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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残影断魂劫-第3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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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黔见自己终于将这喜怒无常的冷血杀神哄得稳定下来,似已有相商可能,便是一线机会,也要紧紧抓住,忙道:“是啊,多谢江圣君大人夸奖。您瞧雪儿是要做新娘子的人了,万一有个磕碰损伤,到时岂不是不好看?您就放了她,大家一起喝杯水酒,乐和乐和,不必伤了和气。武林盟主的婚事,您大驾光临,正好令府上蓬荜生辉;;如您这般的大人物,平时更是连请也请不到的;;”

    江冽尘冷笑道:“这个贱人跟李亦杰合谋害死我的兄弟,竟还有闲心张灯结彩,预备着成婚,好兴致啊?江湖上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请了,怎不给本座送一份请帖?”

    陆黔忙着缓和气氛,道:“江大人若也要帖子,小人立刻去请人写来给您;;”江冽尘喝道:“你给我闭嘴!这场婚典,你又不是主角,要你瞎起什么劲?给人家奔前忙后,简直像一条效苦力的笨狗。”

    陆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平常最是看中形象,即使与南宫雪从此再不相见,也要让她回想起自己时,总能是以最完美的一面。而今经人如此羞辱,又刚好当着她的面,虽说她此时也好不到哪里,但至少并非在李亦杰面前,此中心思相异甚远。

    还不容他细想,江冽尘又道:“留你一条活口,去告诉李亦杰,明日本座在城东五里的望阳坡相候。要是敢迟到一时半刻,我就让他的婚礼变成丧礼!”说完不等陆黔再劝,拂袖一卷,带着南宫雪远远遁离。陆黔极目远望,日光与蓝天白云融为一片,连一个模糊的背影也望之不见。

    许久后终于冷定下来,既担心南宫雪安危,又不得不面对另一个迫在眉睫的难题。双手不断提掌握拳,两相交击,愁眉深锁。整个人完全失去了向来的肃然,如同热锅上一只饱受煎熬的蚂蚁。

    口中反复喃喃自语:“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一早答应了李亦杰,同雪儿说几句话,就好端端的还给他,果然是好人做不得,这回却要如何交差?我在他面前,哪谈得上有何口碑?假话说得惯了,便是实话实说,只怕他倒要疑心,是我趁机拐跑雪儿,私自将她藏了起来;;那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我他妈比窦娥还冤哪?”

    此事暂且压下不表,单说第二日原府上下果然是一片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到处都贴满了大红“囍”字,让人轻易融入三分。高朋满座,走到哪里都能见到一张张笑脸,互道贺喜,夹道相迎。

    沈世韵果如其言,未曾到场,打发人送来的礼金倒是价值不菲,令称“聊表心意”。新郎官李亦杰站在原地,命仆从接过安放,却不挪位。手指紧扣着腰间所系的大红花带,勒得花团微微皱起,骨节泛白。耳听得唢呐、锣鼓吹吹打打,迎进一顶大红花轿。原翼等贵客站在殿堂正中,拍手唱和,也都目不转睛的望着轿子。

    过得许久,轿前帘幕才缓缓掀开,众人眼前先见得是一只纤纤素手,接着一位凤冠霞帔的新娘子足尖轻盈的走了下来。身形婀娜,体态窈窕。面上一块轻纱,半遮半掩,更增了一份神秘的美丽。迈着细碎的小步,始终低垂着头,走到李亦杰身旁。欲拒还迎,不胜娇羞。

    李亦杰身子微微一震,轻轻握住她手。两人双手被彩带遮掩,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片恩爱,起哄声更烈。但从背后看来,却分明是双手攥得死紧,就如担心对方逃跑,提早提防一般。

    其后随着司仪朗声念过“一拜天地”,李亦杰牵着南宫雪的手,施下一礼,身形动作俱是格外僵硬。在一对新人而言,难免极不纯熟,倒也无可厚非。旁人只道是他俩太过紧张,一笑置之,少不得又是连声调侃。

    南宫雪身子不住瑟缩,要不是李亦杰始终牵着她手,几乎便要退到众人身后躲藏。向来新娘子越是怕羞,宾客嬉闹之情也就更高,起哄声震耳欲聋。

    第二声“二拜高堂”。两人均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南宫雪擅离华山,孟安英大发雷霆,当着天下英雄之面,公然宣布将她逐出门墙。他是一代宗师,大事决断又向来是说一不二,此事已无转圜余地。两人虽给华山派过喜帖,却如石沉大海。今日前来道喜的宾客中,更连一位华山弟子也无,想是孟安英严加约束,不准徒儿出席。

    南宫雪轻垂螓首,众人都道她是心中难过,也随着叹惋师父薄情,徒弟孝顺。不忍两人喜事为此耽搁,提议道:“此地这许多前辈高人,不如由我们都来做二位的高堂便了。可别说是讨你们的便宜啊?”

