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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长河惊涛-第74章

小说: 长河惊涛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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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恒得瑟地静默着,却猛抽起一记重拳径向楚涛的脸,直接击中了右脸颊,楚涛毫无反抗之力地摔向身后的大树,却被若干个剑客拉回了齐恒面前,随即便是当胸的一拳。黑红的血顿时从楚涛的口中喷涌而出。

    “住手!”谢君和不敢相信齐恒居然嚣张到了这地步!

    齐恒甩了甩自己微痛的手,向着楚涛呵呵冷笑:“他加在我身上的,我加倍收利息!”只是楚涛低着头,晦暗着面目,却平静着,掩饰着因伤而起的痛楚。

    谢君和只好收起剑来,毕竟,现在有三柄剑架在楚涛的脖子上。

    “不能好好说?”谢君和向齐恒喊话道。

    “死了人还能好好说话?我留他一条命已经不错了,小子!”齐恒窃窃地笑,笑得残忍而猥琐,“这回,天神也救不了他!”

    “发生了什么?”

    另一个凶悍的声音道:“你他妈不会睁大了眼睛自己看么?”

    他早已看见了,龙冥剑沾着冷英华的血,楚涛的肩上带着伤,而在冷英华的手边还有一柄带血的剑。像是个天大的笑话,嘲弄着这群武林中人,连带着楚涛在内。

    谢君和虽然预料到秦石半夜里跑来驿馆找他铁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却也着实没想到如此局面:“疯了吗?你是说他杀了冷英华?笑话,他若要杀冷英华,这家伙就根本没机会走出碧莲洲!”

    齐恒故意拖长了声音刻薄道:“兴许,早已怀恨在心?而后与冷兄相约在此,言语不和,便起了杀意也未可知!”

    “你别胡扯!他跑你这儿来,还不是因为你们这儿出了事?是秦大少请他来的!”

    “可冷大侠也约了他……”蓦地,角落里闪过一个不识好歹的声音,谢君和横眉扫过,此人立即没了声响。但是立刻冒出第二个声音来:“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南岸人联合着其他势力来搅局?小姐闺房失火,多半也是你们南岸人干的!”谢君和勃然大怒道:“谁他娘的再敢没证据地胡说,老子便不客气了!”

    “君和,别争了。”楚涛突然开口,带着略显沉重的喘息,不响亮,却没人能抗拒。

    一切的喧嚣都平静下来。

二〇二 墨染清白(二)() 
“哟!”齐恒刻薄一笑,“怎么,楚掌门愿意认罪了?”

    楚涛望了一眼齐恒,肃然一叹:“我已说过,非我所为。”

    “冷英华为何会死于龙冥剑下?”

    “白衣圣使……”

    齐恒勃然大怒:“胡说!白衣圣使怎会与凤仪相关?!”眼见着拳头又要落下,沈雁飞竟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架住了齐恒的手腕:“不好吧,齐大少。未定罪之前就下重手,有违道义!”

    齐恒终于有些尴尬。

    楚涛只淡淡地瞥向他笑:“我若是你,不会坐视自己的妻子被杀手带走而纠缠于细枝末节。当然,我不指望你相信我的话。不过至少得派人去追吧!”

    齐恒更加愤怒:“难道不是你小子把她藏起来了?”

    楚涛却好似在看一个奇异的笑话般苦笑着摇头:“多说无益。在你处置我之前,让我与君和说几句话。”

    “谁不让你说话了?”

    齐恒话音刚落,谢君和就近前几步,却被几个剑客挡在了原地。

    齐恒道:“就这么说!说完了滚!”

    楚涛礼节性地向齐恒致了谢,才转向谢君和:“车到山前必有路,脸色别那么难看。”

    “真没事儿?”谢君和不解。

    楚涛笑着避开了这话题,眼中依然闪着不改的澄澈:“知道该做什么?”

    “知道,白衣圣使。”

    楚涛摇头:“我担心冷凤仪。”

    谢君和震天撼地一声咆哮:“你他妈命该死在花丛里!”周围的人几乎被他惊呆了,平静的只有楚涛,似乎已是习惯了这臭脾气,淡笑而已。一眨眼,火燃尽了,谢君和点头道:“放心吧。”

    “告诉秦大少,他托我办的事儿,我仍会尽力。”

    “好。”

    “照顾好雪海。”

    谢君和点了点头,转向齐恒道:“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你若敢随意动他一个指头,我就让逐羽剑派平了你齐家!”

    “可惜……”楚涛淡淡一笑,“你迟了半个时辰。”话音落,他已转过了身,向着齐恒使了个眼色,表示别无他言。毫无反抗地束手就擒。

    谢君和呆愣在原地。抬头,一片月影在浓雾里迷茫混沌着,黑与白早已在人间混沌成了分解不开的灰。齐恒猖狂得意的笑声里,齐家的剑客们簇拥着反绑着双手的楚涛离去。“等等!”这两个字含在嘴边许久,然而直到这伙人完全消失在夜雾之中,终未出口。

    沈雁飞留在了队伍的最后,走过他的面前时,竟向着他意味深长地一挑眉。

    什么意思?是挑衅么?谢君和怒极,却不能擅动。他站在原地许久,直到露水沾湿了自己的衣服,一阵阵哆嗦。这才醒悟:楚涛已被齐恒带走了,当着他的面!

