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影断魂劫-第2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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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亲王笑了笑,道:“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人!天下间懂我者有几?你便是其中之一!你真正能够理解,我打算做皇帝,不是篡权,而是为了救这个国家,乃至万千人民。不过以当前兵力,还不足以与整个朝廷对抗,行事均须万般小心。前几日你向我提出谋反之议,当时还有不少下人在场,这些人的嘴巴是最快的。我假装愤怒,罚你回去思过,正是为了掩人耳目,是在做戏给外头看呢,也不得不委屈你,一连吃了几天的粗茶淡饭。不过,这以后义父定会厚待你。等得兵甲已足,真正起事之时,你一定是站在我这边的吧?”
上官耀华暗自松了口气,知道最初的危险已除。福亲王既有利用之意,短期内就不会伤害自己,而等他成事之前,自己早能攀上新一根高枝。在他手上,性命是再也无忧了。左右是拿他当猴子一般戏耍,说几句好听的,也少不了一块肉,便正色道:“孩儿誓死效忠义父,万死不辞。”
福亲王笑道:“好!好孩子!义父今天找你来,就是为听你的态度。咱们先喝了这杯茶,再慢慢商议。”说着提起茶壶,在桌上早已备好的两个茶碗间各自斟满,自先喝了半杯。
上官耀华心道:“附庸风雅!也不觉着脸红。想篡权也就篡了吧,偏偏还要说得冠冕堂皇。哼,英雄男儿处世,便当大块朵颐,驰马喋血,豪情万丈,唯有传世名酒方足以匹配,又喝什么茶?”本来只作势轻抿一口,又不愿先向福亲王示以防范,一口气也喝了大半杯。
福亲王赞道:“好,够爽快!倒不是本王小器,只是商谈大事,头脑还是先维持清醒的好。日后大开庆功宴,再来共谋一醉。要知本王虽看重人才,对人才却也极为挑剔,现下要将你正式当做心腹,咱们还得先确认了一件事才成,你可得老实回答!以往对于你的身世,本王从未深究,总是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但最近单就此事,传出了不少闲言碎语,讲的有根有据,本王也不能不多留一份心。不过,你不要害怕,耀华,你终究是我的义子,虎毒不食儿,我不会把你怎样。可那些好事者,将会利用此事大作文章,陷义父于不利之地。唯有相互交心,彼此通融,才能抗击外敌,也才能更好的保着你。不论外人说什么,本王总还是相信你。你倒是详细说说,从前到底是什么人?想来无风不起浪,为什么陆大人他们要缠着你不放,一口咬定,你就是他的徒弟?”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一章13()
上官耀华听了这番话,一时间心绪涌动,真激起几分实说的念头。但再一细想,福亲王老谋深算,谁知这是否有意诈他?假如为此中计,那就太划不来了。
玄霜之意是叫他对福亲王坦诚相告,将此事摊到明面上,图得个痛快解决。但他仍不免贪生怕死,为给自己多留一条退路,这个见不得光的身份还是压下去为好。果断地抬起头,道:“孩儿不敢欺瞒义父。我在入宫前,从未见过陆大人一面,或许是人有相像之处,他思念爱徒心切,以致误认。孩儿已向他解释了一遍又一遍,可惜这个误会,似乎仍未能得以澄清。至于外头的传言,孩儿也听到过几句,委实不值一提,都是有心人编造出来的。他们是嫉妒孩儿原本来历不明,却能为一把索命斩而一步登天,这才造谣生事,企图恶意中伤我。清者自清,这些话是听不得的。总之孩儿的为人,要属义父您最清楚,我又怎会是反贼之后、盗寇之首?希望义父相信,孩儿真正的身世,就是丢在地上,半天都找不出来的平庸无奇。与我当日曾向您禀报之言,一般无误,不敢妄语。”
福亲王双眉一轩,盯着他多看了几眼,道:“是么?那你把当时说的,再来给我重复一遍?”
通常人每说谎时,第一次即使编造得极为完美,到了二次、三次,或是事隔稍久,往往记忆混淆,前后矛盾。因此强逼着人一遍遍反复,最易辨识言语真伪。而上官耀华在曹振彦督导下,早将一套说辞背得滚瓜烂熟,这会儿自然不惧,张口就来,道:“孩儿出身于商贾之家,生父最早做的是小本生意;;”
将那一套话原原本本的复述了遍,其中诸多细节,连福亲王也早已记不清了。听他答得滴水不漏,确是挑不出毛病来。叹了口气道:“假如真是如此,那是最好。不过你也知道,宫中人人蠢蠢欲动,等的都是一个将别人拉下马的时机。你轻轻松松就当上了小王爷,不知要遭多少王孙公子嫉恨,他们最有力的武器,也就是拿此事来对付你。你现下能向我解释得似模似样,希望来日,也别给人家抓住把柄。我就再相信你一次,但要给我查出来,你所说与实情不符,就别怪我今日,没给过你一个坦白的机会。”
上官耀华忐忑垂首,道:“孩儿;;记住了。”
福亲王话题转得也快,道:“耀华,你的身世一节,那就暂时略过不提。我再来问你,你知不知道,关于摄政王那个义女的事?”
