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水九剑-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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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来了!”陈晟呵呵一笑,便放下了手中的棋子,懒懒的站起身来为他介绍道:“这位,便是冠军侯府的千金,北镇抚司千户,徐玉爻,明年开春,玉爻师妹就要进入书院学习,算得上是你师妹,以后,你们多多交流!”
“玉爻啊,这位便是僧军木字营偏将柳尘,你不是正好奇得紧么,呵呵,怎么,能入得了你的法眼么?”
“柳将军少年天才,黑水原之战,让玉爻佩服得紧,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徐玉爻端端站起身来,并没有向常人女子一样福身,而是端正的朝着柳尘行了个军礼。
柳尘只是稍微愣神,便拱手而言道:“徐小姐巾帼不让须眉,柳某仰慕已久!”
“你们啊,就别仰慕来仰慕去的了,再这样,为兄站的地方都没了!”陈晟光着脚丫踏在地板之上,扯过了柳尘的臂膀道:“来来,刚好一起吃个午饭,这鬼天气,若是不来画楼,你们怎么吃得到最新鲜的河鱼,既然来了,就让为兄以尽地主之谊,酒菜稍后便到!”
围坐在火炉边上,柳尘有些坐立不安,这徐大小姐的目光跟针尖儿似的就这样直挺挺的巡视在自己身上,那时不时从眸子里冒出的精光让柳尘身上不自觉立起了一阵汗毛。
微不可查的稍稍挪开了座位,柳尘正要开口询问陈晟为何知道自己今日要来,这才拱起手来,便听见了楼下的厢房之内,响起了一阵打砸的声响。
见陈晟面色不愉,徐玉爻收回了落在柳尘身上的目光,转而拱手问道:“要不要小妹下去看看?”
“不用!”陈晟耸了耸肩,依次给二人添上茶水道:“让他们去闹吧!”
见二人疑惑,陈晟轻抿了一口清茶,目光也飘到了窗外,良久,才听他轻声叹道:“今天圣子带着帝姬在楼下宴客!”
这无头无脑的话让柳尘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却听见身边的徐玉爻捂嘴轻笑出声,少女的声线,如同黄莺轻啼道:“铁定是吴桐那个棒槌来了,真不知道,末末怎么会看上他,整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二愣子!”
“你啊!”陈晟无奈苦笑,摇着手指点了点徐玉爻,又转头朝着柳尘解释道:“过完年,吴桐的未婚妻也要进入书院学习,她是药王谷的大小姐,他们算是娃娃亲,只是这末末性子实在温婉得很,那吴桐确实有些暴躁,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相处的。”
“那咱们要不要下去看看?”柳尘心中有些担心,虽然和吴桐嘴上不对付,但毕竟是出生入死过的袍泽,若是他吃了亏,自己也不好袖手旁观。
“看什么啊!”陈晟微笑着没有说话,那徐玉爻仰头喝完了杯中的清茶,小嘴儿理了理口中的茶叶道:“那棒槌虽然有些冲动,但还算是挺能打的,就闻人昊那群草包,怎么可能伤得了他!”
“这,伤了别人也不太好!”
“得了吧!”徐玉爻咯咯一笑,挪着凳子坐到了柳尘的身边,脸上带着一丝兴奋,那好看的眸子正带着一抹炙热,看得那柳尘心中发毛,“柳将军,你定了亲事了么,你看我怎样,本小姐从小就喜欢你这种精壮能打的男人,若不然,你做我相公好不好?”
第十九章:冲突起()
“咳咳,咳咳!”柳尘好不容易缓住了呼吸,一口清茶呛到了嗓子眼,让他差点窒息而死,看着徐玉爻那越凑越近的小脸儿,他忍不住向后靠了靠,屏住了呼吸,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行了,玉爻,别闹了!”陈晟心中好笑,见得柳尘的窘态,他忍不住开口解围。
“闹什么闹,师兄有没有眼力劲儿,看自己男人不应该看仔细一点儿么?”徐玉爻头也不回,眼睛就没离开过柳尘,婉转开口之间,她那琼鼻还凑到了柳尘的身边,轻轻的缩了几下,惊得那柳尘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这第一次见到他呢,别把人给吓坏了,开玩笑有个度啊!”
“一见钟情你懂么?”徐玉爻这才有些恋恋不舍的坐直了身子,扭着头白了陈晟一眼道:“本小姐与柳将军神交已久,早已心有灵犀了!”
“陈师兄,徐小姐,我先去方便一下!”好不容易徐玉爻坐了回去,柳尘腾的站起身来,满头黑线的一拱手,逃也似的冲出了雅阁,那狼狈的模样引得身后的徐大小姐咯咯直笑,好不欢快。
“这人有病!”柳尘心中不住的吐槽着有些疯癫的徐玉爻,自个儿快步下了楼去,想要离开此处,看样子,要找陈晟解惑,还得等下次了。
“啊!”才走到二楼,柳尘正要绕过这吵吵闹闹的地方,突然,他听见了一阵熟悉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惨叫,小和尚捂着脑袋冲了出来,一见到柳尘,他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脸上写满了委屈道:“尘哥儿,有人打我!”
