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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残影断魂劫-第56章

小说: 残影断魂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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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铎不屑道:“家兄曾多次夸赞此人。←百度搜索→但入关前后,本王对中原的能人异士多少有些了解,实是从未听过他名头,不过是披着祭影少主的光鲜外衣。行军打仗么,还算有点小本领,没给我添太多麻烦。至于品行,那就无可非议,是个厚颜无耻的卑鄙小人。担心自己能力不足,暗地里做二手准备,让他的女人主动给我投怀送抱,骗取断魂泪。想本王乃是三军统帅,岂会为区区美人计所惑?于是我一面对那妖女假以辞色,先稳住他们,只当多了一批不要报酬的苦力,何乐而不为。事成后我交给她一块作工传神的仿制古玉,她倒着实好骗,拿着假玉欢天喜地的走了,还惦念着回教禀报后,就来做我王府入幕之宾的美梦,真令人笑掉大牙。别看那妖女生就一副聪明面孔,却原来是个笨肚肠。”

    沈世韵道:“你也真能狠得下心。让她拿仿品回教,办砸了任务,不怕她挨教主责罚?”

    多铎冷笑道:“她挨骂挨打,与我何干?那妖女不过是我在战场空虚时,逢场作戏的玩物,还妄想要名分?我说她死了才好,没人整日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倒是清静。再说江冽尘和暗夜殒大概是没见过女的,对那妖女倒像真心喜欢,如果教主执意杀她,他二人必不心服,或许就要闹个‘窝里反’。打垮一个人,自古向来是以攻心为上,能先策动得他们内讧,再从外部加一把火,便可一举摧毁。娘娘不也一直将魔教当做头号大敌,处心积虑的想灭了他们?换个角度讲,本王还算歪打正着,帮了你的忙。”

    李亦杰心里一阵不舒服,灭祭影教虽也是他最大心愿,但以这等卑劣手段挑拨离间,在他看来才是真正的“厚颜无耻”。沈世韵笑道:“王爷果然卓有远见,拿得起放得下,本宫佩服。这么说起来,断魂泪仍然在你身边了?”多铎道:“这个自然,只要断魂泪无恙,随便家兄怎样拿它造谣为饵,我都不介意。”

    沈世韵笑道:“因果种种,全仗令兄一言而起,也不知该说害苦了旁人,还是造就了世间。这断魂泪啊,本宫倒想瞧瞧,真是成也由它,败也由它……”话说一半,蓦的戛然而止,就如同声音被人拦腰掐断一般。凭空响起“唰”的一声,似是兵剑出鞘时的刃壁碰撞声,接着又听沈世韵一声低呼,满含惊恐,李亦杰情知殿中突生变故,此时也顾不得掩藏形迹,发掌击破窗格,一跃入内。

    刚落地就看到一副可怖至极的画面,方才那小个子侍卫手持长刀,正对准了沈世韵,红木桌已被劈为两截,洛瑾护着沈世韵避到一旁。那侍卫见机甚快,一脚踢翻凳子挡住她去路,长刀只一挥,就划破了沈世韵膝盖,顿时鲜血直流,接着扬刀挑起,直刺她咽喉。

    李亦杰心胆俱裂,大喝一声,跃起身挡在沈世韵身前,迅速拔剑,仅以凌空一股剑气将刀刃削断,接着袍袖挥出,重重击上那侍卫身子。总算他想着留下活口盘问,这一击未用全力,又隔了一层衣布,多少消去些劲道,否则早将其肺腑内脏尽数震成碎片。饶是如此,仍击得那侍卫全身一颤,喷出大口鲜血。见他略微侧转,右臂拢在怀中,不住抖动,也不知弄什么名堂。李亦杰初时尚未留意,其后忽如直觉乍现一般,忽感异常,果然那侍卫反手以“漫天花雨”手法发出一大把暗器,大小形状各不相同,尖头上却全亮闪闪的冒着银光,显是淬有剧毒。

