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黎明-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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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里的配置方式。面对各种情况,军阵都能够采取相对的对应方式,保证部队发挥出足够的战斗力。
保险团这次的公审会就可以说是一个简单的军阵。四角有压阵的警卫,甚至竖起了简单的望台。用以指挥下头各部维持秩序的士兵队伍。守护公审台的这批人暂时可以当作是中军。只是用军人的习惯看了看,张有良就知道自己死定了。能拥有这样能力的一支武装力量,把自己带上台来的原因只是要杀了自己立威罢了。张有良并没有指望有什么人来“劫法场”。如果有人来劫法场,早就该来了。从张友良被俘到现在已经快四个月,保险团不仅有余暇对自己这些人视而不见。那就说明保险团根本没有遇到什么真正的挑战。
既然是军人,张有良自然有些军人的骨气。双手被绑在背后,甚至可以说是五花大绑,张有良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事到如今,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没理由让那些台下的穷鬼小觑了自己。倒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
和张有良一起被押上来的还有张家的几个骨干,还有另外几个手上有人命的地主。也都是平日里乡间骄横跋扈的家伙。除了张家的几个子弟因为听了张有良的命令,绝对不要向保险团服软,所以他们虽然看到台下这么多人,倒也勉强能站直了。其他几个地主已经吓的跪坐在地上。这辈子他们从没在同一个地方见过这么多人。特别是这些人是那些平日里自己欺压过的穷人。在被押来之前,林深河为首的检察院小组已经审问过这些地主,这些地主都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押到这里来。
本来地主们还抱着幻想,和人民党与保险团合作的人里头还是有不少是地主的。也不过是多给点钱安抚一下那些死者家属,再被狠狠敲诈一笔钱的事情。没想到审问他们的人只是要求他们交代“罪行”,对于他们请求支付赎金赔偿金的请求根本是视而不见。
在地主们完全不知道这帮人到底要怎么对付自己的时候,自己却被压倒了公审大会上。虽然心里头还有着幻想,认为这些人只是要把自己示众而已。但是光下头的场面,还有群众里头的情绪,这帮人就直觉的知道大事不妙了。
给他们精神最后一击的是那些把他们拖上来的人,仔细辨认,居然都是那些被自己害死百姓的家属。事到如此,地主们已经知道自己基本是死定啦。
胡行至是唯一来看这次公审的地主,这次人民党开始抓捕地主,倒是意外的没有被查出胡行至家的血债。胡行至也是凤台县的大地主,张有良走的是暴力路线,胡行至走的则是宗族路线。宗族本来也是这次要沉重打击的对象,但是宗族问题更加复杂些,没办法采用如此直截了当的阶级斗争方式。所以陈克特别委托了任启莹专门邀请胡行至前来观看公审大会。
地主们都不愿意来看,胡行至自然也不愿意。任启莹亲自前来邀请的时候,胡行至满脸堆笑,“任姑娘,你这不是抓我的吧?”
人民党的攻下寿州的消息虽然封锁的很严密,不过毕竟也有这么一个多月时间,一些风闻也传入了胡行至这里。胡行至知道陈克要造反,他的判断是寿州已经被人民党给拿下。现在人民党大肆抓捕地主,胡行至认为陈克要对地主们下手了。遇到大事的时候,胡行至与张友良反倒是颇为类似。他偷偷的让儿子们溜走,自己倒是在家等着祸事上门。任启莹一来,胡行至干脆直截了当的发问。
任启莹微微一笑,“胡伯伯,二位大哥离开根据地,我们担心路上不安全,暂时给留住了。这次我来只是邀请胡伯伯去看看审判张有良那些恶霸。胡伯伯作为族里头的长老,这人品人缘一贯是极好的。平素里调解乡间的事情,也没有什么血债,我们绝不可能对胡伯伯您有什么坏心。”
听说儿子们被抓,胡行至倒也没有太过于激动。张有良都能被抓,胡行至家更不在话下。他一面请任启莹坐下,一面问:“这陈克先生先是对地主说要借地,我就知道这是借荆州。但是灾年时分,保险团的确救了数万的百姓,我也没什么可多说的。可现在陈克先生已经开始强抓地主,就这么一步步的干下来,陈先生到底准备做到什么地步呢?任姑娘你也是保险团的干部了,咱们凤台县的这几万百姓也都知道你的名字。请任姑娘给说个痛快话,这要杀要剐总让人心里头有个准信吧。”
“抓那些地主是因为他们欠了血债。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人民党不过是顺应了天理罢了。至于将来到底要干到何种地步,第一件事就是明年要让大家日子比今年好上一倍。不然的话,我们搞这新制度还有什么意义可言呢?”
到了现在,胡行至也算是豁出去了,他朗声问道:“那胡某有何可以效劳的呢?”
