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第31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耍凼盗η抗パ叭魏我蝗耍比辉俸貌还!�
“就算单寻高手,多半也要收罗自己人马,一需时日,二增变数,不是你我本愿。”夏琰道,“这样吧,先找到‘食月’组长,我去会会他,探探到底是个什么样人。还有几个,你也替我访访下落——我在册子里做了记号。三月为限——如果实在得不了这些人,那便再思他策。”
宋然应下,收了册子,夏琰便站起道,“对了,方才只走到后厅——没再往后走。那后面有个小楼,原本是藏经楼,有一些经书也没带走,我将从内城带出来的一些黑竹记录都放在那,将来会专有人看管——就与钱老看管金牌之墙同似。到时候,你可以来看看。”
三人也站起,次第退出书房。夏琰方待吹熄了烛火,忽一瞬神,“差点又忘了。”这回总算得以将那枚黑玉扳指取出,“然兄认得这个么?”
宋然从门口回过头来,摇晃的阴影打在漆黑的什物上,一瞬惊异从他双目闪过。“黑玉之匙!”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步下几乎生了风,走到近前,“你从哪里寻到的?”
“是什么?”夏琰皱眉。
宋然不声不响,手里不知何时也拿出了一件东西来,同样的黑玉光润质地,同样的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暗纹雕刻,只除了他手里的——是一支笔的形状。他伸手将夏琰掌心里的扳指拿过,轻易穿套于笔身,循着纹路左右转动——不过数下,二者嵌合为一,竟是严丝合缝。
“果然是……”宋然强将语声压下,“公子想必记得,当日我们说过此事——打开黑竹往昔记录那口箱子需要黑竹首领与执录两人手中分别一把钥匙,一同起锁,但这么多年,只有执录手里那一半还在,所以——箱子一直打不开。”
夏琰顿悟,“你说这扳指就是开箱子的一半钥匙?”
“是,我这‘黑玉落笔’是执录的那一半,与‘黑玉颐指’合而为一,称为黑玉之匙,眼下应该能打开了。”宋然说着将扳指以巧劲循纹路又拧落下来,“箱子在我西郊居所,阿客他们这趟刚从陈州搬过来的。既然有了钥匙,那将来公子无论何时想查阅旧事,带着这扳指过来寻我就是。”
“还有这等巧事。”娄千杉在门口嘀咕了句,“黑玉扳指都丢了十几年了。”
“巧或不巧,或也是天意。”宋然道,“笔是‘执笔而录’之象,只不过执录隐在暗处,这笔是少人见过;不比扳指是首领之征,当年的江湖,哪个不认‘黑竹颐指’?可惜十几年前黑竹内外交困,生了场变乱,江湖上都晓得这事,是以后来扳指再也不见,江湖中人,除非特别不识相的,否则也没人特意提起这茬,当面向凌厉公子或是张弓长寻什么不痛快。会里也渐渐不提了,那次变故之后来的,都不晓得此物。也就只有执录还晓得此物其实是黑竹之匙的一半,就此不见,实不止是消失了件象征而已。”
“那是我运气好了。”夏琰笑道,“既如此,我先藏着,反正也没人识了,也不必要戴出来招摇。就只作个钥匙就是了。”
“戴或不戴,自是由着你。”宋然道,“不过照我想来——黑竹终也需要这个象征,黑玉颐指重现是个大好的机会,不若——将扳指之事在会中重新传起来,叫人知道。待到寻到新的高手,黑竹之内诸多变化落定,这又有新总舵落成——那时候,公子你总要召一处黑竹大会,将这扳指好好展示了。人都喜见乐信那些征象,那时候怕就再也无人敢说——你是凭着哪个人的支撑才得了今日、也没人轻易撼得了你这位置了。”
夏琰此番深以为然,点了点头,“好。”他莫名觉得——这一回自己与刺刺的婚事临时不成,下一回一定要弄得更大些才赢得回来,所以——若有任何抬了身价、弄得热闹的办法,他一定照收不误。——宋然若知道他听到“召一处黑竹大会”时心里却想的是这个“大会”,怕足要呕出一口血来。
这一边说得时久,那壁厢沈凤鸣等三人等得也久。起初是在酒桌边一坐,不过这下儿沈凤鸣可顾不上去同宋夫人说话——秋葵在边上即使一言不发都好似乌云压顶,他只觉再有片刻耽搁,这霹雳雷电大约就该生劈下来了。
“别生气了可好?”他也顾不上那宋夫人在一旁看着,伸手就拢着了秋葵双肩,面上现出一贯的讨好,“都是我惹恼了你——你千万莫与我一般见识。”
秋葵分毫不理他,将双肩动了动没挣得脱,干脆站起身来,躲去屋角。她也不知那宋夫人“耳上有疾”的说法是真是假,即便是真,是不是就真分毫听不见。不管她与沈凤鸣是不是相识,她可都不想沈凤鸣向自己那些无聊的话叫她听了去。
沈凤鸣也跟着钻去屋角,挤到她边上,“秋葵”“葵儿”“好葵儿”一叠连声乱哄个不住,将秋葵听得好不自在。她越发厌烦,将他推了一记,“少要来我这里耍嘴皮子,去别人那耍去。”
“我只与你耍。”沈凤鸣只管粘上去。
“是么。”秋葵冷冷看他,“那你方才却缠了旁人问些什么无礼的话?”