    李亦杰顾念着沈世韵,不敢大意,连脚步也不移动,东一挑,西一拨,将暗器尽数扫落于地。那侍卫趁此机会,一把抓起桌上图纸,紧攥在手里,转身飞奔而逃。

    洛瑾叫道:“来人啊!快抓刺客!”大批侍卫应声追去,李亦杰看着他们,心头突如撕开一道闪电,初见那侍卫就觉有甚古怪,始终不明缘由,直至此时方晓:他背后没像其余满洲人一般拖着长辫。沈世韵推开上前替她裹伤的宫女,叫道:“快抓住他,他……他抢走了图纸……”

    多铎不用她示意,早就准备着向外冲。李亦杰忽然一闪身拦在他面前,喝道:“站住!你竟敢使人刺杀韵……韵妃娘娘?”沈世韵怒道:“李……”刚要骂他怎么还在此地,想及自己也有不少相瞒,方才密议,也不知给他听去了哪几句,一时倒也不好发火。

    多铎怒道:“你又是什么东西?敢对本王大呼小叫?”沈世韵对李亦杰于心有愧,洛瑾却无所顾虑,气得大步跨上前,扯着李亦杰衣袖将他拖开,怒道:“臭小子,你就一直躲在窗外偷听我们说话?好不要脸!”

    李亦杰理直气壮的道:“我是躲在窗外不假,但要不是我,韵儿身处险境,你们几个却没能力护得她周全!”又指着多铎道:“那个刺客扮作侍卫,就是被你带进宫的,你敢说他同你全无干系?”多铎不耐道:“或是被人掉了包,本王怎会知道?”

    李亦杰喝道:“你怎知道?”一挥手甩开洛瑾,向前逼近了几步,冷声道:“如果说他是你的心腹,被人掉包,你怎会不知?如果你与他并不相熟,随便带个陌生人进娘娘寝宫,你就全不在意她安危?”

    刚才那侍卫始终深埋着头,谁也没瞧见他脸。但在拔刀动手时,曾与沈世韵打了个照面,她一想起那道凌厉阴鹜的视线,仍忍不住打个寒战,仿若三月天坠入冰窟,就似汇集了全天下最刻骨的仇恨,一个激灵,叫道:“不对,那……那不是个侍卫,她就是楚梦琳这妖女,魔教未死尽的余孽!豫亲王爷,除恶务尽的道理,本宫想你是明白的?”

    多铎道:“是!传令下去,全宫搜捕刺客,捉到了直接乱刀砍死,格杀勿论!”

    李亦杰心里阵阵异样,他在英雄大会时就已狠不下心来杀楚梦琳,如今更不忍她因情郎变心而惨死,内心还在交战,两条腿却先带着他冲出了宫,多铎也未落后。

    沈世韵急叫:“李卿家……李……李大哥!”心想一旦让李亦杰追去了,不论是抢走图纸还是救下楚梦琳,定都不在话下,宫内再找不出何人抵挡得住,这就打乱了自己的通盘计划,连叫几声没见他回头。一急之下,提起裙摆也跟着追赶。但她又哪里追得上,眼看着越落越远,忧心忡忡。

    忽然到了处路面较为崎岖的小道,沈世韵灵机一动,脚底踏上乱石,假意跌倒。但她这般向前一扑,却正好绷紧了腿上伤口,接着猛然一抻,剧痛袭上,再也站立不稳,直跪倒下去,膝盖重重磕上碎石。本想不加理会,却感到一阵寒意顺着伤口蹿上,瞬间蔓延全身,逐渐四肢僵硬,两耳嗡鸣。恍惚中看到李亦杰和洛瑾奔到她身边,蹲下来扶她,眼前却只见得他们嘴唇不住翕动,至于说了什么,则是一句也听不清。眼前一黑,竟当真晕了过去。

