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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长河惊涛-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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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注意安全,不准受伤。”

    雪海哈哈笑得欢:“哥,我可不是孩子了!放心吧!”

    楚涛这才如释重负似的招呼秦大少一起上马,追着谢君和的行迹。

    秦石走出老远还回望营地,目光里含着几分同情:“你这位汪总管倒是个老实人,可惜,若谢君和有他这样的脾气……”

    “秦大少这是在说笑话,”楚涛很不客气地打断,“天底下哪有老实的痞子?”

    秦石讪讪地笑:“天底下只有两个人能容忍那家伙。当年的他,脾气也还不至如此……”

    “另一个是秦爷吧!”

    “楚掌门知道?”秦石讶异。

    “不,我不知道。”楚涛摇头,“猜测罢了。”

    “父亲一直以为他已死了,即便活着也如同行尸走肉……却……”

    楚涛突然打断:“我不想知道。揭别人的疮疤,非英雄所为。有一日他愿意开口,我会听他细说。”

    “那么楚掌门竟就放心一个不知底细的人?”

    楚涛轻笑一声:“该知道的必须知道,不该知道的自然不知道。比起这些,你不觉得我们对这烽火岭发生的事知道得实在太少了吗?”他突然勒紧缰绳,狠一抽马鞭,飞驰起来。哪里有受伤的样子?分明是玩命的架势。秦石艰难相随,竟也无暇顾及江韶云带来的恐惧感了。

十七 古道遗踪(上)() 
秦楚二人纵马飞驰,不觉行了半日,直到午后才隐隐见密林中那片竹屋的废墟。忽听得前方传来打斗声,他们赶紧加快了脚步。

    不远处,谢君和的剑和沈雁飞的长枪交错在一起,势均力敌。没有别的人影。

    沈雁飞居然也出现在竹屋前!

    秦石惊得目瞪口呆,楚涛却很平静,喝令道:“住手!”

    此时谢君和的剑已经把沈雁飞逼到死角,自然停了下来。

    被卸了枪的雁飞很是不服:“背后偷袭,算什么英雄?”

    “谁让你鬼鬼祟祟待在烽火岭?”

    “凭什么只有你能来这儿,我便不能来?”

    谢君和手里的剑正要逼得更紧,却被楚涛喝住:“收起来!”

    二人这才没奈何地收起各自兵器。

    沈雁飞很不客气地问:“楚掌门,何故扣留齐恒少爷?”

    楚涛也不客气地回敬:“那齐家何故暗算我?”见沈雁飞不知如何作答,他便笑了起来,“我与他之间有些未了的纠葛。不扣着他,这疯狗又该四处咬人了。等我出烽火岭,自会与齐爷交涉。”

    “不合规矩吧,楚掌门?”

    “放心,不会亏待了齐公子。秦大少也在我处,他可担保。”秦石顿时感到被将了一军,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但看楚涛诚恳的模样,不自觉竟点了头。

    “但是楚掌门若再执意往前,我便真担心齐恒少爷是否要做了陪葬。”

    谢君和满腹怨气正无处发泄:“你什么意思?”

    沈雁飞抱拳相敬,郑重道:“楚掌门,悬崖勒马,为时未晚。”

    谢君和大声嚷道:“滚!齐家要是再敢耍什么手段,我不开杀戒就不姓谢!”话音刚落,楚涛的剑鞘已横在他面前。他一负气后退数步,撒手不管了。

    “楚掌门……”沈雁飞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银叶枪,那光芒格外刺眼。

    “怎么,打算与我交手?”

    他似乎还要说什么,突然平地卷起一阵旋风,飞沙走石,叶片狂舞,连大地都开始震颤。四周突然暗了下来。楚涛弄不清是何状况,以袖遮面试图防御,可风竟如此猛烈,几乎要将他推倒。

    “小心!”黑暗中有闪电般的亮光飞驰而过。楚涛避让的瞬间,只听“铛”的一声巨响,是君和的残剑和不明兵器碰撞的声音。

    紧接着,不知道是谢君和狠狠推了他一下,还是那股神秘的力量将他弹射出去,他被重重摔出两三丈远。

    倏忽间风止,沙雾渐散,树叶也缓缓停下。楚涛发现沈雁飞连同他的那杆银叶枪都已经不见了。秦石也正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土,试图探明发生的事。谢君和仆倒在离楚涛两步之遥的地方,手里还紧紧握着剑。

    “怎么了君和?”楚涛把他推醒。

    他撑起身子,又摔倒下来。缓过一口气来,再试着坐起:“什么邪门的路数!老子还没见过那么快的身手!

    ”楚涛取笑:“知道骂人,一定是没事了。”

    他一骨碌站起来,收剑回鞘:“那简直不是个人。我只看到一柄寒凛凛的剑。”

    秦石感慨:“烽火岭中竟有如此高手?”

    楚涛冷冷一笑:“能从我们三人手中带走沈雁飞的,君和你说江湖上有几个人办得到?”

    “唐耀的人吗?”秦石追问。

    君和颇为不屑:“唐耀要是有那本事,早在红霜镇他就该出手了。莫非——?”

