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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长河惊涛-第39章

小说: 长河惊涛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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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君和依然寻思着那艘船的不同寻常之处——三日前离开码头,沿长河往烽火岭,三日前,木叶现身在码头,匆匆一闪而过,再不可寻。谁知道蒋爷和唐耀有没有与木叶扯在一道呢?

    谢君和才不管这些,只道:哪个胆敢把楚雪海藏匿无踪,他定要摘下此人狗头!

    他快步奔向凝香阁。

    凝香阁里的酒客见着他的一身杀气,都习以为常,照样自顾自喝酒。他则仍坐回那一年四季都空着没人敢坐的专座上,一句话不说。

    小二正要上前招呼,嫣红伸臂一栏,自己捧了酒坛迎过来。满是风韵的倩影随着发髻上金灿灿步摇的耀眼晃动,把满座宾客晃花了眼。美酒入杯,笑靥如花,四溢的芬芳带着甘甜的醉。

    谢君和忽然冷笑一声,缓缓举杯。

    嫣红不由自主倒退一步。

    酒杯微倾,澄澈的酒浆顺杯而下,淅淅沥沥流泻一地。谢君和抬眼一笑,满是恶毒的嚣张,使嫣红不明就里地颤抖了一瞬。

    谢君和出口便是愤怒:“我只问你,为何,当日白衣圣使之影会消失在凝香阁附近?为何,唐家与蒋家会与木叶有所牵扯?你唐家有何图谋?”

    嫣红愣愣地盯着他,眼中,似有千种难以言说的滋味汇集,片刻之后才道:“我那天该让你在街上醉死。”随即立刻起了酒坛,往帐台上一搁,“滚出这家店,立刻!”

    她与酒客们打着寒暄,巧笑着迎向那一张张意图不明的脸,熟练地应付着递过来的一张张杯盏,从容上楼,砰然关上了门。

    关门声震得整座楼都是一哆嗦。

    书生的调侃声领出一片笑意,举座宾客在嬉笑声里,又把是非抛去了角落。

    谢君和反倒一阵愕然。

    “把你们那点破江湖事引向一个女人,太不丈夫!”不觉,书生走过他的身边,骂了一声。

    “难道还是我的错?她若不是唐耀派来的,我的脑袋给你当球踢!”

    “就因为那天晚上你跑这儿来撒野,结果她开门进来让你喝酒,你就认为什么都与她有关了?你的脑袋应当让驴踢!”素来斯文的书生再也忍不住骂。

    周围人都看呆了:有几个人能骂得了谢君和?

    然而反常的是,谢君和半天都没有吱声,只冷笑而已。嫣红的背后并不简单——可他毫无证据。既然毫无证据,又来这里做什么呢?

    书生怨气未消道:“楚掌门在十天前就来过。不过他可比你客气得多——他至少还知道那不过是个女人。”

    “那家伙?”谢君和不解。

    “喝了杯茶就走了,一句话没问。”

    谢君和苦笑:是,楚涛从来不会在无意义的事上牵结过久。如果楚涛都没有查出这个女人的不简单,单凭他的问话,又能问出些什么?

    他发现自己有些不太冷静了。

    也许,是因为雪海的命运让他过于着急了吧!原来这人世间还能有那么些事能让他心急上火,原来自己还没麻木到僵死。

    “喂,不去道个歉?”书生继续缠着他,提醒,见他毫无反应,突然怒道,“真该让楚掌门把你扔进长河里淹死!”

    “那个……你替我道歉吧,回来我还得喝她的酒。”谢君和一把推开了他,痞笑一声,扔开酒杯直奔门外。

    “喂!这……”书生只恨自己打不过这酒疯子,不能把他立时揍死——楚涛怎么能容着这么个怪物满大街乱跑呢?!

    谢君和此刻真是心急火燎,真希望一转身就能遇上一张桃花般的笑脸,甜甜糯糯地唤上一声“大叔”。

    奋身窜出了几条街外,一艘快船,往碧莲洲。

七十四 花坠泥淖(上)() 
大江之上,航船错综复杂。当谢君和正在南岸四处乱窜的时候,雪海正被困在在某艘货船的舱底。

    漆黑一片里,雪海渐渐醒来。枕着潺潺的水声桨声,在船舱里随水摇摇曳曳浮浮沉沉,早晚要被惊醒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寒之气。外边模模糊糊透进来几道微光,映照出四周堆得如山高的麻袋,摇摇晃晃之间,真担心它们随时会倾覆——不知道麻袋里装着什么货物。这是哪儿?货仓么?讶异地伸了伸胳膊,才发现整个身体麻木得不能动。

    原来自己的双手被反绑在木柱上,双脚也被捆了个结实。她只能蜷缩地坐着,也不知自己已经维持着这个姿势坐了多久,总之全身都已僵硬,微微地挪动半分,都只能换来锥心的痛感,痛得好似灵魂要冲破躯壳之外。想说话,才觉得喉咙干裂地疼着。

    怎么回事?