第十六章 地底王陵(1)() 
那侍卫正是楚梦琳所扮,先前胡为在客栈脱逃时,她也随着李亦杰紧追不舍,亲眼看到二人在陋巷中达成交易的全程经过。直到见李亦杰被胡为花言巧语诱骗下井,过了半天也没上来,心想这一回可是凶多吉少,壮着胆子到井边探头张望。

    底端静悄悄的全无动静,倒也不敢贸然下井察看,唯有在大街上四处乱走,想碰碰运气,设法混入皇宫。无巧不巧正遇上吟雪宫的传旨侍卫,借着人群遮掩,暗中跟在他身后。到得亲王府,大门前只见得稀稀落落的几个侍卫,俱是神情不振,懒懒散散的东张西望。楚梦琳随意抛出几块石子,顺利引开他们注意,竟还真给她溜进了王府。

    立在空荡荡的庭院内,心知自己盗走残影剑,闹这一手反身叛教,与父亲彻底决裂,已然无家可归。今后将何去何从,尚未形成清晰理念。遂想:“左右也是无聊,不如扮作侍卫来玩儿。”在拐角处一掌击晕一名落单侍卫,拖到假山后藏好,除下他衣衫换上。再于王府行走之时,则无须偷偷摸摸,也没人会来多看她一眼。

    到得一处建筑及其辉宏的屋宇前,听到里间有个声音淡淡说道:“本王知道了,传令出去,待我更衣完毕,便随你去见娘娘。”本来楚梦琳不会多听,但这话音她却再熟悉不过,正是她每日惦念着的心上人多铎的声音。在此刻无依无靠间听来,心头无异于锣鼓重击,不自禁的阵阵泛酸。

    究竟时隔多日,实有些难以置信,又或是不敢信以为真,只怕这一切不过是自己虚构出的幻影。当下转身躲在一根廊柱后,极力压抑住呼吸。没等多久,就见多铎从殿内大步走出,身后跟着零散几个侍卫。看到他侧脸才只一瞬,随即立刻转为背影,纵此一眼也直使她热泪盈眶,不暇细想,当即抬步跟在那群侍卫身后。

    路上清晰的感到一颗心怦怦震个不停,剧烈之甚,几欲跃出胸膛。为免惹人起疑,一路上始终深埋着头,偶抬一眼,亦是怔怔望着他,痴迷不已,泪水充盈眼眶。不知几时踏进吟雪宫,因见厅堂宽敞整洁、装饰华丽,沈世韵端居主位,披金戴银,穿戴尤显贵气,竟甚有母仪天下的风姿。楚梦琳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恼恨,只想:“当日在摄政王府,如非我一念之仁,早将你大卸八块了,怎能得有今日?”

    还未容她多想,又见沈世韵取出图纸请多铎参详。那正是她此番潜入英雄大会,九死一生所求的目标,得此良机,自是聚精会神的凝视思索,另一面耳朵也没闲置。不一会儿,却听话题转到断魂泪,接着又扯到自己身上,多铎神色从容的说出只将她当做玩物,所表现的种种情义不过逢场作戏等言。陡然如同晴空中炸响个焦雷,连日以来,这杀了她的头也要极力否认的真相,忽然就如此真实的展示在面前,剥开光鲜华丽的外壳,毫无保留的本质竟是这等丑恶。实令人难以设想,更有哪一刻的绝望再能与此相比。

    但她虽满腔怨怼,对多铎始终柔情不减,沈世韵在旁幸灾乐祸,于此行为大加赞誉,楚梦琳即刻将恨意转移,认准沈世韵才是罪魁祸首。她作风本就偏属不计后果之列,行事但凭一己好恶,当场拔剑向沈世韵刺去,决意要杀她泄愤,也令她为这番胡言乱语付出代价。