    原翼笑道:“此时不讨,更待何时?李兄,我现在就认你做干儿子,还不算晚吧?”他记着李亦杰曾开过自己的玩笑,说什么“生下第一胎儿子,就用你的名字”。然而那穿着大红喜服的李亦杰却是面无表情,只扯出个僵硬的笑容,抱拳道:“多谢各位前辈厚爱。我李亦杰无以为报!”

    众人都笑道:“李盟主,太客气了!”“是啊,李盟主平时心系天下,为百姓做过多少好事。好不容易轮到自己成家,咱们饮水思源,也不能忘了挖井人哪!这能帮的,自然就帮衬着一把。”

    原翼眉头却是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些深思之色。李亦杰与他目光一触,立即转开,继续与众宾客寒暄,其间虽是快捷无伦,不留痕迹,原翼仍能觉出其中的一丝慌乱躲闪。

    到了第三声“夫妻交拜”,其后遂是送入洞房,大礼既成。而李亦杰与南宫雪却都显得扭扭捏捏,互相推搡,最后还是李亦杰先躬下身去。南宫雪在原地僵了会儿,见众人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也不便始终冷场。终于将心一横,额头一寸一寸的低了下去。

    眼看就将达到交拜弧度,司仪一声“礼成”也到了口边,正当此际,忽然传来一声大喝:“且慢!”众人听得有哪个不识好歹的,竟敢搅乱大礼,一齐瞪眼瞧去。这一望,却是连眼珠子都快弹了出来。而正中的李亦杰与南宫雪也顿时慌了手脚。

    只见那人相貌与李亦杰一模一样,大摇大摆的冲了进来。扬手直指新郎官,喝道:“你这个冒牌货!扮成我的样子,究竟是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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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苦海无边1() 
众宾客面面相觑,都不知这平地波澜是怎生掀起,好端端地怎会冒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李亦杰?要说是人有相似吧,奇的是两人神态举止都与寻常大相径庭,唯独外貌挑不出一点异样来。

    出于先入为主,倒更愿相信那位新郎官才是真的。否则刚才一番卖力恭贺,手掌都拍得发疼,一声声浪潮般的“李盟主”送了过去,万一这些竟全是给了一个冒牌货,群雄都是在江湖上闯荡多年之人,冷不丁出这一个大丑,面子却要往何处搁?只因谁也分不出真伪来,都不敢贸然声援。唯恐最终站错了队伍,真相揭露后,引人耻笑。

    新郎官李亦杰总算才从惊愕中缓过神来,厉声道:“你又是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凭什么说我是冒牌货?”那“李亦杰”怒道:“好哇,在婚典上胆敢喧宾夺主,如今见了正主,仍能面不改色,也算是一号人物!”

    新郎官李亦杰冷笑道:“你在这里瞎聒噪什么?大庭广众之下,却也不嫌丢人。说来也怪,我李亦杰算不得什么大人物,竟还有人不惜花费重金,置办得一身行头,特来假扮我?你就是专程来搅局的,是不是?却不知我是怎生得罪了你这位朋友?不如请在场的各位前辈做个参详,试问我二人谁才是真的?”

    这问题真是谁也难以作答,众人支支吾吾,含糊其辞,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新闯入的“李亦杰”四面环视一番,叫道:“大家别上了这个骗子的当!我虽不知他有何图谋;;”新郎官李亦杰叫道:“你血口喷人!有何凭依?”

    “李亦杰”冷笑颔首,道:“好,多说无益,拳脚下见真章便是!你出招吧!”双拳翻起,腾身攻了上去。新郎官李亦杰见势,逼不得已,只好出掌迎击,掌势密如疾风暴雨。

    在外行看来,两人招式是一般的繁杂,斗得格外激烈,难解难分。唯有真正的内家高手,才能觉出新郎官出招虽快,却是以虚张声势居多,破绽百出。又因急于求成,其心自乱。章法随意而动,同样带起了一股浮躁情绪。

    新闯入的“李亦杰”出掌沉稳,一招一式间都裹挟着一股强大劲道,似乎未等两相交接,已自能带给对方一股强大压力。殿中的红绸彩带受其影响,也随着轻轻飘动。

    然而众人一时间仍是无法判定真伪,李亦杰当选盟主之时,在英雄大会上确是无人能敌,内功却并不见得有多高明。日后在宫中被暗夜殒一掌击至重伤,也是小道消息中众口相传的了,却是难由武功高下而判。

    又拆过几招,“李亦杰”双掌交叠推出,新郎官朝旁避让,小臂下沉,斜起反撩。不料李亦杰前一掌乃是虚招,双手一变,方位立异,将他攻势全盘归入自己掌控。新郎官暗叫一声不妙,正想抽手,“李亦杰”却不容他脱身,一掌拿住他小臂,朝外扭转。只听一声清脆爆响,几根骨头已尽数断裂。

    “李亦杰”喝道:“这是华山派的内宗擒拿功夫,不知其中奥妙,难怪你用不到家!只不知你这冒牌货是从何处学来?看上去,你为假扮我,倒很是煞费了一番苦心。”

    武林中偷师学艺,向来最是为人所不齿。众人闻得此言,目光齐刷刷的射向那位新郎官。另有人小声议论,提出几年前就在江湖风传的消息:李亦杰最终得胜,全是靠了他从魔教典籍中学来的秘法!既然魔教的功夫都能偷学,另寻几招别派武功,就更没什么大不了。何况他还是华山派的弟子呢?