    “如此,雁飞危险了……”楚涛低声感慨,“他一定知道什么。”

    “有件事十分奇怪,齐恒设套的那天晚上,我压根没见着姓沈的。他们不是一伙的么?”

    “齐爷明里只派出沈雁飞,要他来联络唐罗两家,探听情况。我也是那天晚上才知道齐恒也来了。齐爷的算盘,似乎打在楚掌门您的身上啊。”

    楚涛苦涩一笑,不置评。

    忽见飞鸽展翅,滑翔着穿过密林,却在靠近的当口,一道寒光凛冽破空,伴之以细微的弓弦响。鸽子应声落地。

    楚涛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苍白之色。

    飞奔向弓弦声起处,唯见神秘的白影一闪而过,向树林深处隐遁了。

    谢君和正欲向前,楚涛伸臂一拦:“莫追!”

    “为何?”

    楚涛拾起被猎弓射中的鸽子,解开信筒,吩咐道:“他还在这附近,小心。”

    “射了你的鸽子,却不来夺你的信,这家伙打什么主意!”

    “引我们关注罢了!你若追去,天知道又有啥陷阱。”

    秦石好奇地上前:“谁的消息?汪叔吗?”

    “猫儿的。看来事情不妙了。”

    谢君和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只有秦石不知道,如果没有天大的事,这些游侠是不会主动联络楚涛的。

    楚涛边读信边解释:“自唐家的那把火之后,就一直有神秘的白影跟着他们,探不清虚实,不得已便四散回撤。但之后便联络不上短刀客了……这家伙倒是猴精。既然有人能盯上锦衣客,自然也能盯上他们。是该撤了。”

    秦石一语点破:“如此,楚掌门岂非孤立无援?”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楚涛随手撕碎了信笺,抛在风里,“短刀客的回旋快刀神出鬼没,要和他比快,在南岸还没遇到过敌手。我也未必快得过他。能够对付得了他的,出手必然比他更快。”

    “快到什么程度?”

    楚涛转向秦石:“你可曾听说遁迹江湖多年的梨花剑?”

    “已是北岸传说了。没人见过。听说风格阴柔诡异。倘若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不见行踪,唯见剑气。传说有高手众目睽睽下被杀,寒光之下人们不见血光,只见梨花惊落一地。但只是传闻,我看多半是有人捏造着用来吓唬人的。杀人不见血,如何办得到?如今连那个徒有虚名的梨花剑派早在祖辈就已绝迹。若真那么厉害,又怎会不见了踪影呢?”

    楚涛向他瞟了一眼,诡异一笑:“谁说绝迹了?江韶云可是梨花剑派的大弟子啊!”

    秦石顿时慌张起来:“莫非,世间真有如此神功?”

    谢君和哼了一声:“再嚣张,他也是个人吧,我就不信找不出破绽。”

十八 古道遗踪(下)() 
楚涛展开那张羊皮图纸,对着光寻索了一番:“逢不见江韶云,我们便去宋家遗迹一探吧,最近的路是……”

    三人沿一条荒废了不知多久的小径穿行在灌木林里。古树参天,盘根错节,阳光从密布的枝叶中不时漏下几束,似上天撒往人间的晶莹珠宝,折射着七彩光晕。鸦鹊争鸣,时不时窜过几只调皮的松鼠,带来几分野趣。

    沉默着走了至少两个时辰。突然听到水声潺潺,眼前也开朗起来。

    他们走到一座吊桥前。吊桥架在二三十丈宽的峡谷上,两边都是陡峭如削的石壁,往下看,其深足有两三百丈,仿若一柄利斧直直地把这山劈成两半。碧蓝碧蓝的水映着天的颜色,不紧不慢地流淌,两根锈蚀的铁索固定在岩壁上,做扶手用的麻绳早就不知去了哪儿,连树立着的木桩也都被虫蛀空。铁索上铺着的木板早已七零八落。

    楚涛要过,君和已经一个箭步窜到他身边,拾起块石头向桥板抛去。

    “吱嘎”一声,木板同石子一块儿坠落深谷,“啪啪”地被急流击打得粉碎,顷刻间连残骸都找不着了。铁索的摇晃又惊落几块在这里不知坚守了多少年的板子。

    “不敢过?”楚涛撂下句话便一点步飞身而去。紫色的衣袂仿佛长了翅膀一般飘飞而去。似鹤舞,又如同蜻蜓点水,才在铁索上轻轻点了五六步竟已到了对岸,稳稳落地。铁索居然纹丝不动!

    落后的二人看得目瞪口呆。

    谢君和径直不服道:“逐羽飞步?用得着那么炫耀你家的轻功?”话虽如此,比轻功,谁是逐羽剑派掌门的对手?

