯定,只是递还竹签,唇角含笑,半是试探地说:“秣秣,得其所哉。”
“所以上上大吉呀。”秦秣眨眨眼,“方澈,你不恭喜我妈?”
方澈大笑一声,轻轻拉起秦秣的手道:“恭喜。”
秦秣有点失望,这笨蛋还不开窍,居然只是一句恭喜了事。
秦云志嘿嘿笑着:“二姐,你最近运气很好嘛,是不是要给你亲爱的弟弟一点好处呀?”
“我赏你一个脑瓜崩!”秦秣抬手轻敲秦云志的脑袋,在她抗议之前挣脱了方澈的手,反手放回竹签,轻快一笑,边往外头小院里走。
她想仔细逛逛这月老庙里的小摊位,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值得买下的东西。
这些小摊左右对排着两排,共有八个摊位,秦秣走到左边第一个摊位前,见那上面摆放的都是些假造的玉器首饰,只一眼秦秣就对则个摊位失去了兴致,她自幼见惯无数奇珍珠玉,当然不会对这些劣质的仿品产生兴趣。
第二个小摊上摆的是木制小护符,秦秣稍稍驻足,买了几个平安符,也算是买个纪念。
到的第三个摊位,秦秣兴致上来,因为小摊上卖的是制好的红豆,虽然有很多都被加工的奇形怪状,但也能挑出一些好的来,她仔细的挑了九颗,又买了个寸许高的小锦盒,将红豆装好后放在口袋里。
有逛过右边最后一个小摊,秦秣回身往右边逛去,那边从外头数上的第二个小摊买的也是假玉器,秦秣一眼扫过,本来不打算停留,眼角余光却似乎正扫这个有些熟悉的物事。
她心中微讶。
小摊的老板见他视线流连,忙就发挥口才,对着摊子上的假玉器好一通大吹特吹,秦秣自动过滤掉他的牛皮,也不说话,只是来来回回又将那些首饰看了一遍。
稍待之后,她才拿起一只玉簪和一对玉兰花耳环,拈在手里细细抚摸。
卷四:千山万水一线间 第三十五回:云志
月老庙前的歪脖子枣树枝丫光秃,上面却一条条的挂着无数红色丝带,被风一吹,说不出是寂寞还是繁华。
秦秣站在那个小摊边,听身后人来人往的声音,一个年轻女子说:“我们把红线打结,挂在那棵枣树上,以后谁也别想一个人走开。”
与她同行的男子有些不解风情的“啊”了一声,吞吞吐吐地说道:“这种东西太…太假了吧,你看今天天气挺好的,逛街的人也多处,我们就这么把店门关了,好像很划不来。”
“假?你…”女子激动起来,“你要是有心,你会觉得假?你什么意思?你根本就不爱我吧?你心里除了想着赚钱,你就不能点别的?”
他们渐渐行远,秦秣立在小摊边上久久无言,心里想的是,在浪漫与现实之间徘徊,他们的爱情很真实,因为对方就在身边,触手可及,那么不论今天是要柴米油盐,还是风花雪月,也都可以毫无顾忌地说出来。
她手上这一支玉簪的形状似极了秦陌曾经千年前赠与咏霜的那一支,虽然那一支是羊脂白玉簪,而这一支不过是玻璃质地的仿制品,秦秣还是将这支簪子买了下来,用一支造假的玉簪,祭奠她的记忆。
方澈与秦云志一前一后的走出正庙的门,秦秣向他们招招手,“小志,我们等会就回邵城去,你今天还要上课,是吧?”
秦云志眼睛一瞪,“二姐,今天是星期六!”
“星期六也要上课,你当我不知道三中是一个月放一次假?”秦秣将他往自己身边一扯,又敲到他的脑袋,“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所以没有一大早就揪你回学校,你要买什么快说,二姐今天敞开荷包任你败家,买了东西就赶紧给我回学校去!”
秦云志不甘不愿得道:“学校都赶我出来了,让我一个星期后再回去,我现在回去干什么?”
方澈在旁边听着,闻言便说了一句:“我送你回去。”他说的简略,但那言下之意就是,有他的陪同,学校方面自然不会过多的为难秦云志。
秦秣从察觉到方澈的心意起,就没有再跟他客气的心思,她压着秦云志上了方澈的车,跟他又是好一通讨价还价,才在电子城给他买了台PSP,三人吃过午饭以后便直上高速往邵城而去,秦云志喜滋滋的坐在车里玩游戏机,心里的怨气终于散了干净。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方澈将车开到了秦家的小店门口,三人一起下车,秦秣揪着仍带几分别扭的秦云志走进自家店门,裴霞一抬头看见,脸色有些冷:“你还知道要回来?”