上官耀华一提起程嘉璇,那便是愤慨、不屑双重交织,冷哼一声,道:“哦,就是她啊?知道!就是那个臭丫头假扮蒙面妖女,拿着残影剑,前赴各大门派行凶作恶,刺杀掌门人。听说连这也是摄政王和韵贵妃的阴谋,为挑起正派与魔教间的仇恨,借双方自相残杀,各自大损元气,即可使朝廷独大。这计划虽是不错,但也真够缺德了。只可惜,那丫头很没出息,整日里只晓得死皮赖脸的缠着七煞圣君,那副无耻之相,连我看了都觉得恶心。摄政王枉为一代枭雄,却给这种女儿败坏一己清誉!”
福亲王道:“她愿意缠着谁,本王不管。年纪那么小的丫头,对任何一个男人情有独钟,都不奇怪。其实这一件事,我还是在你身上得到了启发。你尽快去调查清楚她以前的身世,再来向我禀报。我看,她也极有可能同是反贼之后。有了这个身份,那就再跑不脱了。咱们随便给她罗织几条罪名,说她潜入宫中,正是伺机弑君复仇,到时要看看摄政王如何摆平这桩突降横祸?”
上官耀华这一刻突然有了种怪异之感,他嘴上一直说着讨厌程嘉璇,但仔细想来,倒也不然,无非是抱着逗弄一个小妹妹的心思与她相处。一想到她会给人害死,也会有几分不忍。
连自己都没法解释这种一见而生的惺惺相惜,唯一能够明确断定的,就是不论自己对她是何种感情,都定不是男女之爱。道:“义父,您真想从她入手?不过,她只是摄政王的一颗棋子,对于这个女儿的死活,他根本就不会在意。拿她去威胁摄政王,不会奏效的;;”
福亲王道:“他固然不在意这个女儿本身,却不能不在意,她所带来的影响。假如真查出了什么问题,皇上也不会轻易放过。他早就对摄政王处处凌驾于自己之上,皇权受制,因而极为不满。这回本王给他提供一个借口,让他能顺利解决压在头上的势力,自行亲政,他就该对我心存感激。”
上官耀华不便再加推辞,低声道:“孩儿谨遵义父所命。”福亲王面上是一副语重心长之相,道:“耀华哪,本王位高权重,可不知怎地,膝下总是无儿。现今认你做了义子,心里也常自欣慰。尤其是,你又较同龄年轻人来得更为懂事。本王希望,能够好好的栽培你。”上官耀华嘴里喏喏应声,心思却早不知转到了什么地方去。
其后一段时间,这宫中众人各自暗中布局,面上却仍能维持着一池静水的假象。多尔衮又向顺治提出请法师做法驱邪一事。顺治心里虽是不愿,也不想自己的皇宫给那些装神弄鬼之人肆意品评,但玄霜确是所有皇子中,让他最为疼爱的儿子。看着他每日里疯疯癫癫,虽说本人一无所觉,在外人,尤其是亲人眼中,看来都是非常可怜。思来想去,也并没有更好的办法,便将此事交给摄政王一力负责。
多尔衮倒也极是尽心,没几日就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一群萨满法师。程嘉璇等人扶着玄霜,来到吟雪宫前庭广场上,搭好了祭台,划出法阵,要他坐在当中一张椅上。玄霜今天倒是颇为听话,不吵不闹,别人叫他做什么,都能乖乖照办。只是目光呆滞,看来灵气全无,双臂也是软绵绵的垂在身侧。顺治见玄霜成了这样,心底只觉可怜,也真盼着今日之举能稍许收效。
程嘉璇在做法尚未正式开始前,仍留在椅旁陪着他。以往玄霜脑筋清醒,每对她谈情说爱,她却总带了些轻视小孩的鄙夷。待他忽然态度大变,待自己极为冷落,却又极力想挽回他的友情。单为爱情而同朋友决裂,这在日后想来,终是一件极为痛苦之事。人有患得患失之心,而又往往待到失去后,才能真见其珍贵,只惜为时已晚。
玄霜坐在椅上,听着身旁锣鼓声震天炸响,噘了噘嘴,轻声抱怨道:“哼!吵死人了!”
