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女如意-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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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敏兰凝着眉头,板脸道:“急个什么?她还能跑了不成?”
如意见他胸有成竹,寻思着,季哥自来,一直没搭理李氏,难不成他要等府上的家丁来?想到这个,隐隐替他担忧起来,“季哥,你是不是想叫家丁揍李氏?”她抿抿嘴,低声说:“真揍了,犯了律法,本来是咱们有理儿……再说,揍出个毛病来,怎么办?”
于她来说,关赵两家的事儿,自家人能解决最好,她一点儿也不想因为季哥插了手,给他添了麻烦负担,一个不小心,办出什么影响学业跟仕途的事儿,回头季家人不得恨死她跟二姐?
季敏兰闻言,目光从李氏身上收回,戳她脑门一下,“笨蛋,谁说要揍李氏?”
不揍?
如意纳闷起来了,偏他端的一脸肃然,从他脸上瞧不出半分端倪来。
寻思着的时候,她敏锐地发觉了一丝不一样的声响,仔细一听,像是叮叮当当的铁链摩擦声儿,夹杂在七嘴八舌的人群中,十分奇怪。
正在这个时候,季敏兰唇角一翘,‘啪啪啪’地连拍了三下手。
拍手声儿刚落,像是受了某种突来的惊吓,巷子里突然爆发出一两个惊呼声儿,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大门前原本堵塞的密实的人群哄然向两侧散去,一高一矮两个怪异的影子,顺着人群闪开的夹缝嗖然前行,不过片刻,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的功夫,只见一只黑长的身影窜进了铺子里。
待如意瞧清楚进来的东西,惊得的瞪大了眼睛,捂着嘴儿压下险些出口的惊呼声儿,马上往季敏兰身侧挪。
阿才大喘气儿松了链条,它失了牵制,马上就冲李氏狂吠起来。
先前铺子里叫声儿就属李氏最响亮,哪里注意到这刹那间的动静,正连珠炮一般骂咧着,一个回头,猝不及防瞧见了屋内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立时骇的跳了脚,吱哇乱喊一阵儿,拍着心口直尖叫,偏阿才松了链条,狼狗马上便扑向了李氏……
李氏受了大惊,眼瞧着大狗呲着牙朝她扑来,‘哎哟娘呀’的一声儿,也不管是谁,胡乱拉扯了身侧一人垫背,自个转身就跑,只是脚上不稳,没跑两步,一脚歪倒在地。
大狼狗朝陈宣吠了几声儿,他给李氏拽的一个趔趄,一抬头,对上如此情形,苍白着脸儿,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动作,如意见状,马上要上前儿,刚抬了半只脚,给季敏兰伸手拦住,他打个响指,大狼狗立时乖顺地绕了回去。
季敏兰伸手摸摸狗头,居高临下地睨着李氏,慢条斯理道:“我家旺财最近脾气不好,逢上尖声嚎叫的泼妇,总要撕咬上几口才肯罢休。”
李氏还未从惊吓中回过神,听了这话儿,脸儿都青了,连连摆手,“季小兄弟,你、你这恶狗……”她恳求地说道:“还是赶紧牵走吧。”
到了这个时候,她再笨也瞧明白情况了,季敏兰分明是如意喊来给关氏出头来的。
她满肚子的火气,极力克制着,软着腿慢腾腾爬起来,余光瞧着半人高,虎视眈眈的恶狗,再也没了撒泼的胆量,挂着个讨好的笑容,“今儿来……嗨!也就是些家事,不碍,那啥,时候不早,我本来也就准备说两句就回村去,季兄弟放心,我再不大声儿惹你这狗儿,你只管去忙你的,忙你的。”
季敏兰摇摇头,很不领情,“不凑巧,我今儿一点也不忙。”一手抚摸着旺财,叹气道:“方才瞧了一阵儿,听说这铺面是你的?”