“谁打你!”柳尘见小和尚的脑门儿都已经肿起了一个大包,顿时心无杂念,怒火中烧道:“是谁!”
“就是他!”本来小和尚一声惨叫,大厅里面早就安静了下来,又见到柳尘站在门口,所有人都是脑子没转过弯来,随着小和尚手指的方向,在楼上被整的心里憋屈的柳尘二话不说,就冲进了大厅,一个耳光就扇在了那人脸上。
“你,你竟敢打我!”那人捂着瞬间肿起了的半边脸颊,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柳尘道:“你知道我是谁么,你打我?”
“管你是谁!”脑袋发懵的柳尘不做多想,又是一拳砸在了那人的脸上道:“老子打的就是你!”
在场的所有女人都是尖叫连连,这突然冲进来的少年实在是太过于暴力了,还没过半盏茶的功夫,那人便已经被打趴在地上,生生晕死了过去。
“柳尘,你在作甚!”等到那人躺下,柳尘的心中开始有些清明,抬眼扫视了四周,这才发现,自己今儿估计是闯了大祸了。
圣子闻人昊脸色阴沉,咬牙切齿的指着柳尘道:“你是要做吴桐的帮凶,与我为敌么!”
那高高在上的姿态,让柳尘方才升起的一丝后悔顿时烟消云散,抬头冷冷的瞥了一眼圣子,柳尘冷笑一声,“与你为敌又能怎样?”
“作为帝国的军人,你敢这样和我说话?帝姬便在这里,你敢以下犯上?”闻人昊几乎被柳尘的模样给气乐了,又见吴桐抱着肩膀站在柳尘身边,满是嘲弄的眼神,此刻的他,杀了柳尘的心思都有了。
“你算什么东西?帝姬又是什么鬼?”来自于骨子里的傲慢让柳尘口中所吐的言语更加狂妄,“老子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一刀一枪的在死人堆里打拼过来的,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有什么资格训斥我?”
“姓柳的都是这么不知天高地厚么?以为自己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么?连宣威将军都可以说死就死,你一小小偏将,卑微的杂种,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闻人昊变得有些歇斯底里,几乎是指着柳尘的鼻子破口大骂。
瞧着他那狰狞的面容,柳尘的脸色,越来越冷,就连靠在他身边的吴桐,都是心中一惊,猛然感受到了柳尘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杀意。
“嘭!”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之中,圣子闻人昊一脸难以置信的倒飞了出去,身体狠狠的砸在了墙壁之上,一口鲜血随之从嘴中喷涌而出,好久才平复下来,那阴翳的目光,正死死的望着柳尘,平日里,吴桐处处为难自己,但也不曾下如此重手,还尼玛是偷袭,这姓柳的,简直是太不要脸了,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柳尘快步掠到了帝姬身边,在少女满是惊惧的目光之中,一把抢过了她头上的发簪,而后欺身上前,死死的钳住了圣子的脖颈,将那锋利逼人的发簪狠狠的顶在了他的喉头上。
“有种,再说一遍!”柳尘的脸色冷的有些可怕,那冰冷的发簪终于让闻人昊感受到了一丝恐惧,他能感觉自己的脖颈正在被割破,殷红的鲜血,正顺着发簪的尖锐,慢慢的流淌开来,即便屋内火炉正旺,却也掩盖不住他那发自心底的寒意。
“住手!”柳尘的大手越掐越紧,闻人昊脸色发红,额头上的青筋都全部鼓了起来,这时,身后传来了一身轻喝。
柳尘掐着闻人昊站起身来,转头望向了迎面走来的陈晟与徐玉爻,他没有依言住手,只是那般神色淡漠的望着陈晟。
“柳师弟,住手!”陈晟的话语很轻,但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一切都是那般风轻云淡,如话家常。
“若有下次,我定杀他!”柳尘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松开了手,带血的发簪,也被他一把扔到了地上,左右环顾了四周,见众人脸色各异,他抬脚朝着陈晟走近了几步,这才顿住了身形,缓缓开口道:“你们有谁不服,尽可来找我麻烦,明的暗的,我都接了,但丑话先说好了,老子光脚不怕穿鞋的,你们敢来,就得做好要死的觉悟,我不管这里是不是书院,只要我想杀的人,就从来没有逃得了的,你们家大业大,最好一次性就弄死我,不然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们也只能数着时间等待家破人亡了,当年永安镇萧家六十七口人,上到九旬老妪,下到不足月的婴孩,老子一个也没放过!”
“什么圣子帝姬可吓不到我,老子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有种就来!”
