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影断魂劫-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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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璇打了个寒战,道:“你想…;…;怎么做?”她想沈世韵美貌无比,江冽尘就不会正眼看自己,因此对这一件事倒也有七八分赞同。只是想到毁人容貌,总是十分可怖。
纪浅念冷哼一声,道:“什么刀砍剑刺的,一点皮肉小伤,太便宜她了,既然要毁,那就毁个彻底。我教中有种毒药,分量多了足以致命,但如只在脸上沾个一、两滴,就能将脸整个烧烂了,效果最是显著!”江冽尘冷笑道:“到底还是,最毒妇人心。”纪浅念嗔道:“讨厌,人家是在设法帮你出气。”
江冽尘心想听她描述,那药倒和多年前扎萨克图所用极为相似,也与冥殿中那一枝箭上所淬是同类,问道:“什么毒?”
纪浅念道:“据说其中两味是七星海棠和断肠草混杂,其他又杂七杂八的掺了不少毒物,种类太多了,我也记不大清。总之是早年圣手毒王前辈所配制,他老人家一贯贪玩好胜,本意是想制出比断情殇更毒的毒药,曾提炼过数百种毒草毒物尝试,最终成品单看确是毒性极强,可谁都知道,要比断情殇,还是差了一大截。这也自然,那可是上古七煞至宝之一,哪有这么容易就超越得了。”
江冽尘心里怦怦乱跳,道:“有解药没有?”随即又叹一口气,道:“算了。”他想自己并非仅是中毒一节。早在六年前,他就已运功将毒气全逼出体外,脸上皮肉却是真真切切的烧蚀腐烂,还怎能治愈?纪浅念十分聪明,听出了他话外之意,道:“你…;…;你的脸,也是沾了那种毒药,是么?”
江冽尘哼了一声,权作答复。纪浅念还要自欺欺人,道:“那毒药中者即死,按理是没有解药的。也怪我从前学毒理,从不专心。你也别太挂虑,这样好了,咱们回苗疆以后,我仔细去研究,不解之处还可再去请教些精通此道的名家前辈,总能配出解药的。哎,是什么人下这种狠手,是…;…;贵教先教主么?”江冽尘道:“否则还能有谁伤得了我?”
纪浅念顿了顿,道:“这可真令人不明白了。你是他的得力下属,办事向来完满,他也一直悉心栽培你,待你就像亲生儿子一般,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你半句。即使跟他顶嘴,他表面生气,可还是没让你挨过一点刑罚。竟能使出这种不留余地的毒药,是存心要杀你。你…;…;到底是做了什么让他不能饶恕的事儿啦?”
江冽尘道:“也没什么,我只不过是站在他面前,直截了当的告诉他:你可以去死了。他就恼羞成怒,要跟我同归于尽。你相不相信?”
纪浅念决计不信,但想他十件事一向有九件是瞒着自己,再追问下去,也只能像程嘉璇一样自取其辱,无奈只能答道:“我信。被人当面挑衅,他忍不下这口气,也是寻常之事。只不过他老人家性子孤僻,行事难免偏执。”想到自己是被他欺骗,却还得替他圆谎,只觉再荒诞之事也不过于此。
程嘉璇道:“我知道啊,那就是俗称的‘逼宫退位’了。你跟他大打出手,最后他打不过你,咽不下这口气,还想拼死一搏。”
当年江冽尘篡位一事在武林中传得沸沸扬扬,玄霜也将此事查探得清。她还以为能借此显得对他了解,又想他能打败教授自己武功的教主,功力必是了得,盼着这句话能讨他欢心。江冽尘却只是冷冷的向她瞥了一眼,目光森寒得像两把利刃,直穿透了她心脏,使她从头顶凉到脚底,只能怔怔自语:“我…;…;我说错了什么?”
纪浅念见她果真不通事务,虽有幸灾乐祸之感,但见她两边脸上各有五个鲜红的手指印,实在被打得可怜,又动了恻隐之心,挽着她手臂,低声道:“妹妹,很多事你不懂。有些人就是希望谁都无法看穿自己,借那份神秘装点门面,难道你喜欢被人家看得通透,连几根肚肠都数得清?为了照顾他们的面子,一些事即使知道了,放在心里就好,表面上还得装作不知。弑主篡位,听来威风,但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给好汉晓得了,是要在背后戳脊梁骨的。”
程嘉璇道:“我也懂得说话要察言观色…;…;可,我怎知道别人在意什么,又不在意什么?”
江冽尘半转过头,道:“说够没有?该上路了吧。”纪浅念放开程嘉璇,走上前跟在他身边,道:“我难得来一趟中原,想多盘桓几日,瞧瞧风土人情。这里正好离我们的新据点很近,过去坐坐,好不好?”江冽尘一心只想快些得到断情殇,到时也没必要再跟她纠缠,不耐道:“你想借故拖延?”