李氏一怔,一连地点头,声音有些抖索,“是、是我赵家的。”
季敏兰嗤了一下,“既然是你的,话儿非得说个清楚。”他摸着下巴瞧着一地的狼藉,咂咂嘴,转向如意:“去,合计合计铺子里损坏的物件儿,列个单子出来。”
如意忙点点头,麻利进柜台里取了纸笔,一样一样儿寻思着往纸上填,心里雀雀地想,季哥怎么这么聪明的?知道拉条大狗来吓唬李氏?偏又不许大狗咬着了李氏。眼瞧着李氏骇成了个软脚虾,她心里不知道多解气。
这头李氏苦着脸儿,“合计那些个是做啥?这铺子,虽然不是我亲手置办的,可这钱儿,说白了,全是我赵家出的呀!季兄弟怕是不知道情况,我这儿媳,眼下还是我赵家人,你只管回咱村里打听去,我大勇在外头上着工,赚来的钱儿都给他媳妇,他媳妇只在家务农,哪有啥钱儿?”
季敏兰见李氏说起扯皮话儿,马上拍拍狗头,大狼狗得了他的指示,霎时朝李氏扑将上去,李氏刚缓过神儿没一会儿,马上就再次惊呼起来,连呼着救命,还没转身儿跑,结结实实就给大狼狗扑倒在地,一睁眼,就见了大狼狗一嘴的獠牙,与她只有咫尺的距离,吓得她马上闭了眼儿,急急说道:“没出钱儿,没出钱儿哟喂!”
“好,”季敏兰打个响指,“那你说,既然你没出钱儿,这铺子是谁的?”
李氏苦笑着瞅季敏兰,“季兄弟,你这不是欺负人吗,这铺子,真是……”她眼见着季敏兰伸手又要拍狗头,马上尖叫着往后退,不服气地咕哝着:“再咋说,她跟大勇始终还是夫妻,不是我赵家的,还能是她关家的?”
季敏兰看着她,‘哦’的一声儿,朝后吩咐道:“先拉着这泼妇上外头街上去,直说是赵家村赵启财媳妇,好生叫喊叫喊,叫县里人瞧瞧泼妇溜街的热闹,再一路送回赵家村去。”
李氏登时吓得愣住了,她被季敏兰连连恐吓,又是狼狗,又是家丁,早就吓得傻了,也没注意他身后的人群里是不是真的站着他府上的家丁,只是琢磨着,拉出去溜街,还要叫喊些辱她名声儿的话儿,想想村里人瞧见后的反应,今后她的脸儿还要不要?这简直比让她挨大狼狗咬一口还可怕,她立时瞪大了眼睛,大声道:“你、你胡来,仔细我衙门里吿你去!”
嘴里说着这话儿,心里头却一点儿底气也没有,想想季家老大在州府做着官,就是县衙的人,也开罪不起他屋!别说是自个一个农妇,得罪啥人,也不好得罪财主跟官老爷啊!偏他屋,财大气粗不说,还有个当官的老大!
季敏兰耸耸肩,“要吿我?也成啊。”又朝人群里吩咐:“直接送去公堂上,赶今个就叫县老爷审一审的好。”
(拜年去,路途远,九点才归家,火速写好发来,抱歉晚了点儿,明天起还是老时间哈。)
第一百八十三章 风波平定
李氏登时败下阵来,垂丧着脸儿叫道:“我回村去,马上就走,还不成吗!?”算说着话儿,挤着眉眼,余光打量着季敏兰,灰溜溜往外疾步走。
季敏兰手里把玩着铁链子,在李氏擦肩而过时,不紧不慢问:“砸坏的物件儿,怎么说?”
“好了好了,季小兄弟,算婶子怕了你了,成不?”李氏顿时停了脚,回过头来,苦笑着看他,恳切地求道:“咱们好赖还是同村上的乡党,做啥把婶子一个老婆子逼到这份儿上?”她拍着胸脯,气苦地说道:“想婶子跟你爹娘,那也是有些个交情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今儿,再别难为婶子,成不?”
“不成!”冯卓秀摇摇头,铿锵地说道:“闹罢了,想走?没门!”
