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皇朝-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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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渐离身体真元涌动如潮,水寒剑更是像是江中的一条白浪,精纯至极的真元被他毫无保留的灌输至水寒剑内,原本就冰冷至极的水寒剑变的更加阴寒,剑身上甚至已经泛起微微白霜。
此时并非是寻常比斗那样,因此双方剑势行走皆是狠辣异常,极短的时间内两人身上已经多出数道血痕,精妙的身法和凌厉的剑招层出不穷,甚至原本有些不理解的剑术招式此时运用起来变的行云流水,竟然不存在一丝一毫的隔阂。
骤然,高渐离一改之前谨小慎微的做派,剑势走形大开大合,真元更是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在体外运行,极快的速度就已经从身体各处经脉抽调出来灌入水寒剑内。
原本如浮光掠影的水寒剑,猛然像是变作了一条涛涛江河,天地元气走形如龙,水寒剑身凌冽如风。
这时高渐离的剑术招式和当初奉阴阳的“横山剑”倒是有些相似,都是以强力逼迫对手全力施为,每一击都像是一整条江河拍打在岸边一样的无穷伟力,这一式剑术叫做“易水东逝”。
在燕京之外有一条河,河水流速并不湍急,只是绵延无尽的朝着东方流去,这条河被燕人称为易水;而高渐离的这式剑招在燕地不少宗门都懂得,这招剑势就是以易水东流为本,取其滔滔不绝成意,只是虽然知道的人很多,但真像高渐离这样领悟其中剑意的却是极少。
这时双方比斗的已经并非是剑招和细节的把控,比拼的而是真元力量的浑厚精纯,这种剑招虽然力量强大,但对身体内的真元却是极致的压迫,平常可以支撑修行者战斗很久的真元力量,以这样的流失速度很快就会消耗干净。
面对高渐离这样的剑式,楚王朝的修行者也是开始强力反击,他手中长剑炽烈如火,每一击同样调动数量庞大的真元力量,体内真元同样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消耗。
楚王朝修行者应该是修行一种强大的火属功法,因此每一剑都像是燃起一轮红日,而高渐离修行的《水寒经注》修行出的真元却是阴寒至极,比起当初嬴易的太阴真元也是不遑多让。
两股强大的真元力量相撞,两人握剑的手指指骨都开始变的发紫,只是谁都没有迟疑,尽数将身体内的每一丝真元力量压榨出来,尽可能的想让对方多消耗一分力量。
楚王朝修行者此时选择和高渐离比拼真元,却不知道高渐离修行功法本就与他相互克制,此时高渐离虽然同样极其耗损真元,但终究是比他要轻松许多,毕竟高渐离真元质量比起他要强了数筹。
终于,在高渐离挥出第二十三剑的时候,楚王朝修行者象征性的抵挡了一下,就被水寒剑轻易落下,直接被寒流冰封成雕。
……
人体有阴阳,主生死平衡,生气强于死气,则身体阳亢过旺,五脏必然早衰;死气强于生气,自然是生命精华流逝,寿阳尽头。
柳牧修行《枯荣九变》,却是在体内生出枯荣之气,屈于中间调节阴阳平衡,随意转化生死之气用以对敌,因此他的真元力量比起寻常修行者更为霸道。
与柳牧对战的楚王朝修行者已经狼狈至极,在他身体周围灰色剑气无穷无尽,剑气之上充满着衰死的气息。
因为一时不察被一道剑气刺过手臂,他的左手手臂从开始到现在已经僵如顽石,想以真元贯通手臂经脉驱逐那道剑气,真元力量却是丝毫传输不到手臂上的经脉,因此他此时竟然根本不能对柳牧造成攻击,只是一味的防止身外如春雨密集的灰色剑气。
只是久守必失,面对如雨如潮的致密剑气,这位楚王朝修行者终究力有不迭,柳牧精心布置之下一张剑网在他身体周围形成,而且剑网的空间变的越来越细密,这位修行者竟然连行动都变的困难了许多。
嗤!
