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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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血?”云无悲愕然。
魂血交付人手,从此生死便在他人一念之间,这与为奴为婢何异?
云无悲思虑片刻,便不再多言。
半个时辰后,云无悲终于走出了青石主道,进入了云城正中,云路秘境之前。
这云路秘境位于云城正中的千丈巨型广场之上,整个广场被不知名的陈褐色石料铺就,隐隐有阵法雕琢的痕迹。四周陈列近百深褐色侍卫塑像,侍卫塑像之间间隔约莫百步,明火执仗的将整座广场围拢。
云无悲顺着众多筑基修士人潮步入广场之内,遥遥望见广场正中心的位置有奇光跳跃,竟方圆数丈的空间扭曲成一个泛着水波的弧形拱门。
就在这诡异的拱门上空,一道煌煌赫赫的金光,其源头自云城各处而起,扶摇而上高耸云端。
可谓是通天彻地!
金光之中一座古朴巨大碑影若隐若现,只是昂首遥望一眼,便觉那种悠久岁月流逝的厚重气息扑面而来。
“这便是通天碑?好生壮观!”
云无悲满目震撼,不由赞叹出口。
“可不是么,贫道三十载前入云城,而今有幸目睹如此神迹,方知这许多岁月竟是白活了!”
一白发老满脸唏嘘,浑浊的眸中震惊之色却不亚于云无悲。
感慨出神片刻,又道:“贫道寿元只余数十载,修为仍在筑基后期徘徊,此生金丹无望矣,哎——,可叹那位紫极,方进通天云路便直入云路五百阶之上,后生可畏呐!”
“嘿,你这老道当真有趣!虽同为筑基,老道你不过区区二百余阶,怕是在那位紫极手下撑不了一招半式。那五百阶之上的,哪个不是可力抗金丹的存在,九成九出自此域各大宗门。这些人物,筑基时战力已是如此惊人,又有宗门扶持,一入金丹境便是名动一方的存在——”
白发老道身侧一人,同样举目望天,话到后面语气竟与白发老道一般,开始唏嘘起来。
“哼,有眼无珠之辈!星主识海有老夫盘亘相助,许多暗伤隐患这几日已悉数排除,不说我贪狼印传承,便是星主那一招‘霜雪风寒,夜半阑珊,何年勘破生死关’便远非筑基小辈能敌!”
这青黛老妖一连数日沉寂于自家识海,不知为何,今日却一反常态再三出言。
“青老此言差矣,据云某观之,那位聂狂刀不过是五百阶左右,一身修为实力却不可小觑,更遑论那七百阶之人。”
语罢,云无悲心底竟是莫名生出一股澎湃的战意。
便在此时,身后极远处突然骚动起来,骚动很快便蔓延到了云城正中的广场之上。
几乎同一时间,云无悲面色徒然大变。
外放戒备的神念探查之下,未央阁方向千丈外开,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正风驰电掣的飞掠而来。
这人正是那位聂狂刀!
此人身后,玄阴圣宗薛礼与那具煞尸,紧紧跟在聂狂刀身后,遁速比之聂狂刀还快了三分。
不过须臾,聂狂刀已在无数惊呼之声中飞身抢入广场之内。
旋即无数惨叫之声响起,一道黑芒电光火石间砸在了聂狂刀背部,炸出一大片腥红的血雾,身体直直自空中坠落,跌在了云路秘境之前!
突如其来的大变,让广场左近的修士大惊失色,乱作一团。
汹涌的人潮之中,云无悲眸中精光闪烁。
心念一动,忖道此人战力不逊于寻常金丹真人,如此陨落实在可惜,不若救他一救,说不得我那东临卫便能添一准金丹战力!