“我……”沈凤鸣竟露出几分不好意思也似的神色。“我只是陡觉她好像个旧识,一时……”
“既然是旧识。”秋葵越发冷冷,“宋然这会儿不在,你不趁这机会与人说话,还在我这做什么?”
“秋葵。”沈凤鸣将她用力拉到怀里,“你相信我,我真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他这话里似乎带了几分认真,秋葵不觉看了他一眼,可错眼看到他身后酒桌间的宋夫人,她心头又不肯善罢,“我为何要信你?你又不是头一遭这样——你旧识多得很,我怎么知道你是哪个意思?”
沈凤鸣瞧见她一双含怒带嗔的颊,明明是初冬却像六月蒸热天里盛放开来的荷花般粉中带白,甚至意犹未尽地还待发作。他原本想再挣扎犹豫一番,到底只能闭了闭眼,俯到她耳边,悄悄说了句话。
秋葵微微愕了一愕,发作的言语刚刚要从咽喉里滚出来,只一下又被揠回了五脏六腑,憋得一时省不过神来,眼神都一晃,仿佛要确认一句“真的?”
沈凤鸣便赖在了她耳边,“真的。你别告诉别人。”
秋葵这下说不出话来了,面上的红一下褪淡下去。两个人在角落里嘀嘀咕咕了许久,秋葵才将目光转回来,转到独自坐着的宋夫人。
宋夫人教养甚好,即便被主人这般冷落,也殊无脾气,独自坐着,一动也不曾动过。秋葵看她一眼,收回目光,沈凤鸣便道“这会儿消气了没有?”
“我……”秋葵一时有些无言以对,“我又不是气你这个,我只是……”
却竟也寻不出什么辞来。沈凤鸣嘿嘿一笑,“别气了,我送你个东西。”便变戏法般,也不见如何动手,就从袖中摸出一个极小的纸包来,“猜是什么。”
秋葵哪里高兴与他猜,便将纸包劈手夺了,打开竟见那里头包的是一块饴糖,不喜反怒,“你当我是小孩子?拿这东西与我?”
沈凤鸣挥了挥袖子,又拿了个纸包在手里,“一块不够?我这还有。”见秋葵作势欲打他,忍不住笑道,“好了,我送你个好东西,管保你见了就不生气了。你等我会儿。”
他也不说要做什么,也不等秋葵回答,忽一阵风般竟就出去了。
。
四六四 月夜之食(五)()
秋葵没及拦住他,在屋角站着,心跳稍有几分快。沈凤鸣不在跟前,她才意识到——适才的自己,不太像自己。冷静傲物、万事不萦才应是自己的模样,她从来以为——即便有一天自己也会有个“男人”,也仍旧能安之如“片叶不沾身”的超然,那些俗世女子的喧闹与小器,哪里有一分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可——适才那般定要追问的不饶人,不正是往日里嗤之以鼻的俗不可耐?
她认真在这屋角深呼吸,好似是在反省自己这行不由衷,暗下决心只此一次,永不再犯,才变回一副骄清模样,没事人般走近席间。宋夫人见她过来,忙起了身,与她微笑。她看着宋夫人的容貌就有些失神,怔怔将她看了那么片刻。
“宋夫人……认得他吗?”她忽然开口道。
宋夫人见她开口,不甚好意思地伸手指指自己耳朵,大概是示意自己听不见。秋葵有点无计,“沈凤鸣,”她指着自己口唇,一个字一个字说得仔细,希冀着宋夫人能认得出这个名字的模样,“沈,凤,鸣,你记得么?”
宋夫人面上有点茫然,她随即还是用礼貌将之遮掩掉了,显然——她不是关默或关非故,半点读不出唇语。这也难怪,要读唇语,先要晓得字如何念,可若她自小失聪,当然是不可能听过的。
秋葵有点不甘,将杯盘稍许推开,用手指在桌上写了一个“沈”字。宋夫人倒是专心看了看,可神色还是没变——还是那般——微笑而茫然。
“你不识字?”秋葵问她。可也显然知道——她不会听见,更不会回答。宋夫人此番倒是双手齐动,对她作了一番手势——轮到秋葵茫然。她半点不懂她的手势,只能朦朦胧胧的、强自脑补作她告诉自己的确是不识字的回答。
她有点泄气。如此一来,与这个宋夫人当真是没有任何办法能够交换意思,想来也只有宋然与她有一套交换的手势,能看得懂她要说什么。先前怀疑沈凤鸣与她有什么旧好——固然自己也是有意放任了自己瞎想,在心里报复般地丑化了一番沈凤鸣的行径,可现在想来,沈凤鸣那千般甜言蜜语、诸种调笑哄人手段在这样一个女子面前可是半点都使不上。
她心里忽然又羞窘起来,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就将手里饴糖推到了宋夫人跟前去。宋夫人稍稍愣了一愣,然后依旧回以礼貌的点头一谢,伸手小心打开纸包,看清糖块,她又怔了一怔。即便——没有任何办法能够知晓旁人说的写的是好是歹,可这东西是甜的她还晓得,或许——应该理解为最大的善意吧?