    耳畔回荡着一个神秘而苍老的声音:得失莫悲,情缘勿喜。红尘陌,今非昨。花叶落,人成各。恩仇惑,笑由说……

    是的,正是在驿馆外,摇曳着转经轮,低低地吟唱着悲凉与沧桑。是谁在唱这不祥之音?倏忽间他正欲追寻的时候,声音忽然支离破碎地消散开去了,秦石的马蹄声激烈地踏到了眼前。他知道准没好事儿,于是借了秦石的马就飞赶至此,可惜还是迟了。

二〇三 墨染清白(三)() 
迟了,便真的无法挽回了?莫名地,这曲子此刻竟在他心中反反复复地奏响。拳头握得骨节吱嘎作响,谢君和指天冷笑道:“如何?老子偏不信邪!”

    月影重重,长长的一声唿哨,这才想起炽电该是早已奔着秦大少的望江台而去了。奇异的影闪烁在树林,是驭风青白色的身影,白鬣正随风而舞,嘶鸣着跳跃到他的跟前。

    谢君和轻抚过它高昂的脖子,拍打着它的脊梁:“臭小子!”

    驭风的大眼睛闪着深邃的光,似聚着泪。呜呜的哀鸣声凄切异常,莫非它也知道楚涛遭困,南岸群龙无首?君和早已与此马熟识,但凡与楚涛并肩而战,少不了它飘飘漾漾的潇洒姿态。

    “怎么跑这儿来的?”谢君和奇怪:这马不是应该被拴在马厩里,难道还能自己解了绳索?开玩笑!

    辔头上竟系着一方白巾,与白鬣共舞。谢君和即刻解下来读。

    “祸福相依,悲欣交集。穷则谋变,静以制动。”

    是谁,想要告诫他一些什么?却为何不当面说?谢君和再度犹疑起来。反复咀嚼话中的意思,无非是要他不必绝望,静观其变。然而此刻已近穷途末路,楚涛落在齐恒手里能遭遇什么结果?齐恒不是像楚涛那样的君子,出手向来狠辣恶毒,如今面对着仇人,岂有手软之理?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等着看着?

    谢君和没法冷静:今天的消息传到南岸会如何?掌门名誉受损,逐羽剑派必然会受到重创,可受创的远不止逐羽剑派。也许整个南岸都会被拖入群龙无首的混乱,也许,两岸之间必然将有一场较量……

    他绝不能坐视这一切的发生!

    白巾入风,飘落向尘雾,谢君和翻身上马,驭风心领神会地撒开四蹄,飞奔回驿馆。

    无论是否有人不甘,无论是否有人期待,晨曦终于回归大地。

    在微亮的晨光里,驿馆门口一身黑的赵海骏格外引人注目。

    “如何,谢大侠?”嚣张的笑容里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高傲。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似乎那双锐利的眼睛早已深深刺入谢君和的心底,查探到了他此刻的愤慨与焦躁。

    “你!”谢君和一个箭步跨上前去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

    双手如铁钳般死死地绞紧,赵海骏直接被摁在墙角,满脸僵成了可怕的青紫。没有半点防备,也来不及作任何反抗,就已被置于无法挣扎的死地。

    谢君和双目充血如暴怒的雄狮,将全身的力气都凝在枯瘦的双手,关节咯咯作响,是骨与骨之间的摩擦。咆哮声一泻千里:“你早已知道他们要对冷家动手,你早已知道他们要诱使楚涛入圈套,你早已知道全局,却为何端着架子不吭声?世上怎有你这等狡猾阴毒的狐狸!”

    身边突然熙熙攘攘起来,是驿馆内的剑客们被惊动了,纷纷赶来劝架。然而任由这些人费力地扯着掰着也不能松动半分。谢君和就如同着魔一般,耳畔听不到半个字,眼前也看不见半个人。

二〇四 墨染清白(四)() 
楚雪海飞步跳跃到他跟前哭道:“住手,住手啊君和大哥!”

