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爱你-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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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川之言:入死出生,入死出生由你做主,是因为生是一起走过一世的决心,死是绑在一起牺牲的宿命。
第一百一十九章 只有你和我的现在5()
“好了,准备出发吧,要在天亮之前离开。”谢文麒盯着天际的微微鱼肚白。
田霏没有说话,但是顺从地转身,是要走了,话别这种事只会让将来想起的每一刻更加撕心裂肺。
走了两步突然又回身,猛地抱紧他,扎在他怀中,止不住眼泪道:“队长……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悦”
“我知道。”没想到谢文麒对她的反应十分平静,声音也是出奇地温和,不像敷衍搀。
知道,一直都知道。因为心里太知道太清楚,所以反而不敢轻举妄动,畏首畏尾,生怕失去。
田霏身体有一瞬间的一僵,继而慢慢地直起身子难以置信地盯着谢文麒,又是眼泪又是震惊,愣过神后立刻从他身上脱离开来,戒备道:“你知道什么?
她连连退了两步,他知道什么?他知道暗恋的苦吗?他知道心里明明喜欢一个人,却必须得装得若无其事做好朋友一样的苦吗?他知道还没有开始就要面对生离死别的苦吗?
他什么都不知道!
田霏一时间突然又悲愤又气,突然又跳过去很凶地抓住他,啪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亲完她就松手了,田霏心满意足地放开他。好,不留遗憾,不求一生一世,不求曾经牵手,但至少,让他知道,她爱过。
不想谢文麒一把拉住她,“等一下!”
刚才像女流氓一样,这会却激烈挣扎,看都不敢看他,脸烧得不行,“我要走了。”
万千的无奈,万千的不舍得,万千的依恋,都包含在这四个字里面。
我走了,希望你有生之年还能想起我,而不是在你身边,你却看不见我。
而你,是生是死,于我,并不重要。你活着,我会爱你;你死去,我还是爱着那时的你。
他勒得很紧,田霏不得不看着他的眼睛。两人四目相对,感觉得到对方的呼吸,田霏发觉自己在发抖。
他很冷静的样子,一点都不对此惊讶和错愕。
“我不想留遗憾。”谢文麒忽然也一笑,明媚得像能照亮这黑夜,低头吻了上去。
田霏微微地不适应,他的味道,想象过但是第一次这般放肆地品尝。
吻了很久,直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
任性,那就让自己任性。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无人知道生死,即使活着也没有人知道以后,可能再也没有这般只有他和她的现在。
两个人蓦地松开,目光不再相触,反而是刻意地避开。
多情自古,伤离别。
田霏低着头,脚在沙里划了好几个圈,低声道:“你要答应我,活着回去。”
谢文麒没有正面回答这句话,目光偏向远方的鱼肚白,沉默了片刻后道:“你也是。”
如果可以,我要你活着。
只因为我自私,怕一个人在这个没有你的世界里。
除此之外,无话可说。他们对无比地信任对方,信任对方的能力,凤凰,不会轻易死去。
田霏竭尽全力地奔跑,沙漠里没有掩蔽,她不知道谢文麒要如何掩藏他自己不被数以百计的武装敌人发现。但是她自己知道,如果不能跑得足够远,在天彻底大亮起来之前消失在恐怖分子的可视范围内的话,她就没有办法把重要情报送出去,更重要的是不能带人来接应他。
他现在,孤身陷入在九死一生的危险当中。
肺都要裂开了的感觉,实在跑不动就走,走一会缓过气来再接着狂奔。在雪域基地高原练出来的体能使得她在低海拔的沙漠里有相对充足的体能。
太阳出来了,田霏抬臂看了眼温度,空气温度就已经到了四十三度了。她不知道是汗还是血,浑身湿漉漉的。
但是没有办法坐下来休息,他一个人在毫无掩蔽的地方,面对着数量一百倍的敌人,她必须越快越好。
脱水,伤口崩裂,中暑。田霏只觉得一阵阵地眩晕,看不清眼前,大脑也转不动。只知道往前走,越接近沙漠的边缘,就越早遇到队友把情报传出去。
她这么着个状态还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没了知觉。
金禾和程熔两个人是最先发现田霏的。程熔在望远镜中老远地就看见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迹,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心中俱是一沉,连忙狂奔过去。
一看,是田霏!
