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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赤色黎明-第4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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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是升官了?”马庆升的父亲兴奋的问。

“没有升官,到了江西还是现在的职位。”马庆升答道。

“那去江西做什么?”马庆升的父亲质疑道。

“组织上安排工作,我们服从命令听指挥就好了。”马庆升觉得一阵头痛。他周围的好多人都指望着马庆升升官之后多照应自家人。马庆升也不是不愿意这么做,不过这确牵扯了一个“宗族”的问题。

人民党一直反宗族,至少部队里头是宣传的。“未来的中国是个人人平等的中国,宗族压迫绝对不许存在。”部队里头一直这么宣传。凤台县里头政府工作人员不少,大家都是年轻人,对于宗族都抱持着反对的态度。

这种反对倒没有提高到政治的角度上去,而是土改之后宗族存在的经济基础虽然被干掉,可是旧式宗族的那个体制中却没有被完全消灭的迹象。顶多是分田之后,“大宗与小宗”之间的矛盾消除了。大家各过各的,大宗也没有欺压小宗的机会。但是马庆升这些年轻人依旧没有在宗族发言的一席之地。

老派的宗族长老们觉得自己依旧是宗族的领导者,什么事情他们都理所当然的发号施令。例如,他们要求马庆升每年给家族安排几个进工厂的就业机会,而且指明是要当收入最高的那类工人。

这要求太神奇了,人民党的工人工资是靠技术考核与生产评估。而一部分行业,则需要有专门学校的毕业证明。对于军队出身的马庆升来说,这实在是太平常不过的事情。马庆升退役前是副排长,军队里头讲的是专业分工,各专业都有专门的培训。例如机枪手这个职位,在没有到完全无人可用之前,绝不可能随便拉个人就过来打机枪的。如果那么干,天知道机枪子弹到底有多少能起到效果。

可是宗族就是这么一个不讲理的东西,马庆升拒绝了宗族的要求之后,他家里头人已经很含蓄的告诉马庆升,宗族里头已经有人商量,是不是剥夺马庆升以后进祠堂的身份。

这消息就更加可笑,马庆升现在连烦人的老婆都想摆脱,进祠堂按规矩这是要给捐钱的,不去这祠堂,马庆升还能剩下不少钱。宗族族长以前就给马庆升说过,如果想进祠堂商量事,每年要给捐二十块钱。这等于马庆升两个月的工资。马庆升立刻就表示了辞谢。结果落得了一个“不识抬举”的评价。如果不识抬举就能省钱兼免除烦恼,马庆升觉得一辈子不和宗族打交道,挺好的。

赵春花更清楚马庆升的想法,听到马庆升说要一个人去江西,赵春花先是眼睛瞪得溜圆,接着就喊道:“你,你这是嫌弃我了!”

“这是组织上的安排!”马庆升解释道。

“组织上的安排?那么多人,怎么就安排你?”赵春花哭喊起来。

“我工作表现好,自然安排我!”

“你就是觉得我表现不好!”赵春花不依不饶的拽住马庆升哭喊道。

马庆升头都大了,别人家老婆就没有这么胡闹,自己老婆怎么就这么混蛋呢?马庆升当兵的时候比较早,那时候轮值警卫的时候,也见过陈克主席的老婆,回到根据地之后,也见过很多其他干部的老婆。别人家的老婆都是不吭不喘,规规矩矩的。哪见过自己老婆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你要是觉得你表现好,组织上安排我去江西,你就该支持我的工作,老老实实在家种地。你这给我闹,就是表现很好?”马庆升喝道。

“你还有理了,你说人民党谁跟你这样到处走不着家的?”赵春花哭喊道。

马庆升喝道:“上到陈主席,下到部队里头的干部战士,哪个不是到处走?陈主席的夫人留在凤台县,你还见过人家出来买菜。陈主席一走一年多没回来。要说把夫人带身边,陈主席要是想带,谁敢说啥?部队里头那么多干部,谁出门还带着家属?你觉得我是谁啊?我马庆升没什么了不起!”

痛骂了老婆一顿,马庆升把哭哭啼啼的老婆丢在家里头,自己去地方政府办了手续,把老婆的工作户口留在了乡里。当干部就这点好处,乡里头的同志都记得马庆升。负责户口工作的也是部队专业干部,和马庆升还是一个部队的老战友。“庆升,你要回来工作了?”

