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影断魂劫-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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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黔冷冷道:“你以为我是傻子?梁越小子虽然卑鄙,毕竟智商有限,却也想不出这等恶毒的连环计,背后定然有高人主使,你敢说那不是你?”
崆峒掌门明白陆黔铁心报仇,软语相求无用,将心一横,道:“不错,是我,但也是我造就了你的辉煌,饮水当思源,若不是我杀了何征贤,昆仑派掌门怎能轮得到你?若不是我设计对付你,你又怎能在因缘际会之下,做得青天寨的大寨主?”陆黔和楚梦琳都是微微冷笑,均觉平生所听无耻言语,当以此为极。
陆黔道:“这么算来,你不仅无过,反而有功?你还是我的大恩人,我陆黔就该把你供起来,烧香祀奉,顶礼膜拜了?”崆峒掌门一本正经的道:“正是。”
陆黔哈哈大笑,道:“你连我死了还是没死都未尝知晓,便说久仰大寨主威名,这可不是存心拿我当猴耍?”
崆峒掌门道:“那怎么敢呢?贫道是一门心思站在陆大寨主这边。”肚里恨得咬牙切齿,心道:“你这些下属如果全是嘉华一般水平,我自然能够全身而退,但现在还要带上两个小娃儿,没那么方便,这才暂时隐忍。你敢指着贫道的鼻子骂,这笔账我是记下了,待日后给我捉到时机,定让你跌得比当初还惨!”
心里正发着狠,就听陆黔道:“算了吧,师兄弟一场,你的为人,我还会不清楚?最早固是待我不薄,那也只因你重伤残疾,不得不利用我去替你办事。你就像一根墙头草两边摇,便是此刻见我势大,前来投靠,心里也一定在想,等到我日后稍一疏忽,就要讨还这笔账,让我跌得比当初更惨,是也不是?我并非那些个自命不凡的英雄,但求一个高枕无忧,一应隐患务必连根拔除。”
崆峒掌门心里一凛,强笑道:“陆寨主怎地对贫道误会如此之深?我一直最为你着想,你摔下山崖后,昆仑派弟子满心激愤,是我一力劝解,终于说服他们在后山掌门石碑上刻了你的名字。在你生死不明期间,旁的门派找过几日后均作罢论,只当你死了,唯有我锲而不舍,不断派出弟子下山搜寻……”
陆黔冷冷道:“你是想找出尸体,亲眼验证我的死讯,这才放心。”崆峒掌门道:“昆仑派始终未立新掌门,只委派些弟子管理日常事务,正因我坚信你还能回来……”陆黔冷冷道:“以前的弟子也好,直到现在的梁越,无一不是你的傀儡,唯你马首是瞻,正便于你幕后操纵,将掌管昆仑的大权尽握手中。这一套无冕君王的把戏,皇宫里早都玩滥了,只不过将一派掌门人与皇帝相比,你太看得起我昆仑派了。”
崆峒掌门佯怒道:“心长在你身上,你定要将人性想得如此险恶,贫道也没办法。那我现在就恭迎你回昆仑山,恢复掌门之位,用行动证明我所言非虚。”陆黔眉眼含笑的道:“师兄,你还真是一只老狐狸啊,明知我现在当了统领山寨的大寨主,绝不会再稀罕一个小小的掌门之位,就来故作人情,你以为我会上当?”
崆峒掌门心下忐忑,陆黔又道:“如果是梁越小子,就算他把十八代祖宗一起从坟墓里拖出来,给我磕头赔罪个三天三夜,我也不会饶他。不过师兄你么,看在咱们曾有同盟之谊的情分上……”崆峒掌门喜道:“既往不咎,放我们走?”陆黔冲他笑了笑,道:“要不要饶你性命,我还得再仔细斟酌。”崆峒掌门气得脸色发青,感觉自己成了那只被戏耍的猴儿。
陆黔走到楚梦琳身边,一手越过她肩头,支在树干上,道:“楚姑娘今日怎地如此沉默,好像没什么精神?”提起她手腕,两指搭了搭脉博,道:“难怪,原来是中了十香软筋散之毒。你不是一向挺聪明伶俐么?跟我讲讲,这回是怎地着了那老贼的道儿?”