“胡伯伯您是宗族的长老,这宗族要被农业合作社与人民代表会议替代了。您这么通情达理的人,和您合作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任启莹心平气和的答道。
“这不是把我卖了,我还要帮着数钱么?”胡行至对任启莹提出的要求十分不解。
任启莹盯着胡行至的眼睛,非常认真的说道:“既然以前的那套宗族根本救不了百姓,我们何必死拽着不放手呢?胡伯伯,你当这个宗族长老,救灾是不成的。剩下的就是平息乡里的纠纷。而这些纠纷您顶多能平定点小纠纷。一旦闹大,您又能如何?张有良能当众杀人,你可不敢。再剩下来的就是那些平日里头的祭奠节庆。您其实清楚的很,民间节日多,这些节日都是要摆宴席分酒肉的,这就是吃你们这些大户的时候。很多节庆都是找个由头,祭奠一个随便什么娘娘大王将军什么的,故事一听就是乱编的,问问缘由能问出无数版本,来历是谁也不知道,但是这种祭祀大家都过的很开心,因为要热闹,要抬神出来,要游街,要摆宴席,要吃好的。您办得好这是应该,您办的不好,多少人背后说您坏话。死拽着这些宗族的事情不撒手,不像您胡伯伯这等聪明人该干出来的事情。”
听了任启莹的话,胡行至点头称是。他心里头真正想称赞的并非是这种陈述。而是任启莹这个小姑娘能够如此清楚的看透事情的本来面目。以及谈及此事时候的这份子坦率和从容。加入了保险团之后,任启莹一个小姑娘都能变得如此精明能干,这人民党的实力实在是不可小觑的。
“任姑娘,那这次陈先生为何让我去看那什么公审大会?”胡行至把话题转回了最初的问题。
“很简单,您去了就是表个态,支持人民党从此管起了凤台县的司法。从此宗族在司法上一不干涉,二不自行其事。您发了话,以后吃大户的事情就再也不会落到您头上,解决纠纷也不会让您费心费力,而我们人民党也就省了很多麻烦。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么。”
新开始(九)
被任启莹劝来观看公审大会的胡行至穿了身很普通的衣服,县城附近的宗族长老,即便是有些名声,却不等于全县大多数人都见过的人物。反倒是任启莹身为人民党的干部,经常在部队和垦荒旅出入办公,认识她的人远超过胡行至。相比较而言,对任启莹行“注目礼”的百姓远超过注意到胡行至的人。对这位年轻的人民党女性干部,大家的目光里头更多的是羡慕、尊重与好奇。任启莹对这样被大众瞩目已经习以为常。她平静的看着主席台,根本不在乎周围的视线。
百姓们当中也有不少胡行至认识的人,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胡行至觉得这些百姓对待自己的态度相当冷淡。见到胡行至出现之后,友好的顶多冲胡行至笑笑。更多人只是看了胡行至几眼,然后就满脸兴奋的看向公审的台子。胡行至一开始还不习惯,不过很快就想开了。这半年多来,胡行至基本没有出现在百姓面前,拯救百姓的都是人民党保险团的人。百姓自然也不再怎么买胡行至的帐。而且审判大会也已经开始了,百姓们的注意力也全部放在台子的那些地主身上。
公审大会第一个流程就是诉苦。已经有被害人的亲属跳上台子,咬牙切齿的指着地主开始沉冤诉苦。百姓们以前分散在各个村子里头,打死人虽然是大事,多数却是各种传言。当死者的亲属指着地主开始陈诉冤情,那种感受真的是无法形容。
第一个被揪出来的是刘翼瑄,这个曾经明确表示支持人民党的地主,在当年陈克向地主们借地的时候是坚定的支持了陈克。他是万万没想到,人民党居然会翻脸不认人。别说许诺过的“人民代表”根本不给兑现,现在竟然准备要自己的性命。在地主里头,刘翼瑄觉得自己最“冤枉”。只是当一个披麻带孝的女子一步步走上台来,一步步走向刘翼瑄的时候,那种委屈的情绪立刻灰飞烟灭。
“陈主席,这个女子是刘翼瑄村里头有名的美女。刘翼瑄为了霸占这个女子,勾引不成干脆就用强。女子的丈夫发现了此事,竟然被刘翼瑄打死了。”徐电和陈克站在简陋的望楼上,徐电向陈克介绍着情况。
陈克冷笑一声,“丑妻、近地、破棉袄。徐电同志,这是被称为农家的三宝。其实谁不喜欢美丽的女孩子,但是农民们往往保不住自己的老婆。哼,我的故乡离少林寺不是很远,少林寺是嵩山最大的地主,也租地给农民种。管租地的和尚们就敢明目张胆的说,有好媳妇的租好地,没好媳妇的租坏地,没媳妇的没地种。”
徐电在负责调查案卷的时候对地主们的恶行已经极为愤恨了,听陈克这么一说,徐电紧紧咬着牙,眼睛里面闪动着愤怒的光芒。“陈主席,审问刘翼瑄这家伙的时候,他还居然敢叫屈,说你许了他人大代表的官位。”
“我当时的确许了他,没错。”陈克坦率的承认了事实。说完,陈克问道:“徐电同志,你竟然没有跑来问我这件事,我很满意。”