程熔去探她的鼻息的时候连手都是抖的。
“怎么样?”金禾五大三粗的,向来神经粗得跟水管一样,然而此刻见到队友的血,竟心跳得有些呼吸上不来。
“还活着。”程熔一面说一面把给田霏止血,金禾立刻开始联络其他队友。
谢文麒和田霏失去联络之后,所有人都在找他们。
他们的队长不会有事,没有理由,没有证据,但是就是相信,因为他们是凤凰。
班赞和何嘉带着大家还有武警沿着田霏最后一次报告的坐标一路找过来,考虑到田霏和谢文麒一定也会想到补给问题,他们选择了有绿洲的方向继续找。
田霏身上的伤口几乎都在奔跑中崩裂了,那一大滩血几乎是她全身血液的二分之一。
连一向沉稳的班赞见了都微微动容道:“还活着?”
田霏还活着,但是濒死。她不是中了多么可怕的毒或者脏器衰竭,她是失血过多,在深度昏迷当中生命体征急剧流失。
必须马上增援谢文麒,可是往哪个方向呢?茫茫沙漠,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分开行动。
程熔细心,发现田霏手上的定位仪已经停止了工作,一看竟然是卡住了,死机状态。
他咦了一声,觉得奇怪,他们使用的定位仪是微型电脑的一种,都是制式的,不管是散热能力还是自身的处理器质量都要比民用的好得多,每次出任务前都会自查一遍,内存肯定够用。
那只有一个可能,田霏用了什么方式刻意让定位仪死机。
她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程熔从她手腕上取下定位仪,上面的数字定格在一个坐标上面。
“这会不会就是田霏想要我们去的地方?”黑客和黑客的脑子都是相通的,程熔把他的猜想解释了一番后众人都觉得很有道理,班赞和何嘉立刻带人赶过去,留下许尧川和程熔并着几位武警的战士送田霏就医。
许尧川急得团团转,程熔已经联络了直升机救援,但是即便是这样赶到这里也需要时间,可是田霏可能等不了。
没有血液,脏器都会开始衰竭,即便最后救回来也有可能有器官缺血坏死。
直升机带了血浆过来,许尧川立刻给她输血,可是即便这样,她的体温一离开沙漠的暴晒就急剧下降,低得只剩下33度——濒死的体温。
飞机就近直接去了乌鲁木齐军区总医院,那边已经准备了好了抢救,许尧川也被拦在抢救室外。
失血,伤口感染,体温和血压都在死亡线边徘徊。能不能熬过去,全看她的命和意志了。
一整夜,两个人都没合眼,田霏的情况起伏不定,体温升上来了,然而血压却只有30-40,她躺在那里,苍白到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她……不会有事吧?”程熔把许尧川当救命稻草,抓着他每隔一个小时问一次。
许尧川摇摇头,又点点头道:“小霏还有放不去的东西,不会死的。”
田霏的确有放不下的东西,睡得极沉,但是却不安。脑子里的碎片全是谢文麒濒死的样子,被重机枪把身体打成筛子,再也没有办法瞬间移动,被恐怖分子抓住虐杀,视频被放到网上……
所以自己要说话啊,要说话!要告诉大家恐怖分子的基地,坐标位置就在定位仪上显示。她知道自己撑不到被队友找到,所以她趁着还清醒的时候输入了恐怖分子基地的坐标,把黄沙灌进去,物理损伤能造成死机,唯一的赌注。
可是,对于谢文麒,她不愿赌。
所以她要醒过来。
颍川之言:我要你活着,哪怕不在我身边,哪怕需要我用性命去换。
我想,我不能因此表白对你的深爱,而是因为,我很自私,害怕一个没有你存在的世界,只好让你来面对一个没有我存在的世界,也许,你并不像我爱你那么爱我。
***
田霏低着头,脚在沙里划了好几个圈,低声道:“你要答应我,把月票都给我。”
第一百二十章 可你欠我幸福()
程熔正要说没消息呢,许尧川已经醒了,从床上一跃而起,抢先道:“快叫医生来。”
值班医生一听田霏醒了,也顾不得睡觉,喜得跟两人连连说了几遍:“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最危险的时间就过去了。”
这么就岔开了话悦。
田霏虽然醒了一次,到底还是伤了元气,没过一刻就又睡了过去。
许尧川和程熔在乌鲁木齐一直陪她陪了五六天,直到各项生理特征都完全稳定下来,田霏能坐起来喝黑鱼汤的时候,许尧川决定不等她问先跟她讲,“小霏,你住院的这段时间……队里一直都还在沙漠里找队长呢……搀”
“然后呢?”田霏的反应比他想得平静,但是握着汤勺的手明显地一抖,如果好,小川川会是直接跳上来眉飞色舞地告诉她,队长太厉害了!一个人搞定了那么多人,还活着回来!