“我要调去江西,不能带着老婆一起去。”马庆升解释道。

“你要回部队了?”老战友惊讶的问。

“不是会部队,还是缫丝厂。咱们安徽近期调走好多干部到其他省份工作,组织上安排我,我就去呗。”马庆升笑着答道,“我家那口子爱胡闹,她在家种地,你还得多照应。”

“咱们就不说这外气话。对了最近地方上自己组建生产队,合作生产。你准备让你家那口子加入哪个生产队?”老战友问道。

“听你这意思,这生产队有啥不一样。”

“生产队有些搞得好,不过很难进。容易进的,搞的也不是太好。你可得选好才行。”

 八十八 进步和守旧(四)

“呦,庆升,你回来啦!”前小地主许广茂笑着答道。

不过许广茂看着客气,马庆升还是能非常清楚的看出,许广茂急着出去。

“许叔,我这次来是想问问生产队的事情。”马庆升立刻开门见山的说道。

笑容立刻就从许广茂脸上消失了,“我们那生产队怎么了?”

“我听说许叔你们办的生产队搞的比较好,我想问问怎么才能加入这生产队。”马庆升笑着说道。

“是这件事啊。庆升你不是在城里上班么?怎么问起这个来了?”许广茂问。

“我老婆要回来种地,许叔你也知道,让她一个女人家一个人种三亩地,我也不放心。我想着给她找个生产队,一起加入算了。”

“这……”许广茂听了马庆升的解释,脸上露出了很为难的神色,“庆升啊,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我们这个生产队特别累。你媳妇来了只怕是顶不住。你去联系一下国营农场或者军队农场不是更好么?”

这话让马庆升忍不住咧嘴苦笑了,他的确是联系过国营农场和军队农场,不过现在农村局面变化之大让马庆升觉得不可思议。不仅城里面的工厂在搞制度建设,农场也是如此。“投入、产出、环节控制”,所有的产业都在按照这个模式开始制定自己的制度。在农业上,可以用很简单的一句话来总结,“学会安排农活”。

政府不强迫任何人劳动,除了孩子上学有政府食物补贴之外,别的农村家庭并无食物补贴这一说。如果因为体力或者残疾问题种不了地,农村安排很多职位,都是适合弱劳动力工作的岗位。不过收入也就是够糊口而已。

马庆升自然不知道“福利社会”这种玩意,人民党也从不搞什么福利体系。社会保障是提供劳动就业机会,以及相应的岗位培训。只有自愿接受这些劳动机会的才会得到一定时间的糊口粮食。不爱干活的二流子有专门的政府部门进行强制辅导。马庆升不得认识到一个问题,就他老婆现在这样子,距离二流子也相差无几了。

人们的习惯是比较,如果和以前比,这日子已经是想都不能想的好日子。干活就能饿不死,还能有点剩余,能稍微置办点衣服家当。以往殷实富户不过如此。

但是现在面前的这位许广茂绰号“许满仓”,他们组建的生产队共有六十多人,种了两百亩地,亩产三百多斤。一年下来,一个人能分一千斤粮食。交了公粮之后,还有七百斤粮食。加上种桑,饲养,这么一个生产队平均每人还能分六十几块钱,十只鸡,三头羊,两头猪。最可怕的是,别的农户要么人力种地,要么采用畜力。许广茂的生产队竟然买了两台拖拉机,人民党的大农场也刚开始大量使用拖拉机耕地。

这么一个明星生产队想加入的人自然很多,不过据马庆升的了解,很多人一年都干不到,就被迫放弃了。

“许叔,这是不是耽误你办正事了。”马庆升问道。

许广茂爽朗的笑道:“庆升,这不是叔这会儿给你装大的,这马上就要开耕了,生产队里头的事情真的很忙。你要是真的有啥给我说的,晚上行不行?”

看着许广茂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马庆升已经明白,就他老婆赵春花的这个样子,只怕距离许广茂的要求差的太远。虽然许广茂不是从事的工业,可是他身上那股子干劲,以及轻松自然的举动,与缫丝厂那些优秀的缫丝工可以说别无二致。都是专注,明确,完全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的模样。这是一个真正劳动者的模样。马庆升自己觉得自己只怕是比不了许广茂的。

但是这反倒让马庆升决定晚上一定要和许广茂谈谈,如果自己的老婆赵春花能够学习到这种态度,能够把自己提高到这种程度。马庆升就觉得倒找钱给许广茂也是值得的。

不过马庆升也不愿意回家,回家之后就是毫无结果的争吵。赵春花现在根本就说服不了,她总觉得有所依凭。马庆升就是她的依凭。马庆升并不认为自己不该尽丈夫的义务,甚至出钱养活赵春花也是应该的。但是人民党热衷的《国际歌》里头的重点就是,“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马庆升能够创造属于自己的幸福,却无法创造出赵春花希望的幸福。人民党里头没有什么老爷,更不讲什么剥削,大家都是劳动者,有手有脚的,怎么有些人就能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有些人就是把日子过的几乎要过不下去。以前的穷日子过不下去,现在的好日子也过不下去么?