思及此,云无悲骤然暴起。
身形在纷乱的人潮之中急速游走,几个起落便闪到了聂狂刀身前,双臂将之一提,一步跨入那暗波迭起的云路秘境拱门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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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风和日丽,万里碧空如洗。
陷空山群峰浮于茫茫云海之上,偶有仙禽灵鹤自山涧飞起,一头扎去云海之中、片刻又钻出云海直飞青冥,一声声高亢的啼鸣响彻碧霄云海之间,好不逍遥。
不多时,一道血红的云帆自远天呼啸而来,伴随着凌厉的罡风,在天际留下了一道极长的血色轨迹。
玄清真人足踏血云,冷若寒霜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异色,但自其星眸之中偶尔爆出的懊恼神色,却不经意间暴露了这位的真实心境。
这数日来,他横跨几万里之遥。
待得他到了那庆朝幽州东临揽月亭时,这诸天星辰异象初显之地已是一片废墟。
这座东临山,自山腰处被一剑削断,附近百里之内,更是人迹全无。
从这无尽的废墟之中,一道异常熟悉且神威如狱的剑意扎根极深得地脉之内,将附近的天地之灵搅的天翻地覆。
除了这道剑意,整个东临再无线索。
之后的数日,他便星夜兼程,直奔陷空山而来。
“既然诸般线索已断,不如在以逸待劳,当面询问那名唤云无悲的小辈便是!”思忖间,其脖颈上狰狞的刀疤一阵蠕动,分外骇人。
第七十四章 云路风起(七)——震惊()
“散修聂远,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此刻,距离进入云路秘境已过了半日。
半日间,云无悲四下走动,将附近的地形了摸了个大概。
这云路秘境果然别有洞天。
两人身处无边林海之间,四周入目皆是参天巨树、古樟老藤。
和煦的日光透过纷茂的树木枝叶,在林间草地上洒下一片片五彩斑斓的斑驳之光。
聂狂刀此时手指微动,挣扎这坐起身子,背靠在一块山石脚下,满身血迹已干,单从观感上来看却是更加惨不忍睹。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云无悲自树梢飘坠,稳稳落在地上。随手朝着聂狂刀抛去一个水葫芦,轻笑道:“况且也谈不上救命之恩,道友如今煞气入体,已近心肺,若无保命手段,只怕活不过今日。”
聂狂刀吃力的单手撑住山石,接过水葫芦,仰头灌了几口,顿觉一股清冽之感自喉间滑入腹中,片刻又剧烈的咳嗽起来,一丝丝鲜血自其嘴角滑落。
聂狂刀抬手抹去嘴角血迹,四下扫了许久,而后惨笑一声,狭长的眸中满是遗憾、不甘之色。
“咳咳。。无妄之灾,命数尔。”
说话间,聂远埋下头,树阴盖住了他满是血迹却极其刚毅冷峻的面庞。
“聂某一介散修,能从尸山血海、满地荆棘走到如今这一步,咳。。皆因一身血海深仇!”
说着,隐于树荫下的脸蓦然抬起,杀意如潮。
“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聂远满腔盈胸的杀意弱了下来,整个竟在短短时间内萎靡颓然,令人扼腕。
云无悲站在数丈之外,就这般居高临下的望着这位聂狂刀,静静的听其诉说。
眼见此人斗志渐消,颓然下来,眼眸微挑,淡然开口。
“看来聂兄多半是没有保命手段了,呵呵。”话音一顿,云无悲眸中精光乍现,“若云某可活尔之命呢?”
清风徐来,将云无悲话语吹散,山林草木沙沙作响。
聂远埋头沉默不语,良久,声音嘶哑得道:“能活命又如何?那些黑衣人人多势众,料来已布下天罗地网。”
聂远吃力的抬眼看了云无悲眉心,片刻惨然笑道:“道友作何打算,聂某不知,也不想知道。但聂某由陷空山而入云路,自知如今有幸活命也是插翅难飞。”
云无悲缓步向前,拂袖笑道:“幽州靖边侯府,云无悲,亦由陷空山而来。”
两人说话的功夫,这位云路五百余阶的聂狂刀,已强运法力抗衡体内煞力,面色虽仍旧惨白至极,却已有了些许力气。
只见他冷峻的面孔微微抽搐,将一丝煞力逼出体外,须臾却有更多的煞力如跗骨之蛆,凭空而生。
“原来同是天涯沦落人,道友何不取了聂某体内煞力,待得某家伤势恢复,你我携手闯出一条生路来?”
哈哈哈——
大笑之声蓦然从云无悲口中传出,惊的林间无数飞鸟乱舞。
这五百阶之上的人物果然不简单,云无悲忖道
若非这位聂狂刀言语之际,神色恳切并无恶意,云无悲定然是一剑削去了事。
“聂兄好心机,明知强闯绝无幸理,却把云某当做三岁孩童?”到了此时,云无悲也懒得虚与委蛇,冷笑道:“发血誓,交出魂血,奉云某为主,可保你安然出这通天云路,你一身血仇云某亦一肩担之。”
聂狂刀挣扎着站起,手掌按在腰间狂刀之上,面色瞬息间冷了下来,满脸不屑。
“奉你为主?狂妄!道友救命之恩,聂某感念,但要交魂血却是痴心妄想,不过一死尔!道友云路尚无阶位,而这秘境之中却是凶险万分。原欲让道友出手,取了某家体内煞力,这秘境之中有我聂狂刀拂照,活命自然不在话下。”
说话间,满是血迹的手掌微微隆起,狂刀逐渐出鞘,寒光自林中乍现,咄咄逼人!
“哪怕暂时困居云路秘境,也好过落入那些黑衣人手中!”
“好,是条磊落的汉子!”
云无悲冰冷的脸上,笑意化开。
身形徒然一阵模糊,再出现时已在聂狂刀身侧,在后者极度惊愕的目光中,拂袖将狂刀抽回刀鞘之中,另一手自袖中探出,曲指点在聂远胸口。
几个呼吸过后,一缕缕漆黑如墨的煞力自聂远七窍狂涌而出,须臾已被云无悲吸收殆尽。
“你!”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聂远震惊无比。
这人明明是筑基中期,明明云路并无排位!
