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塔-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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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想引起恐慌。”披盔戴甲的奥妮莎平静道。
伊尔洛看了她一眼，这位曾经伪装月神祭司的文静少女还是比较适合那身月白色的长袍，这样全副武装的打扮与她娴静的表情显得有些不搭。
他叹了口气，想起数年前初见的景象，问道，“炎魔之王大人呢？”
“不知道，他好像不太愿意出现在这枚戒指附近。”奥妮莎指了指旁边的赛丽尔。
伊尔洛当然知道那是阿莱格里的尼尔伯根·灵魂之匣，他颇有些玩味的看着这个妩媚的女子，脑子里各种压抑不住的念头，试探道，
“你是……赛丽尔？”
“是，副团长。”赛丽尔笑吟吟地叫了一声。
伊尔洛嘿嘿一笑，正要自吹自擂几句，眼角一瞥却发现拐角处艾西娅正在招手，忙告了个罪跑了过去。
浅淡的雨幕中，只剩下了两个已经成为好友的女子。
“奥妮莎，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赛丽尔轻声问道。
“复仇。”奥妮莎的声音很低哑。
“就没有其他打算？”
奥妮莎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小姑娘，你有没有想过，拿什么去复仇？”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老神棍赫尔修斯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赫尔修斯大人的意思是？”奥妮莎对他还是比较尊重。
“难道仅仅依靠‘炎魔骑士团’吗？这些战士，可是战死一个就少一个，到最后光明教会还没倒下，你的骑士团反倒死光了。”赫尔修斯沉声道，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那该怎么办？”奥妮莎也知道他所言非虚，当年她一腔热血，偶然得到炎魔骑士团的消息后，不惜欺骗队友也要达成目的，可是这数年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天真。纵使炎魔骑士団战力天下无双，可是要面对的却是光明教会这样如此一个庞然大物，只能咬着牙坚持下去。而每当她看到手下战士甘心情愿的目光，总会感觉到自己的软弱和无力。
“很简单，重建安蓝公国。”赫尔修斯缓缓道。
“如果真有如大人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奥妮莎缓缓摇头，这个方法她不可能没有想过，可是千头万绪，总感觉无从下手。
“我知道你觉得困难，”赫尔修斯侃侃而谈，“你所忧虑的不过是三个问题，在哪里建国，人与财力从哪里来，以及如何抵御光明教会。”
奥妮莎点点头。
“其实很简单，”听老魔法师的语气，完全是一股挥斥方遒的昂扬，“本来建国几乎不可能，可是现在有了‘蹑光者之路’，你不觉得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吗？”
“请大人教我。”奥妮莎恳切的请求。
“看在当年安蓝这个好青年帮助过我的份上，我自然知无不言，”赫尔修斯一句话，就把自己的辈分拔高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安蓝公国原本就在铸铁山脉的南麓河谷中，现在光明教会的精锐兵力远在瓦努纳，其他军队要抵御恶魔军团的入侵，你趁着这个机会，以炎魔骑士団的实力，完全能够光复故国的领土，甚至一统山脉南麓。”
“可是光明教会如果抽出军队来进攻我们……”奥妮莎假设。
“本来这件事很麻烦，可是有了‘蹑光者之路’，这个问题就完全不是问题了，”赫尔修斯轻笑道反问，“试想，你如果与纳奇尼结为同盟，他的军队随时可以通过‘蹑光者之路’驰援你，光明教会还敢轻举妄动吗？”
奥妮莎双目一亮，忙点了点头。
“至于人力，”赫尔修斯继续长篇大论，“安蓝公国原来的民众本来就是被强迫改信光明神教，心中不满到了极点，再加上山脉南麓的其他居民，足以支撑一个国家的人口。而这些还不够的话，大陆上的异教徒和残余的魔法师都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财力就更不用担心了，拥有了‘蹑光者之路’这条沟通南北的黄金商道，托尔姆商业联邦的那群商人会上赶着来求你的，而被光明教会围堵的纳奇尼想必也很愿意与这群家伙做生意。”
“大人说的没错，没想到，我真的有机会光复自己的国家，”奥妮莎深深吸了一口气，身体都有些颤抖，苍白的脸上重新有了希望的光泽，她恭敬道，“太感激您了，赫尔修斯大人。”
