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天之人间起点-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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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请入自家的内堂。
纪蛮那时候只有四五岁的样子,在他还为数不多的记忆里,自己的父亲是很少会如同现在这样,客气十足地对待一名客人的。往常那些人在来到自己家中的时候,自己的父亲能够对来人露出一张笑脸就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是像现在这样,还要客气地亲自到门口迎接。
在纪蛮的印象中,似乎先前就只有那个一身黄袍的爷爷才值得父亲如此。而母亲曾对自己说过,在整个帝国中,那黄袍爷爷便是神,他说来风,便没人敢来雨,在帝国内,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先前纪蛮也曾怀疑过娘亲的话,如果那黄袍爷爷真的是神,那他为什么不像故事中的仙人一样腾云驾雾飞进纪家,而偏偏要坐着那很大很奢华的马车来呢?纪蛮很怀疑,可他不敢将自己的怀疑说出口,娘亲是纪蛮最依赖,最信任的人,纪蛮很害怕自己的怀疑会惹来娘亲的不悦。
纪蛮记忆中的娘亲,是一个总喜欢一个人皱着眉头,靠在窗边沉思的女人。纪蛮很少见自己的娘亲笑,可纪蛮知道,自己的娘亲在笑起来时,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
小纪蛮很调皮,在他做错事情的时候,自己的娘亲会很恼火,可她从来不会像别家孩子的娘一样打纪蛮,她只会责怪自己,纪蛮犯的错越大,她越是苛责自己。
对于那时的纪蛮来说,他宁愿娘亲打自己,也不愿她自责,因为每每在她苛责自己过后,她便会大病一场,而娘亲的身体,向来很弱,纪蛮很少见娘亲有不吃药的时候。
为了娘亲不生气,纪蛮强忍着心中的疑惑,将黄袍老爷爷当作了无所不能的神,虽然他很怀疑,虽然他觉得那老爷爷并不像仙人。
可当黄袍爷爷在主动实现了纪蛮三个愿望之后,纪蛮却不再像先前那么想了,他开始越发觉得娘亲并没有骗他,那个老爷爷真的是神!
“我将来要当官,很大很大的官,要比父亲的官还要大!”
纪蛮幼稚的声音在大堂内回响着,声音不大,可威力却着实不小。
只见在纪蛮的这句话说完后,大堂内原本欢笑的场面迅速地冷清了下来,除了那个黄袍爷爷还在露着一张深不可测的笑脸,其他的人竟然全都是顶着一头满是汗水的脸,闭口不敢说一句话!便是自己的父亲,也闭口不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角不停地抽搐着。
这也不是众人在小题大做,纪子洪身为纪国公,爵位公爵,官位已至极尽,若再是想比这个官位还要大些,那恐怕便只有那无人敢凌驾于之上的帝位了。
纪蛮这样说,虽是童言无忌,可若是别人当真计较,怕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更何况,坐在帝位上的那人此刻就在自己眼前,也听到了纪蛮的话。
“好!那等小纪蛮成年后,便封你为帝公,官居超品,比你父亲还要大!”
黄袍人见周遭的人不再笑语,便自个笑着说道。他摸了摸纪蛮的小脑袋,脸上满是慈祥,没有一点恼怒的样子。
听着黄袍人的话,纪家一众人的脸色这才好了些,可犹是如此,也有一些人的心跳的飞快,好长时间都停不下来。虽然帝君表面上并没有恼怒,可谁又知道他的心里是怎样想着的。
很少有人知道,宏帝国的超品爵位来自于一个小孩子的无忌童言,也很少有人知道,帝国的超品爵位早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册封了。虽然很少人知道,可却没有人敢质疑这道册封,因为一直跟随在大帝身旁的史官,早已将一切记录了下来,只待着纪蛮成年,便举行册封大典。
“小纪蛮还有两个愿望哦!”
黄袍人笑道。他用极为复杂的眼神看了看纪蛮,似是想要看出些什么。可他失败了,小纪蛮的眼睛里明晃晃的,仿佛能射出光芒,可却没有任何的心思。
“我想要这把扇子!”
小纪蛮的话再次将大堂内的人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因为纪蛮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手还指着黄袍人的手,而在黄袍人的手中,正有一把扇子!
“哈哈哈!”
黄袍人仰天大笑,笑声豪放而粗犷。可身旁的人听着,身子却不住地颤抖起来,便是刚刚还只是变了脸色,并没有太多害怕的纪子洪,身子此刻也不禁微微抖了一下,只是这一抖,并没有几个人看到。
而那一直在旁拿笔记录着这一切的人,也不禁再次手抖了一下,在满是字的卷轴上,再次画出了一道本不应该出现的痕迹。史官的心抖了,手便也抖了,在他有生之年,他还从没见过有人胆敢在帝君面前放肆。从帝君的手中夺物,这是什么意思呢?