楚梦琳苦笑道:“不是他,是……”考虑到汤远程,话又咽了回去,道:“你不认得,别问了。”陆黔奇道:“情绪这等消沉,这不像你啊?虽说你曾经给我吃过不少苦头,但毕竟没对我耍心眼,还比这些正派中人值得结交,我不恨你。听说你和祭影教划清了界限,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干?咱两个联手,定能闯出一番大事业,也让你教中那些个没眼力见儿的,再也不敢小瞧了你。”
崆峒掌门冷笑道:“晚了,贫道早劝过她,无奈楚小姐已决意退出江湖,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隐居……”陆黔不悦道:“我在跟朋友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回头道:“你要隐居,不如留在我青天寨中,太行山也是个风景绝佳的胜地,你一定满意。如果愿意做我的压寨夫人,担保一生没人敢欺负你。”
楚梦琳苦笑道:“人各有志,不能勉强。你真想帮我,就让道长放我……和我的朋友离开。”陆黔打了个响指,道:“这个好说。”转向崆峒掌门,立刻换上冰冷神情,道:“没听见?放了他们。”崆峒掌门甘愿委曲求全,对陆黔再三容让,为的就是要保全这两个帮手,如何肯轻易将他们放走,身子一侧,挡住二人去路,道:“陆寨主,这两个娃儿可放不得。”
陆黔双眉一轩,不悦道:“为什么放不得?你敢违抗我的命令?”崆峒掌门明知如照实应答,陆黔定会来横插一脚,自己要得残影剑就多了个强大阻力,但情势所逼,也只能和盘托出,唯有指望着日后再斗智斗勇。低声道:“陆寨主,你不知道,楚姑娘可是携有武林至宝残影剑哪!”陆黔脸色一变,道:“你说什么?”
第十九章 口蜜腹剑1()
崆峒掌门见他果然中招,立时面有得色,微笑道:“陆寨主如今可愿听贫道谈谈条件?”陆黔急道:“卖什么关子?快说!”崆峒掌门笑道:“此事说来话长,由贫道转述,未免显得老头子唠唠叨叨,惹人不耐,不如让楚小姐自己说。”
楚梦琳翻了个白眼,心道:“若是让这群土匪去助阵,只会加重了谋反罪名,也教皇上更快得知,我才没那么笨。”答道:“残影剑是多重要的宝物,教中内外防守周密,岂能让我轻易得手?这老家伙为求脱身,信口胡诌,根本就当你是个糊涂蛋,好随便耍着玩儿的。陆大寨主,你明辨是非,可不能让他的诡计得逞。”
崆峒掌门气青了脸,喝道:“你嘴上叫着陆寨主明智,却口口声声拍马哄骗,安的是何居心?”陆黔冷冷打断道:“安静!你们各执一词,却让我相信哪个?”
程嘉华叫道:“我可以作证!”众人目光立时都集中在他身上,程嘉华大步越过匪圈,指着楚梦琳道:“一派胡言!刚才你对我师父说,残影剑、断魂泪,都是什么‘七煞’的一部分,又准备带他老人家去取剑……”楚梦琳道:“傻瓜,我中了毒,老家伙又威逼得紧,我唯有假装妥协,蒙混过关,再谋脱身之策,只是一时权宜之计罢了。”
程嘉华哼了一声,道:“大寨主,这妖女以托辞蒙骗我师父,这是她亲口招认了的,谁敢保证她对您所言定非权宜之计?这妖女惯使金蚕脱壳的伎俩,属下主张将她当场处死……”陆黔皱眉道:“属下?你是谁的属下?我青天寨可没承认过你这一号人物。投名状尚未上缴,而今又落得个四肢不全的废物,将来还成得起什么大气候?”
程嘉华脸上肌肉抽搐,道:“好,那我现在就杀了这个妖女,立下这桩功劳。”接过另一人递来的长刀,喝道:“受死!”跨前一步猛地刺出。楚梦琳背靠树干,气定神闲,微笑道:“且慢,我劝你还是别动我的好。你师父有求于我,陆大寨主又是我的老朋友,他们要利用我谋利,就得先讨好我,那可绝不会介意牺牲你,你连跟我同归于尽的机会都得不到。聪明的话,就考虑清楚了。”
崆峒掌门看她有恃无恐的样子,自己与陆黔分明成了被她摆布的冤大头,而弟子吃亏,做师父的面上也不好看。向陆黔一拱手,道:“陆寨主,嘉华是我的徒儿,请你买贫道一个面子,收他入伙。”
陆黔笑嘻嘻的看着他,逐渐转为仰天大笑,道:“我说师兄啊,你还真开得出口,如今便是你自己能否保命,也在我的考虑之列,竟然就大言不惭地替旁人求情?我就好奇了,你这张老脸撕下来,摊在集市上卖,不知能卖得多少万两黄金?既然是你的徒弟,为何不带他上崆峒?”崆峒掌门不愿给楚梦琳看笑话,只得硬着头皮答道:“嘉华是个人才,敝派只剩一个烂摊子,没什么出息……”
楚梦琳正色道:“各门各派创立发扬,都寄托了历代掌门的心血,经数百年巩固传承,哪有优劣之分?首先就看不起自己所在门派,如何妄想获得回报?分明是你无能,糟蹋了基业,还要再诋毁它,怎对得起地底殷切期盼的祖师爷?”崆峒掌门哭笑不得,心道:“臭丫头,要你这般看好崆峒派做什么?”