纪浅念道:“我说过给你,断情殇就是你的了,着什么急?去苗疆拿取是公事,不能作数。我陪你来此祭奠,免得你一个人太难过,就算是你也陪陪我,好不好嘛?做男人就该多疼老婆一点,这样才有君子风度。”江冽尘道:“我不是君子。”纪浅念来回摇晃着他肩,道:“随你是不是,我才不在乎呢。去嘛,去嘛!你做君子,我就跟你做君子;你做小人,我就跟你做小人,还要怎样?”
江冽尘冷冷的道:“拿你没办法。算了,谁让我有求于你?”程嘉璇看着他俩说笑,心里阵阵绞痛,以前还可自我欺骗,是他心情不好,不愿理睬自己,过了这一段时期也就好了。然而今天遇上纪浅念,两人同时与他相处,态度差异可就分化得明显了。江冽尘对她虽不及在古墓中待沈世韵,却也比对待自己好上个十万八千倍。跟着他们前行,一颗心紧缩着直往下坠。
……
陆黔好不容易用言语应付过了纪浅念,就连滚带爬的逃跑。双手交替扶着树干,恨不得脚下生出对翅膀来。好在同行众人也都中毒,谁也使不上力气,赶路自比以往慢得多了,给他这么紧赶慢赶地急追,终于在走到少林寺前加进了队伍。连喘几口大气,边向前挤,嘴里忍不住抱怨道:“跑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就这么不讲同道义气,把我丢给那个女魔头?”
两边弟子满是鄙夷的看他一眼,啐道:“真说得出口。你跟那妖女卿卿我我,好不自在,我们没那么不识趣,再去打搅你们。”“跟那妖女尽说些下作无耻之言,真把我们正派的脸也丢尽了!我们没你这个同伴,跟你走得近些便脏了身,滚!滚远点!”“他算什么正派弟子了?青天寨那个匪窟剩下来的,我呸!”
陆黔长叹一声,道:“各位朋友,我陆黔为各位舍身忘死,总算是保住了你们这些条小命,你们不感激也就算了,还要这么糟蹋我,真是苍天不仁,命运不公哪,唉!唉!”一边摇头晃脑,连连叹气,好像胸中真是积了无限委屈。
一名弟子道:“你跟那妖女在大庭广众之下风言风语,她不要脸,你也不要脸,难道还是为了我们好?别叫人笑落大牙。”
陆黔一脸无辜,道:“当然是为了你们啊!纪浅念生性放荡,刚才你们也都见到了,李盟主和刘掌门跟她一本正经的说了半天,让她交出解药,她肯么?还不是只当老和尚念经,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过就算了?还是我做出牺牲,投其所好,跟她说些浪话,以此拉近了距离,哄得她开心,这才便于劝说。你们看是否在我说过之后,她的态度就和顺多了?本来还坚持要我们用丧心魄交换,这回只要去少林寺喝茶干等,就能得着解药。难道还不是我的话起了效用?可不是我的功劳?没有我,那些受伤的众兄弟现在还痛着呢…;…;”想到纪浅念只答应赐赠解药,实则仍未到手,改口道:“还得一直痛下去呢!”
陆黔别的本事不行,只一张嘴皮子最是会说,没几句话就说得几名弟子哄堂大笑,对他敌意也少了许多。另有人质疑道:“这么说有些道理,可也不对,你说替我们求解药,怎么我们还是全都中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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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10()
陆黔几句话说过,几乎连自己也相信他是当救世主去了,理直气壮的道:“那怪得着我么?我们刚在她面前排排站,她才一出现,是不是就有人在她边上扇出毒药来了?那是她一早的计划啊,不管我去不去说,咱们都还是会中毒的。管那许多作甚?她送解药,也就是一并都送来了,吃过解药,又能活蹦乱跳,像没中过毒一样。这中不中毒,无关紧要,关键的还是及时解了。难道你第一次吃鱼被骨头卡了喉咙,以后就再没法吃鱼了?而且事后我为让你们逃得远些,甘冒大险,独自留下来拖住她,要不是我聪明,早就没了命啦。我可是宁愿用自己的命换你们的命,你说我待你们好不好?你们就这样报答救命恩人,太令人心寒了。”
众人连连点头,又将陆黔看作了自己人一般。想起他做青天寨大寨主之时,势力遍及中原大地,自己对他可也是闻风丧胆那一拨儿的。当初他身份尊崇时没能巴结得上,如今能扯上亲近关系,说不定日后这小子再度时来运转,自己也大有好处可捞。于是跟他勾肩搭背,好是亲热。
有几个素来浮滑的在旁窃笑道:“陆师兄艳福不浅啊,那个五毒教教主可真是美,看你刚才跟她那熟络劲儿,想必是有一腿吧?几时得了闲,也给我们介绍介绍?”