连如意也在旁忿忿地接了话儿,“我铺子里的物件儿,全要赔来!”
一抬眼,正对上季敏兰看向她的眼神,两人不由相视一笑。
陈宣静静在旁看着,自季敏兰发话儿以来,眼见着李氏欺软怕硬的大变了脸儿,再也没了先前的张狂模样,他便默默退去了一侧,再没张口。自打阿才拉着那只狼犬寻来,他便知道,这里,他已起不上半分作用,识趣地退让去一侧,只是抿着嘴儿,定定注视着人群正中的季敏兰。
方才季敏兰与如意相视微笑的那一幕,毫不意外落在了他眼里,直觉得刺目的紧,一时之间。心头暗暗的很是懊恼,只恨自个没有季敏兰这样好的家世背景,足以使他嚣张跋扈却无后顾之忧,又恨他今个实在是太窝囊。无论怎么努力,也没能帮上如意的大忙。
可季敏兰一来,完全扭转了局势。
自两年前相识起。每每对上这人,他便感受到无形的巨大压力与憋闷,个中滋味,不提也罢。
眼下,李氏虽败下阵来,可他心里,很是不好受。只想寻个由头速速避开了季敏兰,离开这里。
可他偏偏走不得,眼下,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憋闷苦楚,沉默以对。
如意从柜台上走出。把两张纸往李氏跟前儿递,“里头全是给你毁了的物件儿。”她晃动着纸张,“另一张,是认罪书并着做赔的保证书,你在纸上签字画押!”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前头给季哥迫着,三天两头写些个赔罪书跟保证书,这会儿,她也学了个十成十。
关倩倩从一头走了过去。从如意手里接过纸张瞧了两眼,点点头,她此时已经冷静了许多,冷冷瞧着李氏,徐徐说道:“我可以不计较你今儿的胡言乱语,只是这些个物件儿。非赔偿不可。”
季敏兰轻唤一声儿‘旺财’,李氏便软了声儿,“我画押,画还不成吗!”她心里抱着侥幸,今儿若不上衙门,来日方长的,只要和离的事儿搅混水,铺子的事,不定还有转圜,她屋不松口,谅关倩倩也拿她没辙,这事儿,就是今后官府上去,也是扯皮事儿一桩,她凭啥叫官老爷相信没取大勇一分钱,没用赵家半个子儿?
可她今个忌讳着季敏兰,生怕他帮着关氏从中周旋,再大的亏也先认了,忙就上前儿去,利利索索按了手印。
关倩倩接了李氏按了手印儿的保证书,转向季敏兰,他俩个头相当,视线平平对视着,略朝他笑了笑,叹道:“季兄弟,今个,又得多谢你。”这一句,与其说是谢话儿,不如说是感慨话儿,口气一点儿也不轻松。
心里发愁着,欠下的人情债这样多,今后她跟如意拿啥偿还?
季敏兰摆摆手,转而问她打算如何处置李氏,就此把话儿揭过。
关倩倩寻思一阵儿,笑着跟他商议,“我看,也别放了她,这县衙,非去不可,端看县老爷怎样判。”长痛不如短痛,索性连着和离的事儿一并拉扯清楚。
否则,今儿息事宁人,明儿季敏兰不在,保不齐李氏又变一张脸儿卷土重来。季敏兰这人的家世背景,她是知道的,在赵家村已算是十分了得,因有个州府做官的大哥,即使在县里,也不容小觑。
仗势欺人也好,威逼恐吓也好,不择手段也罢,对付李氏这样欺软怕硬的妇人,仁慈地说教与商谈统统不好使,非得季敏兰这样的人出一次面才顶事儿。
惊的李氏频频大叫,“我刚才画了押,还去衙门做啥?”她盯着关倩倩,气急败坏的,“你个臭不要脸儿的,少撺掇着季兄弟为你谋算!”又殷切地看季敏兰,急道:“她这是一贯的手段,过河拆桥,利用你哩!千万别上了她的套,阿如,那已经是定了亲的姑娘咧!”话说着,仍不往一脸鄙夷地往陈宣脸上瞄一瞄。按她想的,季敏兰一个十六七的大小伙,不是暗暗看上了关氏,那就得是瞧上眼了如意,要搁平常人,谁为旁人屋里的鸡毛蒜皮这样上心?