    “君和,小心些。”话音未落,谢君和已经退后几步,猛冲向那铁索,好似一支离了弦的箭。“铿铿铿……”铁索紧绷着,迎接他毫无偏差的步伐。大约,出鞘的残剑也是这般迅猛、利落。一眨眼他也到达了对岸。

    秦石可不想丢人,却也没别的法子,一咬牙豁出命去。顾不得前也顾不得后,更顾不得脚下的摇晃。可那铁索偏不争气地摇晃得厉害,几乎要把他震落。眼看就要到对岸,脚一滑,身子便要真的往下坠。幸好一把抓住铁索。

    与此同时,楚涛的手正结结实实抓在他的手腕上:“千万小心,秦大少。”

    他便只好风度全无地攀到了对岸,谢君和合着楚涛之力,把被汗浸透了的他提上崖来。

    过了吊桥,就到了密林的尽头,一条被盘根错节的腐枝遮掩的小径湿滑得雾气腾腾,往前百多步就行到一片百丈绝壁下,不见一点日光。天色竟也随之昏暗。三人同时止住了脚步,怔怔地望着眼前。

    “喂,”向来不爱多话的谢君和茫然开口道,“我们……啥时候到的地狱?”

    楚涛略略皱起了眉头,不答话。

    恐怖和诡异的云气弥漫在四周,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扑鼻而来,使三人不得不以袖掩鼻。

    岩壁高耸入云,斜倾着压下。壁上留下如斧凿般一道道深痕。纵伸纠结的藤蔓缠绕满地,向断崖上攀沿。枯叶一层又一层密密匝匝地铺开,堆积在崖下。大大小小的灰白色乱石满地,与枯叶交杂在一起。就在那乱石和枯叶之间,紧靠着岩壁的地方,横七竖八地堆叠着一具具骷髅,和藤蔓纠结在一起。骨骼的碎片多得无法清点。更有腐尸几具,遭成群的恶鸟啄食。

    一阵风穿林而过,风里似夹带着一阵阵冤魂的悲泣,呜呜声不绝于耳。

    “是谁这么残忍?”秦石惊叫。

    君和欲冲上前查看,楚涛阻拦道:“骸骨略带黑紫,小心尸骸残毒。看来发生在这儿的事有些年头了。”

    他拾起根树枝远远地挑拨开最上层的骷髅头,谁料枯枝一碰到那头颅,整块的头盖骨就碎裂成许多块。是什么力量使这些骨头发黑变脆?楚涛不敢揣测。但是他清楚地看到,颈骨的断面利落平整——这些人都是被利器一刀砍断了脖子。

    秦石搜寻了一番,希望找到刻字或者脚印一类的线索,但一无所获:“莫非这也和江韶云有关?”

    楚涛什么也没说,只抬头指了指岩壁的高处,阳光漏过层层绿枝,隐隐约约把“断魂岩”几个刻字映得人心惊肉跳。秦石隐约记起传说:烽火岭下断魂岩,凡是靠近过的人没有活着离开的。也因此没有人知道断魂岩在哪儿,更不会有人去找寻。

    “这里的事,似乎比宋家大火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四处查探的谢君和飞奔向二人,几枚锈蚀的铁镖展现在他的手心:“四散各处,深嵌石缝,有几十枚,似有大战。”

    楚涛从袖中取出一枚唐耀的铁镖与之相较:形似水滴,除有锈蚀,毫无出入。

    秦石道:“也许我们该会一会唐耀!”

    “未必。”楚涛摇头:“天越门擅用毒药暗器,但这里的事天越门未必能解释多少。凶手分明想掩盖另一种致命的伤。”

    楚涛手中木棍指向一具骨骸,肋骨的断裂和细微的擦伤赫然。

    秦石发现许多尸首都有类似痕迹。这伤痕与他们找到的暗镖相去甚远。凶手究竟是谁?

    君和似笑非笑咧着嘴:“有没有发现,唐耀的人跟了我们一路,但从我们遇见沈雁飞开始就突然蒸发一般。是我的鼻子不灵了?还是唐耀发了善心?”

    楚涛戏谑:“是你的脑袋不灵。你没看见那吊桥多年不曾有人行走?知道烽火岭的传说里,称它什么?——幽冥桥。准确地说,想要活命的人,至少看见那座桥就知道不该再往前了。”

    秦石猛一个冷战:“那你还走这条路!”

    楚涛直接扔给他一句话:“回去也还来得及。”

    秦石旋身观四周动静,忽听脚下枯枝吱嘎怪响几声,余光过处暗器飞来,三人赶紧伏倒。只见一阵箭雨擦过他们的头顶。

    “什么人?”秦石暗自叫苦。

    “不是什么人。”君和一眨眼已跳到了弩箭发射处,指着一排半藏在枝杈间半埋在土中的弩机道,“蛛网缠结,定不是新设的。烽火岭真他妈不是好地方,走个路都不安生。”

    楚涛微笑:“再难走也得走!小心些。找个能安全过夜的地方。”

    “这儿?过夜?”

    秦石分明觉得双腿哆嗦,越望着那些尸骨越会产生幻觉。甚至呼呼风声仿佛也成了鬼哭狼嚎。

    天眨眼就黑下来,楚涛领二人走到避风的岩壁下,戏谑道:“天为盖地为庐,为侠者自古如此。秦大少莫非想念望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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