要说现场此刻还能保持镇定的,也就只有小纪蛮和黄袍人本身了。
“好!小纪蛮既然看中了朕手中的这把扇子,朕便送你了!小小年纪便风流如此,纪家以后不愁香火不旺啊!哈哈哈·····”
黄袍人一边笑,一边解下了自己手中的扇子链,将扇子递给了纪蛮。
“说说!还有什么愿望!”
黄袍人大声道。
“朕爷爷,我······”
小纪蛮虽然小,可也精明的狠,自己已经拿了不少的好处,要是嘴巴再不甜,那就有些不对了。于是,他很轻松地便喊出了这声“朕爷爷”。
“蛮儿!你今日得的好处已经足以荣耀此生,莫得再造次!”
纪子洪张口阻扰了纪蛮想要说下去的话,他很怕,怕纪蛮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哎!子洪,你莫不是不把朕当自家人?旁人畏惧于我也就罢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与我情若父子,你要是如此,那可真叫朕寒心了。”
听黄袍人这样说着,小纪蛮心里却是彻底地放下了那块石头。本来见自己的父亲刚刚向自己使眼色,小纪蛮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现在这“朕爷爷”既然都这么说了,纪蛮自然也不需要再担心些什么。
于是,纪蛮张了张小嘴,道。
“嗯,嗯,我听说人人都喜欢长寿,那我第三个愿望就是希望朕爷爷能够长命万岁,身体健康,宛如日月星辰!”
小纪蛮张嘴“嗯”了半天,这才用自己肥嘟嘟的小手在空中挥了挥,指着那艳阳笑呵呵地说道。
“好!好!好!小纪蛮真是爷爷的乖孙子!走,爷爷带你去游天语湖!”
小纪蛮的话让所有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别看帝王嘴里说的好听,什么情同父子,把自己当自家人,这话或许只是说着顺口而已,帝君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又有谁知道?
可纪蛮现在所说的话无疑是让帝君心头大快,你不见帝君都大喊三声“好”吗?纪蛮的话对于此时已经将到暮年的帝君来说,无疑不是说到了其心坎里去的。
看着一把将纪蛮抱起,扬长而去的帝君,纪子洪伸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独自笑了起来······
在纪蛮的记忆中,自己的父亲只对那黄袍人和修冶子如同天人,至于其余的人,似乎却是没有那么多的运气了。其他人都只能看自己父亲的脸色,又何谈客气?
对于那黄袍人,纪蛮长大后自是知道了这其中的缘故,对此也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在想到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时,也是后怕不已,只道自己年幼的时候耿直了些。
可对于修冶子,纪蛮却是想不通自己的父亲为何会那么敬佩他。不就是一个只会玩玩机关术,油嘴滑舌,贪吃贪睡的糟老头吗?极其猥琐的样子哪里值得人敬佩了?
对于这件事情,纪蛮那时候想不通,就是长大了,也依旧想不通。
或许,是和自己的父亲臭味相投吧!
最后,纪蛮只能在心里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如果要是让纪子洪知道了纪蛮心中的想法,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的儿子很不孝,并且将纪蛮骂的狗血喷头。
第三十章 天才与呆儿()
修冶子在纪家已经留住了些许的日子。因为要帮纪家设计宝阁机关的缘故,纪家上下对于这个陌生的老人可谓是恭敬至极。
曾经有听说过修冶子这个人的下人,心里自然对老人有着发自内心的爱戴,至于其他人,虽然并不知道这白发满头的老者有着怎样崇高的身份,可看着纪子洪,林彩娇等主子的态度,对修冶子自是不敢有丝毫的造次。
可以说,修冶子在纪家可谓是过上了土财主一样的生活,而且不是一般的土财主,而是最高级别的土财主。你要吃山珍海味?好的,哪怕是花再多再多的钱,找再久再久,我都满足你!你要拿那些无价的宝物做一次性的实验品?好!我忍忍,也满足你!但凡是你修冶子提出来的要求,只要我纪家有能力,那便是花费百分百的能力,也给你办到!
修冶子在纪家待的很舒服,他这些日子就好像是一个骗吃骗喝的江湖术士,想尽法子的难为纪府的人。谁都不知道他的目的,也不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因为在传闻里,修冶子是一位德高望重,品行端正的人。
纪家的一片空地上,修冶子正挥手画着草图,神情专注而凝重。
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此刻插着很多的炭笔,炭笔的墨泽将他的一部分白发染的漆黑,也将落在他头发上的几片枯叶染黑。他的样子很邋遢,就好像街上靠着乞讨为生的老人,看着不禁让人有些心酸。
虽然已是深秋,气温骤降了很多,一些动物为了御寒更是早早的便换上了冬季的皮毛,可在这个几乎快要忘记一切的老人身上,却是不断往出沁出汗渍。
一滴滴豆大的汗滴从修冶子的额头上滚落了下来,极具动感地砸落在地面上,将一棵棵小草砸的弯下了自己的腰。
“老爷爷!你在画什么?”