第二十章:上元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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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雕栏之前,徐玉爻美眸之中带着一缕精光,正一眨不眨的望着那远处的扁舟,头也不回道:“看到没,陈师兄,我徐玉爻看上的男人,就是这样霸气,‘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这可是帝都,敢说这话的,也只有他了,不行了不行了,本小姐得快点儿入院,这个男人,我要定了!”
陈晟一脸微笑的站在她的身边,静静的听着,远远的看着,心思,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尘哥儿,对不起!”回到岸上,小和尚独自撑起了纸伞,满脸愧疚的仰头望着身边的柳尘道:“我应该听你的话,不要到处乱跑的!”
“想什么呢!”柳尘脑袋朝帽子里面缩了缩,伸手揉了揉小和尚的脑袋,随手整理了他的毡帽道:“我答应过大和尚,要好好照顾你的!”
“都怪桐哥儿,我都拿来了钓竿竹篓,他却说钓鱼没意思,要去画船上喝酒,喝酒也就罢了,他跑进去把人家的桌子都掀了,先打了人一耳光!”
“咳咳!”吴桐轻轻的抬手捂嘴,稍稍掩饰着尴尬,见柳尘望来,他只好讪讪的笑道:“我这不,忍不住么,只是万万没想到,世界如此美妙,你却如此暴躁。本少爷今儿算是服了你了,接下来的麻烦,我与你共担!”
“算你还有良心!”柳尘轻笑一声,紧了紧衣袍,加快了脚步朝着十八号小院走去。
接下来的时日,柳尘每日上课,下课,闲时与吴桐一起光着膀子站在雪地中央玩着那玄武岩的石锁,李夫子说的并没有错,这力量的锻炼,确实让柳尘感觉到实力稍稍有些增长,身体素质也变得更好了。
“后天就是上元节了,大公的车驾明日应该就能进城,这些衣服,是少爷明儿要穿的,书院休沐七天,咱们得搬到帝都的越国公府去住!”小萝莉站在床边,嘴里唧唧喳喳的念叨着,手下也不停,不断的从衣柜里拿出崭新的衣袍,慢慢的叠好放在一边的小竹箱子里面,越国公的到来让她很是开心,长这么大,她是第一次离开越州,而且还过了这么久,小萝莉心中已然打定了主意,明儿看到家乡的姐妹,定要好好聚在一起说些体己话儿,以慰久别相思之苦。
“小和尚怎么办?”柳尘头也不抬,懒懒的靠在火炉边上取暖。
“少爷你傻啊,晋国公爷也得进城啊,小和尚去晋国公府啊,难不成你带他回家过年?”小萝莉转过身来,双手插在腰间,娇俏的白了柳尘一眼,那雪绒的坎肩围在她的脖颈之上,显得尤为可人,“再说了,少爷的军籍还在晋州,过年的时候,少不得去上门拜访晋国公爷,到时候就可以去看小和尚了!”
“姬欢来不来?”
“咯咯,少爷可要记住了,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欢少爷!”
吃过晚饭,柳尘实在闲着无聊,便披着外套走出了房间,临近过年,往常热闹非凡的书院,也开始显得有些冷清,独自站在老槐树下,柳尘正愣愣的望着远处走神,时不时空中飘来的雪,压上了他的肩膀,最后在他身上融化,瑞雪兆丰年,明年的收成,应该挺不错的吧,也不知道富贵和他爹在樊城过得好不好,自己来书院的消息,他们知道了么。
自记事起,他第一次在樊城之外的地方过年,心中有些孤单,又有一些憧憬,最近一段时间,他总是会想起樊城的一切,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温暖的乡音,犹记得当年带着富贵喝酒,微醺之时,曾指着樊城最大的酒楼放言,等自己以后挣钱了,一定要把酒楼老板的小女儿娶回家,那动不动就会脸红的小姑娘,曾经填满了柳尘少年时代的所有野望。
“也不知道她过的好不好!”柳尘微微一笑,轻声呢喃。
“谁过得好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袭黑袍的吴桐提溜着两小壶酒,走到了柳尘的身边,嘴角带着一丝揶揄,轻轻的笑道:“想姑娘了吧!”
“呵呵。”柳尘不置可否,轻轻摇了摇头笑道:“曾经在樊城的时候,我喜欢一个姑娘,当时,我放下狠话,将来赚了大钱,一定娶她回家!”
“后来呢?”
“后来我杀了人,被关进了刑部的大牢,判我秋后问斩。”
“她美么?”
“那时候,她是我一切的梦想!”柳尘接过了吴桐递来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西北特产的烧酒让他喉头一阵生疼,好不容易平复了心绪,柳尘晒然一笑,快意道:“好酒!”
“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去看一看大雪山外面的世界,每每有机会去沧州,都是我最幸福的时刻!”吴桐眯了眯眼睛,目光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