可是,现在却不是。
所以,她心里很清楚。
所以,她想了想转而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些人抓了吗?”
“没死的全抓了,后面都是武警的人去弄的。”许尧川说起这个来,显得放松了些,这次的任务虽然代价惨重,可是大获全胜,是在对抗极端分裂分子的斗争中最大的一次胜利。
“那就好。”田霏垂下眼睛,这话干得无味,可是心里若是牵着另一件事,说别的什么又能有味呢?就好像明明思念着一个人,和其他任何人说话,都难免心不在焉。
许尧川也看得出来,只好找话去说,“听他们回来的人说,基地里面有一两百人在那里受训呢,教官都是雇佣兵,以前是外籍特种部队的人,身手和武器装备都超好,要是真的搞起事来,就不是像前几年在昆明火车站砍人那种程度了。“
“嗯,那幸亏大家找过去了,怎么拿下来的?“一两百人,就算加上一起过去的武警,也没有把握全身而退。
许尧川摇头,面色一下子凝重起来道:“他们去的时间,已经是交火状态了,听何嘉哥说他们真正击毙的只有不到三十人,活着押回去的是七十六人——“
他没有说完,但是田霏蓦地就明白了。这个数字是有问题的。那个基地里面有差不多一百八十到两百人,何嘉他们击毙的加上活着抓住的才100个人,哪还有差不多八十个人呢?
她的脸瞬间就白了下去,甚至比她失血昏迷的那时候更可怕。这是个什么概念,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神兵天降,消失的敌人不会是真的掉进黑洞消失。
他们是被人消灭了。
“那……队长呢?”她知道不该问,因为程熔还在这里,可是他一个人干掉了七八十个武装恐怖分子,他不可能全身而退的,即便他是谢文麒!
“队长……下落不明。”许尧川说得十分小心,紧紧盯着她的表情。
出乎他意料的是,田霏听了竟好像还松了一口气似的。
她很怕他说出来的话是,我们已经把队长带回来了。
如果他回来了,即便重伤,像他那么生命力强悍的人,一定会在这里等着自己醒来的。除非是另一种情况,他们带回的是他的尸体。
下落不明,至少还有一半生还的希望。
可是这种侥幸感也只存在了几分钟,接着便被无尽的不甘心和恐惧所淹没。
谢文麒你这个残忍的人!
他在最后一刻让她知道,她的感情不是没有回应的,他也在喜欢着她。
可是,马上他就消失了,留她一个人在这个世上。如果是这样,那么她情愿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不记得他感染了她的心的笑容,不记得他轮廓深刻的面容,不记得他低调的温柔。
如果没有你,大约我在这个世上就没有什么劫难。
田霏和后来交火过程中负伤的金禾等人一道在乌鲁木齐住院,这期间武警,凤凰的一线作战人员包括陆航都出动了,这样跨部门的合作,是韩邑逼出来的,也是从武警到部队自愿的。
这样的铁血战士,不管是生是死,都值得他们尽全力把他带回来。
因为,他是配得上被称为英雄。
但是没有找到,即便塔克拉玛干沙漠那么大,可是都出动了直升机搜索,沙漠里又是茫茫一片,并无掩蔽物,如果找不到,那就是找不到。
到了第八天上下,连韩邑都放弃了。
感谢了一番武警和陆航的兄弟之后返回乌鲁木齐接了几个伤员直飞雪域基地。
别人不知道田霏和谢文麒的感情,但是每个人都知道看着队友去死的滋味,还不如自己去死。
所以队里的每个人都对田霏小心翼翼,生怕她受不了精神失常一样,连朱豪那种神经大条的人都跑来悄悄塞给她一包零食,小声地看着她的脸色道:“霏,你吃吧,要不你就哭,队长的事……也不你的错啊……”
田霏手里握着那包零食想,如果她真的哭得出来就好了。
心里被石头万般地压着,压得连眼泪流出来的缝隙都没有。
这个人的过分,历来如此,就是人不见了,还要折磨人至此,田霏恨他恨得想要吃他的肉。
可是,仍然感激遇见过他,认识过他,爱过他。田霏这么想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却不自知。
这样也好,田霏对许尧川讲,“你看,爱情是流动的,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深爱过之后又会不爱,变成路人,甚至变成仇人,可是我就不会啊,在我的记忆里,他永远喜欢的是我。”
而且,队长也会一直在自己的心里。
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