    新郎官手臂剧痛,抬手刚欲接骨,“李亦杰”忽然一把扣住他手腕,喝道:“说!你到底是谁?奉了谁的命前来捣乱?”

    那新郎官低声哀求道:“我没有恶意;;此事复杂,改日我再私下跟你详说。”李亦杰道:“你现在倒也懂得说‘没有恶意’?刚才盘问我、当众理论之时,不也是气势很足的么?立刻为我正名!我不能容忍有人顶着我的名义,到处为非作歹。”新郎官急道:“李兄,你先听我解释;;此事实在不宜声张。”

    李亦杰怒道:“说什么不宜声张?我今天就要在天下英雄面前,揭露你的真面目。让所有人都来看看,你这家伙究竟姓甚名谁!”说着劈手抓去。新郎官头一偏,仍是极力相避,无奈躲不开这迅若雷霆的一击。只听“擦”的一声,脸上飘下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再看正脸,不想却是陆黔!

    李亦杰也是大为震惊,其后转惊为怒,喝道:“怎会是你?你;;你竟要冒充我,与雪儿成亲?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前我不过以为,你是个小人。如今想来,那还是低估你了。你根本就是个卑鄙无耻的恶棍!你待如何?假扮我一辈子么?”

    又向众人叫道:“各位,你们都看清楚,这个人,就是以前的青天寨大寨主陆黔,是一条披着羊皮的狼,藏起毒牙的蛇!前几日同我尽说些好话,骗得我以为他当真痛改前非,对他不加设防。这也怨我警惕心不足,忘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古训!做了一回引狼入室的东郭先生、错救了毒蛇的农夫!此人正是如此奸诈狡猾,诡计多端,我就不该将他算为座上宾!谁能料想,酒足饭饱之后,他就恩将仇报。趁我不备,突然打晕了我。又换起我的衣服,前来与雪儿拜堂成亲。如果先前他说过什么不得体之言,给大家造成不必要的误会,都是我李亦杰看管无方!”

    众人登时哗然一片,多半是宽慰李亦杰而指责陆黔。喝道:“李盟主待你如此之好,你竟要以怨报德,还有没有半点良知?”“真不愧是强盗头子的个中翘楚,果然是狼心狗肺之至!”

    俗话说众口难调。陆黔处于层层包围之下,百口莫辩,只得单独向李亦杰解释道:“李兄,你误会了。如果我当真想完全取代你,却为何仅是将你打晕?直接杀人灭口,岂不更是干净?”李亦杰冷笑道:“你以为有这一点时间,已足够你为所欲为!其后我便是再大胆,也不敢再来对既成婚事有所非议,想得倒是够美啊?”

    陆黔在他一番咄咄逼人下,张口结舌,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旁侧一身红装的南宫雪手足无措,慌乱退缩,欲言又止。终于冲动占了上风,抢上一步,小声道:“不是的,李;;师兄,你误会了。”

    李亦杰闻言更恼,道:“雪儿,这贼人如此愚弄我们,正是在打你的主意。你怎地还在为他说话?快过来!”说着快速扯了她衣袖一把。

    南宫雪“啊”的一声低呼,踉跄中带起一阵风势,恰好将遮在头顶的红纱掀落。玉面半显,满脸慌乱之色,却与周身彩衣大不相符,赫然竟是大病初愈的程嘉璇。正午前日光强烈,满室亮亮堂堂,衬得她惨白病容更增几许憔悴。

    这变故实令人大出意料之外。新郎官有人假扮也罢了,如今竟连新娘子也是假的,只因方才始终垂首不语,未露破绽,才没给人知觉。如此一来,这规模盛大的婚事简直成了一场闹剧。

    李亦杰大为愕然,直过得好一会儿,抬起一根手指,颤抖着指向两人,道:“你们;;最好趁早给我解释清楚,这;;这究竟是在弄什么名堂?雪儿到底在哪里?”

    陆黔干笑摇手道:“李兄,你先冷静一点。或许雪儿经这几日,突然后悔,又不想嫁给你了,也说不定她毕竟还算不上是你的人,尚有临时反悔的自由,倒也怪不得她;;”

    李亦杰怒得一手扣住他衣领,怒目圆睁,须发皆张,喝道:“废话少说!一定是你将雪儿藏了起来,又假模假样的作势拜堂,用以掩人耳目,一切都是你的主谋;;”

    场上宾客有几人看不过去,劝道:“陆寨主,你也是个有身份之人,怎能做得出这种事来?竟要藏起人家的新娘子?就算是开玩笑,也该适可而止。”“是啊,我老头子活了这一大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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