“那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赫尔修斯及时地浇了一盆冷水，“刚才的这些假设全都建立在一个重点上面，你发现了吗？”
奥妮莎稍一思索，“您是说……‘蹑光者之路’？”
“没错，”赫尔修斯正色道，“不论是结盟还是通商，这一切都建立在‘蹑光者之路’的前提下，如果它被毁掉，这一切都只能是梦幻泡影。”
“至于‘炎魔骑士团’，擅长的是进攻而非防守，”赫尔修斯趁着奥妮莎还没说话已经抢先替她想到了，“一旦教会集结精锐前来封堵甚至破坏‘蹑光者’之路，你能怎么办？别忘了，其中可能不止一个传奇职业者。”
“这个……”奥妮莎脸色凝重，仔细思索了片刻才问道，“大人你一定有办法吧？”
“当然，”赫尔修斯自信的微笑道，“论起防守来，还有比我们魔法师更擅长的吗？如果你不介意——”
赫尔修斯的大尾巴慢慢露了出来，“我那个不成器的学生，晋升大魔法师已经不成任何问题，即使是传奇魔法师也指日可待，如果你请他把魔法塔建在‘蹑光者之路’的出入口，又有什么可以担忧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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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伊尔洛看着神色古怪的艾西娅，讶异道。
“你们有没有说，阿莱格里什么时候回来啊？”艾西娅轻声问道。
“没有啊，他在外面玩的正欢呢。”伊尔洛看了一眼火柱曾经升起的方向，笑道，“听说他放了好大一把火。”
“那那个叫赛丽尔的？”艾西娅指了指城头，眼睛里满是狐疑，“他的戒指怎么在她手上戴着。”
“我的王后殿下，你这样乱吃醋不好吧？”伊尔洛摊摊手，有些无奈。
“王后殿下……”听到这个称呼，艾西娅的脸色顿时变得黯淡下来。
（第一更，难免有疏漏之处，还望大家多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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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乱世天下（）
就在老神棍赫尔修斯忽悠奥妮莎的同时，他的得意门生阿莱格里也不遑多让。
阿摩西奇缩小了身形，站在阿莱格里的肩膀上。邪法师牵着小姑娘，肩膀上趴着一条小火龙，在荒野上漫步。
“传送门应该不会出问题了吧？”阿莱格里随口问道。
“我现在可已经恢复传奇职业者的实力了，你觉得会出什么问题。”阿摩西奇哼道，别人一脸自豪，他可以两脸自信，高出不知道多少去。
“对了，我一直搞不明白，你们恶魔的政治体制是什么样的？”阿莱格里看到基地中已经出现了刀锋女王这种高阶恶魔，点点头问了另一个问题。
“政治是什么？”阿摩西奇一脸疑惑。
“额……”阿莱格里耸耸肩，尽力解释道，“政治就是……就是你们怎么决定谁当老大，以及老大怎么管理手下的小弟。”
“哦，”阿摩西奇一点也不以没文化为耻，介绍道，“炼狱里面，强者为尊，一个强者能够控制一大片土地，被称为恶魔领主，领地内所有恶魔必须听从他的任何命令。”
“所以，你也是一个领主了？”阿莱格里斜眼看着魔龙。
“什么叫一个领主，”阿摩西奇不满地纠正道，“是一个相当厉害的大领主。”
“那你这一千年没回去，你的地盘怎么办？”阿莱格里担心道。
“应该还在吧，以前我也几百年没回领土过，”阿摩西奇无所谓道，“不在也没关系，我再打回来就是了。”
“打回来？真是好汉子！”阿莱格里笑道，“你这么能打，是天生的？”
“你到底是不是赫尔修斯的学生，”阿摩西奇鄙视，“恶魔的三阶分级法，与你们人类是不同的。所有的恶魔，是根据出生实力分为低阶，中阶，高阶三个阶级，没有所谓的上位或者传奇阶级的恶魔。像我们双头魔龙而言，出生就拥有高阶的实力，所以被评为高阶恶魔种族，但是后面的晋级道路，还是需要自己的修炼和摸索。”
“那有没有低阶恶魔晋升为传奇职业者的先例？”阿莱格里非常好奇，“比如双头犬？”
“双头犬家族还真有一个，”阿摩西奇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以双头犬之身，从低阶挣扎着晋升为传奇职业者，被称为‘狗王’的弗奥乌。”
一人一龙谈论着炼狱的人与事，在荒野上随意走着。阿莱格里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
“阿摩西奇，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打算？建设基地，组织军团啊。”阿摩西奇道，一脸理所当然。
“之后呢？”阿莱格里追问。
“攻打光明教会？”阿摩西奇试探道。
“然后呢？”阿莱格里停下了脚步，沉声道，“然后被光明教会联合中立阵营，再次赶回环境恶劣的炼狱去？”
阿摩西奇没回答。
“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阿莱格里缓缓道，“在这里建造一座城市，成立一个国家，放弃以前那种掠夺式的攻击方式，成为地面世界的一个势力，而非公敌。”