没人看管着的小纪蛮出现在了这片空地上,他睁大眼睛看着一直一动不动盯着图纸的修冶子,脸上满是好奇地问道。
在小纪蛮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脸上挂着一串长鼻涕的小孩,他的鼻子一吸一吸的,可那串鼻涕却怎么都不听话,依旧甩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在阳光下,闪出了半透明的光泽。
“烦人!烦人!真烦人!”
修冶子不知道是被纪蛮打扰到了还是怎么了,他一把将手中的炭笔扔在了地上,狠狠地瞪了纪蛮一眼并在地上跺了一脚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修冶子的脸颊上,渐渐生出了两团红晕,他每多走一步,他脸上的红晕便更加浓一分,这让他看起来愈发像是一个喝醉酒的老头。
“公孙儿,你知道老爷爷他在生什么气吗?”
纪蛮扭头朝着修冶子离去的方向迷茫地看了一眼,又扭回了头,对着自己身后的小孩说道。小纪蛮刚刚被修冶子凶狠的眼神吓得不轻,可他自觉得自己并没有犯什么错,所以也没有丝毫的愧疚感,时间一长,他便忘记了刚刚那瞪着自己的恶狠眼神。
纪蛮身后的小孩听到纪蛮的话,摸了摸自己的头,竟然傻傻地笑了!
能打小跟在纪蛮身后的人,除了公孙儿,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其他的人。小时候的公孙儿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个十足的弱智儿,说话不清楚,做事糊涂,便是吃饭睡觉,也能让人说出好多的笑话来。那时候,恐怕谁都想不出,就是这个每天脸上都挂着一串鼻涕的邋遢小孩,长大后将在整个大陆闹出怎样的事端。
但命运就是这样奇特,让你捉摸不透。或者说,命运唯一能够让人庆幸的地方,就是它的不可预测。
“不~知道!”
过了好久好久,就在纪蛮以为公孙儿会像往常一样,对于自己的问题采取无视的时候。小公孙儿猛地吸了吸鼻子,将那串挂在自己鼻子下的鼻涕吸回去了一半。
他说话的声音很奇特,就好像是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一样,一字一字,停顿的很明显,且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异,就好像是自己的舌头被咬破后发出的声音一样。
不仅如此,他那双斗鸡般的眼睛看起来也很奇怪,两只黝黑黝黑的眼珠都挤在眼角,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鼻梢,看起来一点都不机灵。
一阵微风经过,将修冶子留在桌上的图纸吹落在地。
“咦?这是什么图?”
小纪蛮自顾说道。在那时的纪蛮看来,公孙儿就是一个傻小孩,远不及后来的公孙儿那么机灵。而对于一个傻子,纪蛮是不需要过多的理睬的,哪怕那个傻子是自己的朋友,哪怕是自己先和傻子搭的话。
纪蛮显然并没有过多的在意公孙儿的话,他盯着那张被修冶子遗弃在地上的图纸,两只小手搓了搓。
“这图画的可真奇怪,怎么就好像是木马之类的玩物,让我也来画画!”
小纪蛮看着那张图纸,脸上出现了一抹贪玩的神色,他拉着身后的公孙儿坐了下来后又一个人趴在了地上,拿着那根被修冶子扔在地上的炭笔,在图纸上写写画画了起来······
修冶子一个人在纪府中闲逛着,仿佛气势恢宏的纪府在他眼里就是寻常的街道一般。
纪府的下人们看着修冶子朝着自己走来,无一不是在隔着老远的时候便躲的远远的。所有的下人都知道,当这名平时看起来很好相处的老人在脸上出现那两团红晕的时候,是万万不能理睬的。那两团本只能出现在醉汉和少女脸上的红晕出现在老人的脸上,不代表醉意,也不代表着害羞,那代表着生气,很生气!
每每在老人的脸上出现那两团红晕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仿佛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变得脾气暴躁,且富有攻击性,而且,平时的老人脸上虽然偶尔会出现红晕,可却从未曾像今日一样的红,这样的颜色,只有在割开人的血管时,才看得到!
早已经习惯察言观色和摸透主子习性的下人们自然早就掌握了这个规律,因而,他们此刻都躲得远远的,不愿意触那霉气。
修冶子现在很生气,本来自己在设计最后一份,也是最重要的一份图纸时遇到困扰就已经让他很生气了,可在自己千思万想,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丝的灵感,将要破解那个技术障碍时,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