一声轻微嗤响,楚王朝修行者一剑破开他自以为是破绽的那道剑气,却不防正有一道剑气从他手臂上掠过,在他惊骇的神情中直接刺穿眉心。
随着致命一剑后,楚王朝修行者身体朝后倒去,身体周围的灰色剑气轰散一空,柳牧也不回头的走了过去。
相比于高渐离柳牧,羿箭就缺少了几分运气,因为他的对手叫做项庞,是一位已经开始换血的武修,项氏一族的另一位杰出人物。
羿箭传承自箭神侯府,因此箭道修为极其高深,只是他的箭却还不能破开一位已经开始换血武修的防御,武修洗髓圆满后开始换血,若是将一身血气全部换除,已经拥有对抗真观境修行者的力量了。
项庞虽然并未换血圆满,但肉…身强度却是已经臻至化境,就算是中品法器都未必能轻易破开他的肉…身防御,而羿箭虽然以真元凝实成箭,但却不足以打破中品法器的防御,因此注定了他的悲哀。
凭借肉…身血气硬抗羿箭数十箭,项庞很快就已经贴近羿箭身体,羿箭的箭道修为是要与人隔开距离才能发挥力量,因此被项庞贴身接近后,凭借他的格斗技巧根本不是项庞对手,很快就被项庞轰碎天灵盖,这位箭神侯府的世子终于在这拜将台上折戟沉沙。
楚王朝修行者四死其三,只有项庞夺去羿箭的不死名额,楚王朝的挑战至此结束。
熊朔风面色微微僵硬,原本预计中应该夺取两个名额的,只是因为低估了项飞的真正实力,不仅死了一位项氏的直系子弟,还让帝国少了一个名额,他自然不会顺心。
燕桀却是并未流露出太多情绪,从现在开始燕王朝已经占有了十个名额,只要嬴易四人能够活下来一人,都能保持住最先的十一人,未来燕王朝就会出现十一位真正的七境宗师。
……
嬴易四人开始缓步走出,掀开最后的终章,把握自己的命运。
古邪很快就已经挑选对手,像是这种生死之事对他来说毫不在意;杜冲之和季思远却是有些踌躇,毕竟若是选对了对手日后必将风光无限,而选错了只会是跌入深渊。
是在地狱仰望天堂,还是在天堂俯视地狱,如今距离成功只剩下最后一步,但这最后一步却是这样的困难。
嬴易微微冷嘲,相较于那些已经被舍弃的人,杜冲之和季思远确实是幸运儿,可是他们的幸运也就截止这里了,他早已看出两人的真实实力,若无什么意外底牌,两人只怕连楚王朝最弱一人都不是对手。
他们虽然拥有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可是也不过是燕桀想要赌赌运气罢了,其实他们在燕桀眼中和那些已经死去的弃子并没有两样,可是两人却并不自知。
很快嬴易就不在关注两人,朝着楚王朝剩余的人看去,在他眼中两人已经是死人了,至于死人是不需要被记住的,就像当初意气风发的羿箭,只怕今后都不会还有几人记得他。
这个死亡游戏相当于他一手缔造出来的,而要遵守自己的游戏规则,嬴易就需要杀死一名修行者,看着眼前渴望成功的少年,似花的面容,如水的年华,可惜终究有人要碎梦沉舟。
除了被古邪挑去的青年,这里终究还是有一个倒霉人要上嬴易死亡名单;鬼魅一笑,嬴易选择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他们自己选择的机会。
“你们中有谁想死!”
嬴易声音不冰冷,反倒是有些温和,不知道是否因为逆转阴阳后,体内炽热的太阳真元连他的性情都影响了,丝毫不复先前那样冷若冰霜。
可是温和的声音,在楚王朝修行者耳中却是轰鸣如雷,要说出这样话的人不是疯子,自然就是有绝对的自信,而能将数百人生死操控一念之间,这样的人会是疯子吗,答案显然不是。
这些青年修行者都已经认出嬴易,他们之所以要接受这个残酷的生死游戏,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想起此人对生死之间的淡漠,这些青年修行者不自主的开始畏惧起来,故此嬴易说完后竟然每一人敢开口说话,像是回答了这个问题就要死一样。
看到嬴易一语镇住楚王朝的修行者,杜冲之和季思远却是有些发愣,突然感觉这些人好像并不是那样害怕,两人做出了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他们在嬴易之前挑选了自己的对手。
被他们选择的修行者不仅没有恼怒,反倒是轻松呼了一口气,像是被别人选去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熊朔风脸色变冷,楚王朝的人可以死,但不能怯懦。
他也知道嬴易既然敢提出这样的游戏规则,那就意味着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可是见到楚人就这样被一句话镇住,感觉实在是一件大丢颜面的事情。
“回答他!”
冷冷三个字,但没有丝毫可以拒绝的意味,楚人可以死,但颜面不能丢。
“我来!”