    潜意识里一道寒影闪过,只觉头痛欲裂。

    一股香味,带着一丝一缕恐怖的气息,弥散在空气里,让她的意识朦朦胧胧晕晕乎乎。哦,想起来了,这就是哥哥提过的紫依兰蕊香。

    昏迷之前的记忆影像一点点浮现出来。那时她的屋子里正飘进这样一股奇怪的香气,透着可怖的神秘。紧接着门外乒乒乓乓几声急促的短兵相接,但才刚回过神,什么声音都没了。她再喊,居然已听不到侍卫们的回应了。漆黑之中沉默良久,屋门吱嘎开启,心头的恐惧似“砰”地炸开,她慌乱地瑟缩到了床后的墙角——但是屋子实在太小,实在藏不住人。黑暗中飘进来一个戴着纸面具的白影——从头到脚裹着的白袍,惊悚!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发都要树立起来。

    白影进门的那一刻就发现了她,如同对付到手的猎物一般,狰狞一笑,缓缓向她而来。

    无处躲藏的她与白影对视着,强作勇敢,却止不住身体的颤抖。浓重的香气带着迷幻一般的梦境逐渐抽离她的意识,使她忘记了呼喊,也忘记了挣扎。眼前的一切都逐渐模糊下来,白影轻巧地将她一提而起,带离了屋子。

    她想反抗,刚拔出银簪,就被一道寒光“刷”地削成了两段,手一松,断簪落在了草丛间,闪着凄冷的光……之后就只剩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了。

    猜想正是那个白影把自己带到了这里。他想要做什么呢?突如其来的恐惧沉重地叩击着她的心,第一个想到能够依赖的就是哥哥。第二个想到的是君和大哥。总希望闭了眼,再睁开的时候,他们两个之中总有一个能出现在她的面前,提着明晃晃的剑,破空一划,驱散这片黑暗。

    可是谁都没有出现。

    想高声呼救,忽然明白,也许外边都是坏人,他们发现自己醒了,指不定又要做什么,没弄清楚状况,最好是不要轻动。挣了挣绳子,绑得特别紧,实在寻不出逃跑的时机了。急得差点要哭出泪。

    “咚、咚、咚……”忽然间头顶的舱板上响起了笨重的脚步声。她迅速冷静下来。不能慌,只能见机行事了。

    舱门外传来一段粗声粗气的对话:

    “那妮子,能卖几个钱?还不如……”

    “她可值钱着咧!”

    声音突然低下去,似一阵私语,不一会儿又响了起来:

    “能有买主么?那小子不会骗咱们?”

    “蒋爷说有,就必然有。”

    “看这妮子倒是水灵,让人馋那!”

    “喂!你不会……”

    “谁会知道?——够哥们儿的,要不一起,要不帮我把风?”

    随后是一阵沉重的开锁和铁链翻滚声。可以推想得到两个孔武粗野的身影,漾着腾腾杀气与淫邪的笑容向她步步逼近。

    他们不会是想……

    一阵彻骨的寒意中,雪海害怕得整个身子都软下来,紧闭着双眼,不敢看。要知道,她此刻就如同砧板上待宰的羔羊。

    脚步声顺着梯子一点一点靠近,放轻。渐渐地,近得能感觉到那两个人的凝重鼻息,还有火辣辣的虎视。

    “小猫似的可人呢!”

    “你敢碰她,不怕被楚涛宰了么?”

    “楚涛怎么会知道?这妮子还能不能活着见到她哥尚且未知,与其送到北岸让那些蠢人占便宜,不如……哈哈……”

    一只粗大的手落在她的肩头,轻轻摩挲而下,一直移向她的腰带。她的身体如遭了雷击般地一阵僵硬,那是本能的抗拒。凝重的鼻息和汗臭味堵得雪海几乎窒息。但她知道挣扎无济于事的,尤其自己被捆得结实,别说挣不脱,无效的反抗只能换来更可怕的结果。唯有咬着牙,忍着泪,等待时机。不见反抗,那两双大手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冷风静静吹过,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腰带正被人解开,灼烫若炭火的手在她胸前摩挲,越来越急切地探求、索取,为了满足他们无休止的欲望。紧接着她的身体被放倒,外衣的衣领被扯开,直褪到肩下。裸露的香肩被风吹得生冷。与此同时,浓重得仿佛喷着火的鼻息夹带着浓烈的汗臭弥漫在她的脖间,粗野的气息里净是熊熊燃烧的*。“禽兽!”楚雪海在心底暗暗地骂着,欲哭无泪。

    “你看,那粉嫩的小脸儿……”她听到了让人作呕的笑,还有吞咽口水的声音。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正端起她的脸,粗糙的手指在她的脸颊轻轻拂动。

    她着实是火了,猛一瞪眼,在那二人惊吓得做出任何反应之前,看准了那只手的拇指根部就是死命一口。一股咸腥的温润顿时流了她满嘴。

    “啊!”杀猪般的嚎叫声回荡在整个舱室。

    咬住了,就别想着再让她松口。生平所有的蛮力都使上了,倾泻着聚集已久的愤怒。被咬的家伙虽则高大魁梧,此刻却是痛得已使不出半分力气,虽则拼命摇撼着她,抓着她的头发踢打着她,终究于事无补。另一个家伙早吓得闪到了过道尽头,不知如何进退。