    胡为与多铎均无插手之意,很快就轻松将她制住,眼看得手在即,半途竟又冒出李亦杰。乍于此时重逢,楚梦琳真是喜忧参半。喜的是李亦杰没给胡为害死,忧的是近来曾多次见识过他身手,魔教功夫虽属初学乍练,却是进展神速,据今而论,十个自己也不是他对手。果然才挨下第一掌,便击得内息逆转,真气倒流,口中鲜血狂喷。自知今日再要杀人已绝难成事,而曾豁出性命不要,竟落得一事无成,终究不甘,利用李亦杰“投鼠忌器”之心,故意先向沈世韵投出一大把暗器,趁机抓起图纸,在手心揉成一团,朝宫外快步奔逃。李亦杰果然给绊住脚步,没来追赶。

    逃出一大段路,最初的意气风发逐渐消散,明知此法仅能保一时之全,只因她早前所受内伤颇重,再加上一路提气狂奔,内腑震荡,如欲炸裂。再支撑不住,只得收住脚步,同时上气不接下气,大大喘息几口,就势慢慢展开图纸。才看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图案就搅得她心烦意乱,似乎一只只小蝌蚪在眼前凌乱浮动。

    之前在吟雪宫,她苦苦思索,好不容易刚有些头绪,又被多铎的话瞬间击懵,灵感立时消散得无影无踪,更重要的是,而今图纸在手,才感到自己对其全无觊觎之心。从前她绞尽脑汁与江冽尘较劲,为的便是能得到父亲青睐,如今这赞赏既再无望获得,即是完成了任务业已无益。

    但凡心头怀有强烈渴望,这祈愿便会衍生成一种信念,支撑人无畏艰难险阻,不论付出再多辛劳,心里总是甜的。如若心境偶有变动,忽感斯事全无意义,彻底失去目标,此时内心的空虚,才是真正万念俱灰。同时内伤与心态亦有相关,楚梦琳怀有此类绝望情绪,真连最后的一线生机也没有了,真气激剧冲撞下,好似肺也翻了转来,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不受抑制的狂喷而出,以当时方位,一点不剩的尽数溅上图纸,煞时响起“嘶啦”一声,犹如纸张灼烧之音,满纸洇湿了一片,图形化开成大团墨渍。楚梦琳忙探袖擦拭,没想越擦越糟,到得最终,图纸竟如毛衣脱线似的翘起了一个个蚕丝线头。

    楚梦琳先觉慌乱不已,随即一转念又生起气来,心道:“真是天意!留这图纸干嘛?去给那个负心汉登徒显赫么?还是让江冽尘得着,好拿给爹邀功请赏?天底下我不知道的秘密,那就谁也别想知道,才叫公平!”她品性自私,对于这番推想只觉理所当然,不由沾沾自喜起来。正要将作废的图纸随手抛去,忽听得一声断喝:“在这里了!就是这小子!”

    一群手持尖刀长枪的侍卫快速冲来,奔到近前,方一齐停步,呈三角叠进之势与她形成对峙。楚梦琳慢条斯理的将图纸揣进怀中,眯起双眼,摆出副高傲不屑的神情,向众人横扫一眼。侍卫中一马当先站在首位、模样是个带头的叫道:“小子,这可给我们逮住了!快说!你是受何人所命,胆敢前来行刺娘娘?”

    楚梦琳冷笑道:“沈世韵活着碍了我的眼,我便要杀她。我愿意啊,谁又能管得着我?”那头领怒道:“还在不老实!你只是个侍卫,若无主子撑腰,怎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举?只需万岁爷下令彻查,早晚能弄个水落石出,劝你还是尽早坦白,或许还能得个从轻发落。”

    楚梦琳心道:“你耍我是为了好玩,我不妨来败坏你的名声,那也是为了好玩。”将头一昂,道:“说对了,我不是个侍卫!我是豫亲王的人,是他重金雇来的杀手。没瞧见我就是随他进的宫?”那头领怒道:“胡说八道,王爷是皇亲国戚,同娘娘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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