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第5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迥诤鲇泄善⒂砍觯涑撇簧戏崤嫖蘼祝沧阋粤钪烊赋粤艘痪K鋈幌氲郊虑椋屏Ψ酵拢忝κ站ⅰ�
已是“蓬”的一声,君黎还是吃了他掌劲——朱雀的掌劲何等厉害,便这一发即收,寒劲已自掌臂侵入,足以击穿知觉,搅乱肺腑。加上先前诸般伤势,君黎是真的撑持不住,一口逆血涌上,倚墙而倒。
秋葵不知端的,远远见君黎这样倒去,只觉浑身都如被抽空般,像做一场恶梦,想哭,却竟然哭不出来,狠狠骂道:“恶贼!你……你杀了他,我……我……我……”
她抽泣到话都说不出来,朱雀却先矮身,去搭君黎的脉。看了他脉象,他神色又转惑,转头道:“这道士练的是哪家的内功,你可晓得?”
秋葵憋了浑身力气要冲腰上穴道,哪里还顾得上回答。朱雀这一下点得不实,她全力之下,豁然已破,手在床沿一撑,飞身而来,捡起地下一截适才被朱雀劲力搅断的剑身,向他便刺。
朱雀二指一捻,轻易便捏住剑身,却见秋葵指掌已被利刃割得皮开肉绽,一用力逼她松手,道:“我问你他习的哪家内功,你干什么?”
秋葵满脸皆泪,道:“你杀了他,我便要杀了你;杀不了你,我便陪他一起去死!”
“别……我……还没死……”倚在墙角的君黎却竟漫漫睁眼,开口说了句话。秋葵一时不知该惊还是该喜,愣了一下,见他这回似是真的要软倒下去,顾不得什么,扑身过去抱他道:“你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连说了不知多少个“不要死”,可惜,君黎这次好像真的听不到了,只是仍微微起伏的胸膛,证实着他的呼吸还在。
“爹,你……你别杀他,你……你救救他,好不好?”秋葵哭着,回身乞求。
朱雀见她适才为冲破穴道气阻,连耳里都渗出了血来,未料她对这个道士关心至此,沉默一晌,道:“我先头问你,他习的是哪家内功,你若告诉我,我便不杀他。”
秋葵不无些茫然,抬头道:“他应该……应该没习过内功。”
朱雀似乎想了一想,抬手道:“人给我。”
秋葵仍死死抱着君黎,未肯交给他。朱雀无奈:“你不是要我救他?”
秋葵才肯松了手。虽不晓得朱雀究竟在想些什么,但此刻也只能相信他了。
“对了,替我到门口说一声。”朱雀声音仍显淡漠。“一是说,这道士我处置了,叫他们都散了,不要在此吵闹;二是说,剩下那十五个女人,我今日没兴趣见了,让恭王府随意吧。”
秋葵哦了一声,似有犹豫。朱雀见她眼睛哭得红肿,又兼衣衫都已不整,也一顿,道,“算了,我自己去。你把这道士扶去床上。”
秋葵点头答应,见朱雀绕了屏风去外面,才意识到,细听之下,外面围着的人应该仍不在少,只不过这里似乎无人敢进,也没人敢大声说话,这才未曾多闻。
刚扶了君黎过去,朱雀便即回来,果真运功给君黎疗治起内伤。秋葵心神仍是未宁,只觉朱雀心意叵测,也不敢言语。
疗伤毕,君黎愈发昏沉未醒。房间虽大,可秋葵一人与朱雀相对,虽他已无半分杀意流露,气氛之中,仍好似写着“可怕”二字。
外面门处忽有人跪禀,说是朱雀先时要的东西已经备好。朱雀便示意秋葵去取。
那人只敢将东西放在屏风外面,便退去了。秋葵只见是件干净外衣披挂,也不顾不问,便忙掀起来,自己披上了。另有一些伤药,便拿了回来。
“你也坐。”朱雀指指身前不远。“给你疗伤。”
秋葵仍有些害怕,也只能在他身前不远坐了。她方才被魔音之力反击,连着了好几道,内伤也是不轻。忽觉朱雀的双手伸至自己耳畔,她浑身一悚,屏息紧张之下,他却以少见的温柔之触,轻抚去她耳边浅血。
她才感觉到耳鼓早是剧痛。朱雀运起阴寒之力,一双手显得有些苍冷,便这样抵住秋葵双耳。掌心透来的丝丝凉意原是令人有些难受,但时间久了,竟然也有些舒服,令秋葵不自觉昏沉欲眠。
过了许久,她才一惊,逼自己清醒过来。好在,此刻的朱雀似乎并没恶意,觉她忽然一个激灵,只道:“别动。”
身体的不适已经消退下去了。朱雀显然对魔音十分了解,否则不可能这么轻易对症用功。
这——也是因为白霜吗?秋葵在心里想。
运功完毕,她想了想,还是谢了他,以作气氛的稍稍缓和。
朱雀看着她,却忽道:“前天晚上在码头边窥伺的人,是不是你?”