    唯一把他从恨意中拉扯出来的,就是雪海的声音。

    十指疲惫地松开的瞬间,两方拉扯的力量哗啦啦地失去了平衡,倒向两个方向。赵海骏在众人的掩护之下躲出十步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人们可以清晰地看见他脖子上成片的瘀紫,以及涨红得如同猪肺的脸色——刚才冷傲的猎王风度,全然不知被扔到了哪儿去。

    “君和大哥你疯了吗?”雪海毫不客气地骂着,捶打着谢君和。

    可是谢君和却笑起来:“你知道这家伙做了什么?这家伙知道有人要暗算你哥,显摆地约你我喝酒,结果却一声不吭,眼见着你哥遭殃!你还当他好人?!”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真假,不敢妄评。

    哥哥?雪海似乎想起了什么,匆匆问道:“哥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

    “你哥在齐家……”谢君和正想说下去,望着渐归平静的赵海骏,又望了一眼不明就里的雪海,冷笑道,“不过没什么大事,齐恒不敢拿他如何。”

    雪海呆了呆,知道定是专门瞒她,分外委屈地转过了头。

    赵海骏已不再咳了,嘴角却又勾起了寒彻骨的笑:“没错,我早就知道。但是你别忘了,拒绝合作的可是你谢君和!”

    “你!”

    “我早已提醒过你,傲天阁未必是江韶云的真正目标。谁让你置若罔闻!如今出了事,不思量怎么收场,反怪我不讲道义?”

    “混账!”谢君和说着又冲上前去,却被五个逐羽剑派的剑客强行堵在前头。

    赵海骏也被羞辱得冒火,哼哼然道:“楚涛难道会不知道他们要对冷凤仪下手?要怪就怪他自己太痴情,一头撞在白衣圣使的刀刃上仍浑然不觉!”

    谢君和茫然了一瞬,怨恨着苦笑:“齐家也太过分了。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楚涛哪会去暗算冷英华?”

    “江湖人办事从来不讲理,只讲借口。”赵海骏一言,让谢君和猛然一惊,似乎这时才回过神来。没错,齐家要的绝不会是真相,也就意味着此刻楚涛……谢君和紧紧攥着拳头,有力却无处施展。

    赵海骏平静道:“这回是楚涛自己落人口实——他小子混了那么多年江湖,不会连这点规矩都不清楚。也该是他尝点苦头了!你要帮他,除非找到真凶,找到确证。”

    “哥哥到底会怎样?”雪海依稀听明白了。

    赵海骏眼中冷冽的光一闪,傲然抖了抖袍子:“齐家人完全有借口要他的命!”

    “不!”雪海惊叫着,泪已不住地跌落。

    谢君和压抑着心底的咆哮,把雪海揽去了角落,吩咐剑客们好好地照顾她。随后立刻直面赵海骏道:“你还知道些什么?为何来找我?”

    “算是给你个人情,”赵海骏得意道,“将来,我可不想被秦家牵着鼻子走。”

    “罢了!”谢君和诡异一笑,“我难领你此情。谁不知道猎王的手段?”

    “你就不担心楚涛的命?”

二〇五 墨染清白(五)() 
“用啥来换?如果又是长河吟曲,一定没有人会答应。”谢君和果断地一脚踹开了赵海骏的提议。没错,赵海骏的真实目的,当然只能是为了长河吟曲。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似乎所有的江湖人都以为得到了此曲就能够得到挥斥天下呼风唤雨的力量。就连赵海骏也是如此,尽管他们甚至不知道长河吟曲为何物!

    “没有了长河吟曲,逐羽剑派依旧是逐羽剑派,但是没有了楚涛,秦啸的人马不出半年就能扫平南岸。阁下可以自行决断。”赵海骏似乎早已忘了自己刚才挨的揍,维持着自己的高姿态道,“赵某只是隔岸观火。”

    谢君和咬牙切齿道:“那你便隔着你的岸观你的火吧!留神了火势太旺,烧到你自己!”

    赵海骏没想到自己沾不得半点好处,愕然之余,向着驿馆砰然合上的大门,苦笑了三声:“等着!”

    然而驿馆却没有因为沉重的摔门声而平静下来。雪海在屋里的啜泣无止无休地撩拨着剑客们烦躁的心。谁也不敢多问,但怀疑和惊恐却霎时在整个驿馆散布。

    “丫头,别哭了,不会有事,齐恒的胆子,绝不敢太过分。”谢君和一边安抚着楚雪海,一边把所有人召集到了前院。

    “楚掌门之事,各位心知肚明。”他铁着脸说道,“堵不了别人之口,但能管住自己的言行。紫玉令在此,如有胆敢胡言造谣惶惑人心者,我便替楚掌门削了他!”

    紫玉令在上,如见掌门,众人自然拱手施礼不敢造次。

    谢君和点头道:“不过,必须要有所行动!”

    立刻有剑客道:“驿馆四周突然出现许多不明身份者,利器在身,脚步轻捷,行踪诡异,状若杀手!”

    附和之声道:“确实,自今夜起,整条街每个制高点都有探查的身影,不知来自何方。”

    “如此,是将我们置于监视之下。”段诗雨面有忧色,“各位出入当格外小心。”

    君和却摇头:“如果仅为监视。倒无甚可忧。怕就怕有人借机报复。”

    “这……齐家真敢动手?”

    “就怕万一。今起四人轮值,日夜换岗。但有可疑之人,以哨集结。”

    众人得令称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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