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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长河惊涛-第115章

小说: 长河惊涛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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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天乔瞬间憋红了脸,舌头就像打了结:“你……我……不是……那时……”似乎真有千言万语要解释,却偏偏连不成句子。

    “嘻嘻……”一眨眼,雪海又笑成了花,“不过你的张姑娘出现得真及时。免得让你那些凶神恶煞的跟班缠上我们。谢啦!”

    齐天乔略有些不好意思:“我……能否请姑娘借一步说话?”

    “什么话不能在这儿说呢?”雪海居然故意装起了傻。

    谢君和委实有些看不过去,笑道:“别作弄齐公子了,他处处让着你呢。我与沈兄也有几句话要说——你们长话短说,碧莲洲留不了你们太久,逐羽剑派的人若是见到了齐家剑客,非得杀红了眼。”

    天乔得了应允,喜上眉梢,立刻把雪海拽出了院子。

    “坏人!又要支开我!”雪海一边抱怨着,一边把黎照临也拽上,“走!诗雨姐姐做的糕点,黎小哥一块儿来尝尝,就不给那坏人吃!”

    雁飞望着那半带娇嗔的身影出了院子,忍不住又绽开笑颜。是刚才所没有的澄澈:“这鬼灵精怪的,楚涛真是把她宠坏了。”他久久地没有收回目光,似期待,又似向往。

    回头的时候,却发现谢君和正如同凶神恶煞一般怒视着他,眼中燃着腾腾的杀气。只听他粗野低沉的声音道:“你若敢把主意打到楚雪海身上,小心些!”

    雁飞又岂是容易低头的,反倒换上了惯常的笑:“谢兄如此紧张作甚?她不过是个小丫头而已。”

    谢君和亦半分不让步:“我只是提醒。你今夜带着齐天乔出现,最好不要有别样的目的。”

    “你若真在乎楚雪海,最好尽早派人把她送回黑石崖——还有那个段诗雨。”

    “为何?!”谢君和厉声问道。

    “江湖是非地,谢兄会想不到那么简单的道理?”

    “不——”谢君和冷笑,“白衣圣使早已盯着碧莲洲上的铁尘诀,齐家与唐家过从甚密——两年前的烽火岭,还联手对付过楚涛。当然,这铁尘诀的浑水,齐家也已搅和进来了。你沈雁飞夹在齐家楚家之间,想要左右逢源。”

    “呵!”沈雁飞白面如霜,横眉凌厉如剑,“看来,你我仍是话不投机。”

    “知道最好。”谢君和道,“有个疑问,藏在我心里很久了——两年前的深夜,段家寨附近的村庄一夜遭屠,白衣圣使的踪迹之中,却有一人银枪烈马,穿梭于火的废墟之中。雁飞兄何故与白衣圣使同时出现?后来雪海被困北岸,又是听了你的指令,在飞叶渡遇到了木叶。北岸陋巷深处,你与莫扬又是几乎同时出现——我没听错的话,你让莫扬给你个人情——呵,不知莫扬何时竟与你有了交情!我再入烽火岭与凌远声同行,与江韶云狭路相逢,结果——仍是有你参与!”

    “你想说什么?”沈雁飞并不争辩,不过,愤怒已深深印刻在了脸上。

    谢君和终是将他的怀疑敞亮在沈雁飞面前:“你和白衣圣使的关系,似乎非同一般?可偏偏,你又偶尔地帮楚涛做事……这其中,究竟是谁在利用谁?”

    沈雁飞朗声大笑:“谢兄想多了。巧合而已。我也可以说,每次我遇上白衣圣使,都有谢兄的份。至于我和楚掌门的约定,记得我已说过,你尽可去问他。而他愿否告诉你,实在是他的事——南岸,似乎还轮不到你谢君和做主吧!”

    “我不知道你和楚涛之间到底有什么协定,但,你最好更清楚,楚涛也不是个糊涂的人。一旦你的所为有损逐羽剑派,我谢君和第一个不放过你!”

    沈雁飞刻薄地一扬嘴角:“会叫的狗不咬人,主子来了,摇尾乞怜罢了。别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你不过是楚涛养着的一条狗!你今日还是逐羽剑派的主心骨,他日,或许,已是烽火岭中一具枯骨!”

    冬日的寒风也比不上二人对峙的寒意。

    谢君和挨了诅咒,反倒笑起来。只有被戳中痛处的人才会突然乱了原有的步调。沈雁飞的怒色,恰恰显露了他的心虚。当谢君和的手习惯性地移向剑柄,雁飞已一旋身勾起长枪。卷地的风倏地扑面而起,枪尖直抵谢君和的咽喉。

    谢君和的剑却并没有半点要出鞘的意图。他只定定地立着,纹丝不动,宛若铁的柱石。风扬起他的黑袍,又无奈地静下来。眉角,是嚣张到极致的嘲讽。

三五六 抽丝剥茧(三)() 
果然长枪僵死在谢君和的咽喉之下,半分再不能往前。

    沈雁飞不傻,四周都是逐羽剑派的人,谢君和连个指头都不要动,就能有人上前取走他的性命。到时说起来,不过是一个北岸人,居然敢对谢爷动手,死有余辜。

    这一招,只换来对自己的奚落罢了。悻悻然地,收了长枪。

    谢君和道:“我还有话问你。”

    “直说!”

