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昼行-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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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预料到进来的人是赛贵妃,夜锦衣连眼也未睁,只冷声道:“我以为姑娘虽是性情中人,但绝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赛贵妃轻笑一声,转身关上房门,便缓步朝夜锦衣走去,顺手拿出帕子轻轻地拭去夜锦衣额上的汗水,将嘴唇凑近夜锦衣的耳朵,吐气如兰:“女人要是遇上喜欢的男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夜锦衣道:“你不懂强扭的瓜不甜?”
赛贵妃笑道:“我更懂要俘获一个男人,就要生米煮成熟饭。”
夜锦衣这才微微睁开眼睛,看着赛贵妃,尽力扯出一丝笑意,道:“那看来姑娘你要失望了。”
赛贵妃挑眉道:“失望?我并不觉得公子会让我失望,还没有人能抵过媚心散的药力,难道公子现在还没有察觉出来。”
说着,她就朝着夜锦衣的脖子上轻轻呵口气,然后将手勾在夜锦衣的脖颈上,面带笑意地将自己的嘴唇往夜锦衣的嘴唇上凑。
“你以为我是男人?”
赛贵妃猩红的嘴唇距夜锦衣苍白的唇瓣还不足一尺时,夜锦衣的嘴唇微张,蹦出这样一句话来,并成功地让赛贵妃动作一顿,还猛地后退,不可思议地盯着夜锦衣。
赛贵妃皱眉道:“什么意思?”
夜锦衣笑道:“你如果发现你喜欢的原来是个女人,你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赛贵妃睁大眼睛道:“不可能。”
夜锦衣冷笑道:“你就不好奇一个男人在中了媚药的情况下为什么还会对投怀送抱的女人无动于衷?”
赛贵妃的黛眉却皱越紧,夜锦衣的这一句话好像是一瞬间击溃了她的自信心,让她的目光都有些涣散。
只一瞬,她就眸子一紧,猛地起身扯开夜锦衣的前襟,直到看到夜锦衣胸前裹的一层结结实实的白布才颓然地跌坐在床上,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
半晌,她才抬手指着夜锦衣,愤恨道:“你,你这个骗子,你······”
夜锦衣闭上眼睛道:“我似乎不止一次阻止过姑娘,可是心似乎长在姑娘自己的身上。”
赛贵妃突然跳下床去,扯出袖中的玉佩摔在夜锦衣的身上,指着夜锦衣似哭似笑,神情有些癫狂:“你不是男人没错,但你绝对抵不过这药,绝对抵不过,你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夜锦衣只将玉佩拾起,死死地握在手心,才微微抬头笑道:“那,就多谢姑娘了。”
赛贵妃闻言,愤愤转身,大力将门摔上。
似乎没想到卫卿笑依然站在门口,赛贵妃出门撞到卫卿笑的时候明显一怔,但见卫卿笑脸上复杂的神情之后,像是明白了什么,才了然笑道:“你也许还不知道,里面那位是个女人,她骗了你这许久的时间,你难道不痛恨她吗?”
说罢,赛贵妃就轻笑一声,扭着自己的杨柳纤腰走进自己房门去了,走进去之前还不忘又似笑非笑地扫了卫卿笑一眼。
“哐当。”
“咔嚓。”
夜锦衣的房间突然传来什么东西被撞倒摔碎的声音,闻声,卫卿笑的眸子一缩,犹豫了一下,就忙踹开了夜锦衣的房门,跨了进去。
桌上的东西都被掀翻在地上,地上到处都是杯碗的碎片还有茶水和腥腻的鸡汤,凳子也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连床上的被子也被扯在了地上。
而夜锦衣则蜷缩在墙角,衣领松松垮垮,裸露出的肌肤泛着红晕还沁出汗水来,她整个人都在颤抖,而且口中还发出破碎的呻吟。
卫卿笑一进来见到的便是这副情状,他快步走过去握住夜锦衣颤抖的手臂,疾声问:“你怎么了?”
夜锦衣的额上滚落下豆大的汗珠,恰好滴落在她轻颤的睫毛上,她微微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卫卿笑,颤声道:“你出去。”
卫卿笑眉头一皱,径直抱起夜锦衣,朝着门外跑去,道:“我带你去找大夫。”
纵使身体颤栗地厉害,身体的高热也越发严重起来,连眼前的卫卿笑都有些模糊,夜锦衣还是勉强保持着一丝理智,她扯住卫卿笑胸前的衣襟,抿了干涩的嘴唇,颤抖道:“你没失忆。”
卫卿笑脚步未停,他的脸绷的紧紧,连声音都染上了冷色:“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夜锦衣将卫卿笑的衣襟扯地更紧,像是要阻止卫卿笑带她出去:“那你就应该知道,找大夫根本没用。”
卫卿笑的脚步顿住,抱着夜锦衣停在走廊上。
他微微低头,就能看到夜锦衣烫的发红的脸颊和沾湿汗水的脖颈,以及已经目光渐渐迷离的眼睛,他抱着夜锦衣的手忍不住微微收紧。
夜锦衣松开卫卿笑,反倒死死扼住自己的衣领,舒眉道:“抱我回去,帮我打点冷水来就好了,我没事。”
卫卿笑的指节猛地收紧几分,几乎要嵌入夜锦衣的手臂一般,他的眸色一冷,便快速转身抱着夜锦衣快步走回房间,顺道锁上了房门。
夜锦衣整个人几乎瘫倒在床上,身体蜷缩成一团,但嘴里仍在喃喃道:“冷水。”
卫卿笑闻言,并未离开去打水,反倒坐在床榻旁抬手轻轻拭去夜锦衣脸颊上的汗水,轻声道:“还是难受吗?”