秋葵心内一跳,不动声色道:“前天晚上?”
朱雀微微一笑。“你不用装。那晚我先觉到的人,决计不是沈凤鸣。我原不知道是谁,问了他两天,他没肯说——不过今日一见你,我便想多半是你了。”
秋葵微一咬唇,“是,是我,又怎样?”
“你算是胆大包天。”朱雀淡淡地道。“……倒忘了。你替我去说一声,沈凤鸣可以放出来了。”
秋葵心念却微动,脱口道:“不行,这个人不能放。”
“怎么说?”
“他……他羞辱过女儿。”秋葵大着胆子道。
“什么?”朱雀眉心微皱。
秋葵心道,既然自己始终没法对付得了沈凤鸣,如今若能依靠朱雀报仇,未尝不是个办法。当下便将那日在客栈为他所辱之事道来。
却不料朱雀听了大笑,“这就算羞辱?”
秋葵一怔。刚被他疗了伤,她自然以为这世上若是父亲,必会将女儿捧在手心里,却忘了也许朱雀这样心肝的人,并不在此列。
只听朱雀反道:“他这般所谓‘羞辱’,比我方才又如何?”
秋葵心头又一跳,暗道方才若非君黎急中生智扯那一谎,自己所受,恐怕就不止是“羞辱”二字可形容了。
她便有些后悔与朱雀说起此事。在他这般好色之人眼里,沈凤鸣所为,大概再正常不过。心头不觉又想起白霜,忍不住冷冷道:“是啊,你对自己女儿,尚可说得如此冷血,也难怪当年你对我娘,一点也不放在心上。想来你这样的人对女人只知索取,却不知女人也有高傲,也有自尊。人家说我娘是你害死的,如今我是信了。”
“没错,我是对不起白霜。”朱雀坦然道。“但如今你要怎样?”
秋葵咬唇。若自己真是他女儿倒好了,大概现在便可有无数的质疑;可是也知言多必失,又没有与君黎事先对过谎话细节,当此情形,又不敢多言了。
朱雀见她不语,伸手将她下巴一捏一抬,细细盯着她瞧。秋葵齿间一抽,向他直视,却听外面有人再来禀,道:“朱大人,夏铮大人在外求见。”
朱雀全没理会,只将秋葵看了半晌,冷笑道:“女儿?你也便只这眼神似她。”
说完才松手,人站起,不留片语,便即走出。
秋葵惊魂未定。他说我只有眼神似“她”——他是看穿了我并不是白师姐的女儿吗?但如今他人暂时离开,她顾不上许多,先去床边看君黎,见他倒像是睡得安稳,只是——身下榻上,已红了一整片。
七九 命悬一线(二)()
先前慌乱中,她都没来得及看清君黎已有如许多外伤——也不敢看。他穿着深蓝色道袍,冬天衣厚,鲜血缓缓渗出,到此刻才显触目惊心。
她顾不得男女之防,将他上衣揭开,一边擦血上药,一边心里暗骂朱雀说要救他,可是只疗了内伤,外伤却不管,岂不是要他失血而死了?
细看才知伤口不深,但伤处实多,上药又实痛,上到十几处,君黎“噫”了一声,算是生生痛醒过来。秋葵也不知该要欢喜还是怎样,也只能咬了牙,生硬道:“你别动,就快好了!”
君黎浑身刺痛又兼无力,本就一时动不得,只眼睛转了转,吃力道:“朱雀呢?”
“被人叫走了。”秋葵道,“你觉得怎样?”
“还好……只是……只是伤口有点疼,别的没什么。”
“那就好。”秋葵说着,竟不觉自己已掉了泪下去,便这样滴在君黎肩上;她自己都一怔,手忽然颤了,最后一处伤口,无论如何看不清,撒不准药粉了。
“怎么了秋葵。”君黎反被她这举动惊吓,伸手想支起些好安慰她,却冷不防秋葵扑下来,狠狠抱住他,泣不成声起来。
君黎一愣,听她在耳边断断续续道,“我方才好怕……你知道么,我……我真的很怕!”
他反而安慰不出来了,只好不语。他晓得她心里是在后怕。究竟是在怕她被朱雀侵辱的千钧一发,还是怕君黎与朱雀交手的命在顷刻,大概她自己也分不清——此刻他安然醒来,她再也无法按捺得住,便在他面前,要将紧紧压住心头这许久的恐惧,这样大哭出来。
她想好了要与他保持距离,却终于还是在他面前嚎啕而哭;她想好了这次一切只靠自己,却终于还是变得这般软弱可笑。她一边在心里叫自己不要再哭了,可却又像是第一次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是个女人。无论平日里是怎样颐指气使,怎样眼高于顶,当他出现的时候,她永远只是个女人。
君黎没动。他心里一时间也转过无数的念头,想起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落泪时那委屈的表情,想起猜出那一段树枝的含义时的惊愕感觉。却也更想起沈凤鸣警告自己的那一句“别再露出一点点暧昧的表现来”。他犹豫想着照那说法,自己应该在此刻冷静推开她才是正途,可那竟是做不到的。
怎么做得到。他们刚刚才从死生的关口捡了两条命回来,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还留着那种所谓冷静,所谓理智,所谓清醒。就连他自己的心,都还没完全从恐惧中摆脱出来呢!