在村里头随便走未免过于招摇,马庆升干脆就出了居住区,向着广袤的田野走去。田野里头到处都是人,牵着牲口耕地的,或者挥着锄头劳作的。有些地区是麦田,经过一个冬天,碧绿的麦苗在春日的阳光下已经开始猛长。准备插秧的稻田也在整理。枝头也有了嫩芽,小鸟也开始在天空飞翔。在水塘里头,渡过了冬天的鸭子也开始下水游泳捕食。一些毛茸茸的小东西明显是今年才孵化出来的,它们当中比较强壮的折折腾腾试图学着游水,而一些明显胆小的则站在水边,用扁扁的小嘴试着在水里找到些什么。

每个人都在劳作,反倒让马庆升这么漫步田间的人格外显眼。

“庆升?”有人喊道。马庆升扭头一看,背后赶来的是国营四农场的厂长吴友文。

两人也是老战友,不过吴友文当了政委,反倒比马庆升退役晚些。

“老吴,你这是去哪里?”

“来这里实地调查。”吴友文答道。毕竟是老战友,互相交流了一下近况后,吴友文听马庆升问道最近农村工作到底有什么特点的时候,他也给马庆升解释了一番。

党中央对农业工作的布局很简单,推行各环节科技化。以前农民都是自己组织生产,农业部门并不准备强行勒令群众改变这些旧有习惯。但是农业技术宣传部门却研究各个环节,以及适用范围。最重要的是,各地农业部门还要提出各个环节的所用时间,需要消耗的人力。不是鼓励群众一窝蜂的采取新技术,而是把一个个“生产流程”教给大家,任由群众自己选择。

这不仅需要示范,还需要大量的调研。示范的不仅仅是技术,还有各种劳动力使用,以及各种大概情况下的应对措施。安徽农业厅厅长肖墙是105师的一名老政委。他在会议上做了个报告,题目是“成功学与实践论”。大意是群众既然现在理解不了成功的各个必须环节,理解不了为什么有些为什么能够高产,为什么产量上不去。针对当前的局面,希望通过理论教育来让农民全面理解农业科技不现实。而且说白了群众追求的根本不是农业科技,而是怎么得到好的结果。在这种情况下,那就不妨暂时采取“形而上学的模式”,多提供一些具体执行模式,让群众根据自己的情况来选择。

“只要模型够多,总有适合群众的方式。”肖墙在报告中讲道,“关键是不要夸大事实,实事求是的说明每一种模式的投入和产出。产出都可以不讲,一定要把投入讲清楚。对于普通群众而言,最大的特点是有扩大成功几率的倾向性。例如咱们提供的良种,在咱们的地里头能打四百斤,可是在群众的地里头能打多少。这咱们必须调查之后才能说。而且各种不同的细节导致的不同结果,我们一定要研究透彻才行。”

这个讲话未免太理论化了,马庆升问道:“按照这个讲话,等于是告诉群众,忙活一年颗粒无收也是有可能的。是不是太打击积极性了?”

吴友文点点头,“这个还真的是关键点,这讲话的核心要点是,教给群众怎么才能避免低产。而不是讲怎么才能高产。教给群众一定要付出什么,而不是一定能得到什么。”

“哈!高明!”马庆升连声赞道。这个态度就抓住了根本,如果能够不失败,剩下就是成功多少。不低产,剩下的就是高产程度而已。

“这就不光是群众怎么组织生产的问题,研究农业科技,研究具体情况的工作就得由农业部门来承担。每个农场都有自己的任务,这不是我们光研究怎么提高产量,我们还得研究怎么才能解决问题。研究各种可操作的关键点在什么地方。真是忙死了。”

“那老兄你可是得忙几年才行呢。”马庆升叹道。

吴友文笑道:“不是忙几年,肖厅长的话是,大家先做好埋着头干十年的打算。农户手册准备编写一两千万字。我原来种地的时候可真的不知道种地还有这么多窍门在里头。”

老战友感叹一阵,吴友文问道:“现在工厂的情况怎么样。”

马庆升叹道:“和你们一样,也是拼命的研究该怎么制定制度。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也打开思路了。不求最好,而是尽量不出错。尽量让一切都能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这才是干事的态度啊。”

“那只能这样了,能不出事就万事大吉。出了事,解决问题,下次尽量不出事呗。”吴友文看来已经确定了思路。两人也没什么闲话可说,吴友文告辞前去实地调查。不过很明显,得到了马庆升的支持,吴友文对工作的信心倒是提升了不少。

马庆升慢慢的继续在田野里头溜达,农场厂长吴友文和农业厅厅长肖墙毕竟是政工出身,这见识就是不一样。马庆升自己能够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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