卫卿笑的手并不冰,但对于此时的夜锦衣而言,他的手沁凉沁凉的,很是舒服。
于是,夜锦衣下意识握住了卫卿笑的手,顺势攀着卫卿笑的手臂抱住了他的脖子,沁汗的额头贴着卫卿笑的脸颊,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卫卿笑的脖颈,令卫卿笑也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一百二十九章 或者抱紧我()
“冷水。”夜锦衣的嘴里依旧在喃喃着,眼眸中的幽潭早已化成了一摊春水,迷离的不成样子。
卫卿笑将夜锦衣抱地紧了几分,他微微低头,凑近夜锦衣的耳畔,轻声道:“为什么不能同我在一起?”
这句话像是突然间唤醒了夜锦衣的意识,她微微睁开眼睛,猛地松开卫卿笑,向后挪了挪,迷离地看着卫卿笑似笑非笑,道:“两个男人,怎么可能在一起?”
卫卿笑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眸中本来温柔的暖意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意,这句话像是让他之前隐忍的怒气到底了顶点。
他苦笑一声,那笑却又带了浓烈的嘲讽,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嘲笑夜锦衣。
他的确没有失忆,不过是装疯卖傻想要得到夜锦衣多一点的关心罢了。
但是从他知道夜锦衣并非是什么玉琅怯裾寡盏氖焙颍睦锊恢朗裁吹胤骄推屏烁龃罂谧樱蹲踊┗┑赝男募馍显�
他承认在他知道夜锦衣真实身份的时候,他心里是窃喜过的,窃喜夜锦衣是个女人,他们总算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可是这种愉悦只有一瞬,一瞬间之后这一丝愉悦被他心里狂涌泛滥的不安和怒气遮盖。
他不安,因为他还没有忘记玉展颜是楚修翳的未婚妻子,更没有忘记玉展颜同楚修翳曾经到底有多么亲密,他已经不止一次地想起夜锦衣脖颈上的咬痕。
他生气,因为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夜锦衣的真实身份,包括她的仇人,但唯独自己,对她最好的这个人被她蒙在鼓里。夜锦衣对他的这种太过明显的不信任已经彻彻底底地激怒了他。
尤其是此时此刻,夜锦衣把他们两个都是男人当做他们不能在一起最合理的理由,这种欺骗已经超出卫卿笑可以接受的范围。
他更愿意夜锦衣直接开口说不喜欢他,而不是以欺骗的手段来拒绝他。
卫卿笑突然觉得他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夜锦衣这个人,这个虚假至极的人,他有些冷然地后退一步,自嘲似得开口:“你果真这么讨厌我?”
卫卿笑并没有去等夜锦衣的回答,只是快速转身离开房间,留下夜锦衣一个抱着自己的膝头不停地颤抖。
她的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去了,一道道血痕在她洁白泛出微红的手臂上显得清晰异常。
她突然间有些害怕,整整二十六年,她都没有过这种怪异莫名的感受,而此时的她像是半悬在空中,找不到落脚点,连一颗心也那样不上不下地悬着,坠地她难受。她情愿直接摔下去,就算摔地粉身碎骨,至少给她一个痛快。
她的全身上下都麻木地厉害,心里像是有一只猫在不停地挠着她的心;她的全身上下都烫地厉害,像是被放在蒸笼上快要蒸干她全身的水分,纵使此时是寒冬腊月。
“啊~”她抱着自己的头开始抽泣,这种压抑痛苦的感受让她忍不住颤抖地更厉害,也哭地更厉害。
“咣当。”
门从外面被猛地踹开,卫卿笑端着一盆冰水大步跨进来,没有经过任何思索的,突如其来的,他径直将一盆刺骨的冷水泼在了夜锦衣的身上。
“啊!”