哪怕是自家重伤实力大损,这人能将自家转瞬制住,好强的实力!
须臾,聂狂刀似想到什么了,目光蓦然间死死盯住云无悲。
“那些黑衣人所寻之人是你!”
“不错。”
眼见云无悲那风轻云淡的模样,聂远一阵前所未有的暴怒自胸中升腾而起。被殃及池鱼的怨怒,瞬息间冲淡了救命之恩的感念。
云无悲平静的负手而立,这位聂狂刀却是神色复杂无比的望着云无悲。
许久,聂远再次颓然靠着青石坐下,终是神色复杂的苦笑起来。
“终归是救命之恩,可奉道友为主却是强人所难了。如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到了此时,聂远满脸的不屑早已消失殆尽。
云无悲从腰间摸出泛着青色的水葫芦,轻抿一小口,“聂兄误会了,并非云某强人所难。云某的确能将聂兄安然带出云路之外,但事涉机密、身家性命全在其中,何奈?”
话音顿了顿,云无悲冷然道。
“那些黑衣人乃是玄阴圣宗炼尸一脉皇极真君坐下弟子,真君月前曾在幽州露面。奉云某为主,自有活命之道,否则你我就此别过,生死各安天命!”
。。。
半个时辰之后
云无悲与聂远二人一前一后,在这漫无边际的林中急速穿行。
就在两人视线尽头,一座极其巍峨峻拔的巨山横亘天地之间。
遥遥望去,只见浩渺云海漫着这巨山山腰而过,美奂绝伦。山腰之上尽数隐于漫天云海之中。
如此雄山,可谓是顶摩霄汉、峰接青云了!
隔着极远,浓郁的天地灵气,便夹杂着魂元的馥郁异香,袭面而来。云无悲鼻尖耸动,深吸一口天地灵气,顿觉周身清泰,舒畅无比,不由爽朗笑道。
“聂兄,‘云径’便隐藏在此山之中么?”
聂狂刀施展遁法疾行间,面部微微抽动,心忖自家这星主端的是卑鄙无耻。
“禀星主,云径正是在这巨山之内。真身初登云路的机缘,亦在此山之中。”
聂远说罢,冷峻的脸上,竟是又了些许笑意。
先前漏了跟脚给自家,而后竟能信誓旦旦的说什么“就此别过”、“生死各安天命”云云,哼。
当时自家重伤在身,若敢说出半个‘不’字,只怕此刻早已横尸野外了。
只是虽如此想着,但在见识了‘贪狼宫’那等惊天动地的上古神迹之后,此刻聂远心中反倒是庆幸无比。
有这等惊世骇俗的跟脚,自家血仇得报不过是早与晚罢了。
但聂远不知道的是——今日他这无奈之举,却无意中掀开了那天地色变、且波澜壮阔的历史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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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空山,麟首崖
满地尸横遍野,残垣断壁。
近百具尸体散乱的密布于崖上,这些尸体死状各异,却莫不带着诡异的笑容,浑身精血更一点不剩,形如干尸。
不远处,玄清真人面色阴沉似水,眸中寒光频动。
百丈之外、问心碑之前,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浑身笼罩在紫袍之下。
这女子螓首蛾眉,水眸暗泛秋波,鬓角一缕青丝环绕,一直延伸到雪白的脖颈之间。
“化魂真人辛柏瀚!”玄清冷哼一声,暴喝道:“你玄阴宗之人,竟敢犯我听云辖境。如此也好,犯境之仇与暗算玄重师兄之恨,今日一并了结。”
咯咯咯——
玄清话音未落,一道银铃般的笑声蓦然回响于麟首崖上空,让人闻之便心神荡漾。
“你玄清云路排位不过三千出头,也敢出此狂言!此地不日便归我玄阴宗所有,怎谈得上是犯境呢?咯咯——”
悦耳诱人的笑声在山风中散开,妩媚洒落一地。
然而,若云无悲在此,定然会震惊莫名。
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玄阴圣宗化魂真人,竟是女子!
而当初他对于大庆幽州乱局的猜测,竟也是一语成谶!
第七十五章 机缘?孽力!()
云路秘境
云无悲昂首站在那座巨山脚下,一贯风轻云淡的神色荡然无存。,
在云路秘境森林时,尚没有什么感觉,待得云无悲到了山脚之下,那种震撼却如惊涛骇浪般,汹涌拍击而来。
举目四望,只见这巍峨雄壮的山势与山下浩瀚林海相互掩映,浑然天成。
山体正中,一条宽十余丈的石阶自山脚起,绵延不知多少里,一直延伸入茫茫云海之中。在云无悲视野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