“难道他们会信吗？”阿摩西奇犹豫道。恶魔的实力固然强大，对上光明教会还算势均力敌，但是当精灵、矮人甚至巨龙等中立种族联合起来，整个地面世界的力量，是他们难以抵挡的。
“当然，”阿莱格里确认道，“这一千年来，中立阵营和光明教会的关系可并不好，教会甚至曾经策划过对高地精灵部落的渗透计划，准备强行改变他们的信仰。”
“我考虑一下。”阿摩西奇点点头，趴在阿莱格里肩膀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死灵荒野算是极佳的地点，但是现在尽量还是不要与‘白骨议会’发生冲突，”阿莱格里趁热打铁，“你们可以与纳奇尼结盟，同为邪恶阵营的‘悲伤要塞’应该不会轻举妄动，东面的耳语之森也会在你们的表态下保持中立。其实，最重要的是行为，而不是表态。现在恶魔军团兵锋正锐，哪方势力愿意做你们的试刀石呢？”
“这样一来，你们只需要面对南方的光明教会和神圣同盟就足够了，压力当然会减轻不少，”阿莱格里续道，“我建议你们主要往南发展势力，当然其中应该也有所侧重。”
“什么侧重？”阿摩西奇追问。
“圣塞特斯蒂安帝国与教会一直貌合神离，只要你们全力进攻神圣伊恩公国，圣塞特斯蒂安帝国必然不会尽全力，对你们也很有好处。”
“这应该也属于你所说的政治考虑吧？”阿摩西奇带着点喟叹问道，纵然他有两个脑袋，想要搞清人类的政治也并不容易。
阿莱格里点点头，阿摩西奇思索片刻，拍打双翼盘旋着飞上天空，没有回答什么。
直向“铁铸之门”飞去。
******
诺曼城，议事厅内。
库德兰老将军与奥妮莎对面而坐，艾西娅和赛丽尔分别坐在他们的下手位置，伊尔洛也陪在一旁。
在奥妮莎的坚决推辞下，表示感谢的庆典仪式被取消了，但这次半官方的正式会谈却保留了下来。
“奥妮莎公主殿下，”库德兰依旧用了这个昔日的称呼，“虽然庆典仪式取消了，但是王上还是让我转达他的感谢，等到战事稍停，他会立即赶回来。贵骑士团的一应粮草开支全由我们来提供，其他的要求你也尽管开口。”
“老将军您太客气，”奥妮莎微微一笑，“纳奇尼王上的感谢，我们心领了，但是恐怕不能呆到他回来的时候。”
“哦？”其实纳奇尼和库德兰更主要的意思，是奥妮莎手下的这支“炎魔骑士団”，想要将之招揽在手下。本来奥妮莎无路可去，真的很有可能答应这一点，可现在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公主殿下有什么事是我们能帮助的吗？”库德兰试探着问道，现在双方的关系非常微妙，库德兰不敢直白地提出招揽之意，毕竟对方也曾是一国故主，而且刚刚救了他们这座城市。
“我要重建安蓝公国，到时候希望能得到贵方的承认，并且结为同盟。”奥妮莎淡然道。
“那‘德兰有些为难地站起身来，眼前有两件如此珍贵的东西，连纳奇尼也会感到心动，一是实力冠绝天下的“炎魔骑士団”，另外就是沟通南北的“蹑光者之路”。
“放心吧，老将军，我与光明教会势不两立，你还担心我会守不住不成？”奥妮莎也笑着站起身来，“那样的话，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
话虽如此，可是库德兰还是有些犹豫，心中更是纳闷前几天还踟蹰不已的奥妮莎为何变得如此果断。
“老将军，那就这样决定了。”奥妮莎微微拱手，文静地笑了笑，趁着库德兰还没来得及出言挽留，带领着赛丽尔离开了议事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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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前，斯诺顿帝国与光明教会统属下的“神圣同盟”还在两分天下，南北对峙。
但是风云诡谲，局势突变，强极一时的斯诺顿帝国在光明教廷的苦心谋划下土崩瓦解，眼看教会就要一统天下。
就在此时，阿莱格里横插一手，就此走上了历史的舞台。一把“终焉之火”，彻底搅乱了瓦努纳的形势，让纳奇尼得脱大难，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再到后来，恶魔军团悍然入侵，炎魔骑士団横空出世，一切的一切，背后似乎都有这位邪法师的痕迹。光明教会对他的恨意，简直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
再到今天，老少两代神棍联袂出击，推动着新的两股势力加入了大陆的乱局之中，终于造就了这样一个混乱割据的时代。
这样一个英豪辈出，狮王咆哮的时代。
这样一个铁骑横流，群雄争霸的时代。
在这样的一个时代，那个起初的推动者，又该何去何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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