程嘉华见一向趾高气扬的师父也对陆黔恭恭敬敬,楚梦琳更是全仗他撑腰,迅速权衡一番,冷声道:“什么样的师父,便有什么样的弟子。大寨主对我不满意,只因无能者误我,他教出的尽是些三脚猫,遇到真正的高手,根本不堪一击。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今愿改拜陆大寨主为师,数月后见成果,属下担保不会令您失望。再则我与他也没行过拜师正礼,算不得背叛师门,请大寨主成全!”说罢抛下长刀,双膝一屈,跪在陆黔面前。
陆黔一怔,就听崆峒掌门脱口骂道:“你这小白眼狼……”抬眼见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甚觉快意,收回出言羞辱之念,抚掌笑道:“好,好,果然是名师出高徒!你师父没别的好处,专会见风使舵,你可算把他这一套都学全了!现特许你出师。←百度搜索→”拍了拍他的肩,道:“我就收你为关门弟子,坐寨中的第二把交椅。”
程嘉华大喜,单肘支地,磕了三个响头,连声谢恩。众匪见程嘉华刚入寨就做了二当家,心下均有不满。崆峒掌门更是七窍生烟,愤愤地道:“难得陆寨主有此雅兴收徒,随你的高兴,不过这小子命里带煞,克死了全家,又把自己弄成残废,恐会令贵寨踏入下坡路,陆寨主还是小心为上。”
陆黔微笑道:“无妨,时来运自转,我就是最好的例子。”侧转身向楚梦琳道:“梦琳,有些事情,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欺骗我的后果,你承受不起。”语气虽较前时柔和,话里的威胁意味却丝毫不减。
楚梦琳心里一寒,感到陆黔已非如从前般任由操控,暗暗盘算:“该怎么办?难道引他们到古墓去?不成,那里的机关连我也无法尽在掌握,不能冒这个险……有了,我可以将由头全推到沈世韵身上,鼓动他们发兵攻打京城,皇上疲于应对,那就有利得多了,最好是双方相持不下,斗得两败俱伤。”计议一定,装出痛下决心的模样,道:“先放了我的朋友,再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陆黔冷冷的道:“说话算话?”楚梦琳道:“是你说的:我绝不会对你耍心眼。”
陆黔一愕,继而淡笑道:“有点意思。”抬手一挥,便有几名喽啰上前扭住汤远程的胳膊,押着他转身,汤远程叫道:“我不走,我不走!楚……楚姑娘,我说过不会丢下你……”陆黔森然道:“小子,我放你走,是看在梦琳面上,识相的立刻给我滚远一点,再敢乱吠,我割了你的舌头。”
汤远程看他凶狠的神色,吓得闭上了嘴,被喽啰押得一步一个踉跄,走出一段距离,才奋力偏头,叫道:“楚姑娘,不可以啊,他们都是些亡命之徒,你不能跟他们去啊!”楚梦琳目光淡然,却是无动于衷。
一名黄衣土匪道:“大寨主,真要放这小子走?万一他去报官……”陆黔道:“报官正好,梦琳在我手里本无大碍,官府一旦得知魔教妖女的下落,不遗余力出兵追捕,到时她只有死路一条。”崆峒掌门微笑道:“远程不是出卖过她一次了?否则,那群杀手从何而来?”
楚梦琳道:“他是个单纯的人,被奸人利用……”崆峒掌门笑道:“那可说不准,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前跟你们同行的韵儿姑娘,不也是外表善良柔弱?把贫道也骗过了,还真当她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程嘉华喝道:“说够没有?楚梦琳,你东拉西扯,想赖账么?”
陆黔却道:“荒郊野外,不是商谈大事的善地。既然到了太行山,许我一尽地主之谊,诚邀两位贵客到青天寨坐坐,可愿赏脸?”他名曰商量,实则不留拒绝余地。崆峒掌门道:“再好不过。”陆黔颔首,命人抬来竹轿,供楚梦琳与崆峒掌门乘坐,自己步行上山。路途山势险峻,确是个易守难攻的妙地。
一到峰顶,便见偌大片广场,左右分插两根高竿,竿顶系有旗帜,在山顶劲风中飘动迅急,扯得呼呼作响。左首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雄狮,右首为雄姿勃勃的猛虎,均似活物。后山空地是众匪演武及操练队形之处。面前建着一座巍峨高耸的殿宇,顶端高悬一块牌匾,刻着“青天寨”三个大字,笔锋亦如刀刃般凌厉。陆黔跨前几步,微一摊手,道:“来者是客,请。”
楚梦琳与崆峒掌门身入敌巢,心里都有些紧张,但这两人无数次出入险境,便如家常便饭一般。转瞬间平定了心思,举步入内。
殿中铺着大红色的地毯,四壁悬挂着明黄帘幕,檐下上层单翘双昂七踩斗栱,下层单翘单昂五踩斗栱,饰金龙、玺彩画,门窗饰三交六菱花隔扇。殿中置一张红木桌椅。四人分宾主落座,喽啰奉上酒水,躬身退下。首席宝座以上好白银砌成,靠手外沿雕了两个骷髅头,陆黔翘着二郎腿,指尖悠闲的敲击着头盖骨,发出空洞的响声,微笑道:“两位瞧我这青天寨,规模还不错吧?”话里难掩自得之意。
楚梦琳随口称赞几句,道:“不错,当真不错,这大殿布置倒与乾清宫有几分相似,莫非是想提前过一把当皇帝的瘾?”崆峒掌门微笑道:“何止是过瘾,我看陆寨主仍念念不忘他的大乾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