    “铁尘诀、东南茶帮大掌柜、沈雁飞、吴子兮。这四者之间并不简单。黎照临知道你去找了大掌柜,并把铁尘诀交给了他。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从哪里得到的铁尘诀?”

    “就这事儿?呵,你不会以为吴子兮那铁尘诀是真的吧?”沈雁飞流利地作答道,“那不过是我从摊贩手里用一两银子购得的赝品罢了,错漏不全,颠三倒四。拿来唬弄人罢了。”

    “用赝品唬弄谁?”

    “秦爷和齐爷对江韶云的下落很感兴趣,要我引他出来。我恰与东南茶帮的大掌柜相熟,他又要去一趟西边。便自然想到他。本欲让他带着这赝品出关与人交易,借此引出江韶云的关注,而后抓住其破绽,利用北岸的力量将之击溃——谁料,家贼难防,吴子兮竟主动跳出来,出卖了大掌柜,投靠了天越门,顺道还坑了谢兄。”

    见其对答如流,一时又找不出破绽,谢君和猜想,这段说辞定然已在心中翻覆了千遍。遂悻悻然道:“黎照临却为何说此事与楚涛有关?”

    “那真是无稽之谈。”沈雁飞朗声笑道,“或许他知我与楚涛相熟,又见我出现在南岸,便妄加揣测吧。”

    谢君和说不上哪里不对,但分明怀疑地瞪着沈雁飞。

    雁飞故意挑衅道:“你若不信我,尽可回黑石崖,问一问是不是他楚涛算计了你谢君和,害得你差点儿命丧天越门!”

    “你!”谢君和简直恼羞成怒,顷刻间一道寒光直窜出剑鞘,若游龙般狂卷。

    雁飞的长枪在手中轻轻一抡,“铿”,四两拨千斤地,将残剑的锋刃推开。眼中杀气陡增,长枪略退半步,竟闪电般朝着谢君和当胸扎过去。却见谢君和身形陡变,瞬息间一个侧步,仿佛一道幻影闪过,就已不在原处。剑若杂花,倏倏生风。雁飞眼见扑空,原地一个腾跃翻转,径向谢君和的身后绕去。银枪亦弯出一条耀眼的弓弧。

    鲤跃龙门似的凌空一枪。

    却正撞上谢君和残剑的锋芒——真看不清他何时转过身来的。

    打斗之声立刻惊动了隔壁院落的诸人。齐天乔第一个跃进院子,而后是雪海等人。

    “何事?”天乔一声大喝,惊见二人已缠斗成龙虎之势,难解难分。

    “君和大哥!”雪海焦心道。

    然而忽地,地动山摇般一声裂响,枪与剑交错而过,二人分执对方兵器,立于左右。

    “谢大侠何故如此?”齐天乔望着谢君和铁青的脸色,追问道。

    “我与这小子多时未见,切磋而已。”谢君和掷过枪去,换回了残剑,“银叶枪威风不减当年,只是,还不够快。”

    “再快也快不过血鬼的剑。谢兄,三剑之后气短势弱,若你我各出三十招,胜负定分。”

    “是么?”

    二人彼此道着对方的短处,似乎极不过瘾。而事实上,二人都只出了三分力气罢了。

    “沈兄!差不多该走了。”天乔担心沈雁飞留在碧莲洲会吃亏,小声提醒。

    “无妨,谢兄虽是痞性,行事也算光明磊落。背后暗算的勾当,决然是不屑的。”雁飞整了整衣衫,淡淡地笑,“我想谢兄的问话该是结束了吧。”

    谢君和生硬地咽着怒气:“黎小哥,你的朋友,你负责送走。丫头,回屋!离这俩齐家的家伙远些,别忘了,你哥双手的筋脉是怎么断了的!”话音落,他已猛地推门撞进了自己的屋子。

    人定,夜寂。庭院深深,孤衾难眠。

    黎照临来门口看他的时候,他正鞋也不脱地把头蒙在被子里装睡。

    “伤情未愈就与人动武,真有你的!还是和沈雁飞这样的高手,几招就看破你的底细,有啥好逞义气的?”

    “啰嗦!”谢君和干脆一个翻身把半个人裹在了被子里。

    黎照临嘿嘿地笑:“孩子似的,赢不了人就发脾气!那我便走了?齐天乔的来意,你自己去问雪海?”

    腾地,谢君和一个鲤鱼打挺,把被子全抛在了地上:“这小子果真不怀好意?”

    黎照临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天造地设,佳偶良缘!天乔这小伙儿,我看是足够憨厚实诚。谁都能看出来他想表明心迹,可惜了好事多磨,绕了一晚上的弯儿,净在解释那无中生有的张姑娘,我与诗雨看得着急啊!要说这事儿他该直接上黑石崖找楚涛,择一良辰吉时,带上聘礼媒人,也省去了被楚雪海这鬼丫头作弄。”

    “他做梦!”谢君和开口便骂。

    黎照临故意揶揄道:“你又不是正牌的哥哥,你着什么急?”