坚定的声音,娇弱的身影。
第九十一章 只是我想()
陌千寻本以为自己很早就会被舍弃,她虽然不久前已经修行至融元上境,拥有着无数人羡慕的修行天赋,可是她却出身于一个名声不显的小宗门,和那些大宗门朝廷贵胄相比更是如同一株脆弱的小草,随时任人看不顺眼就会被折断。
她从来没有奢望会获得楚王朝最终能够活着的名额,因此当熊朔风当着她的面斩杀了那位出言不逊的大宗门弟子后,她才知道原来有时候实力真的比出身更重要。
陌千寻虽然没说,但她对制定出这样规则的人还是心存几分感激的,正是因为这样的游戏规则才能让她活到现在,所以第一次见到嬴易的时候,她并没有想着要和嬴易争夺生死。
只是现在,看着身后那些自诩大宗门,古世家出身的修行天才,她知道她应该站出来了,楚人应该有楚人的风骨。
她此时站出来了,在所有人都聪明的退后时,她愚蠢的站出来了,只因为当初带她走上修行路那位长辈的一句话。
陌千寻想起当初那位长辈问她为什么要修行,她自己回答的是“大家都说我能修行,所以我就来了啊”;
那位长辈听后摇了摇头,道:“别人怎么说你就要怎么做,那为什么不是你自己这么想才这么做的。”
“这么想才这么做”这句话一直陪了她很久,这时她之所以站出来,只是因为她此时想站出来了啊。
“她叫什么?”熊朔风低头问了身旁男子一句,在所有人选择沉默时候,这名女子站了出来,因此她值得他记住。
“莫千寻,离愁剑宗的一名学生,这座宗门已经衰败很久了。”
“莫千寻……”熊朔风低声沉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嬴易感觉有些意外,没想到最后走出的竟然是一位女子,谁说女子不如男,能在这最后自己站出来的人,只怕需要的不止是勇气。
“为什么是你?”
嬴易眉头微微一皱,倒不是他怜香惜玉,只是单纯的想知道为什么她会站出来。
轻轻抚起眉角几缕发丝,莫千寻浅淡一笑,道:“我想站出来啊!”
“仅仅是想,难道你真的不怕死。”
嬴易自问自己并非不怕死,任何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总会不同的挣扎,只是眼前这位女子明显有些不同,她像是真的不在意这些东西。
“我当然会怕死,又有谁不怕死呢,只是有些东西比死更加重要。”
莫千寻缓缓抽出腰间的软剑,青玉如璧,一直被她当做腰带缠在腰间,这是要嬴易出手的意思。
轻轻摇了摇头,嬴易道:“既然你有比生死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更应该好好活下去,这样才能保持住你用死都要换来的东西。”
莫千寻微微一愣,就连手上的软剑都停止了下来,有些疑惑的看着嬴易,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们应该搞错了,这场游戏的规则不是由你们来选择我,而是我选择你们,我不选她!”
“为什么,你先前不是说好了吗,为什么现在要反悔!”
莫千寻身后一名青年有些激愤,原以为在莫千寻走出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即使事后会遭受一些冷眼,但和自己的命运相比却是不值得一提,可是此时竟然峰回路转,起落之间难免有些激动。
冷冷看了他一眼,嬴易道:“只是我想啊!”
莫千寻脸色微红,知道嬴易是在学先前她说话,却是已经不在意了,她知道自己莫名其妙不用和他比斗了,虽然之前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是此时重新呼吸到生命的气息,总是值得喜悦的。
莫千寻走回后,其余几人脸上皆是凝重,特别是刚才那名修行者,更是刻意将自己身子隐藏半个,像是不愿意引起嬴易的注意,只是他却不知道这样一动,在嬴易眼中变的更加明显了。
“就是你了!”
嬴易没心思再耽搁时间了,因为头顶的血色光罩已经清晰可见,距离众人头顶已经不足十丈距离,从血气光罩上传来的压迫感,比起那几件地元法器还要强烈,给嬴易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被嬴易选中的男子,正是刚才表现最激愤的修行者,或许这就是言多必失的结果吧。
青年修行者脸色骤然变的极其难看,没想到嬴易最终真的选择了自己,他眼神在周围几人身上闪烁不停,看的几人一阵冰凉。
“候季东,不要丢了你父亲的颜面,更不要丢了我大楚的颜面!”
熊朔风见到嬴易做出这样的选择,虽然有些不理解,但心底却是莫名的有些高兴,或许刚才莫千寻的表现已经让她在这位楚皇子心中上升了几个地位。
被称作候季东的青年闻言脸色僵硬,苦涩一笑,知道自己因为刚才的举动在这位四皇子心底已经失了分量,恐怕他的表现会被呈往军部,到时候恐怕还会连累父亲被人耻笑。
候季东压下所有负面清晰,缓缓抽出自己的佩剑,瞬间进入了绝对的冷静,即使熊朔风都不对他抱有希望,但他终究还是想拼一拼,命是自己的,也只有自己才不会轻易放弃。
储存在身体各处的真元被全部抽调出来,强行运转真元后,他手臂上开始渗出丝丝血线,不过此时已经不在乎了,他这是打算要与嬴易一招定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