程嘉璇忙极力安慰道:“正是要敲得响些,才能起到震慑之意,从而吓退恶鬼啊。你;;你不要紧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即使;;你并不想看到我;;不过,也没什么可怕的,一会儿就结束了,相信我。”
玄霜又哼了两声,道:“说得倒像你见过多少次做法场面一样。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还会不知?既然都是第一次见,就带点好奇之心,别拿想当然的话来蒙我。”顿了一顿,脸上忽然显出些调皮,低声道:“你猜猜看,他们今日做这一次法,能有多大效用?我同你打赌。”
程嘉璇渐渐止住泪眼,见他说话条理清晰,对不少事也记得准确,实在不像一个病人。而他今日情形也与前几日大不相同。学着他也压低声音,道:“你到底是病好了呢,还是;;还是从来都是装假吓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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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14()
程嘉璇渐渐止住泪眼,见他说话条理清晰,对不少事也记得准确,实在不像一个病人。而他今日情形也与前几日大不相同。学着他也压低声音,道:“你到底是病好了呢,还是;;还是从来都是装假吓唬人的?”
玄霜哼声道:“哦?”从椅上撑起身子,凑近了她面前,道:“是与不是,你来猜猜看啊。我再跟你打一次赌,如何?”竖起一根手指,做“一个赌”之约,却又突然转过手腕,指尖在她脸颊上戳了戳,嘴里发出“嘟”“嘟”的声音。这倒是有几分恰如一个孩子所为。
程嘉璇哭笑不得,也是实在被他折腾得摸不着头脑,还想再发问时,站在最前的一位法师忽道:“准备就绪,做法就要开始了。请闲杂人等暂时退到白圈外等候。”
程嘉璇还有些依依不舍的看了玄霜一眼,道:“那,我就先去啦。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问题。要是你总疯疯癫癫的,我;;我;;也会照顾你,直到你真正清醒过来为止;;”玄霜向她勾了勾手指,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话。程嘉璇听得神色大异,双眼猛地张大,不敢置信的又看了他一眼。直到身边众人再三催促,这才慢慢退了开去。
众法师点起火把,焚香祭告,以通天地。随后便围着玄霜,跳起舞来,手中火把举举落落,口中念诵咒语声不绝于耳。玄霜一条腿搁上膝盖,脚尖轻轻晃动着,悠闲的打量面前众人。萨满法师做法时常戴面具,其上绘得是牛鬼蛇神等物。为求震慑诸鬼,将图形画得一脸凶狠。玄霜见状,仅戏称为“一群脸上涂得花花绿绿的怪物”。
又见当先一人,唱到兴致最高之时,甩下外套,袒胸露乳,拍着胸膛又唱又跳。另一人接过火把,将嘴唇凑到火焰前,吸了一口下肚。停了停只听“呼”的一声,将火苗都送到了手臂上,一簇火苗来回滚动,而臂上皮肉却无烧灼。
玄霜不禁赞道:“好啊!这一手来得漂亮!也教教我成不成?”那群法师仍是自顾着念咒跳舞,就如没听到他的话一般。玄霜大受打击。又过了没多久,那露出胸膛之人抬去手掌,在胸前缓慢摸索。玄霜心下猛然生出种极为不祥的预感。这情形突如其来,明知都是他们有意使出的幻象,心下却仍不禁慌张,难以排遣。
果然,下一刻,那人手里就捧出一颗心脏。这情形除了比玄霜样貌满不在乎得多,几乎就是当日之事的翻版。玄霜一想到此,忍不住就打了个寒战,连累得全身都在瑟瑟发抖。
多尔衮和顺治站在圈子不远处。见这情形,低声道:“皇上,你瞧那恶鬼已经按耐不住,开始动弹了。”顺治道:“嗯。但愿能够收效。”
程嘉璇则是忧心忡忡的来回观察,心里不住回荡着刚才玄霜对自己说过的话:“假如我的病当真好了,还需要回答你什么?”程嘉璇思前想后,总觉得那便算是默认,称他生病确是假装来的。但场上还有这许多王公大臣盯着,还不知这是否算做欺君大罪。又感一阵焦虑。
玄霜见这几人分别示演地狱中处处惨象,身子颤抖得越来越厉害。那边厢顺治只道是鬼祟正与咒语抗衡,两者相斗,不分上下,还隐有些担忧。
玄霜精疲力尽的坐在椅上,脑中天马行空。时不时兴致大发,照着旁人喜见,一连摆出是十数个表情。然而他自娱自乐,任凭花样再如何翻新,仍是驱散不去身旁手鼓相撞、锣声喧天的连番噪音,脑袋如欲炸裂。最后实在闷乏无趣,索性将那些法师当做一群耍猴戏的。吹过几声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