突如其来的冰冷刺骨顿时刺激到夜锦衣滚烫的皮肤,令她忍不住惊叫一声,越发颤抖地抱着自己的身体。
卫卿笑见状,动作一顿,将手里的盆子扔在了地上。
他承认,刚才那盆冷水他是带着怒气泼下去的,可是那盆水浇在夜锦衣身上的时候似乎也浇熄了他心里烧的正旺的怒火。
因为夜锦衣这样子太过柔弱,她柔弱下来的样子总想让人把她捧在手心里去疼。可惜夜锦衣一直不懂这一点,所以她强装坚强,坚强到了让人讨厌的地步。
夜锦衣很清醒,她一直很清醒,以至于这种时候她还没有忘记要用任何非常手段来防止自己做出任何过激的行为。
殊不知,她所采用的非常手段在任何人眼中都已经是过激行为。
只一眨眼的功夫,她的手里就多出来一把锃亮的匕首,并且,这柄匕首正朝着她自己的手臂刺去。
疼痛可以让人忘记一切欲望,她一直这样认为,此时亦是如此。
只是,这柄匕首并没有刺进她自己的手臂,因为卫卿笑在那一瞬扑过来握住了匕首刃。顿时,鲜血从卫卿笑的指缝间流出,滴在夜锦衣黑色的衣袍上,顿时没有了痕迹。
夜锦衣的动作顿住,她的眼睛早已经溢满泪水和滴落在眼眶中的汗水,她只能看到一片破碎的星光,可是即使这样,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哐当。”
卫卿笑握着匕首的利刃,直接将匕首从夜锦衣手中夺走,狠狠摔在地上。
“我好痛苦,我好痛苦······”夜锦衣先是突然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只能抓着自己的衣襟,摇头喃喃道,最后连话都快说不清楚,直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
卫卿笑眸中划过一丝痛色,没有多加思考,他就已经握住夜锦衣的手臂将她拉入自己怀里,径直抱着夜锦衣走到了窗柩旁。
他推开窗户,将夜锦衣放在窗台上,受伤的那只手扣着夜锦衣的腰身,防止她掉下去。
窗外,是一排低矮的房子,房子后面,是一条宽阔的河水,河的两岸架着一条青石板桥,站在楼上,还能听到流水哗哗的声音。
刺骨的寒风像是刀子似的透过大开的窗户割在夜锦衣的后背,也割在卫卿笑的面颊上,可他们全然像是感觉不到似的。
不知何时,夜锦衣束发的发带已经松散开来,墨发齐刷刷地垂下来,发丝在冷风中肆意飞扬着。
“你只有两个选择,从这里掉下去,或者抱紧我。”卫卿笑的话语冰冷又无情,与平日雅痞不羁的他大相径庭。
他并没有给夜锦衣选择的机会,话音刚落,他的左手就已经扣住夜锦衣的后脑,手指划入夜锦衣的发间,只稍稍用力,他就已经将夜锦衣的脸压向自己。
他的嘴唇温热,才刚刚触碰到夜锦衣的滚烫的嘴唇,夜锦衣就猛地睁开眼睛,瞳孔蓦然放大,最后化成一片破碎的星光。
卫卿笑丝毫没有给夜锦衣后退的机会,他抱着夜锦衣的力道越发地大,亲吻啃咬夜锦衣嘴唇的动作却依旧温柔至极。
他抬手遮住夜锦衣的眼睛,伏在她耳边,轻声道:“闭眼。”
鬼使神差的,或是药力使然,夜锦衣竟然乖乖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整个人都松弛下来,手轻轻环住卫卿笑的腰身。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夜锦衣已然放弃了挣扎,的确只是药力使然。
卫卿笑的嘴唇又重新覆在了夜锦衣的唇瓣上,他不再只是在夜锦衣的唇瓣上厮磨,而是缓缓伸出舌头探进夜锦衣的口中,与夜锦衣的舌头相互交缠着。
夜锦衣的手也不再是环着卫卿笑的腰,而是缓缓上移,勾住了卫卿笑的脖颈。
她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渴望,她只想要靠近卫卿笑一点,再靠近一点,而且这种莫名的渴望已经不是她自己可以控制住的。
两人呼出的气息在彼此鼻间喷洒,充斥其间的,还有一股幽幽的梅花香味,而在此时此刻,这本是沁人心脾的梅花香却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更为旖旎缱绻。
卫卿笑缓缓抬起那只还在不停渗血的手,之后缓缓剥开夜锦衣的衣襟。
他心里还是存着一丝疑问,他想要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究竟是谁。
纵使,他早已经明白,无论夜锦衣到底是男是女,是玉琅故怯裾寡眨家丫不渡狭苏飧鋈恕�
他喜欢夜锦衣,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纵使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种喜欢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
直到夜锦衣胸口处裹的厚厚的纱布暴露在他的眼前,他心里某种一直盘旋不定的东西才终于落了下去。
他缓缓闭上眼睛,将夜锦衣抱地更紧,几乎要将夜锦衣整个揉进自己身体里去。
谁人也看不到,他的眼角有眼泪滑落下来。
一百三十章 为你痛,为你伤()
不知为何,夜锦衣突然睁开了眼睛,只一瞬,她就拉好自己的衣领,并快速推开了卫卿笑。
她的目光并没有恢复清明,甚至还是迷离地厉害,可是她却的确推开了卫卿笑,甚至皱紧了眉头,没有丝毫预兆的。
一瞬间,旖旎缠绵的气氛被打破,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又重新跌入冰点。
卫卿笑的目光溢满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