他什么话也没说,也说不出。等她哭够了,他才敢将手臂屈过去,抱了她一抱,轻轻笑道:“哭得我都慌了。你没事就好。”
秋葵慢慢起身,将药瓶给他,由他坐起,上药,穿衣,自己到一边擦泪整顿。末了,转回来,平静一些方坐下,道:“你觉得……他真的会信我是她女儿吗?”
“管他信不信,只要他有一分怀疑,就不敢动你的。”
“你怎么就敢这样撒谎?”秋葵仍有些不敢相信似地道。“白师姐又没有跟他成亲,你怎么就敢这样说?”
“你看看他是什么样人——再说了,若不提白霜的名字,他肯当回事吗?左右就这么赌一把了。”
秋葵沉默了一会儿,又道:“那现在怎么办?他……他也没说要怎样处置我们。就算我没事,但你呢?”
说着像是才想起旁的,惊了一下道:“刺刺呢?”
“交给夏家庄了,相信夏岜K奘掳伞!本杼玖丝谄!耙膊挥锰P模易芫醯盟谀睦锒寄芎煤帽;ぷ约旱摹!�
他本来想在后面再加四个字,“可不似你”,犹豫了一下,未说出口。
秋葵轻轻地哦了一声,道:“希望……希望朱雀既然愿意救了你,就不会再想要你性命,否则,我……”
她眼圈像是又要红,连忙忍住。
君黎却摇摇头,“这事情说到底,也是我的错,若不是那日和夏皇币馄崃嗽梗膊恢劣诹钏抵惺拐庵质侄危弥烊敢恪7讲盘默说你被送来这里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错了——不该高估了自己,不该低估了别人。似他那般人,还真的得罪不得。”
“是夏愕墓恚磕窃趺础窃趺此邓岜4檀涛奘拢俊�
“他们两个有婚约。”君黎低着头。
秋葵才若有所知地点点头,又道:“方才好像正是夏铮将朱雀叫出去了,不知他来说什么,说不定便是关于你。”
君黎想起今日在这内城中引的乱子,头脑里也乱起来。就算现在还活着,但得罪了恭王府和其他皇亲,或许出去便要被杀头也说不定。刺刺可以是夏家媳妇,秋葵可以是朱雀女儿,自己可没半个靠山,倒只有似夏獍阕ɑ峤鞯摹俺鹑恕蹦亍H绻娘J鞘芟默之托来向朱雀要自己去“依罪论处”,那……朱雀可没必要保自己。
他苦笑着未语,忽听外面有人恭声喊朱大人。果然一时朱雀已回进了屋,秋葵便心生紧张,连忙挡至君黎身前,决然却又惴惴。
朱雀一眼见君黎已经坐起,只道:“醒了。”
君黎慌忙要下床。秋葵去扶,朱雀只看着,到他艰难下了地,方向秋葵道:“我叫人安排了你的房间,门口有人候着,你先过去。”
秋葵犹豫道:“那——那他呢?”
“我有话问他。”
“你……你能不能别将他交给夏家?”秋葵恳求道。“若将他交了出去,他……他必性命不保!”
“我说了,有话问他。干夏家什么事?”
秋葵略一放心,仍是道:“那我也要留下。”
朱雀一拧眉,秋葵坚持道:“如果你只是要问他话,为什么我不能听?”
朱雀呵地一冷笑,道,“由你。”便自在案前坐下,看似随口道:“听说你叫‘君黎’?”
君黎低低道:“是。”
“你这个道士,是真道士还是假道士?”
“我自幼出家,随师父学道,自然是真的。”
“令师是哪一位?”
“先师自号逢云,一介游方道人,想必入不了朱大人之耳。”
“逢云?”朱雀皱眉,显是确未听过。“你这身武功是他教的么?”
“不是。”
“那么是谁?”朱雀的口气顿时咄咄逼人起来。
君黎悄悄咬了唇。“不能说。”
朱雀嗤笑一声。“怎么,你以为你这点本事,还值得当什么机密之事守着?”
君黎不觉反唇相讥道:“你本事大,怎么又看不出来我师承?”
秋葵却担心他又惹怒了朱雀,忙打断道:“爹,我先头都说了,他没练过什么功夫的。”
朱雀并没理睬她,只看着君黎道:“你是不是料定自己只出了半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