    “你这治病的医师怎么管起了媒婆的生意?”谢君和经他这么一提,突然觉得自己的态度有几分不妥,于是更加消不了火,“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了?”

    黎照临突然憋不住哈哈大笑:“得了得了,谁看不出来,雪海不过是玩心重,故意寻人开心罢了。她正是怕你生气才让我过来看看。齐楚两家之间的梗,哪那么容易解?唉,就那可怜的天乔少爷一头热。”

    “沈雁飞明知道齐楚两家结怨,还把齐天乔带来,这居心……”谢君和深深叹息。

    黎照临半不正经地嬉笑着,摇晃着步子:“你慢慢儿心烦,我可睡去了,指不定,还能梦见诗雨姑娘的点心,啧啧,那手艺!”似乎正如他所说,美人在侧,他便心满意足了。

    不一会儿,对屋便已鼾声起伏。

    谢君和躺回榻上,翘着二郎腿,睡意全无。

    不若勾手自窗外摘一片叶,还能吹一段叶哨曲。哨音里,雪海的笑,素素的泪光,还有那神秘女子的白衣翩然,尽是融成了模糊的光影。

三五七 抽丝剥茧(四)() 
直至第四日的清晨,长河之上,小舟纷纷然归来,是凌远声所率的三十暗探,为掩人耳目,分作六人一组,先后自虎崖出发。他们带回的消息是:虎崖一带沿岸,既无渡船,又无暗哨。密林之中,仅有数座空营。各悬白旗,上书口号:拭天之盲,血以血偿。虽有零星白衣圣使活动,全无聚拢迹象。

    另一头,白鸽如雪片似的纷飞,汪鸿的游侠联络网也纷纷传来消息:排云峡附近,大批白衣圣使出入。天越门与排云阁扼排云峡两端,固若金汤。但凡混入排云峡以探虚实者,或因奇毒命丧河谷外开阔之地,腐尸禽兽不食,或再无消息。烽火岭中除客商通行一条大路外,其余小道皆布暗器,设暗哨,于醒目处刻下“擅闯格杀”的字样。

    更有三人结伴冒着生死之险,沿小路绕过排云峡探入楚涛曾至的断魂岩龙口崖附近,那一带已是营垒森严,密道纵横。这是他们传回的唯一消息,此后,便一起失踪,无法联络上,也不再有人见过他们。这是游侠们探得的离江韶云最近的消息。江韶云与天越门的联合,比预想的要可怕许多。这铁板一块的烽火岭,真不知该如何撬动。

    至于吴子兮,没人知道他潜藏在天越门的哪个角落,因为除了谢君和,没人活着从天越门走出来。

    “不,还有一个。”谢君和正面无表情地坐在火炉前,望着汪鸿将那一封封被整理好的鸽书点燃成灰烬。如此,便不再有人知道,究竟有谁向逐羽剑派传递过讯息。

    “谁?”

    “一个女子……可惜我并不知道她是谁,在哪儿能找到她……”谢君和苦笑着,“终是无用啊!”他翘着二郎腿,几乎能把汪鸿的挂图默背下来。却是计无所出,毫无用处。

    汪鸿笑道:“倒是有一个好消息。少主已从黑石崖动身了。”

    “呵!”谢君和冷笑,楚涛这家伙,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说是多年的朋友,可如今才发现,楚涛藏着掖着的底细,并不比他谢君和少。

    尴尬的沉默里,汪鸿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愣愣地盯着手里的最后一张纸片。

    “这……”

    谢君和警觉地凑上前去。纸条上赫然写着:“欲救素素,今夜子时,虎崖渡口见。”

    刚才的逍遥与调侃已换作了可怖的震惊。素素,这个刺痛他内心的名字居然突兀地呈现在眼前。他追问汪鸿,是不是哪个游侠故意开的玩笑。可谁会开这样的玩笑?

    汪鸿反复查探,与刚才的鸽书不同,这张纸片儿上沾着淡淡的紫依兰蕊香,似乎为故意熏染的结果。莫非是白衣圣使布下的圈套?摇头,不解。如此紧要的物件,他从不假他人之手。因此这鸽书只可能混杂在游侠的飞鸽之中到达。利用对手讯息传递的方式传递警告,着实嚣张可恨!

    君和向着挂图的方向,思索良久道:“若虎崖是专为我设的局,我一旦离开,白衣圣使一定源源不断地扑向这里。我们没有上当,老爷子便不死心啊!”

    “不可能。”汪鸿道,“船呢?若要有大行动,必当备船。可是虎崖见不到一艘船!”

    谢君和不声不响地盯着挂图。确实,长河之上,暗探铺天盖地,竟为何找不到渡船?

    他来来回回踱着步,那目光简直要将地图烧穿。

    糟糕!一闪念之间,他急道,“烽火岗哨,已多日不曾传递消息。无论是凌远声还是游侠,都不会去的地方,就连我等也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地方。”他的手指向碧莲洲附近的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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