她抬头向秋葵看,笑意温柔里带了两分害羞,伸指拈起饴糖,就慢慢放进嘴里。秋葵总觉自己看得错了——这个温柔静好的、年纪大概比自己还大上两三岁的业已出嫁的女子,竟一瞬间露出丝天真的表情来。
“你喜欢这个啊……”秋葵看着她,一时说不出是不是羡慕。她从小在苦寒之地长大,莫说是糖了,就连盐都十分稀少,对吃食其实从来没什么大的挑剔——或是没什么可让她挑剔的余地,也便一直这么清清简简的了。直到今日——她虽然在朱雀府里也吃够了各式甜食,但也并没真尝过饴糖的味道,只是来到中原之后,看见过好几回有人拿着这东西逗引小孩,知晓是甜的罢了。
“你喜欢的话……他这块糖也不算白费。可惜……什么也不能问你。”她看着宋夫人,还是有点遗憾,“他说他也不确定真的是你,你们……本来就没见了几面,这么多年,也不知你为何去了建康,姓了别家。但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你也正好从小失聪——看你这样子,你一定更没认出他来吧,那时候你比他还小……你连这个姓,都识不得了……”
宋夫人没有听见,口中含着糖,端庄暂退,只余下少女般的欢欣。秋葵觉得,她带着这些表情的时候,一点也不似沈凤鸣,只有——完全静止下来的时候,在眼鼻的轮廓里,能看到一点点与他相似的痕迹。
夏琰等三人从书房里出来时,沈凤鸣还不见踪影。秋葵偷觑见岳氏发现宋然走过来便忙忙将那块还粘在牙间的饴糖暗自用舌头拨弄到不致看得出来的模样,差一点没忍住将心里那阵发笑从嘴角弯出来。夏琰早已瞥了她一眼。“凤鸣呢?”看秋葵这表情,他便知沈凤鸣早将她哄得好了。
“我也不晓得,只说叫我等会儿。”秋葵立时换了一副严正正高冷冷的样子,“要不要再坐会儿,他一会儿总回来了。”
“时辰有点不大早了。”夏琰看向宋然,面上有点抱歉,“凤鸣便是这样,主人家也没个主人家的样子,又不晓得去哪了。你们四位若是不介意,今晚留在此地过夜,倒是可以坐下再等等他——放心,这里客舍衾被都齐全,冻不到你们女眷。”
“不了。”宋然还礼,“不是我客气——从这里回家,倒比从城里回家近些,今晚月色好,天气也好,我们一路慢慢走回去,也是乐事,不怕晚。”
夏琰张望了下,不见有沈凤鸣回来的迹象,便也只得道“那好,那我也不强留几位。总之——今后有的是机会走动,便是还有什么话未说的,将来也尽可再说,我转告凤鸣,说你们先走了。”
暄暄一番,送到了门口,才真别过了。夏琰便指足下,向秋葵笑道“看这里——我踩的地方,是根桩子——现下是稍稍高出平地,将来机簧开了,便是‘七星桩’——你可要认准了,别掉下去,否则可进不了黑竹的大门。”
秋葵啐他,“你如今也来讥笑我——我不稀得与黑竹打交道,总来这里作甚。”
“只怕你说了不算。”夏琰笑道,“凤鸣一开口,你还不是来了?”
两个在门口说笑了几句,只听外面竹林里“唧呜唧呜”低响了几声笛音,随即又“呜缕呜缕”高了几个音,回头,一个白影从竹林里穿出,沈凤鸣正出了来。
他两手里各拿着一段墨油油的竹子——左手里的已削去了枝叶,开好了孔洞,成了一截翠绿绿的竹笛——兴致勃勃的模样。撞着了夏琰两个在门口不免一怔,“只你们两个了?”
“客人都走了。”夏琰道,“做什么去了?”
“我啊。”沈凤鸣伸手便将那竹笛递给了秋葵,“当然是哄我家葵儿去了。”便向她咧出嘴脸来,“送你的,你试试看。”
秋葵接在手里,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声。沈凤鸣又道“你们去书房里看了什么?”一面毫不在意地往庵里走来,路过七星桩,也十分心性循着桩子的位置一处处点跃过去。
“没什么,看点——黑竹的旧录。”夏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