徐电叹了口气,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其实当时是想去问陈主席您来的。但是林深河同志阻止了我。他说既然是审案子,司法机关审问的是犯罪份子,与这些犯罪分子是不是人民代表毫无关系。所以他不让我去找您。”
“哦?林深河同志很能掌握原则。这点值得学习。”陈克的声音里面根本听不出什么情绪。徐电好奇的看了陈克一样,却见陈克面无表情的看着公审大会的台子。从脸上也看不出别的东西来。
“陈主席,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徐电觉得陈克的平静里面的意味并不是不太满意。他问道。
“徐电,你不要把你个人的想法带到工作里面去。我是让你审案,不是让你给我表态。你不要觉得你要当一个不畏强权的青天大老爷。就算你是青天大老爷,你也等有强权来压迫你的时候再给我不畏强权,坚持法律。现在根本没人说这个刘翼瑄不能审,你却要拿他是不是人民代表做文章,这是何必呢?你是怕事后有人打击报复?还是害怕人家不知道你对谁都敢下手?”
陈克的话一说完,徐电的脸登时就红到了脖子根上。而陈克看都没看徐电一眼,而是继续说道:“徐电,打击犯罪份子。对于人民来说,这是发泄他们愤怒的方式。对于社会体制来说,这是维护秩序的方式,对于政治来说,这是贯彻政治纲领的方式。每个不同的层面都有不同的满足需求。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让大家过上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彰显你自己的威风。”
等陈克扭过头看向徐电的时候,只见徐电深深的低下头,微微侧过身体,甚至不敢让陈克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一样。陈克连忙拍了拍徐电的肩头,“徐电同志,你这么做可以说是年轻,年轻人总想建立属于自己的功业。这个很正常,我一点都不生气,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你的表现在我看来,难道你的心里头就没有想过,你不想让自己和旧制度下的那些搞法律的一样,你想当一个清正廉洁公平公正的司法工作者。你希望法律面前不分高低,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知道的,你一直是这么希望的。我也希望徐电同志你永远都能坚持这样的态度,永远都有不畏强权的骨气。这才是一个法律工作者该有的态度。”
说完,陈克又拍了拍徐电的肩头。
陈克的话其实说出了徐电内心里头的不少东西,徐电之所以强烈的希望司法独立,的确很大的原因是想成就个人的声望。中国传说中的那些著名的法官,保证也好,狄仁杰也好,都是不畏强权,敢于斗争的硬骨头。一个清官是需要风骨的。虽然是在日本学的法律,还是西式法律,但是徐电骨子里头还是那种“清流”的态度。他希望自己能够同样名留青史,为后人传诵。所以徐电才对陈克始终坚持政治领导法律保持着一种抵触和否定。
被陈克直截了当的揭穿了心里头那点子私心,徐电的羞愧远比他自己想象的更加激烈。因为羞愧难当,徐电始终不敢抬起头。
“把头抬起来,看着我。”陈克的声音深沉有力。徐电咬着牙,一脸懊恼和羞愧,但是最终还是抬起头看向了陈克。
陈克双手按在徐电的肩头,带着鼓励的笑容看着徐电,“徐电同志,你是为了理想参加革命的。你犯了这些错误在我来看根本不算什么,因为我年轻的时候也干过这种事情。我干的恐怕只比你多,不比你少。只是后来我明白了,一个人想要实现自己的价值,就像你想当一个名垂青史的好法官,你的出发点不是要去表演好法官要做的事情,不是要让别人看到。而是你面对工作的时候,你发自内心的去好好断案。而不是为了让别人看到你是在好好断案。”
正在这时,公审会场的台子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叫声,“杀了他!”“杀了他!”“杀了刘翼瑄这个狗东西!”一开始喊叫的人不多,很快更多的人开始喊起来。陈克和徐电都转向台子那边,之间台上那位披麻带孝的女子一面大哭,一面疯狂的扑上去用力捶打跪在地上的刘翼瑄的脑袋。工作人员怕女子把刘翼瑄给打死,连忙上去把两人拉开。而台子下头的百姓则愤怒的喊起了口号。
因为离得远,只能看到女子痛哭时候肩头的剧烈耸动,却听不到声音。看着这样的景象,即便是羞愧难当的