她昨天接了秦秣的电话,虽没听到秦秣具体告知秦云志的位置,但听她的言语,也知道他们是在一个地方,今天裴霞见女儿压着小儿子回到面前,心里高兴归高兴,脸色却必须要摆起,不然这一个丫头一个小子,统统不讲她这个当妈的放在眼里,她以后还怎么管教孩子?
哪知秦云志根本就不吃这一套,他怨气虽消,心里头的面子可还抹不下呢,男孩子的脸就像是龙的逆鳞,只要不是特别油皮的那种人,都经不得打脸,就算是被母亲打了,照秦云志的脾气,那也不是轻易就能绕过去的。
“不回就不回来,我还不稀罕!”这样甩下一句话,他转身又要往店门外走去。
店里本来有几个小女孩子在挑东西,这一见店老板娘跟一个小子上演起了家庭伦理剧,就有了点要看热闹的心思,她们小声议论,间或嬉笑,秦云志没走几步就面红耳赤,猛一回头,又向她们怒目而视。
方澈走到他身边,一手拍到他肩膀上。
秦云志顿时就觉得自己左肩就像被铁钳子给钳住了一般,疼得钻骨,他眉毛抖了抖,心里怒意更重,一手挥拳就要往方澈胸膛打去,却没想到方澈反应奇快。
几乎是秦云志拳头刚刚伸出,方澈另一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一反一绞,秦云志当即就疼得直冒冷汗。
他平常咋咋呼呼的,这时候却硬是忍住了不叫一声疼,只是恨恨的说:“方澈,你仗着比我多吃了几年饭,就要用力气压服我,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大丈夫威武不能屈,你别等我长大,脸上几年改天打得你满地找牙!”
裴霞却在愣神之间反应过来,当即就大是心疼,她连忙就是抢上前来,有些手足无措得道:“你…你放开小志。”顿了一下,她又叫秦秣:“秣秣。这…你这朋友…”
她有些想要数落方澈,但她多年以来都逆来顺受的成了习惯,这时候眼见着年轻人一身的冷峻端凝,心里先将他高看了几分,一时便骂不出口,况且秦云志也没受到什么实质的伤害,只是挨了几下疼而已。
方澈退后一步放开了秦云志,看裴霞一脸心疼,他脸上就有不自然的神色一闪而过,他有些懊恼,觉得自己在裴霞面前留了坏印象,不过眼见秦云志正被裴霞拉着絮叨,再没有那一言不合就要离家出走的架势,方澈心里也就没什么好后悔的了。
秦秣悄悄拉住他的手,向他眨眨眼睛盈盈一笑,方澈心底又掠过惊喜,一贯都是他去牵的秦秣,秦秣虽然从不拒绝,但也几乎没有主动牵他手过,现在她做出这样的动作,让方澈瞬间就产生了一种两人一直都是恋人,已经很久很久的错觉。
下一刻,方澈心理便回绕着:就算原本不是,也很快就是了!
过得好一会儿,裴霞才跟秦云志絮叨完,秦秣在这期间还卖出了两件衣服,方澈就跟在她的身边,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做生意。
秦秣卖衣服卖得还挺顺畅,“姑娘你个子高挑,穿这个长装最能显出气质,你看着衣服,你把这左下角往上一收,是不是就时尚了?你再放下来,又显得端庄,来,再搭上这条长链子…像这种衣服前面单调点没关系,可以配围巾,还能配其它的饰物…”
等那几个女孩子走出去后,方澈才低笑一声说:“看不出来,你平常算的跟个秀才一样,还能卖东西卖的…天花乱坠,斤斤计较。”
秦秣脸颊微热,轻哼道:“秀才算什么,我可从来就没有看上眼过,再说了,拿个商家卖东西不用自夸一下?开了店不卖东西我家还开店做什么?”
“无商不奸!”方澈嘴里蹦出这么一句话,眉眼间也是含着笑意。
那边裴霞听完秦云志的解释,就有些讷讷的:“那个女孩子为了那么点东西,牺牲也挺大了,她好端端扒了自己的衣服露给那么多人看到,你…你就让让她吧,她一个女孩子…”
秦云志的声音扬了起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