七十五 花坠泥淖(中)() 
不松口就是不松口!楚雪海紧咬着牙关,只想着把刚才所受的屈辱成倍地报复回来,恨不能把骨头都嚼碎!看那两个家伙的身形就知道他们一身蛮力,自己若松开嘴,唯有死路一条了!这是反抗的唯一途径。

    嘈杂之中,一双幽暗的眼睛在他们背后默笑:“住手。”

    一时间两个粗汉所有的挣扎都停了下来。

    “楚涛那么斯文的人居然有个会咬人的妹子。”回忆中,一个半带着调侃的声音闯进这片恐怖的寂静里。不觉想起了谢君和给自己的评价,笑出了泪花——顷刻间,泪水止不住地泉涌,模糊了眼前。

    直到她力竭之时,那汉子才终于找准了空档抽回手——虎口严重撕裂,一直到拇指根部,露出了白色的骨头,伤口惨不忍睹。再用点力,整个拇指都能被咬下来。血怎么也止不住,虽则按压着经脉,依旧惨烈地滴了一地。那两个男子的脸,一个惊得冷汗直冒如同跌进了池塘,一个因为失血疼痛而惨白如纸。

    雪海望着那狰狞可怖的伤口,满嘴驱不散的腥味扑鼻而来,只觉得一阵阵恶心反胃。

    可以想象自己瞪着眼,散乱着发,原本一嘴的皓齿如今鲜血淋漓,整个嘴的周围都淌着鲜血的模样,该是有多唬人。

    那个带着幽暗目光的人半掩着面纱,仍盖不住杀气:“滚出去。”

    两个汉子大气不敢喘地白着脸:“这妮子……这妮子……”

    “不滚?那我就让江里的鱼慢慢啃你们的尸体。”幽深恐怖的笑。

    两个汉子瞬间连滚带爬推推搡搡从狭窄的木梯挤了上去,关上了舱门。

    舱底又沉入了黑暗中。

    只有她和那个奇怪的男子对视。

    她认得那目光——精致细长得如同柳叶,好似女人的眼睛,带着朦胧的雾一般的迷离。但当微微皱起眉来,那双眼里只有冰冷的戾气缠结——它只属于残酷的杀戮和无情的冷漠。这正是当夜的袭击者。虽然,不见了幽灵似的白衣,却除不去靠近此人时连骨头都会冻僵的寒。

    她疑惑了:为什么那两个要伤害她的人竟被他拦阻?他想做什么?

    男子点亮了一盏油灯,坐在她的对面,静静地注视着衣衫凌乱的她——双目充血,如在愤怒中饮血的野兽一般残忍。除了仇恨,再也没有别的。

    雪海反复细细端详,识别着面纱背后的真容,发现那其实是一张漂亮到让人惊心的脸——远比哥哥漂亮多了,当然也恐怖多了。薄唇,细眉,水粉似的轮廓,无一不蕴含着妖娆风情。可是不知为什么,就像一张碎裂的图片重新拼接,脸上一道斜切而过的伤口把整张美丽的图都毁了——让人想到一条横爬在脸上扭曲着的蚯蚓。于是他才蒙上了薄纱吧!

    “你在看我脸上的疤?”男子的声音都透着寒气。

    雪海警觉地缩回目光,不敢回答。

    “你哥的手笔。”男子淡然道。

    雪海讶异万分,素来温文尔雅的哥哥居然会下这样的手?但想到自己被关在这儿,猜测哥哥只怕斩了此人的心都有,于是苦笑:“所以你恨我哥?”

    他摇头,刻薄地尖声大笑:“我只觉得可笑。你知道,那是因为他没有别的手段能对付我了。楚涛露怯了!号称南岸盟首的楚涛,居然没有办法对付我!”笑声猖狂地震动着。他忘乎所以地嚣张着。

    是,她在坏人手里,哥哥还能怎么样?能够想象得到,哥哥在月下独自踱步喟叹,就如同每次她闯了祸后,他不忍心责罚时一样的神情。雪海忍不住顶了一句道:“那是因为哥哥还有心,你——没有心!”

    “你很聪明。”他笑了,眼中却闪过更恶毒的光。食指一勾,把她的脸对准了微弱的油灯,凝视得痴迷。

    雪海因自己的衣衫不整而下意识地躲开。岂料那食指更坚决地拨过她的脸,迫使她直面木叶霸道的双目。这样的逼视让人极不舒服,似要看穿她的一切,践踏她的尊严。只是她无从回避。

    他从怀里取过白帕一块,细细地为她擦拭去蔓延了整个嘴唇和下巴的血迹,对着油灯端详的模样却甚是怪异——不似盯着活物,好似在欣赏一尊雕塑,在把玩一件逃离不了他的掌心的玩物而已。也许,他恨不能把她变成不能呼吸的陶人。

    “你也很漂亮。”他幽幽地吐气,“漂亮到让人嫉妒……”

    袖管一抖,手中多出一柄柳叶形的匕首。

    她见过这匕首!在她庆着生辰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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