陈宣霎时把头低了下去,许是今个发生的事儿多,他不想,也不愿再面对任何人异样的眼光。
季敏兰听了李氏那话儿,笑容骤敛,转眼看如意,没好气地白了白她,“笨蛋,你说?”
如意寻思着,与季敏兰说:“我听我二姐的,去官府!叫你府上的家丁把她押去官府!”算说着,朝陈宣望去,向他打打眼色,示意他,前头朱婶儿亲自走了一趟,县老爷只消听了和离的事儿,便知道是她们了呢。
陈宣点点头,轻轻朝她扯出个微笑。
李氏见她们只顾商议着,根本没人将她说的话儿放在心上,急的直跳脚儿,暗骂季敏兰是个傻的,心里更是发起了慌,知道今个大难临头了,多了个季敏兰。她哪里斗的过关氏这群人?马上就鼻涕眼泪儿地,呼喊着往外跑,却冷不丁给冯卓秀拦在了门口。
到了这个时候,李氏也就奋不顾身了。一面挣脱着往外冲,大骂道:“你们这是扣人!还有没有个王法啦!三五个人,欺负我一个老婆娘哟!”
她只顾奋力喊着。围观的人群却只是当瞧热闹,纷纷往她脸上指点着,因李氏前头实在是太泼辣蛮横,又是骂咧,又是打摔,直把关倩倩跟李裁缝逼得没了法子,早就有人瞧不过眼。季敏兰牵着狼狗来教训了她一回,不仅没博个同情,还得了众人一致的叫好,这会子,哪有人偏帮着她?
李氏哭哭啼啼的一阵儿吵闹声刚尖锐地响起。人群中忽然起一阵儿骚动,顷刻间,门外拥堵着的人群向两侧让出一条道来,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疾步走进来,一见李氏这架势,怔住。
刚要开口,李氏便又叫喊起来,他皱了皱眉头,出大声儿喝停她。一挥手,立时上前来几个官差将众人团团围住。裁缝李氏跟在他后头絮絮叨叨挤了进来,手指着李氏,“就是这人,来铺子里大叫大闹,砸了不少物件儿。”她往后瞧着。“乡亲们都能作证!”
这话一起,人群里,几个婆娘立时参差不齐地出了声儿,‘对,大家伙都能作证!’。
中年捕头环视一圈,看见季敏兰,稍有些意外,很快冲他点个头,抬手一挥,朝衙役们吩咐道:“把这妇人带走!”转向关倩倩几人,“谁是这铺子的老板?”
关倩倩闻言,走上前儿来,抿唇道:“我便是。”
捕头点点头,与她询问了大致的经过,便说是今个时候不早,先将李氏收押,请她明日一早去县衙过个堂。
李氏早就吓傻了眼儿,万万没想到,来县里,咋就惹上了这样大的事儿?衙门里竟真来了人!腿一软,险些坠了地,这会子脑子空白着,连喊也忘了喊,脸上只是怔怔地,直到被两个捕快一左一右捉住,才‘嗷’的一声儿喊叫开来。
霎时,人群拥着官差们浩浩荡荡离去。
眼见着李氏被衙役拿了下去,裁缝李氏忙跟出去,远远地朝她啐一口,大声儿骂她:“活该!”转身回来,摇头气道:“没解气!”
如意几个见状,纷纷笑开。
没了乌压压的人群,铺子里登时亮堂提来,燥热沉闷的气息也随着人流的离去散了开来,喧哗过后,铺子里重新宁静下来。
事到此,如意终于松出口气儿,虽然闹腾了大半天,可这扯皮事儿总算过去了,没白受气!经过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