陆黔笑道:“一定,一定。就是这妞儿辣得很,我怕你们降服不了啊。”众人一阵大笑。峨嵋派一名女弟子不屑道:“随口就能说出那些话来,还一套一套的…;…;你…;…;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下流胚!”
陆黔挑了挑眉,见那女子姿色平平,连跟她胡说八道一番的兴致也未起。而他身旁一群新识的追随者接过话头,你一言我一语的替他辩解起来,说道:“既是讨人家欢心,自然要说得像样些。不说的一套一套,能哄好纪教主么?”“要不是靠陆师兄,你那位跟你拜堂时还软着呢。”那女子气得满脸通红,不再答腔。
此时几人已走得接近华山队伍,沙齐道:“你要讨好别人,为何扯上我南宫师姊,说那些话来坏她的名节?”
陆黔一听此事不得含糊,南宫雪对这位小师弟一向疼爱,要是他去说几句坏话,那可大事不妙。刚想郑重其事的解释,旁边众人又抢在其先,道:“话不能这么说。陆师兄早将他与南宫师妹的关系昭告天下,众所周知,那就是他铁板钉钉的老婆,左右也跑不了,早就谈不上什么名节不名节的。不拿她说事,难道再去拉个清白姑娘作践?找你的小情人,你肯么?”陆黔心道:“作践?哼,作践?”
南宫雪就走在不远处,几人没多久就赶上了她。陆黔见她脸色铁青,想是刚才些污浊话都给她听着了,暗叫不好。轻手轻脚的迈步上前,拍了拍她的肩,打躬作揖的赔笑道:“新收的几个小弟,口德不大好,你可千万别生气。往后我一定多多管教。”
南宫雪冷哼道:“你管不管教,跟我有什么关系?别以为说几句冠冕堂皇的骗人话就能蒙混过关,没有人会相信你的。”陆黔笑道:“事实就是最好的证据。瞧那几位,不仅信了我,还对我服服帖帖的,相信我真是为了救他们,夸我是个勇敢机智,扶危解难的大英雄。”
南宫雪不屑道:“那是他们给猪油蒙了心!或是如你一般的道德败坏,才会信你这无耻小人。”陆黔道:“小声点,小声点。你骂我也就算了,可别给他们听到,伤了师兄妹间和气,反为不美。那些都是粗人,万一来找你的麻烦,就不好了。”
南宫雪冷笑道:“我可不信你会这么好心来替我着想。我原以为你经过六年打磨,解散了青天寨后,会有所改变,可你的所作所为,一次次令我失望。在皇宫里那件事…;…;我也不想再提,刚才你又跟那妖女…;…;乱讲一通…;…;我就彻底看透你了。什么大英雄,不用别人来拆穿,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是大英雄么?”
陆黔装模作样的思考一番,正色道:“不是。”南宫雪冷哼道:“一个人若还有自知之明,总算是没丧尽天良。”
陆黔笑道:“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我只能算是个小丈夫。但我对你的心是真诚的,我只愿做你一个人的英雄。”说着顺势就去拉她手。后边不少人听到了这句示爱之言,大声起哄,时而有几声尖锐的口哨声响起,笑道:“南宫师妹,你就答应了陆师兄吧。”“你生得这么美,陆师兄也是一表人才,是天作之合啊。”“陆师兄对你情深意切,模样也不赖,这样的人到哪里找去?”
南宫雪简直要给这些是非不明的师兄弟活活气死,柳眉紧蹙,双目紧闭,牙关紧咬,只想将喧嚷的人声都排杂在耳沿之外。尽了最大努力克制着不要发火,安慰自己那群人也无非是些经不起蛊惑的俗人。
偏偏陆黔还要在旁缠夹不清,肉麻话一箩筐一箩筐的搬出来,那声音永不停续的在耳边嗡嗡作响,比蚊蝇等物更令人难以忍受,暗奇他嘴巴是如何生的,怎会无论如何也说不累。
终于再难忍受,怒道:“住口!住口!你不去学紧箍咒,可真是浪费了人才。与其听你唠叨,我宁可去听一只蛤蟆在我耳边呱呱叫!让开!”向前紧赶了几步,叫道:“师兄!”声音含嗔带怨,就如受了欺负的小女孩向兄长求助般。
李亦杰回头看了看快步追来的师妹,道:“雪儿,出什么事了?”他刚才沉浸在自己思绪里,只隐约听到后边队伍喧闹,至于说了些什么,却是一个字也没听清。
陆黔也跟了上来,笑得合不拢嘴,道:“雪儿师妹,原来李盟主就是你宁可听他叫声的那只蛤蟆!这个比喻可真是绝妙了。你瞧我这脑袋,怎就从没想过将他比作蛤蟆呢?还是你比我聪明多了。嘿嘿,李亦杰,你‘呱呱’得可真好听,再来几声啊,别说是雪儿了,连我都要听得上瘾了。瞧我特意赶来给你捧场,你不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